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像是水的问题。
她就算没喝汤,可吃了其他东西,里面不可能没有水。
君玥心急火燎,脑子却清醒地像结了冰。
没法排除水源污染,所以不能用任何需要兑水的催吐法子,盐水不行,皂水不行,万一水本身就有问题,灌下去等于添毒。
她转身冲向厨房。
灶台上的汤锅还搁在原处,残汤表面凝了一层油膜。
君玥找了一个瓶子装了一瓶留存备样,然后拉开储物壁柜,手指在瓶瓶罐罐上飞快扫过。
船上的调料堆得杂,西式的、东南亚的、中......
君玥喉头一紧,指甲掐进自己掌心,那点锐痛让她清醒过来。她没说话,只是把折叠刀往袖口里又缩了半寸,刀柄贴着小臂内侧,冰凉坚硬。
驾驶舱里只剩仪表盘幽幽的绿光,映得马国栋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松开君玥的手腕,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抄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铁壁上:“主拖,报告方位、航速、雷达扫频周期。”
“主拖收到。方位192,航速7.3节,雷达每三秒全扫一次,未发现目标回波。”
“左辅——”
“左辅在。”
“右舷瞭望岗换人,双岗,望远镜加红外辅助,视野扩大到三百米。发现任何非浮标、非渔船轮廓,立即报坐标、距离、相对速度。”
“右辅明白。”
“尾随——”
“尾随待命!”
“你船尾加装的那台老式声呐,还能用?”
“能!但噪音太大,平时不敢开……”
“现在开。调最低灵敏度,只监听水下三十米内异常扰动。”
“是!”
对讲机里陆续响起应答,像几颗钉子,一根根楔进风雨撕扯的夜幕里。君玥悄悄挪到驾驶台右侧死角,背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目光死死锁住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雨线斜劈下来,在探照灯边缘划出无数道白亮的虚影。浪头撞在船壳上,闷响如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忽然想起赵振国送她登船前,在伊斯坦布尔港口仓库里说的话。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捏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铆钉,递给她时指腹还沾着机油:“这船不是铁疙瘩,是活的。它怕搁浅,怕剐蹭,更怕被人‘摸’进去。你记住,真有人想动它,不会从上面跳,也不会从船头撞——他们专挑水下动手。割缆、凿洞、塞炸药,三分钟,够让六万七千吨沉进海沟。”
当时她没全信。现在,刀刃抵着小臂的触感,突然烫了起来。
“滴滴——”
一声短促蜂鸣从雷达屏右下角跳出,红点一闪即灭。
马国栋瞳孔骤缩,手指直接按在报警键上:“所有单位,静默三秒,再报一遍当前雷达状态!”
舱内空气瞬间凝滞。君玥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咚、咚、咚,像在替那艘消失的船倒计时。
三秒后,对讲机里传来主拖轮船长的声音,冷静得异常:“主拖雷达正常,无新增目标。”
“左辅确认,无目标。”
“右辅确认,无目标。”
“尾随……”
尾随拖轮那边顿了半秒,才传来迟疑的嗓音:“尾随……刚收到声呐反馈。右后方,深度十二米,有金属拖曳物,疑似小型潜水器,速度约四节,正向‘鲸’船体右舷中段靠近……”
话音未落,马国栋已经扑到海图桌前,铅笔尖狠狠戳在克里特岛北侧海域一处标着“暗礁区”的红叉上:“他们绕开了雷达盲区,从海底爬过来!那里水深不足四十米,声呐波被乱流打散,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个空子!”
君玥猛地抬头:“右舷中段?那是‘鲸’的燃料舱隔壁!”
“不止。”马国栋咬着牙,“燃料舱下面是应急压载舱,再往下——龙骨接合缝,当年焊接记录里有一处二级焊缝,没做X光复检。”他抬眼盯住君玥,“如果在那里炸个二十公分的口子,海水灌进去,压载失衡,整条船会在十五分钟内向右倾斜三十度。然后——”他没说完,只是用手在海图上横着一划,“翻。”
君玥胃里一阵翻搅。她抓起桌上那支红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还是狠狠圈住那个位置,红圈像一滴血:“叫‘鲸’本体的应急舱门全部手动锁死!立刻!”
“来不及。”马国栋摇头,“它没动力,所有液压系统靠主拖轮供电。现在断电,等于瘫痪。我们只能——”他猛地抄起对讲机,声音劈开雨声,“尾随拖轮!听我口令:释放声呐诱饵,三枚,间隔十秒,全部设定为‘高速下沉+强磁脉冲’!左辅右辅,各自甩出两枚照明弹,目标——‘鲸’右舷水线以下三米,覆盖范围五十米!主拖——给我把船速提到八节,右满舵,带‘鲸’往西北偏一点,让它的右舷暴露得更彻底!”
命令像子弹连发。君玥看见马国栋额角青筋暴起,雨水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可他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在寒夜里的火。
“轰!轰!”
两枚照明弹破空而起,惨白光芒刺破雨幕,狠狠砸进海里。霎时间,浑浊的海水被照得透亮,墨色浪花翻涌着腾起,水下竟真的晃过几道细长黑影,迅疾如梭,正贴着“鲸”的船壳往上攀!
“打!”马国栋吼。
左辅拖轮甲板上火光一闪,一发信号枪直射水面——不是子弹,是绑着强磁铁的钢钉!叮一声脆响,一枚钉子正中其中一道黑影背部,那人猛地一僵,手里的切割器脱手沉入海底。
“第二枚!”
又是一声爆响,另一枚钢钉擦着第二道黑影的肩膀掠过,激起一串血沫。那人倏然沉没,再没上来。
但第三道黑影已贴到“鲸”右舷最外层钢板上,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圆盘状装置,正往船壳上按。
“声呐诱饵启动!”尾随拖轮喊。
“噗!噗!噗!”三声闷响从水下传来,紧接着,整片海域仿佛被无形巨手搅动——海水剧烈翻涌,声呐波纹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像一张骤然张开的网。那第三道黑影动作一滞,显然被强磁干扰了设备,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疯狂闪烁,随即熄灭。
就是现在!
“主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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