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电影。”

    周振邦挑了一下眉毛，这能行吗？

    “你别小看这个。”赵振国说，“港岛什么最多？看热闹的人最多。他们喜欢看打斗、看爆炸、看英雄救美人。咱们可以拍点东西给他们看，爱国动作片，明面上是枪战、追车、拳拳到肉的那一套，底子里把立场和认同埋进去。老百姓走进电影院是为了找乐子，看完乐子，心里头不知不觉就种了东西。比开一百场宣讲会有用。”

    周振邦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人......

    那轮廓在夜视镜的微光绿屏上缓缓浮现，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里晕开——低矮、扁长、吃水极浅，船艏破浪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突兀感。它没有航标灯，没有舷灯，连雷达反射信号都微弱得几乎被海杂波吞没，但君玥的手指在望远镜调焦环上停住了：船体中部有两道并排的、极细的金属反光，不是不锈钢扶手，也不是缆桩，是炮管基座的弧度。

    “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枚钉子楔进舱内寂静里。

    马国栋没应声，只把手里那杯凉茶搁在仪表台边沿，转身拉开驾驶台下方暗格，抽出一只黑色防水箱。咔哒两声卡扣弹开，里面整齐码着四枚黄铜弹壳，顶端嵌着幽蓝涂层的引信头——是76毫米高爆榴弹，不是训练弹，更不是警告弹。他指尖在弹壳表面轻轻一划，又合上箱盖，推回原位。

    “水手长说防碰垫备了六层，钢丝套索十二根，全挂在右舷二号货舱口外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君玥，“高压水炮三台，压力调到最大档，喷口加装了碎玻璃片。”

    君玥点点头，走到VHF电台旁，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半寸，没按下去。通讯频道静默——这是赵振国密电里定下的铁律：诱饵不发讯，伏击船不接令，双方只靠时间与坐标锚定行动。任何无线电信号都可能被对方截获、反向定位，哪怕是一次呼吸般的电流杂音。

    她转头看向马国栋：“卡洛斯那边呢？”

    “刚报完坐标。”马国栋从裤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潦草的铅笔字：N23°17′，E78°44′——比实际锚位偏西十五海里，正落在斯科特群岛南端一片珊瑚礁带边缘。而“鲸”号此刻锚泊于N23°32′，E79°19′，经纬度差值精准控制在赵振国要求的误差阈值内。“他发完就吐了，这次吐得比前两次都狠，跪在洗手池边咳出血丝。”

    君玥没说话。她知道那不是装的。卡洛斯体内残留的神经抑制剂还没代谢干净，每次强行激活交感神经编造谎话，都会引发自主神经系统的剧烈反噬。他是在用身体当计量器，每撒一次谎，就离崩溃近一分。

    凌晨四点零七分，东南方海面浮起第三道黑影。

    这一次，轮廓更清晰。两艘，呈三十度夹角包抄而来。主艇仍是那艘改装散货船，船艉拖着一条细长的橘红色救生筏——伪装成遇险船只求援；另一艘则小得多，形似高速渔船，艇身漆成哑光灰，甲板上隐约可见蹲伏人影，肩扛式武器的轮廓在夜视镜里泛着冷硬的哑光。

    君玥放下望远镜，走到海图桌前，用红铅笔在当前锚位画了个圆圈，又在卡洛斯上报的假坐标处打了个叉。两个标记之间，是一条虚线箭头，直指西南——那是对方最可能选择的拦截航向。

    “他们不会直接冲锚泊点。”她声音沉下去，“会先靠近假坐标，确认‘故障船’是否真在那儿。发现空无一物后，才会转向真实位置。中间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马国栋已经走到舷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指节微微发白：“足够我们把锚链绞起来一半。”

    君玥摇头：“不绞锚。锚链要保持张力，船体要晃，晃得越自然越好。让他们觉得我们真在抢修主机——左舷轮机舱通风口现在还开着，热气蒸腾，红外成像肯定糊成一片。”

    她走向驾驶台，按下内部广播键，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全体注意，非值班人员立即回到住舱，锁闭舱门。轮机班继续模拟主机检修，柴油机冷却水循环泵保持运转，频率调至75%。厨房暂停供餐，但灶台保持余温，蒸汽阀微开。”

    广播结束，整条船陷入一种奇异的静默。只有轮机舱方向传来断续的敲击声、扳手碰撞声、还有刻意放大的柴油机冷却液汩汩流动的声响——像一头庞大巨兽在昏睡中艰难喘息。

    四点三十二分，主艇抵达假坐标。

    望远镜里，那艘散货船减速、抛锚，船艏探照灯突然亮起，惨白光柱如刀劈开浓雾，反复扫射海面。光柱掠过空荡水域时，君玥看见船艉甲板上有人抬手做了个手势——不是阿三海军标准旗语，是当地渔民常用的三指叩额动作，意思是“确认无误”。

    紧接着，那艘灰艇动了。

    它像一道撕裂水面的暗影，加速切向“鲸”号真实方位，航速飙升至三十二节。艇艏劈开浪峰，尾迹在月光下拖出两道银白长痕，直指“鲸”号右舷中段。

    君玥终于按下了VHF发射键。

    没有语音，只有一声短促的蜂鸣——三秒，标准摩尔斯电码的“T”，代表“Target acquired”。

    蜂鸣音落，她立刻松开手指。

    同一秒，马国栋猛地拉下驾驶台右侧一个红色罩盖的机械拉杆。

    “哐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船体右舷二号货舱口外侧，六层叠摞的防碰垫轰然翻转垂落，厚达八十公分的橡胶层裹着内部钢架，在重力作用下砸向海面，溅起三米高的浑浊水墙。几乎同时，十二根钢丝套索从货舱口边缘弹射而出，末端带钩的钨钢索头在空中划出十二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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