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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偷情
厄兰没料到哈琉斯会这么回答,愣了一瞬才回过神,他轻笑一声,眼眸低垂,缓慢摩挲对方带着薄茧的指尖,因为长了张占便宜的脸,笑起来有一种天生含情的感觉:
“怎么,你吃醋?”
哈琉斯掀起眼皮,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我有什么立场吃醋吗?”
厄兰倾身靠近他,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拂过雌虫耳畔,语调温吞,莫名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暗示我尽快把你娶回家?”
“不,”哈琉斯眉梢轻挑,无不恶意的低声道,“我还是觉得把你带回北部更有趣。”
厄兰闻言忍不住闷笑了一声,他勾起哈琉斯的下巴,偏头吻了过去,模糊的字句淹没在他们相触的唇齿间,像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别着急,等你赢了赌局也不迟……”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或许因为今天维多秘书长和索亚上将都在家,他们有一种在长辈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刺激感。
晚上的风有些凉意,吹到阳台上来的时候却助长了燎原的势头。厄兰仿佛是怕哈琉斯从围栏上掉下去,所以把雌虫搂得很紧很紧,尽管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他一边吻,一边顺畅解开对方身上的作战服拉链,然后将里面的衣服下摆掀起,露出肌肉线条分明却又苍白的腰身,上面依稀还能看见几道没来得及痊愈的淤青划伤。
——很明显,刺杀雷尼部长还是给他带来了些许麻烦。
厄兰修长的指尖在哈琉斯腰间游走,所过之处伤口奇迹般复原如初,只有闷痛感还残留在皮肤边缘。雌虫皱眉,控制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却感觉厄兰的吻已经开始沿着脖颈下移,埋进了他的胸膛。
哈琉斯无力仰头,右手五指穿插在厄兰触感极好的墨色发丝间,用力扣紧了对方的后脑。他冰冷锐利的紫色眼眸此刻泛起了情欲的潮红,身上代表死亡与破坏的黑色作战服凌乱敞开,露出里面苍白带着吻痕的大片锁骨,颜色对比分明,一度有些刺目。
哈琉斯有些不大满意这个姿势,用了些力才把厄兰的头抬起来,他瞥见对方唇边因为反复啄吻染上的昳丽红色,目光暗了暗,声音沙哑讥讽:
“你是没断奶的三岁虫崽吗?”
“可是亲爱的,我觉得你也很喜欢。”
厄兰漫不经心抬手抹去唇边残留的触感,神情似笑非笑,在黑夜中看起来无辜至极,原本束缚着长发的金色丝带不知何时被哈琉斯解开,几缕发丝黏在侧脸,像艳鬼一样美得令虫屏息。
哈琉斯似乎是勾了勾唇,但看起来不太明显,他伸手捧住厄兰的脸,直接低头回吻了过去,不甘示弱扯开了厄兰的衬衫扣子,珍珠质地的金边纽扣瞬间崩落一地,在月色下闪着华贵的光泽。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向厄兰炫耀自己杀了雷尼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偷情才是最终目的,既然如此当然要亲个够本。
恍惚间,哈琉斯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堪比最顶级的催情剂,让他浑身都没了力气,紧接着一阵失重感传来,被厄兰从阳台上抱下来走进房里,然后扔在了柔软的床铺间。
妈的!
哈琉斯被摔得头晕目眩,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刚才骂了一句什么脏话,他只感觉自己胸膛处传来一片凉意,说不清是麻还是肿,火辣辣的疼。
厄兰很快就重新吻了上来,他勾住哈琉斯腰间的皮带,然后一点一点、慢条斯理解开了银扣,将那条黑色带着余温的皮带当着哈琉斯的面从裤子里缓缓抽了出来,然后又一圈圈在指尖缠好。
像是一条妖娆诡异的蛇缠在了雄虫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处处都是欲望的痕迹。
哈琉斯预感到了厄兰接下来会做什么,喉结滚动一瞬,却并没有阻拦,反而在雄虫倾身而下的时候顺势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哈琉斯……”
“哈琉斯……”
厄兰温柔啃咬着哈琉斯白皙微凉的耳垂,然后偏头吻过对方带着烙印和伤痕的侧脸,他一遍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在舌尖萦绕不绝,在心间纠缠不休,仿佛着了魔。
哈琉斯只感觉耳廓酥麻,并且那种痒意一直蔓延到了尾椎骨,他就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急切在厄兰濒临窒息的吻中寻求新鲜空气,却又在得以获救的时候又一次次不知死活地重新陷进去。
“哈琉斯……”
他听见雄虫低沉缠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同恶魔蛊惑你坠入地狱,
“留下来吧……”
“和我一起留在南部……”
哈琉斯懒懒睁眼,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赌局还没结束?”
