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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气死你
最近忙着工作,厄兰都差点忘了缇宁那个狗杂种。
听说他上次命悬一线差点去见了虫神,家族不计代价砸了许多天价基因药物,又花重金请了帝都为数不多的几名S级雄虫出手治疗,这才勉强帮他捡回一条小命。
饶是厄兰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真他妈的难杀啊。
当悬浮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副院长已经提前在外面迎接了,他眼见厄兰下车,连忙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冕下,得知您要过来,17楼的走廊已经被我们提前清空了,监控系统暂停运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厄兰微不可察点了点头,漫不经心打量着这家只有权贵才能入住的医院:“我想和我未婚夫单独聊会儿天,等会你们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用出来,明白吗?”
副院长尴尬笑笑:“冕下,这里是医院,只要不闹出虫命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言外之意,搞事情可以,但如果搞出虫命那就不好收场了。
厄兰闻言低笑一声,用指尖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就得看他……经不经得起闹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带着阿斯法施施然走进了专属电梯。
缇宁受伤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海瑟在旁照顾,每天端水喂粥,“贤良”得简直不像是南部出来的雄虫,就连每天巡房的护士看了都艳羡不已,更何况是缇宁了。
“海瑟……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缇宁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还是难掩虚弱,他的脖颈处缠绕着一圈厚重的生物修复绷带,隐约可见下方狰狞的缝合痕迹——
那是哈琉斯送给他的“礼物”,一道干脆利落的致命伤,几乎切断了他的整个咽喉。
如果不是那支价值连城的基因药剂强行吊住了他的最后一口气,拖到医疗组赶来进行气管重建,现在的他大概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只是尽管如此,缇宁每次说话都像破了的风箱,带着某种金属的浑浊质感。
“没关系,医生说过你很快就会康复的,而且我们是伴侣,不用计较那么多。”
海瑟坐在病床旁边,贴心给缇宁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细致,南部确实少有雄虫能做到像他这个地步。
缇宁苍白的指节微微收紧,将海瑟的手握在掌心,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海瑟,等我出院之后,我们就缔结伴侣契约。”
“我发誓——”
“只有你能做我此生唯一的雄主。”
海瑟闻言垂眸,脸上出现一抹浅淡的笑意,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两声轻佻的叩门声突兀响起。
“笃、笃。”
厄兰斜倚在病房门口,浅紫色的眼眸难掩兴味,他唇角微扬,语调慵懒,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刻意咬重了某个关键性的名词:
“看来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亲爱的未~婚~夫,你住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好来医院照顾你啊,这样就不用劳烦海瑟阁下了,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不仅海瑟白着脸从床边站起了身,就连躺在床上的缇宁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他可没忘记厄兰在他身上留了两个弹孔的事。
厄兰双手插兜带着阿斯法走进病房,然后随手拽了张椅子落座,他双腿交叠,好整以暇欣赏着缇宁这副凄惨模样,语气却是怜悯又伤心:
“亲爱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未婚夫嘛,将来还要成为伴侣的……”
这句话颇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味,厄兰语罢喉结控制不住轻微滚动一瞬,强行压下那种被恶心到的感觉,这才重新恢复正常,
“你受伤了,我又怎么能不来探望呢?”
缇宁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与他对视:“厄兰冕下,我喜欢的雄虫并不是您,您看来也并不怎么喜欢我,否则当初也不会接连两次朝我开枪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硬凑在一起,请您……退婚吧。”
厄兰确实早就想退婚了,可此刻看着缇宁苍白的面容,他又有些迟疑。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他本来想给对方一记耳光,却突然发现这一巴掌可能会把对方给打爽,这种微妙的矛盾让他有些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
厄兰思索一番,最后精准选中了能把缇宁和海瑟气死的那条路,眉梢轻挑:“退婚?我可从来都没想过和你退婚呀。”
缇宁脸色愈发难看:“你什么意思?”
