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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66、说了要以假乱真,那就是分毫不差(第2页/共2页)

br />     葡萄牙。萨拉的国籍。也是当年那艘被沉没的“灰船”最初注册地。更是赵振国早年在海外搞情报联络时,最常使用的跳板国之一。

    马国栋把齿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眼看向君玥:“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这儿。”

    “该出现。”君玥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铁皮,“老李是军医转业,懂机械,会修电台,更懂毒理。他临死前,把线索塞进了最不可能被搜走的地方——死人的手心里。”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马国栋手中那枚齿轮,落在舱门框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约两毫米深,边缘毛糙,是金属利器快速刮过留下的。

    “有人来过。在他死后,翻过他的东西,却漏掉了这个。”她伸手,指尖在那道划痕上轻轻一划,“划痕方向,是从外往里。说明对方进门时,手里就拿着这东西,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它撬开老李的抽屉……或者,直接撬开了他的嘴。”

    马国栋猛地抬头,眼神锐如刀锋:“你是说——”

    “我是说,”君玥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去,“老李没白死。他用命给我们留了两条路:一条是水里的毒,一条是齿轮上的国。”

    两人沉默数秒。走廊远处又响起一阵压抑的干呕声,接着是水龙头哗哗放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垂死者的喘息。

    君玥转身走出舱室,马国栋紧随其后。她没回驾驶舱,而是径直走向船艏甲板。海风更大了,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站在红绸横幅下,仰头望着那几个烫金大字——“和平航行,友谊长存”。

    风把横幅吹得猎猎作响,金粉簌簌剥落,在晨光里闪成一片细碎的灰。

    “萨拉呢?”她忽然问。

    “在她舱里躺着,烧到三十八度五。”马国栋答,“卡洛斯守着。”

    君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水,拔掉瓶盖,将瓶口朝下,缓缓倾倒。清水泼洒在甲板上,瞬间被咸风卷走,只留下几道蜿蜒的湿痕,像泪,又像未干的血。

    “你信她吗?”马国栋忽然开口。

    君玥没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几道湿痕被风吹干,看着红绸在风里翻腾,看着远处海平线渐渐染上一抹淡金。

    十分钟后,她回到驾驶舱,打开高频电台,再次呼叫‘信天翁号’:“更改指令。不再请求医疗支援。启动B-7应急预案。”

    对面沉默两秒:“确认B-7?”

    “确认。”君玥声音平静无波,“‘海燕号’即刻脱离编队,单船转向西南,航速维持十二节。预计六小时后进入索马里海域缓冲带。请同步向总部发送加密简报:‘白鸽已离巢,诱饵生效,钓线绷紧。’”

    电台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是干脆利落的应答:“B-7确认。钓线已校准。”

    君玥放下话筒,转身拉开海图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海图,只有一只黑色防水包。她拉开拉链,取出一台老式短波发报机,机身漆皮斑驳,按键磨损发亮。她熟练地接上电源、天线,调频至2.835MHz,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稳定如心跳:

    【代号青鸢,坐标北纬11°27′,东经54°13′,船员十五人中毒,船医殉职,证据链完整。葡萄牙齿轮一枚,塞拉莱供水异常,毒素成分待析。目标暴露,行动提前。请求:放行索马里航线,授予权限接管‘海燕号’全部指挥权。】

    电文发出,她按下加密键,机器内部传出轻微蜂鸣。三秒后,绿灯闪烁,信号成功发射。

    马国栋一直站在她身后,没问一句。直到她关掉发报机,才低声问:“你什么时候……”

    “从赵振国让叶国荣发密电那天起。”君玥解开腕表,露出内侧一道极细的银色划痕——那是微型接收器植入皮肤后的愈合痕迹,“他以为我只听他说了什么。但他忘了,我从来都更在意,他没说什么。”

    她抬起手,将腕表扣回原位,金属表壳在晨光里泛出冷光。

    “萨拉不是记者。”她终于转过身,直视马国栋的眼睛,“她是饵。赵振国亲手挂上去的,最香最亮的那一颗。”

    马国栋怔住。

    君玥却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浮在唇边,像一层薄冰:“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选塞拉莱补给?因为那里有个老朋友——阿卜杜拉·赛义德,前也门海军后勤处长,现索马里某私人安保公司老板。赵振国跟他喝过三次酒,谈过七次生意。而阿卜杜拉,刚好负责塞拉莱港淡水净化系统的外包运维。”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昨晚偷偷复印的老李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除了那行字,还有一串手绘的简易管线图,标注着三个红圈:“主水箱进水口”、“厨房净水终端”、“船医室饮水机”。

    “毒素不是混在水里。”君玥指着图,“是涂在进水口滤网背面的缓释涂层。水流冲刷,缓慢释放。剂量精准,够瘫痪全船,不够致命。但……”她指尖点在第三个红圈上,“船医室那台饮水机,滤芯昨天刚换过。老李自己装的。他以为安全,所以喝得最多。”

    马国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他……是替我们死的。”

    “不。”君玥摇头,目光沉静如深海,“他是替赵振国死的。赵振国需要一个‘意外’,需要一场‘不可控的突发状况’,好让‘海燕号’名正言顺地掉队、失联、甚至‘被迫’闯入索马里海域——那里没有国际海事监管,只有赵振国埋了十年的眼线和船。”

    她转身走向舷窗,海风灌满衣袖,猎猎作响。

    “现在,”她望着远方那片渐次铺开的、泛着碎金的墨蓝海面,声音轻得像耳语,“鱼,已经咬钩了。”

    甲板上,红绸横幅突然“嗤啦”一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金粉簌簌落下,被风卷着,飘向海面,转瞬不见。

    而就在同一时刻,塞拉莱港码头深处,一辆沾满泥浆的皮卡悄然驶离泊位。车斗里,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静静躺着,桶身印着模糊的葡文标识——“áGUA PURA”,纯净水。

    桶盖未拧紧,随着颠簸,一滴浑浊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在车斗钢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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