厄兰却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声音很轻、很低:
“我怕你受伤。”
“……”
哈琉斯听见这句话,动作有一瞬间停滞,他在四陷的昏暗中一动不动盯着厄兰,仿佛是想辨别这句话到底出自真心还是假意,然后他得到了一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的答案——
厄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哈琉斯第一次知道,“真心”这两个字的滋味原来比背叛还要烫喉,那句拒绝卡在齿缝间,嚼碎了也吐不出去,但倘若强行咽下,仿佛就会在胸膛炸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搅起一片血腥的灼热。
他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只是用双手紧紧搂住厄兰的脖颈,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对方嵌进骨血,眉头紧皱,轻啧了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躁:
“你到底做不做,啰啰嗦嗦的!”
厄兰闻言神情抽搐一瞬,只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卡得不上不下,他狠狠分开哈琉斯的双腿,倾身压住对方,在耳畔低声、缓慢、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句话:
“做死你信不信?”
还是这副表情更生动。
哈琉斯抵住厄兰的额头,莫名笑了一声,他吻住雄虫柔软昳丽的唇瓣,舌尖熟练撬开牙关勾住对方纠缠,就像一匹暴戾的恶狼此刻尽数收起獠牙,任他宰割,语气低沉慵懒:
“试试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这是在故意挑衅厄兰。
在别的场合下或许都能赢,但不该是在床上。
在这方面,雄虫对于雌虫拥有天生的、绝对的压制权。
刹那间,属于SSS级雄虫的信息素忽然铺天盖地袭来,却又极为谨慎地控制在房间范围内,哈琉斯的理智几乎撑不到三秒就开始濒临溃散,身体里蔓延钻心的空虚与渴望,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根透明的触手正在撩拨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隐私。
他呼吸急促,难耐仰头,生理性的泪水溢满了眼眶,恍惚好像觉得自己正在和厄兰抵死缠绵,可他分明看见那只雄虫正站在床边,从容且悠闲地注视着他的失态,一字一句低声道:
“那就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们之间的匹配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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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远比海瑟和派利要高得多的多……
厄兰亲眼看见雌虫的衣服和裤子是怎样湿透,又是怎样牵连床单,对方忍到极致,紧咬的下唇甚至泄露了一丝闷哼,苍白的身躯因为紧绷浮起了漂亮的青筋,有一种嶙峋坚韧的美感。
厄兰俯身捏住哈琉斯的下巴,迫使对方松开咬破的唇瓣,心情颇好,低声蛊惑道:“不如这样,你叫我一声雄主,我就帮帮你?”
哈琉斯心知对方是在为了刚才那句话故意报复自己,他呼吸急促,银色的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侧面和脖颈上,因为皮肤上胭脂般蔓延的红潮,冰冷的面容在阴影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艳。
“不可能。”
他声音沙哑破碎,拒绝得干脆利落。
厄兰饶有兴趣反问:“不愿意嫁给我?”
哈琉斯却道:“你忘了?我们早就签过退婚书了。”
他一面在情潮中沉沦求生,一面又始终残存着清醒克制,无论厄兰怎么说也好,他们当年退过婚是事实,并且是不可动摇的结果。
现在喊他雄主,又算什么呢?