厄兰倒入椅背,惯做无辜笑意:“我能有什么意思,过来看看你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而已,如果可以出院了,我们就筹备筹备婚礼准备结婚吧。”
缇宁此刻如果能够吐血,估计现在已经吐了三升不止,他顾不得身上插着的仪器管,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身,神情隐忍而又屈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哈琉斯那个叛军纠缠不清吗?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娶我?!”
厄兰唇角微勾,优雅摊手:“没关系,南部也没有规定雄虫只能娶一个嘛,我可以两个都娶呀,实在不行他做大你做小,我们三个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你——!”
缇宁闻言气得脖颈青筋暴起,猛地扑到床边想做些什么,却被身上的那些输液管困住了动作,海瑟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按住他:
“缇宁!你的伤口还没好,千万不要乱动!”
厄兰在旁边慢悠悠开口补刀:“是呀~你千万不要乱动哦,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我们的婚礼岂不是要推迟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用拔氧气管好像也能把缇宁给活活气死了,神情相当愉悦。
海瑟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厄兰冕下,您一定要这么折磨缇宁吗?!假使您还有一点点道德,就不该强迫他嫁给您!”
厄兰鞋尖轻晃,故意模仿他的语气:“假使你还有一点点道德,就不该和一只有了未婚夫的雌虫勾勾搭搭,你说是不是?”
海瑟一噎:“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厄兰点评道:“你们是真的恶心。”
他语罢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朝着缇宁的方向走去,海瑟见状脸色骤变,还以为他打算对缇宁做些什么,箭步上前想要拦住他:
“你有什么冲我来,缇宁是无……”
话未说完,他的肩膀猛然袭来一阵关节错位的剧痛,紧接着视线天旋地转,被厄兰身旁那名看起来安静沉默的军雌狠狠掀翻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海瑟?!”
缇宁见状呲目欲裂,急切下床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但没想到因为太过着急,喉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伤口崩裂,在纱布上蔓延浅浅的绯红。
厄兰听见动静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身后,只见海瑟神情痛苦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不用检查都能看出来骨头八成被拧断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呀,那就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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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罢做了个手势,
“阿斯法,没听见这位阁下刚才说了些什么吗?还不照做。”
阿斯法垂眸,恭敬吐出一个字:“是。”
他语罢倾身蹲下,骨节分明的指尖攥住海瑟的头发,直接将这只雄虫从病房以一种扔垃圾般的姿态拖了出去,病房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缇宁痛苦闭目,狠狠捶了一下病床边缘:“厄兰!你有什么只管冲我来,海瑟是无辜的!你如果真的不想取消婚约,我嫁给你就是了……”
“啪!”
话未说完,他脸上冷不丁挨了一记耳光,力道不算重,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扇,但侮辱性却极强。
厄兰在床边优雅落座,那只完美得就像艺术品的手直接捏住缇宁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雄虫面上虽然在笑,眼底却似寒潭般阴冷漆黑,语气轻飘飘的:
“蠢货,真以为我想娶你啊?”
要不是缇宁现在死了会惹来麻烦,再加上对方或许还有那么点用,厄兰早就把他一枪爆头了。
缇宁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屈辱和恨意,他死死攥住被角,听见门外传来的惨叫只觉得心如刀割:“我们的事和海瑟没有关系,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
厄兰意味深长道:“那就要看你拿什么来交换了,例如……秘金的消息?”
缇宁瞳孔骤缩:“秘金?!”
一条漆黑的小蛇盘踞在暗处,见状尾尖轻轻甩动,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思考片刻又放弃了,转而把尾巴伸直,然后缓缓躺平。
算了,摆烂了。
……
十七楼的走廊已经被提前清空,四下寂静一片。
当厄兰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从病房出来时,就见阿斯法正规规矩矩守在门口,而海瑟也不知经受了什么,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冷汗将头发浸透,活像遭受了一场什么酷刑,双腿抽搐甚至有失禁的征兆,偏偏从外表看一点伤痕都没有。
厄兰单手插兜,掏出一方手帕掩住口鼻,随口问道:“你做什么了?”
