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赵振国收到君玥从船上发来的加密电报。
他立刻拨通周振邦的电话:“我过去一趟。”
那头周振邦说:“巧了,我正要去你那儿,办公室等着吧。
二十分钟后周振邦推门进来,没等坐下,赵振国已经把电文推到他面前:
“君玥查清了。阿三的手笔。通过塞拉莱一个中间人接触卡洛斯,用他家人做筹码。目标不是杀人,是让船停下来。”
周振邦拿起电文逐行扫完,没急着回应,先打开带来的牛皮纸袋,抽出两张照片和一份电报抄件。
第......
那手势僵在半空,像一截被风干的枯枝——拇指朝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刀,狠狠劈向自己的脖颈。
君玥的手指在探照灯开关上停了一瞬,没关,也没移开。光柱稳稳钉在那人脸上,照出他右耳垂上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边缘泛着紫,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马国栋的声音从她身后贴着耳廓响起,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是阿卜杜拉·哈吉。”
君玥眼皮一跳。哈吉。那个去年在亚丁港码头,用三支手枪换走“津城号”两吨柴油的前也门海岸警卫队副队长。半年前被官方除名,通缉令上写的是“涉嫌劫掠民用补给船、私售军用物资”,照片里他剃着青茬,眼神浑浊,嘴角有道旧疤。
可眼前这张脸,下巴更窄,颧骨更高,左眉尾断了一截,像是被弹片削过——是整容?还是同一张脸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另一种形态?
小艇猛地一个急转,艇身倾斜,浪花泼溅如碎玉。它没再硬闯,而是斜插着切向“鲸”号尾部,意图绕到盲区。艇尾螺旋桨搅起的白沫在探照灯下翻滚,像无数条扭动的银蛇。
“他们不打算登‘鲸’。”君玥松开探照灯开关,光柱倏然熄灭,海面重归幽蓝,“目标还是辅拖轮。”
马国栋已转身抓起对讲机:“卡里姆,左舷甲板准备钩索,把备用缆绳全挂上绞盘!告诉所有人,听我口令——三秒后甩绳,不是扔,是甩!”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在舱顶应急灯下闪过一道冷弧。君玥目光扫过那柄刀——刃长十九公分,单侧开锋,柄尾嵌着黄铜铆钉,纹路是缠绕的锚链。她认得这把刀。三年前在苏伊士运河口,马国栋就是用它割断过一条缠住螺旋桨的渔网,刀刃没崩,只卷了点微不可察的毛边。
卡里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带着浓重鼻音:“收到!钩索已备!但船长——他们有夜视仪!我们甩绳时动作大,会被盯死!”
“那就让他们盯。”君玥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把所有应急灯全部打亮,右舷主照明全开,包括甲板灯、信号灯、救生筏指示灯……所有能亮的,全亮。”
马国栋侧头看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抬手就按下了驾驶台左侧一排红色按钮。嗡鸣声骤起,辅拖轮右舷刹那间亮如白昼,刺眼的光束刺破海雾,在浪尖上投下晃动的金箔。
那艘小艇明显一滞。艇上黑影纷纷抬手遮眼,有人甚至本能地伏低身体。强光之下,他们肩上的长条包裹轮廓清晰浮现——不是步枪,是四具RPG-7发射器,筒身漆成哑光黑,前握把上缠着胶布。
“他们要打穿舱壁!”君玥语速极快,“辅拖轮生活区在右舷中段,油料舱在左舷,但主配电柜在右舷底层隔舱!一旦命中,火势会顺着电缆井直烧进机舱!”
马国栋瞳孔一缩,手指直接拍向广播系统:“全体注意!右舷底层隔舱人员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非必要设备全部断电!”
广播声还没落,小艇艇艏猛地昂起,引擎轰鸣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海豹破浪而起。它不再躲闪,直直撞向“鲸”号尾部与辅拖轮之间的狭窄水道——那里,是两船拖缆交汇形成的三角形死角,也是此刻唯一能避开强光直射、又能获得射击角度的位置。
“来了!”卡里姆吼声撕裂空气。
第一枚火箭弹呼啸而出。
不是打向辅拖轮,而是斜向上飞向“鲸”号尾楼——目标竟是那根垂挂下来的主拖缆!
君玥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拖缆一旦被炸断,“鲸”号失去制动力,整条拖带编队会在惯性作用下瞬间散架!辅拖轮将彻底暴露在无旗船火力之下!
她扑向雷达屏旁的红色手摇警报器,用力摇动。
凄厉的金属刮擦声刺穿夜空。
几乎同时,“鲸”号尾楼方向爆出一团橘红火球!拖缆在爆炸冲击波中剧烈震颤,钢丝绳绷紧到发出濒死般的吱嘎声,火星如金雨般簌簌洒落海面。
但缆绳没断。
马国栋死死盯着屏幕,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老赵没骗人……这缆绳是宝钢新轧的特种合金,抗爆强度比标准值高三成。”
话音未落,第二枚火箭弹已出筒。
这一次,直扑辅拖轮右舷水线!
君玥抄起搁在指挥台旁的防爆盾牌——那是卡里姆手下刚扛上来、表面还沾着油污的苏联制式盾牌,盾面中央嵌着一块厚达十毫米的钛合金板。她一步跨到右舷窗边,盾牌斜举,恰好挡住舷窗下沿。
轰——!
冲击波撞得整扇钢化玻璃嗡嗡震颤,热浪裹着焦糊味冲进驾驶舱。窗玻璃上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痕,但没碎。盾牌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感,像被铁锤砸中脊椎。
君玥手臂发麻,却没松手。她从盾牌边缘缝隙看出去——右舷甲板上,两名卡里姆的手下被气浪掀翻在地,一人左裤管焦黑,另一人捂着耳朵蜷缩着,指缝里渗出血丝。但没人退。第三个人正把一捆浸透海水的帆布抛向冒烟的舱壁,帆布覆盖处,火苗迅速萎顿下去。
小艇没停。
第三枚火箭弹离筒时,艇身剧烈晃动,显然发射者被爆炸反冲力带得失去平衡。弹道偏斜,擦着辅拖轮右舷栏杆飞过,轰在“鲸”号尾部防撞橡胶上,炸开一团黑烟。
就是现在!
马国栋突然暴喝:“甩绳——!”
卡里姆一声嚎叫,七八条粗如儿臂的钢丝缆绳从辅拖轮左舷甲板呼啸甩出,不是抛投,是用绞盘高速甩鞭!绳头挂着三棱形铸铁锚钩,在空中划出数道冰冷弧线,直扑小艇!
其中一根绳钩精准咬住小艇尾部发动机罩,钩齿深深嵌入铝壳。绞盘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钢丝绳瞬间绷成一道笔直银线!
小艇猛地一顿,艇艏高高翘起,艇尾被硬生生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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