明明是一句讥讽意味十足的话,厄兰却从里面听出了几分自嘲,甚至还有某些更深的、难以释怀的情绪,他盯着哈琉斯看了片刻,周遭的信息素与精神触手忽然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带着温度的鲜活躯体。
厄兰缓缓低头,亲昵抵着哈琉斯的鼻尖,然后伸手将对方搂进怀里,明明只是寻常的动作,却偏偏看出几分温柔劝哄的意味,像是在哄一只没有被分到糖果委屈至极的虫崽:
“那代表着糟糕的过去已经结束了,哈琉斯,而我们还有崭新的、更为美好的开始……”
他温柔吻着对方破损的唇瓣,带来丝丝缕缕刺痛的感觉,修长的指尖隔着衣服布料,帮对方疏解刚才恶作剧挑起的欲望,
“你是我唯一的、命定的伴侣……”
厄兰刚才有一瞬间的念头确实想在这里要了哈琉斯,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们之间还欠缺了一些很重要的仪式,今天太仓促、也太简陋,对方值得更好的。
哈琉斯没料到厄兰的动作,本能挣扎起来,却被对方温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控制住四肢,他只感觉自己耳畔传来鼓噪的心跳声,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脑海中只剩一片白芒。
“笃笃笃——!”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雷般从耳畔响起,阴差阳错助长了速度,厄兰只感觉哈琉斯的身体猛地抽搐紧绷了一瞬,那一瞬间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勒死,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低低的闷哼。
厄兰见状笑了笑,他慢条斯理在被角上擦了一下指尖,这才出声:“谁?”
门外传来索亚上将的声音:“厄兰,你在房间里做什么?”
他刚才路过走廊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动静,有些担心是最近刺杀的叛军卷土重来,所以不放心敲了敲门。
厄兰缓缓站直身形,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哈琉斯确信以索亚上将的警惕性,对方绝对会推门进来查看,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捡起地上的皮带就想离开,却在经过厄兰身边时猝不及防被对方一把拽了回去。
“急什么?”
厄兰搂住哈琉斯的腰身,无声吐出了这句话,他不知是不是故意想看雌虫着急,甚至把对方重新抵在桌角,又来了一通缠绵的吻。
他赢了。
哈琉斯死死攥紧指尖,果然不敢反抗也不敢出声。
然而索亚上将还未离去,又轻敲了两下房门:“我可以进来吗?”
厄兰不紧不慢问道:“有很重要的事吗?我刚洗完澡。”
趁着这个间隙,哈琉斯一把推开了他,厄兰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桌沿笑得又坏又蛊惑,他扬起手中的东西故意晃了晃,神情玩味,赫然是对方的皮带。
哈琉斯冷冷刮了他一眼,然后鬼魅般缓缓后退两步,顺着来时的路线无声翻出了阳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索亚上将的声音恰好从门外传来:“穿好衣服,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厄兰只好随便扯了件衣服套上,然后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雌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他却忘了,屋子里浓烈的暧昧味道还没散去,尤其是他的信息素,几乎遍布了每个角落。
索亚上将微不可察皱眉,目光上下打量着厄兰,见他不像有异常的样子,这才出声询问道:“房里只有你一个吗?”
厄兰:“嗯哼,不然还能有谁?”
索亚上将看向房内,可惜被厄兰挡得太严实,只能瞥见水晶灯模糊的光晕:“你刚才在房里做什么?”
厄兰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屋里的气息估计引起了雌父的怀疑,他微妙停顿一瞬,不太确定的开口:
“看小黄片?”
索亚上将:“……”
作者有话说:
厄兰:╮(╯▽╰)╭你非要问,这下尴尬了吧。
索亚上将(咬牙切齿):我打死你信不信?!
第222章 你要不要嫁给我的虫崽
空气因为这句话瞬间陷入了死寂。
索亚上将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身侧的拳头,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回房了。
“晚安,祝您好梦~”
厄兰微微勾唇,斜倚着门框在后面挥手道别,不见半点不好意思,毕竟他的那张脸不仅是一等一的漂亮,也是一等一的够厚。
翌日清早,厄兰照常下楼吃饭,结果发现维多秘书长和索亚上将已经提前坐在了餐桌边,不由得眉梢轻佻,感到了几分稀奇。
要知道他们两个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最长的一次半年都没回家,厄兰都有些记不清上一次他们全家聚齐吃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雌父,雄父,早上好。”
厄兰双手插兜慢悠悠下楼,然后拉开椅子在餐桌边落座,他能敏锐感觉到索亚上将和维多秘书长刚才正在讨论什么私密话题,只不过在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了,一度导致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该不会在讨论自己昨天晚上看小黄片的事吧?