阿斯法闻言悄无声息走到厄兰身后,黑色的军靴落地没有发出半分轻响,他低头靠近雄虫耳畔,声音低低,吐息明明是温热的,却总是透着一股子凉意:
“冕下,请您放心,不会有任何仪器检查出他身上的伤痕。”
厄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只雌虫外表看起来清清秀秀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做的不错。”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远处的高楼大厦后方有一座宏伟无比的战神雕像,正双臂擎天将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托举在掌心——
正如南部宣扬的那般,光明永悬不落。
厄兰饶有兴趣问道:“知不知道南部和北部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阿斯法轻轻颔首:“愿闻其详。”
厄兰慢条斯理碾了碾鞋尖,声调懒洋洋的:“南部贵族最擅长给肮脏的心思裹上糖衣,而北部虫族总是可以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语罢不知想起什么,语气玩味的问道:
“我刚才在病房里的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瞧瞧,缇宁都快被气疯了。
阿斯法闻言缓缓抬头,他帽檐阴影下的眼睛注视着厄兰,薄唇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低沉认真:
“没关系,很乐意成为您的共犯。”
潜台词,确实挺像的。
厄兰:“……”
厄兰转身看向阿斯法,掀了掀眼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阿斯法却只是静静望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难掩玩味,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您真的打算和缇宁少将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阿斯法: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厄兰:……
第212章 勾引
厄兰饶有兴趣:“你很想知道答案?”
阿斯法神情不变,只是优雅欠身,就像最忠诚的护卫:“冕下,我只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毕竟缇宁少将看起来……很想将您杀之而后快。”
“没关系。”
厄兰唇角微扬,他屈指轻弹阿斯法的军装上的臂章,似笑非笑,一副“你没见过世面了吧”的样子,
“我的前前任未婚夫也是这么想的,那天枪战的时候你又不是不在。”
阿斯法:“……”
等阿斯法驱车将厄兰送到住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维多秘书长和索亚上将果不其然没回家,他们一个跟着联盟总理满世界开会,一个在托比亚森林进行精锐选拔,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彼时琉恩正趴在地毯上专心致志玩拼图,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听见开门的动静下意识抬头,恰好看见厄兰和阿斯法从外面走进来,澄澈的紫色眼眸还残留在思考时的专注,茫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仿佛在努力回忆些什么。
“怎么不叫我?”
厄兰朝着沙发走去,顺手在琉恩头顶上揉了一把,每天忽悠着这个小傻子叫哥哥算是他唯一的消遣了。
琉恩仰起脸,乖巧喊道:“厄兰哥哥。”
厄兰在沙发上舒展开身形,漫不经心指了一下跟进来的阿斯法:“这也是哥哥,叫哥哥。”
琉恩困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很听话的喊了一声:“哥哥?”
阿斯法只是淡淡颔首,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黑色的军靴停在厄兰身侧,负手而立,始终将自己放在护卫的位置上:“冕下,您还有个弟弟?”
无怪乎他会这么问,整个南部都知道厄兰是维多家族的独子。
“不是。”
厄兰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在掌心抛了两下,
“他是我未来小舅子。”
阿斯法微妙沉默了一瞬:“是前任未婚夫的,还是……前前任未婚夫的?”
厄兰无谓摆摆手:“是谁的都没关系,小舅子嘛,又不是生虫崽,不讲究血缘关系。”
阿斯法:“……”
倒也是。
晚上吃完饭后,琉恩就被保姆带上楼睡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初次见到阿斯法就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热情,玩玩具的时候老是眼巴巴看着对方,可惜阿斯法并没有给予太多回应,只是淡淡站在一旁,最多在皮球不小心滚到脚边的时候用军靴准确无误踢回去。
厄兰没什么困意,等琉恩回房后就拿着光脑坐在楼下刷新闻,今天的星网头条终于和那群反叛军没关系了,而是一条关于某位北部高官的长子被刺杀身亡的消息,据说还是只雄虫。
因为这件事,南北两部现在几乎吵翻了天。
北部怀疑是南部做的,骂他们不要脸也不要壳,居然连雄虫都能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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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咬死了不承认,明明是你们北部的风水不养虫,害得雄虫香消玉减,怎么还栽赃到他们头上了?南部死了一堆高官,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呢!
