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赵振国走进了那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窗户很高,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
梅恩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上戴着镣铐,但神情很放松。
他看见赵振国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赵振国先生。”他说,用的是中文,发音很标准,“终于见到你了。”
赵振国:这个人居然认识自己...
梅恩看着他,笑了笑。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
赵振国还是没有说话。
梅恩也不着急。他靠在椅背......
他没敢立刻关机,而是调出系统日志,用自己编写的擦除脚本,把操作痕迹尽可能压缩到最窄的窗口——只保留三秒的“系统自检”记录,伪装成后台例行维护。这三秒足够触发转账指令,又不会在日志里留下明显异常。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01:11:03。汇丰的批处理结算系统每小时整点启动一次,而这次转账,恰好卡在凌晨一点整点结算的前七秒提交,被自动归入当批任务队列。这意味着,所有转账动作,都会被打上“系统自动执行”的标签,连人工复核流程都跳过——李子聪设计的正是这个漏洞。他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停顿两秒,才缓缓敲下:DELETE LOG ENTRY B1283。光标闪了三下,那行记录彻底消失。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同一时刻,阿炳已从弱电井爬出,重新锁好防火门,把清洁工具塞进工具箱,顺手拎起走廊尽头一个空的水桶。他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路过监控死角时,将那把螺丝刀扔进消防栓箱夹层——那里常年积灰,没人会查。他乘货梯下到负一层车库,钻进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货车。司机是四眼龙的人,叼着烟,头也不回:“成了?”阿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毛巾擦脸,声音压得极低:“线挂好了,终端通了,他那边……动了。”司机嗤笑一声,拧动钥匙:“龙哥说,今晚收工早,给你加个鸡腿。”阿炳咧嘴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喏,这是他让我转交的。”纸条上是李子聪手写的地址和时间:周日清晨六点,西环码头第三泊位,旧灯塔旁铁皮屋。司机扫了一眼,随手塞进仪表盘夹层,油门一踩,车子无声滑入夜色。
赵振国没睡。他坐在黄罗拔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港岛地图,铅笔在西环码头位置画了个圈。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调频指针停在某个加密频道——那是江家明临时帮他接通的、直通汇丰银行内部线人的暗号频率。凌晨一点二十分,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响起一段断续的粤语童谣《月光光》,唱到第二遍“照我床”时,声音戛然而止。赵振国猛地坐直,拿起桌角的红色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他声音很轻,“童谣唱完了。”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账……动了。HSBC-4739那个户头,刚跳出一笔离岸转账确认,金额一百三十七万,收款行UBS,编号782-441897。”赵振国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没说话,只是把铅笔尖按在地图上西环码头的圆圈里,用力一戳,纸面破了个小洞。“谢谢。”他挂了电话,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维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渔火浮在墨色海面上。他点燃一支烟,烟头明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周日清晨五点四十七分,赵振国独自站在西环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铁皮屋孤零零蹲在灯塔废墟旁,锈迹斑斑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从破窗漏进来的灰白晨光,勾勒出墙角堆叠的废弃渔网和一只翻倒的木桶。李子聪背对着门坐在折叠椅上,正低头摆弄一台便携式电报机。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赵生来得早。”赵振国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摞用牛皮纸捆好的港币现金,崭新挺括。“你的那份。”李子聪终于转过身,眼镜片反射着微光,他没碰钱,只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瑞士那边的确认函,还有账户密钥。UBS-782-441897,开户人姓名写的是‘陈永发’,但护照信息是伪造的,用的是你给的那套假资料。”赵振国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内页薄薄的金属箔片——那是UBS特制的物理密钥卡,比信用卡略厚,边缘刻着微型防伪纹路。“能用多久?”他问。“半年。”李子聪说,“半年后他们会对账户做实名核验。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等半年后,何永年早被枪毙了,这笔钱,谁还管它姓什么?”赵振国点点头,把信封仔细塞进贴身内袋。这时李子聪忽然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个黑色U盘:“差点忘了。这是日志抹除程序的源码备份,还有汇丰系统几个隐藏后门的访问密钥。送你。”赵振国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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