最后还是维多秘书长主动开口:“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要去律法院上班,您不是让我好好工作吗?”
厄兰的声音懒洋洋的,随手拿了一片面包涂抹果酱,他浅紫色的眼眸困倦微眯,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狐狸。因为昨天把哈琉斯调戏了一顿,所以心情颇好,然而落在维多秘书长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情况不明的餍足。
索亚上将大概想起了厄兰昨天晚上偷摸在房里看小黄片的事,脸色微不可察变幻了一瞬,用刀叉切割食物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维多秘书长到底见过大风大浪,面色始终波澜不惊,温言开口:“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按照你的年纪也该娶雌君了,回头如果遇上心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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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就把婚事定下来吧。”
免得躲在屋里看黄片。
维多秘书长靠着多年的素养把后面那句话咽了回去。
厄兰笑吟吟道:“真的吗?我确实有喜欢的雌虫,不过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要不雌父帮我去问问?”
索亚上将觉得自己大概也猜到是谁了:“……是阿斯法?”
厄兰:“就是他。”
索亚上将皱了皱眉:“可你们才只见过一面,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他?”
厄兰反问:“您相信一见钟情吗?”
索亚上将神情严肃地放下刀叉,只觉得虫崽又在开玩笑:“不信。”
“什么?”
厄兰闻言声音忽然高了几个调,他下意识偏头看向维多秘书长,语气做作而又震惊:“雄父,原来雌父当年对您不是一见钟情吗?我还以为他见到您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您了呢,没想到居然不是?!”
索亚上将:“……”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兔崽子!!!
索亚上将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炸了银河系才会生出厄兰这么个缺德带冒烟的东西,他猛地拍桌发怒,却见厄兰已经嗖一声拿着外套起身出门了,匆匆扔下一句话:
“我去上班了,你们慢用!”
“站住!”
“好了,索亚。”维多秘书长终于放下刀叉,他温和的语气总是能诡异抚平伴侣怒火中烧的情绪,“既然厄兰对那只叫阿斯法的雌虫一见钟情,你就帮他撮合问问。”
索亚上将咬牙低声道:“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见色起意,他不过是看阿斯法长得漂亮所以才有了结婚的念头而已,这根本不叫喜欢!”
维多秘书长不语,只是垂眸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懒懒倒入椅背。或许是因为常年繁冗的政务,导致他鬓边的黑发早早染上了霜白的颜色,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属于岁月的痕迹,金丝镜片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面容与厄兰相似,却偏向瘦削,平添了几分儒雅沉稳:
“索亚,这没什么。”
维多秘书轻轻摇头,言语中似有深意:“毕竟你当年对我也是一见钟情……或者见色起意?”
索亚上将闻言一怔,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低头垂眸,遮住里面的偏执暗沉,呐呐开口:“不……这不一样……雄主……”
他是真的一见钟情。
厄兰只是想耍流氓而已。
维多秘书长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议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拉开椅子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准备出门上班,临走前经过索亚上将身后,把手落在伴侣的肩膀上按了按:
“不管一不一样,厄兰终究要成家的,与其等着帝国分配,不如选一个他喜欢的,你也知道他眼光一向挑剔,难得遇上能入眼的。”
索亚上将仰头看向维多秘书长,迟疑开口:“可是……这样对阿斯法来说会不会不太公平?”
