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又搁下，杯底磕在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不排除有人想浑水摸鱼，资助、武装并指挥的地区代理武装力量，利用了也门当地的混乱局势，借助‘毒蜘蛛’这类流散军火，想把‘鲸’据为己有。”

    周振邦沉默了一会儿，眉头重新拧起来：“你是说，可能不是丑国？”

    赵振国把茶杯缓缓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我只是说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而已，咱们跟丑国的关系刚缓和，两国领导刚见过......

    “伊斯坦布尔港务局发来的临时通航许可，”马国栋把纸片翻过来，指腹重重按在右下角一处模糊的印章上，“批文是今天下午三点签发的，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落款单位是‘土耳其海事安全协调中心’，这个机构根本不存在。”

    君玥心头一跳，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A4纸。纸面微潮，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雨水印子，显然刚从传真机里出来不久。她低头细看：字体是标准的英文印刷体，格式规整，编号清晰，甚至还有电子签名栏和防伪水印线——可偏偏那个公章位置，墨色略深，压痕比其余部分稍重，像被反复盖过两次。

    “假的？”她声音压得极低。

    马国栋没答，只把烟盒捏扁了塞进裤兜，转身朝驾驶舱快步走去：“叫尾随拖轮靠拢，五分钟内完成通讯校准。再让主拖轮把所有应急灯、定位浮标全亮起来——不是导航用的，是干扰用的。”

    君玥立刻跟上：“干扰？”

    “对。”他脚步不停，手已经搭上了舱门把手，“他们既然敢伪造官方文件，就说明已经摸清我们每一步节奏。现在这道假批文，不是通知，是诱饵——等着我们主动减速、转向、甚至靠岸‘配合核查’。”

    舱门推开，暖黄灯光泼洒出来，映亮了里面一张张绷紧的脸。辅拖轮船长正站在雷达屏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敲下去；两名值更员盯着屏幕，眼底泛着血丝；而那四名保镖已悄然散开，一人蹲在舱顶检修口下方，一手按着腰后皮套里的匕首，另一手虚扣在通风管外壁锈蚀的铆钉上——那里焊着一个隐蔽的金属凸起，是改装过的简易声波探测器。

    “主拖轮回复了。”船长头也不回地说，“说他们刚收到同一份传真，也认出公章不对劲。”

    马国栋点点头，目光扫过仪表盘旁那台老式短波电台：“把加密频道切到B-7频段，用摩尔斯电码发三组信号——‘鲸腹有洞’，‘舵链松动’，‘左舷三号锚链舱渗水’。”

    君玥怔住：“这是……假情报？”

    “真话才最像假话。”他弯腰调出电台频率，指尖在旋钮上用力一拧，滋啦声刺耳响起，“告诉他们，我们马上要停船检修，预计滞留六小时。把这消息，明码发给所有能收到的民用船只中继站——特别是克里特岛南端那几个渔业监测点。”

    “你故意放风？”

    “不。”他抬头看向她，眼睛在灯光下黑得惊人，“是让他们信以为真。一艘拖着航母壳子的船，哪怕只是‘疑似’故障，也会让盯梢的人扑上来咬一口。而我们——”他忽然伸手，在雷达屏幕上轻轻一点，光标停在东南方向一片灰白噪点区，“就在这儿动手。”

    君玥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那片区域没有回波，只有雪花般的干扰纹，正是昨晚那艘“消失”的船最后被追踪到的位置。

    “你早知道它还在？”

    “它没走，它在等我们犯错。”马国栋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磨损严重的航海日志，翻开中间一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一段手写记录：“去年十月，爱琴海北部发生过一起渔船沉没事故。官方报告说是风暴倾覆，但打捞时发现船底有两处非自然穿孔，直径八厘米，边缘整齐，像是被高压水枪冲出来的——不是鱼雷，也不是触礁。”

    他合上日志，声音沉下去：“那种穿孔，只有一种工具能打出——水下声呐定向震波器。能装进小型改装船里，靠声波震裂老旧船壳的铆钉接缝。他们不用登船，不用开火，只要把船停在原地两小时，‘鲸’的龙骨焊接缝就会在共振中慢慢崩开。”

    君玥背脊一凉，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让主拖轮装病？”

    “装病，是为了让它靠近。”马国栋走到舱壁挂图前，撕下一张海图，用红笔迅速画出三条线，“主拖轮减速，辅拖轮佯装抢修，尾随拖轮向西北偏航——这三艘船会拉开三角阵型。而真正的杀招……”他笔尖一顿，重重戳在克里特岛东侧一道狭长海峡的标注上，“在这里。‘烛台湾’，水深只有二十七米，海底全是火山岩礁盘。那条渔船吃水深，不敢进去。但我们有一艘小艇，昨天夜里就藏在主拖轮船尾的吊舱里，没挂牌，没编号。”

    君玥猛地想起昨夜暴雨中，她曾看见两名船员抬着一只蒙着油布的狭长物件滑进主拖轮尾部升降井——当时她只当是备用缆绳。

    “小艇上有人？”

    “三个。”马国栋目光扫过舱内众人，“两个是海军退下来的蛙人，一个是苏伊士运河引航站的老测绘员。他们带了三样东西：一台声呐干扰仪，一瓶高浓度氯化钠溶液——灌进对方发动机冷却系统，十分钟内缸体爆裂；还有一捆军用级聚能切割索。”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切割索不炸船，只割缆。割他们绑在‘鲸’右舷第三段拖缆上的辅助牵引索。”

    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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