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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190(第2页/共2页)


    【我这段时间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可怕?】

    【是不是……吓到你了?】

    【对不起……】

    【我以后会改的,不会再这样了。】

    白默年比划完这些内容,双手就慢慢落了下去,指尖藏在袖子里悄悄蜷缩起来,像是做错事的孩童,目光茫然无措。

    封凛见状不由得愣了一瞬,白默年这么紧张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是怕吓到自己,反应过来不由得哑然失笑:

    “就为这个?我还以为天要塌了。”

    封凛抵着白默年的额头,望进那双墨色晕染的眼睛,指节蹭过对方冰凉的脸颊,像白瓷一样冰凉细腻,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劝哄意味: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能听见喜欢,听不见也喜欢,吓人喜欢,不吓人也喜欢……”

    他说着顿了顿才道:“但我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白默年黑色的眼睛望着封凛,无声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最后伸手圈住男人的脖颈,用力抱得很紧很紧,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他也希望封凛能健健康康的……

    白默年以前最大的执念就是和对方一起死,他不能容忍封凛把目光分给除自己之外的人,更不能容忍别人觊觎封凛的目光,可对方每次坚定不移的选择都让他晦暗的念头无处发挥。

    白默年其实还是很贪心,贪心想占据封凛的一切,可面前这个人已经把一切都给了自己,于是他竟也学会了克制,心甘情愿地将心底那头嗜血的凶兽锁进最深的牢笼,再亲手套上枷锁。

    “封凛,”白默年忽然轻轻偏头,温热的唇瓣贴着封凛的耳垂,用气音低声询问道,“这是我们的新家,你喜欢吗?”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丝丝潮湿的痒意,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触到了封凛心底,让这个漂泊半生,野草般随意生长的男子愣了一瞬。

    是啊,他也有家了……

    封凛早就来这里提前看过一次,二百多平的房子,装修得温暖又精致,样样都比他之前住的那个破公寓强,白默年甚至专门留了一间房给他画符和拜祖师爷,但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层代表着“家”的意义。

    “喜欢。”

    封凛永远都是那么直来直去,他把白默年捞到怀里,任由对方无尾熊一样圈在自己身上,声音倦懒闲适,暗藏笑意,

    “只要是我们两个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打落树梢本就枯黄的叶子,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秋雨了,秋雨过后,冬季很快就要来临。

    月光透过纱帘,照亮了沙发上纠缠的影子,就像命运的共线,产生交集之后就再难分开。

    白默年躺在沙发上,被撞得神智恍惚,或许是失声了太多年,他依旧不习惯开口讲话,唇边溢出的永远都是一些破碎含糊的闷哼,像刚刚学会说话的雏鸟。

    双手被男人紧紧扣住,没办法打手语,除了竖起中指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好放弃。

    白默年仰头看向天花板,只觉得吊灯慢慢变成了一个黑点,黑点又无限放大,变成了三清殿侧面小房间里的一柱香,烟雾袅袅,淳安老头就那么盘膝坐在对面,有一下没一下轻磕着手里的烟斗。

    “娃娃,你知不知道自己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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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了命?”

    没有任何铺垫,面前这名佝偻老者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开口就戳破了白默年身上最大的秘密。

    白默年面无表情坐在对面的蒲团上,苍白修长的指尖静静覆着膝盖,面容被阴影吞噬大半,此刻他再不是在封凛面前那副依赖而又单纯的模样,反而清醒冷静得可怕,喉结滚动,哑声吐出一句话:

    “知道。”

    老头轻掀眼皮:“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借了你的命?”

    白默年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做傻事了。”

    老头手里一直捏着三枚铜钱来回把玩,最后“当啷”一声扔在地上,他看也不看那卦象,手腕一翻又重新捡起来,苍老的声音意味深长:“子杀父,有违人伦,就算现在没事,将来也一定会降下天谴,凡人就不要试图去违反天道的规则了。”

    白默年闻言倏地抬眼看向淳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底有些泛红,涌动着某种暗沉阴鸷的情绪,一字一句低声问道:

    “我杀他有天谴,那他的天谴又在哪里?”

    老头依旧不慌不忙,那双浑浊的眼睛曾历经朝代兴亡,也曾看透世事:“他的报应在后面,所以我劝你不要沾手,如果实在等不及,就让封凛帮你好了。”

    封凛……

    白默年听见这个名字,神情一怔,眼底猩红终于消退:“你就不怕他沾上因果?”