维多秘书长笑了笑,带着政客特有的理智和蛊惑心神:“没关系,去问问他的意见吧,说不定他会同意的。”
厄兰只是缺小德,并不是缺大德,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别的,结婚之后他都会对那只雌虫不错,这在南部来说已经是绝大多数雌虫毕生想要追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听起来很悲哀,但事实如此。
索亚上将只好同意:“好吧,我过两天去问问。”
维多秘书长用微凉的手轻贴了一下他的脸颊:“别生气了,今天下班我会早点回来。”
语罢轻轻收回手,转身离开。
……
最近是多事之秋,军部上下忙得不可开交,走廊里来往的士兵个个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突然间,一阵急促杂乱的军靴声打破了走廊的沉闷,只见拐角处转出一队刚执行完作战任务的军雌,他们白金色的制服上沾满血污,明显经历了一场恶战,队伍后方押着十几名被电子镣铐锁住的北部探子,正是他们此行的战利品。
为首的军雌黑发蓝眸,面容清俊温雅,但侧脸溅上的零星血迹和周身未来得及散去的戾气让他看起来生虫勿近,周遭过路的军雌见状纷纷退至墙边,自发让出一条通道,低声窃窃私语。
“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四次了,阿斯法这个家伙简直是怪物,现在审讯室里关着的北部叛军有一大半都是他捉回来的。”
“赌一百个星币,安东尼队长他们等会儿又要挨骂了。”
“谁让他们每次都空手而归,换了谁都得发火。”
短短一瞬时间,队伍便已经从走廊离开,只留下一阵未来得及散去的血腥气息。
“把那群北部探子秘密关进地下室,不要对外走露风声,免得又招来他们的同伙劫狱。”
戴维斯少将和阿斯法在审讯室门口完成了交接工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名初出茅庐的新兵,对方在第一军最近可谓风头无两,上次不仅成功营救出了厄兰冕下,而且多次抓获北部间谍,各项军事训练数据也独占鳌头,很受索亚上将的赏识。
戴维斯是去年才升的少将,在此之前他花了八年时间铺路才升到现在这个位置,但扪心自问,无论是军功还是作战能力,他都远远不如面前这个新兵。
趁着纠察没来,他靠在栏杆边点了根烟,半是调侃半是复杂:“阿斯法,加油干吧,说不定再过不久索亚上将就会在你的升职报告上盖章,你的前途可远远不止现在这个位置。”
走廊旁边就是水池,哈琉斯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污,然后把帕子打湿,对着仪容镜擦拭脸上溅到的血污。
他擦得很仔细,也很小心,以免弄皱了仿真皮肤的边缘痕迹,听见戴维斯少将的话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语气一贯温顺谦和:
“您过奖了,都是为帝国尽忠而已,我并没有想过升职的事。”
“别傻了朋友,只有你这种新兵才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
戴维斯少将偏头吐出一口烟雾,嗤笑出声,看起来就像个兵痞,
“升官,发财,再找个不错的雄主嫁了,这些事都得趁着年轻的时候做,等你老了扛不动枪了,脸蛋也不如现在漂亮,那个时候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抓紧机会和索亚上将套套近乎,说不定你有希望打破第一军的记录,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少将,那可真是太好命了。”
远处的纠察队正朝这边巡逻而来,戴维斯少将利落掐灭烟头,拍拍哈琉斯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香烟味残留在空气中,恰到好处被风吹散。
哈琉斯凝视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过了片刻才慢慢拧干帕子,擦掉指尖残留的水痕。
——戴维斯大概认不出他了,六年前他们曾经一起共事,当时对方也玩笑般说过一番类似的话。
不过那是对着哈琉斯说的,
当时前途无量的第三军少将,哈琉斯。
可许多事实都证明了,他并没有那么好命……
午休时间,忙碌的军部终于得到了片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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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喘息的机会,走廊四下寂静一片。阿珀乘坐光梯下楼一路寻找,最后在更衣室门口遇见了换好衣服出来的哈琉斯,他跑得有些气喘,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
“阿斯法,索亚上将有事找你。”
哈琉斯闻言脚步微不可察一顿:“有说是什么事吗?”