北部那些政客闻言气得差点把桌子捶烂,真是活见鬼了,什么叫香消玉减,那只雄虫死的时候身中七枪,和风水有个屁的关系!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件事儿就没完!
北部政客的拳头硬,南部政客的嘴巴毒,议事厅里两拨虫起初还能维持着衣冠楚楚的仪态阴阳怪气,到后面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文件话筒满天乱砸,视频在星网上疯传,被誉为年度抓马事件之最。
其实别说是北部了,就连厄兰都怀疑那只雄虫的死和南部脱不了干系,毕竟那群叛军实在太过猖狂,今天炸个监狱,明天炸个地标性建筑,等同于把南部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北部那些英勇善战的雌虫可不像南部高官那么好刺杀,从雄虫身上下手反而是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
没看见北部高层现在已经气疯球了吗。
当阿斯法端着一杯葡萄酒从冷藏室出来的时候,就见厄兰正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翻阅那则新闻,他悄无声息走过去,然后倾身蹲下,冰凉的杯壁似有似无触碰到雄虫的手背,声音低沉:
“冕下,您的酒。”
厄兰随手接过高脚杯,修长的指尖托着杯身轻轻晃了晃,殷红馥郁的液体看起来格外妖冶,头也不抬的道:
“坐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阿斯法要保持清醒,所以厄兰没有让他沾酒。
“您在看新闻吗?”
阿斯法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倾身蹲下的姿势,军装不经意擦过厄兰的膝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上面金属装饰物的冷硬边角。
厄兰没有否认,抿了一口红酒:
“嗯哼,还挺有意思的。”
他果然是天生的恶魔,只不过托生成了一副天使皮囊,看见这种刺杀新闻居然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阿斯法眼眸轻垂,发现厄兰西裤上有一条浅浅的折痕,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指尖认真抚平,动作轻微细致,痒意蔓延开来,就像一种暧昧的撩拨:
“是吗?”
他说:“冕下,如果我是您,绝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厄兰动作一顿:“为什么?”
阿斯法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只是听起来不太明显:“您知道死的那只北部雄虫是什么身份吗?”
厄兰饶有兴趣:“什么身份?”
阿斯法的指尖在厄兰膝盖处轻轻绕了一个圈,然后顺着向下滑落,丝滑而又缓慢,就像一滴雨水落在了玻璃窗上:“他的雌父是北部的政务卿,地位等同于维多秘书长在南部的地位,而且……”
他轻飘飘扔下一个炸弹:“那只雄虫是除了北部首领的伴侣外,等级最高的雄虫,您猜那群北部叛军为了示威报复,会不会对您下手呢?”
哦,艹!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厄兰闻言神情微妙变幻了一瞬,下意识抬眼看向阿斯法,却见对方正静静注视着自己,直到此刻他好像才终于注意到雌虫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眉梢轻挑,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慢条斯理覆住了对方的手背。
入手触感是冰凉的,还能摸到细细的薄茧。
厄兰缓缓倾身,故意压低声音,在阿斯法耳畔状似担忧的询问道:“那可怎么办?阿斯法,你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吗?”
阿斯法不答,而是垂眸看向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微不可察挣扎了一瞬,雌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落一片阴影,声音低低,仿佛有些为难:“冕下,您已经有了未婚夫,他们看见了应该会不高兴的吧?”
好茶哦。
厄兰握住他的手递到唇边,漫不经心吻了一下,明明只是掀了掀眼皮,风流却像月色般从眉梢倾泻而出:“怎么,你害怕?”
厄兰唇边笑意深深,声音轻缓,莫名听出了几分劝哄意味:“怕什么,反正我那两个未婚夫都想着把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一定非要娶他们。”
阿斯法幽幽抬眼,冰蓝色的瞳仁在客厅朦胧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暗沉,一眼窥不到底,白皙的耳尖却适时蔓延了一片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冕下,那您的意思是……”
“我娶你怎么样?”