    老头随手磕了磕烟斗,一副无赖相:“没关系,他活该。”

    白默年:“……”

    白默年放在膝上的手不动声色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别告诉他。”

    老头不置可否,眯着眼往嘴里那根烟斗塞了点烟丝,然后用火点燃,吧嗒半天才吐出一口烟雾:“老头子我才不喜欢管闲事呢,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你的一魂一魄虽然归了位,但被人借的命还没要回来,这件事就不算完。”

    白默年盯着他,听不出情绪的问道:“怎么才能要回来?”

    老头子摇摇头,磕了磕烟斗里的浮灰,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等他的天谴来了,被借走的命自然也就重新回到你身上了……”

    天谴?

    白默年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他最后累得睁不开眼,被封凛抱去浴室洗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中的景象光怪陆离,不断闪现他小时候躺在一口漆黑棺材里的情形,那只纹着恶鬼怒目的手用不知名的尖锐金属刺进他的耳朵和咽喉,寸寸推进……

    “不——!!”

    白默年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大口喘着气,手指无意识攥紧床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窗外落着淅淅沥沥的雨,留下一片绵延无尽的潮湿。

    “哥……?”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梦中那口棺材漆黑、阴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与童年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躺在里面的竟然不是年幼的他,而是哥哥白听川。

    封凛不知何时苏醒,从床上懒懒坐起了身,他修长的的手臂从白默年肩头环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磁性沙哑:“怎么醒这么早?”

    白默年没想到把封凛给吵醒了,他轻轻摇头,用手语答道:【没什么,做了个梦。】

    他语罢习惯性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母亲,最早的一条是早上六点发的,上面的消息刺得白默年瞳孔一缩:

    【默年,你哥失踪了,看见消息速回信!】

    作者有话说:

    淳安(认真照镜子):老道我年轻的时候还是很帅的,没眼光的臭蛇。

    小黑蛇:yue。

    第184章 改命

    半个月前,一家名叫“Si Rompeng”的玄学店静悄悄开在了市中心的街尾。

    店铺坐落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和快要倒闭的书店中间,招牌和门面都是纯黑色,透明的橱窗里摆放着几尊造型诡异的东南亚神像,里面飘出的熏香甜腻到令人头晕,没有开业庆典,没有宣传海报,甚至连网上都搜不到记录。

    偶尔有好奇的人透过门缝张望,只能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坐在里面,老板永远穿着一身白色唐装,鼻梁上戴一副金边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喜欢边泡茶边看书。

    “哟嚯,八成是家书店。”便利店的年轻店员对隔壁书店老板说出自己的猜测,开口调侃道,“这年头谁还看书啊,难怪开在你旁边,一起等倒闭吧。”

    “说你没文化就是没文化,不知道人家做什么的你就动动手去查。”书店老板是个瘦瘦戴眼镜的老头,他用杂志敲了一下店员的头,指着店面招牌上的字道,“看见了吗?招牌上写着Si~Rompeng~翻译过来就是丝罗瓶,东南亚的一种降头术!”

    店员懵了:“降头术?什么东西?”

    老头摆了摆手,恨铁不成钢道:“就是玄学店的意思!去去去,看见你这种不读书的蠢货就来气!”

    店员小伙揉着头“切”了一声:“不就是装神弄鬼嘛,半个月了都没生意,我看下个月就得……”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远处忽然驶来一辆纯黑色的帕迪凯恩,车身低调奢华,从树荫下滑过的时候就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兼具速度与美感,哪怕不懂行的人也能猜到这辆车肯定价格不菲,然而这辆豪车却偏偏停在了那家“Si Rompeng”门口。

    “什么啊,还真有生意……”

    店员嘀嘀咕咕转身进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车上下来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容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有些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叮铃——!”

    每当有客人推门进屋的时候,门口挂着的铜铃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骨生原本在隔间的佛龛前闭目祷告,寡白的烟雾如蛇般萦绕在周身,听见门口铃声响起,他丝毫不见讶异,镜片后的双眼缓缓睁开,闪过一丝幽深的情绪。

    他不急不缓把手中的三炷线香插进香炉,香灰簌簌落下,露出供奉在神龛深处的八面金佛——那尊佛像通体鎏金,却生着十六只手臂,每只手掌心都刻着一只血红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佛像的八张面孔表情各异,或嗔或笑,或喜或怒,邪气诡异到了极点。

    “陈先生,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见面了。”

    那名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子赫然是白振业,他望着站在隔间里的陈骨生,神情又惊又喜,惊的是对方数十年如一日几乎没有变化的容貌,喜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救星,

    “自从十三年前那件事后,你就杳无音信,要不是我到处派人查找,都不知道你已经从南洋回来了。”

    斯文男子静静站在隔间的台阶上方,任由白振业激动诉说当年的事,片刻后才轻轻笑开,他修长的指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骨感的手腕,却是出乎意料道:

    “白先生,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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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认错人了。”

    白振业脸上的沟壑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他闻言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你……你不是陈骨生?”