阿珀摇头表示不知道:“索亚上将没说,只让我叫你上楼去办公室找他,可能是因为你最近表现卓著,打算聊聊你升职的事吧。”
北部目前分为了两个派系,一半属于大首领,另一半则属于那位政务卿,后者当时派了黑鸦来刺杀厄兰不成功,又重新启用了一些潜伏在南部的暗探,不过都被哈琉斯借着第一军的势力尽数铲除,陆陆续续加起来也有上百名那么多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哈琉斯整理好袖扣,径直去了索亚上将所在的办公室,他屈指轻敲两下门边,直到听见对话器里传来一声“进来”,这才推门走进办公室。
索亚上将的办公室是黑灰色系的风格,哪怕开着暖气也依旧觉得冷冰冰的,彼时他正在伏案签署什么文件,看见哈琉斯进来这才停笔,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位置:
“你来了,坐吧。”
哈琉斯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摘下军帽坐在办公桌对面,彬彬有礼问道:“请问您找我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索亚上将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保媒拉纤的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用笔尖轻敲桌面,斟酌片刻才开口问道:“听说你还单身?”
哈琉斯闻言顿了顿,忽然有些猜到对方今天叫自己过来的用意了:“……是的。”
索亚上将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头:“有想过找一只雄虫成家立业吗?”
哈琉斯垂眸低头,适当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军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慢慢熟悉。”
索亚上将却道:“那些规矩条例什么时候熟悉都可以,婚姻大事才是最要紧的,你上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应该见过厄兰了,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哈琉斯微妙沉默了一瞬,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姿态,片刻后才答道:“厄兰冕下当然很好,无可挑剔。”
“那么……”
索亚上将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你介意嫁给他吗?”
哈琉斯闻言讶异抬眼,显然没想到索亚上将问话居然这么直接,正常不应该先考察一下家世背景,然后再见面增进感情,最后才谈婚论嫁吗?
索亚上将见哈琉斯不语,以为他还在介意厄兰上次耍流氓的事,只是不好意思直说,努力放缓语气,昧着良心夸赞道:
“其实你别看厄兰有些不着调,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而且他还有很多优点,例如长得漂亮……”
索亚上将说到这里有些卡了壳,努力思考自家虫崽除了长得漂亮还有什么优点,最后终于憋出来几条,
“他的语言能力很强……”
特别擅长撒谎。
“经济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买东西挥金如土。
“性格坚定,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小心眼记仇,一百年都不忘的那种。
“还有就是……他确实长得很漂亮。”
和自己的雄主一样漂亮。
虽然厄兰没有雄主那么厉害,但每天放在家里看着也是很赏心悦目的。
索亚上将不知道他现在像极了商场里的推销员,为了能把自家虫崽推销出去什么天花乱坠的词都往外吹,最后压低声音认真道: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你,阿斯法,如果他没办法娶到你的话,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哈琉斯一时有些想象不出来,轻轻偏头询问:“例如?”
索亚上将:“……”
作者有话说:
索亚上将:你这个问题真的让我很尴尬。
厄兰:我会控制不住看小~黄~片~
第223章 交往试试吧
等哈琉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廊的阳光渐渐褪去温度,带着深秋特有的倦怠感,连花坛里四季常青的叶子都有些打蔫卷了边。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脑海中依旧回荡着索亚上将刚才说过的话——
“厄兰……或许会想不开自寻短见?”
“阿斯法,试着和他接触一下吧,这并不是上级对你的命令,只是一个父亲对你的请求。”
自寻短见?
谁?
厄兰吗?