厄兰勾唇,他用指尖轻轻挑起雌虫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这张清俊干净的脸,像是在欣赏什么精美的瓷器,最后漫不经心擦过对方的耳廓边缘,
“你长得也很漂亮,不比他们差。”
阿斯法似乎有些不安,他偏头躲过,垂眸盯着地面上的花纹:“冕下,您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列兵而已,又怎么配得上您呢。”
“保护您是我的职责,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动摇。”
厄兰似乎有些惋惜:“亲爱的阿斯法,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毕竟我还挺喜欢你的。”
阿斯法低头,轻轻摇了摇,军帽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声音一如既往恭顺:“时间不早,您该上楼休息了。”
厄兰不免想起想起了上次阿珀的事:“你会守在门外吗?”
阿斯法终于抬头看向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当然,向您发誓,寸步不离。”
酒是助眠的好物,厄兰每天晚上都会喝一杯,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大脑太过疲惫,他上楼回房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意识昏沉,呼吸匀称绵长。
楼下,阿斯法正站在厨房阴影里清洗酒杯,水流开得极小,在寂静的夜里几不可闻。
他垂眸注视着手中的高脚杯,指腹认真摩挲着杯壁,直到最后一缕药物残留被水流冲刷殆尽,这才慢条斯理地用棉布拭去水痕,将杯子放入消毒柜,动作精准得像是做过千万次。
厄兰睡得很沉。
沉到连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能惊动他。
来者似乎毫无顾忌,军靴踏过地板,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月亮悄然隐入云层,屋内光线朦胧不清,只能依稀瞥见那抹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到床边,然后漫不经心落座,阴影将厄兰熟睡的面容彻底笼罩其中。
——真是一张绝顶漂亮又可恨的脸。
漂亮到险些让虫信了他的真情流露,信了他的清白无辜。
骨节分明的手尚且残留着水流冲刷过后的湿冷触感,如同盘踞的毒蛇,无声无息覆住了厄兰白皙修长的脖颈,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摩挲着皮肤下方青色的血管,依稀还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温热,脆弱,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扭断。
来者低低叹息了一声,像是恶魔的怜悯:
“厄兰,你这张谎话连篇的嘴……”
作者有话说:
小黑蛇(划重点):而且还贱兮兮的。
厄兰:别理那条臭蛇,都这种距离了你不亲一口合适吗?
第213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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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时间悄然流逝,厄兰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阿斯法上次说他很可能成为北部的下一个刺杀目标,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危言耸听,因为没过多久维多秘书长就亲自打来电话,再三叮嘱厄兰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外出。
“好吧,请您放心,在危机解除之前我保证不会踏出家门半步……”
“缇宁病危了关我什么事……哦,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送进病房急救了是吗……那可真是不幸……万一他只是看见我太过高兴导致伤口崩裂了呢……”
“向虫神起誓……我从来不撒谎……真希望他没事……洛伦兹么……”
阿斯法刚刚从外面检查完监控回来,就见厄兰正坐在沙发上和维多秘书长打电话,期间还闪过了一个略显陌生的名字,雄虫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又担忧,唇边的弧度却一直没下去过,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阿斯法静静垂眸,悄无声息走到沙发一侧站立,只不过厄兰后面没再说话,大多都是“嗯嗯啊啊”的敷衍,以至于很难推测出他和维多秘书长聊了些什么内容,约摸过了十几分钟左右,通话这才切断。
“当啷——”
厄兰随手把通讯器扔到茶几上,然后往沙发上懒洋洋一躺,不等阿斯法开口询问,他就主动把刚才的聊天内容说了出来,
“让你猜对了,北部的下一个刺杀目标还真是我,雄父打电话过来,让我这段时间都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
他闭眼仰头,看不出是担心还是不担心。
阿斯法斟酌一瞬才道:“是不是该请索亚上将派一队精锐过来贴身保护您?”
