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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8章 如果不想死,那就得反抗(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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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的棺材,谁碰过?”

    死寂。

    佐治下意识摸向腰间短棍,刚碰到皮带扣,少年右眼金芒骤盛——佐治只觉右腕剧痛如断,低头一看,手腕内侧赫然浮出三道猩红爪痕,深可见骨,血珠正沿着爪痕边缘缓缓渗出。

    “我。”杜月如突然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强行挺直脊背,“我是他妻子,我亲手给他擦的身子,换的寿衣。”

    少年琥珀色右眼转向她,金芒收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妈?”

    杜月如浑身一僵。这声“妈”叫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儿子唤母亲,倒像屠夫掂量砧板上的肉。

    “你不是我妈。”少年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她怀中女孩脸上,“她才是。对吗,妹妹?”

    女孩吓得呜咽一声,把脸埋进杜月如颈窝。杜月如笑容彻底碎裂,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掌心:“你……你胡说什么?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同父?”少年忽然笑了。他慢慢解开工装外套第一颗纽扣,扯开内里衬衣领口——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陈年旧疤蜿蜒而下,疤尾处,赫然纹着半枚三趾蟠龙,龙爪心攥着一粒朱砂痣,与小刀银链上的印记严丝合缝。

    “爸十五年前在澳门新口岸工地,为救一个被钢筋扎穿肚子的包工头,自己肋骨插进肺里,三天没醒。”少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那包工头临死前,把刚满三岁的女儿塞进我爸怀里,说‘这条命,我女儿替我还’。爸抱着孩子回香江,取名郭晚晴——晚晴,是那天手术室门口,他看见的第一缕阳光。”

    杜月如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供桌边缘。供桌上郭英南遗照哗啦倾倒,相框玻璃碎裂声刺耳响起。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破碎不堪。

    “因为那天,我在产房外。”少年抬手,指向灵堂角落一处阴影——那里静静立着一台老式胶片摄影机,镜头盖掀开,镜头幽幽对着棺材,“爸每年生日,都会用这台机器拍一段话给‘晚晴’。我十二岁那年,偷偷看了全部胶卷。最后一卷,拍于三个月前,地点在澳门葡京酒店顶楼。”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谢七惨白的脸:

    “爸说:‘如果我死了,别信任何自称洪门总堂来的人。他们不知道,当年洪门总舵主谢明海,亲手把我推进九龙城寨的化粪池,只因为我撞破他走私鸦片的账本。谢七,是他第七个儿子,也是唯一没被我剁掉手指的那个。’”

    谢七如遭重锤击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扶住棺材才没摔倒。他指着少年,手指抖得像风中枯枝:“你……你胡说!谢明海舵主早已仙逝五年!”

    “是啊。”少年点头,从工装裤兜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泛黄照片:年轻时的郭英南与谢明海勾肩搭背站在一艘货轮甲板上,两人笑容灿烂,背后桅杆上飘着一面残破的洪门旗。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一九五八,共贩白粉,分赃于此。」

    “谢舵主死于一九六三年冬,死因是胃出血。”少年合上怀表,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爸亲眼看见他,去年在新加坡,用同一把金丝眼镜框,给新加坡副总理点烟。”

    灵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连虎忽然嘶吼一声,抄起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狠狠砸向谢七面门!谢七狼狈翻滚躲开,香炉砸在青砖地上,震得阿豹尸身微微晃动。

    就在此时,少年右手闪电探出,不是抓谢七,而是按在棺材盖上。

    “爸,”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少年人罕见的哽咽,“您教过我,洪门规矩第一条——‘入门须守孝悌忠信,出师必报恩仇生死’。您没教我怎么报家仇……但今天,我学到了。”

    他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整块厚重的黑檀棺盖,竟被他单手掀开,如揭一页薄纸!

    棺内,郭英南遗体静静仰卧,寿衣平整,面容安详。可就在他胸口位置,寿衣之下,赫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硬块轮廓——那形状,分明是一枚尚未拆封的军用防水袋。

    少年伸手,指尖精准插入寿衣领口缝隙,轻轻一扯。

    “嗤啦——”

    寿衣前襟应声裂开,露出郭英南精壮却布满旧伤的胸膛。而那枚防水袋,正紧紧贴在他左胸心脏位置,袋面印着模糊的英文:U.S. ARMY SURVIVAL KIT。

    少年撕开袋口,倒出一叠浸油纸包。他展开最上面一张,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用蓝黑墨水写就的名单,姓名、职务、联络方式、经手账目……最顶端,赫然是谢明海的签名,日期标注为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五日。

    “爸的遗书。”少年将油纸举到谢七眼前,金眸幽光暴涨,“您父亲谢明海,三十年来,用东兴社当白手套,在香江、澳门、新加坡三地洗钱逾三亿港元。这笔钱,现在存于苏黎世银行,户名——‘郭英南’。”

    谢七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竟生生被气晕过去。

    “至于你。”少年琥珀色右眼转向杜月如,声音轻柔得可怕,“你和傻坤偷情时,爸正在澳门医院抢救;你怂恿元老们火化他时,爸刚把最后一笔账目加密,存进这枚防水袋。你说他死得冤……”

    他忽然伸手,温柔地拂开女孩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可你知道吗?爸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护士说的。”

    “他说:‘告诉晚晴,爸爸没给她买成蝴蝶结发卡……下次,一定补上。’”

    杜月如如遭雷殛,整个人瘫软下去,怀中女孩“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在死寂的灵堂里格外凄厉,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绷紧的神经。

    少年不再看她。他弯腰,双手托起郭英南遗体双肩,动作轻缓得如同抱起熟睡的婴儿。众人屏息,只见他竟将父亲遗体缓缓扶坐起来——郭英南上身挺直,双目微阖,双手自然垂落膝上,竟似还活着一般。

    然后,少年从自己左耳摘下那枚银环,轻轻塞进郭英南右手掌心。

    “爸,”他额头抵住父亲冰冷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次,换我给您守灵。”

    七道强光骤然熄灭。

    灵堂重归昏暗,唯有七支白烛火苗狂跳,将少年与父亲交叠的身影投在斑驳墙壁上,拉得巨大而沉默,像一幅古老的岩画。

    窗外,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维多利亚港潮湿的夜风里。

    而供桌角落,那台老式胶片摄影机镜头,仍在幽幽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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