哈琉斯盯着外面的天色,只觉得这句话一度荒谬到让他差点笑出声来,厄兰如果会自寻短见,那太阳都要打西边升起来了,可偏偏他在办公室里还没办法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件事,答应索亚上将会试着和厄兰好好交往。
算了……
哈琉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内心敷衍想到,
随便,没关系,都一样。
答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从私下偷情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偷情,和以前也没区别,只不过这种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多少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应。
哈琉斯习惯了蛰伏,习惯了掠夺,习惯了杀戮,有一天忽然有虫把所有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予取予求,反而会让他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烫到的感觉。
很奇怪,不难受,但也不太好受。
“阿斯法,索亚上将又找你有事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只见后勤处的达温长官忽然从走廊另一头出现,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高大的卫兵,看起来派头不小。他瞥见哈琉斯从索亚上将办公室里出来,笑呵呵打了声招呼,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是的,达温长官,一些公事。”
哈琉斯抬手敬了一个军礼,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看见达温手里拿着的文件,状似感慨的道:
“您今天还是继续留在军部加班吗?也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休息,我听说您好像有一个月都没回过家了。”
“没关系,最近公事太多,留在办公室解决比较方便。”
达温长官是个笑面虎,看见谁都能热切攀谈两句,他见从哈琉斯嘴里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很快就带着两名助手匆匆离开,走进光梯的时候警惕打量四周,看起来颇有些草木皆惊的意味,仿佛有谁会忽然从暗处冲出来暗杀他一样。
——不得不说,这种预感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正确的。
哈琉斯站在门外,亲眼目睹光梯门缓缓合上,片刻后,忽然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嗤笑。
差点忘了,达温这个老东西也是名单上的刺杀目标之一。
不过对方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早在伊桑部长被暗杀的时候就敏锐嗅到了不对劲的苗头,借口公务繁忙直接住进了守卫森严的军部大楼,出入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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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单,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回过家了。
但他大概死都不会想到,那个危险的暗杀者就潜伏在身边。
哈琉斯缓缓后退两步,清俊的面容被阴影线从中分割成了明暗两半,目光阴鸷漠然,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楼道。
晚上七点,档案楼所有的军雌都陆陆续续打卡下班了,只剩达温长官所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前,手边堆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却是无心翻看,时不时焦虑调整着坐姿,看起来十分烦躁。
四个了。
已经死了四个了。
外界或许不知道那些被刺杀的高官彼此之间有着什么联系,达温却很清楚他们都经手过当年的秘金事件,并且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死亡的恐慌就像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落下,这种感觉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
他随手拿起茶杯想要喝水,结果发现水壶空空荡荡,皱眉对外喊了一声:“梅金,给我倒一杯水进来!”
门外却死寂一片,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就在达温皱眉起身准备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他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两下,紧接着“啪”的一声,整个办公室的灯光都灭了下来,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被这一幕惊得跌坐回了真皮座椅,瞪大眼睛厉声质问道:“是谁?!”
他桌下的手已经飞快去摸紧急按钮,然而无论怎么用力按戳,就是没有听见任何预想中的警报声。
“咔哒。”
通风管道忽然传来一声金属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只见天花板扣板被无声掀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上方滑落,精准地落在达温身后。
他干脆利落捂住达温的口鼻,右手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狠狠捅进喉管,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在办公室上空形成一片猩红的雨幕。
密集的血珠溅落在文件、电脑屏幕和真皮座椅上,发出下雨般的“滴嗒”声,浓重的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办公室,黏腻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走廊监控已经覆盖……”
阿珀推门而入时,杀戮已经结束,声音不由得戛然而止。他反手锁上门,只见达温的尸体瘫坐在办公椅上,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后仰着,脖颈处的伤口仍在汩汩涌出鲜血,将白金色的军装染得暗红一片,暴突的眼球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恐。
阿珀的视线从尸体移到正在擦拭匕首的哈琉斯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你这次的速度好像比以前要快。”
往常哈琉斯这个疯子最喜欢听着这群高官贵族的哀嚎,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直到玩腻了才会给予致命一击,什么时候这么干脆利落了?
“快一点不好吗?”
哈琉斯漫不经心擦拭着手上粘稠的血迹,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语罢仿佛是觉得达温的血格外脏污作呕,眉头厌恶紧拧一瞬,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
“你收拾残局,我先走了,下一班巡逻岗还有十七分钟过来。”
他语罢正准备离开,手腕却突然被阿珀攥住,对方盯着地面斑驳的血痕,冷不丁出声:
“哈琉斯,你已经厌倦杀戮了吧?”
哈琉斯闻言脚步一顿,冰蓝色的眼眸幽幽看向阿珀,不知夹杂着怎样晦暗的情绪,语调冰凉玩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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