事实上这才是正常操作,独子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索亚上将没道理坐视不理。
厄兰闻言睁开双眼,笑着“哦”了一声:“他还在密林里对士兵进行封闭式选拔,暂时联系不上,雄父说另外派一队精锐过来保护我,不过被我拒绝了。”
阿斯法冰蓝色的眼眸悄然闪过一丝讶异:“为什么?”
“我讨厌被一群虫子围着打转,他派过来的虫越多,里面就越容易混进来北部的细作,还不如让我的耳根子清净一点……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厄兰语罢偏头看向阿斯法,直接握住雌虫冰凉的右手,漫不经心递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虽然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显得格外暧昧:
“我有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阿斯法微不可察挣扎了一瞬,却又被雄虫更用力地握住,他低头垂眸,清俊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冕下,这样不合规矩……”
厄兰却好像没听见一样:“缇宁的状况不太妙,已经被送进重症病房急救了。”
阿斯法动作一顿,迟疑开口:“这算是好消息吗?”
厄兰唇角微勾,故意压低声音道:“缇宁如果死了,他的雌侍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娶你,这难道不算好消息?”
阿斯法适当流露出一丝惊讶:“可是……可是您不是说,您的前前任未婚夫不太好惹吗,万一他不高兴怎么办?”
“没关系。”
厄兰笑吟吟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你们两个可以打一架嘛,谁赢了听谁的,万一你能把他打服,你做大,他做小,怎么样?”
真是好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厚颜无耻的南部渣虫。
阿斯法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听起来……确实不错。”
厄兰拍了拍他的手,鼓励意味十足:“我相信你,你肯定能赢的。”
上次不就打了个五五开吗?
小黑蛇在暗处甩了甩尾巴尖,心想厄兰这副贱德行早晚被人碎尸万段。
鉴于厄兰最近被北部盯上,这栋住宅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他特意让保姆把琉恩带了出去,不管是托儿所也好还是益智中心也好,总之过几天再回来。
好在琉恩这小傻子也乖的很,不哭不闹的,保姆一牵就跟着离开了,只是临走时回头眼看了厄兰和站在沙发旁的阿斯法,眼底再次闪过某种茫然困惑的情绪。
厄兰还以为他舍不得自己,随意摆了摆手:
“玩儿去吧,过两天如果我还没死,肯定接你回来。”
“那……”
琉恩咬了咬手指,经过短暂而认真的思考后,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了最扎心的话,
“那万一你死了呢?”
“……”
厄兰眼皮子一跳,心想哪里来的臭小孩,这么不会说话:“我死了那你哥就等着守活寡吧!”
他语罢猛地瞪了保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带走?!”
“是,冕下。”
保姆闻言连忙应声,拎着行李把琉恩拉了出去,生怕他接下来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琉恩临出门前还在眼巴巴回头看,扬起手里的毛绒玩具挥挥,看起来颇为不舍:
“哥哥再见!”
阿斯法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偏头看了眼窗外渐深的暮色,然后对厄兰低声提醒道:“冕下,时间不早,您该上楼洗澡了。”
厄兰语气玩味:“你不一起吗?”
阿斯法身形一顿:“……”
厄兰蓦地轻笑一声,带着恶作剧后的愉悦:“逗你的。”
他整理好衣服从沙发上站起身,不言不语的时候气质矜贵,又恢复了那副虫模狗样的德行,单手插兜施施然上了楼,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轻佻只是错觉。
厄兰半只脚踏进房门的时候,阿斯法的声音忽然从楼下响起:“我去厨房给您准备甜汤,顺便检查一下外面的花园大门有没有关好。”
“去吧。”
厄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门后。
阿斯法见状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这才转身出门。
高档住宅区守卫森严,但再严密的地方也总会有漏洞,浓稠的夜色成了窥视者最好的伪装,一双双锐利的眼眸隐在暗处,仿佛随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阿斯法关好花园铁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东西,他似有所觉抬头看向对面的楼栋,狙击镜的反光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来不及察觉。
他冰蓝色的眼眸无声眯起,不知在思索什么,藏在口袋里的指尖微动,用通讯器发了条加密消息出去,这才缓缓后退,转身进屋。
厄兰洗完澡下楼的时候,就见阿斯法正挽起袖子在厨房做饭,没办法,现在是特殊情况,不仅琉恩被送了出去,就连厨师和管家也暂时放了假,整栋住宅现在只剩他们两个,让厄兰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做饭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在,南部99.9%的军雌都有一手好厨艺。
厄兰拉开椅子在餐桌旁落座,不多时阿斯法就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甜汤从厨房走了出来,他仿佛感受不到烫意,骨感修长的指尖稳稳托着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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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白皙些。
“冕下,请用。”
厄兰仔细端详着阿斯法清俊的眉眼,看也不看那碗色香味俱全的甜汤,唇角微勾:“辛苦了,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吧。”
阿斯法垂眸站在桌边,用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看起来安静而又谦逊:“不必了,这是特意给您做的。”
厄兰语气担忧,装的比谁都良善:“可是你如果不一起喝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
阿斯法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浅浅,像某种昳丽剧毒的花一点点绽开,声音低不可闻:“您该不会是担心我在里面下毒了吧?”