    台阶上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轻缓:“我是陈骨生,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骨生,你认识的那个……是我哥哥。”

    “他十年前修炼降头术的时候被反噬了,所以很遗憾,现在他的名字和身份都归了我,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白振业瞪大眼睛望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喉头发紧:“这……这怎么可能?”

    “白先生,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陈骨生不紧不慢走下台阶,皮鞋底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身形很修长,几乎比白振业高了大半个头,投下一片颀长的阴影,身上的熏香甜腻到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白振业踉跄两步,几乎有些站不住脚了,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脸色苍白的哆嗦道:“可是他还欠了我一件事没有做,当年他帮我改命,说十四年后还需要再改第二次,否则就会被反噬,现在已经快到期限了,你居然告诉我他死了?!”

    陈骨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阖目,递到鼻尖轻嗅,右手纹着一个与气质极为不符的恶鬼怒目纹身:“白先生,改命是欺瞒天道的做法,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十四年刚好是一个周期轮回,所以他才会让你再改第二次。”

    白振业敏锐嗅到了某种气息,焦急上前两步,如见救星:“陈先生,难道你也会改命?!”

    陈骨生抿了一口茶水,琥珀色的茶水在内室红色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其实我很早就看过你的命格了,日主戊土坐戌,本为墓库,又逢七杀攻身,按命理推算,十三年前流年癸巳,巳火冲亥,水火相战,就该有一场生死大劫了……换句话说,十三年前你就该穷困潦倒,死于非命。”

    时隔多年,白振业再次听见自己的批命,依旧冷汗直冒,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攥紧成拳。

    陈骨生放下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似笑非笑:“有趣的是,你儿子却偏偏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格,所以我哥哥十三年前把他的富贵命借到了你的身上,暂时替你化解穷厄,但还剩下一个死劫没有应验,只有把这个死劫置换过去,你的命格才算彻底改过来。”

    白振业倏地抬头,眼底流露出一丝狠劲:“到底怎么才能改过来?!大师,不管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陈骨生不语,而是走到佛龛前点亮了一盏油灯,清俊斯文的脸庞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唇角微扬的模样隐隐于那座金佛中的“笑面”重叠,他望着灯花意味深长开口:

    “白先生,你要想清楚,命格置换之后,你的死劫就落在儿子身上了。”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更何况我还有个大儿子!我如果死了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养活了多少人!每年捐出去多少钱?!”

    白振业的耐心已经在进门时那段对话中彻底消耗殆尽,咬牙切齿说话的模样一度有些狰狞:“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能帮我改命?!”

    他们这行的规矩是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接。

    “白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陈骨生摘下脖颈间朱砂色的的佛牌,在修长的双手间翻转缠绕,然后闭目合十举过头顶,又缓慢落到鼻尖处,淡然的样子却看不出半分虔诚,

    “你如果想改命,就必须拿到借命者的一魂一魄,三魂中的幽精,六魄中的尸狗。”

    白振业紧张到呼吸急促,失声质问道:“这些你哥哥当年不是已经取走了吗?!”

    陈骨生漫不经心睁开双眼:“所以白先生是打算下去找他要吗?”

    “你!”

    白振业身居高位已久,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冒犯他,闻言脸上隐现薄怒,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白先生,火气何必这么大,送上门的生意我没道理不做,但还是那句话,必须要借命者的一魂一魄。”

    白振业已经在心里把死去的那个陈骨生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死那么早,还把他改命用的东西给弄丢了:“那我现在找不到怎么办?!鬼知道你哥哥放哪里了!”

    陈骨生垂眸把玩着缠绕在指尖的佛牌,珠链细如米粒,几乎看不出圆润的轮廓,乍看就像一条猩红的蛇缠绕在指尖:“命格如棋局,一动则全局变,就算能找到,当年适合的命,现在来看已经未必适合你了。”

    白振业惊疑不定问道:“什么意思?!我儿子的命已经不能借到我身上了吗?!”

    陈骨生淡淡开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借谁的命,就必须拿到他的一魂一魄,白先生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做这笔生意。”

    ……

    门口的铜铃声再次响起,送走了失魂落魄的白振业,屋子里的熏香因为有生人进入,味道寡淡了几分,陈骨生不得不又点燃了一支蜡烛。那根蜡烛透着浅浅的粉色,火焰跃动,冒出一缕甜腻的香气,就像是花朵腐烂后的浓烈气味。

    “到底放哪儿了呢?”