厄兰慢悠悠噢了一声:“那倒没有。”
他就是有些担心自己变成武大虫而已。
厄兰主动端起碗,舀起一勺甜汤递到阿斯法嘴边,那双风流的紫眸无论看谁都那么深情,低声道:“我不是心疼你忙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吗?来,我喂你。”
“……”
阿斯法没动,他在厄兰的注视下缓慢伸手接过瓷碗,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吃,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汤勺边缘时,目光忽然一凛,猛地将汤碗掷了出去,同时飞快将厄兰的头按到桌子底下——
“砰!”
瓷碗被一枚消音子弹瞬间击碎,窗户玻璃混合着瓷碗碎片四处飞溅,在黑夜中发出清脆的炸响,说时迟那时快,几抹黑色的身影幽灵般顺着窗户翻了进来,目标赫然是厄兰。
“躲好!”
阿斯法语气阴鸷,立刻把厄兰往桌子里面猛力一推,反手两枪精准射向天花板,头顶吊灯应声爆裂,千万颗水晶碎片如银河般倾泻而下,黑暗骤然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飞溅的玻璃渣反射着窗外零星的月光,像是下了一场奢靡的钻石雨。
厄兰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遇上了刺杀,他连忙顺着桌子底下爬到另外一边,只听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同时还伴随着拳脚重击的骨骼碎裂声,终于忍不住借着缝隙往外看了眼。
那几名蒙面的北部叛军都被阿斯法卸了胳膊倒地不起,只剩下一个右耳戴着两枚银环的叛军格外难缠,他的身形就像蛇一样灵敏,总是能在生死关头扭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鬼魅般避开攻击。
厄兰见状瞳孔骤缩——战圈已经逼至餐桌边缘,再躲下去只会成为瓮中之鳖,他猛地翻滚而出,衣角擦过飞溅的玻璃渣,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名叛军立刻察觉,眼中杀意暴涨,抬枪就要扫射。
“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就精准贯穿了手腕,鲜血喷溅在餐布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叛军闷哼一声,枪械脱手砸落,他死死按住伤口,抬头怒视阴影中的射击者,声音因剧痛而嘶哑:
“哈琉斯,你他妈的想造反吗?!居然为了那只雄虫打我?!”
这个久违的名字就像刀锋般切断嘈杂,空气瞬间寂静了下来。
顺着那支黑洞洞的枪口看去,持枪者赫然是阿斯法,他的军帽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甚掉落,墨色的发丝,冰蓝色的眼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神情再不见往日的恭顺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令虫胆寒的阴鸷,嘴角勾起的讥诮弧度让整张脸都显得格外陌生。
“造反?”
他低笑,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
“我倒要问问究竟是谁在造反?拉维,你该不会想说这次刺杀是大首领的吩咐吧,我可从来没接到过让你们动手的密令。”
拉维紧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露在面罩外的皮肤苍白无比,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哈琉斯:
“我是奉了政务卿阁下的命令来刺杀这只雄虫的!但不管大首领有没有吩咐,这都不是你和北部作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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