    陈骨生望着烛火好奇自言自语。

    啊,他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帮万祥地产对付赵家的时候,他在对方的祖坟风水动了手脚,刚好缺一个恶魂占住坟茔,他就顺手从抽屉里把那尊“毗舍遮”放了进去,至于有没有被人捡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白振业丝毫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被人坑了一把,他脸色苍白地坐上车,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陈骨生说的那些话,后背冷汗直冒,已经浸透了西装。

    怎么办?怎么办?

    小儿子的一魂一魄已经丢了,现在让他上哪里去找回来?眼见着离自己的死劫越来越近,难道他真的要坐以待毙?!

    冬季临近,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干枯变色,簌簌往下飘落,就像一个到了暮年的老者,说不出的冷清萧瑟,哪怕街道上人流如织,也依旧没能带来几分喧闹的热乎气。

    豪车平稳驶过繁华的CBD中心,白振业望着外面那栋新起的高楼,那是他上周才投资的地皮,名利、地位、财富……他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这些令人艳羡的一切,难道就要随着那个该死的死劫灰飞烟灭?

    这是白振业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吱呀——!”

    就在白振业陷入惶恐不安的时候,车子忽然一个急刹,他整个人都因为作用力狠狠前倾,情急之下失去了平常的风度,暴怒抬头斥道:“瞎了眼睛吗?!怎么开的车?!”

    司机磕磕绊绊解释道:“董……董事长……对不起,我刚刚看见白总的车在前面……”

    白振业闻言循声看去,果不其然发现前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车,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名年轻男子,赫然是他的大儿子白听川。

    那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幽暗念头忽然从他心底缓缓浮现——

    既然小儿子不行,那么大儿子行不行呢?

    作者有话说:

    白听川(疯狂摇头摆手):

    不不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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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不行的,不行不行!!!!

    第185章 同行争斗

    白听川失踪了。

    这是五天前才发生的事,连带着一起失联的还有白振业。白母担心消息传出去会影响公司股价,一开始只敢私下派人寻找,甚至不敢报警,直到她不小心从丈夫房间的抽屉里发现几支麻醉剂,这才陡然意识到什么。

    她呼吸骤停,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回到十三年前那个雨夜,小儿子默年被那群人被强行带走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了。

    偌大的别墅已经遣散了所有佣人,白母跌跌撞撞跑下楼,刚好撞见收到消息回家的白默年,她先是一愣,随即冲上前抱着小儿子哭得泣不成声,情急之下甚至忘记了白默年根本“听不见”这个事实,慌不择言道:“默年,怎么办,怎么办……你哥一定是被你爸爸给带走了……”

    “他这个畜生,当初害了你还不够!现在还想害你哥哥!默年,听妈的话,这段时间哪儿也别去、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白母哭得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被她紧紧抱着的儿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神色平静得可怕,甚至连替她拭泪的举动都没有,过了许久才终于抬手,缓缓比划了一个手语:

    【报警吧。】

    白母陡然一惊:“你说什么?!”

    白默年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睫毛静静垂下,瞳仁比寒潭更幽深,他修长的指尖再次重复比划,动作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塌了白母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报警。】

    “不可能!!”

    白母却像受到什么刺激般忽然松开他后退几步,声音尖锐到一度都破了调,她用力攥紧白默年的肩膀,双眼因为好几天没睡觉满是血丝,细看甚至带着几分祈求:

    “默年,咱们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啊!你哥哥和爸爸失踪的消息如果传出去,那些对家肯定会暗地里使绊子的,万一你爸爸被警察抓了,咱们家就全完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丑闻!!”

    她紧紧攥住白默年的手,嚎啕大哭下甚至站不稳身形,再也不见平常优雅的样子:“就当妈求你,千万别报警!你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就待在妈身边好不好?!”

    白默年闻言不语,而是静静打量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晰认识到,自己和哥哥的生命对于父母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甚至比不上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莹润的珍珠项链。

    这个念头让白默年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怎么看怎么讥讽,或许这副表情和平常的他比起来有些割裂,以至于白母一时止住了哭声,险些怀疑自己眼花了:“默年,你……”

    “不报警,那你就等着给我哥收尸吧。”

    白默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内响起,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陌生至极,白母闻言惊愕睁大眼,不可置信望着他:“默年,你……你会说话了?!”

    白默年笑了笑,无端让白母打了个寒碜,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记忆中青涩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十三年前那个无力反抗,高烧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孩了。

    “妈,”他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声音更轻,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那你知不知道我过去十三年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白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失去平衡,整个人都跌到了沙发上,她无措望着面前陌生可怕的小儿子,脸色苍白,唇瓣颤抖不止:“默年……你……你听妈解释……”

    白默年一言不发望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不出情绪的道:“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你们的解释。”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白听川,他根本不会踏进这个家门半步,事实证明白默年的选择也确实错了,他根本不该对这些人抱有任何期待。

    白默年最后看了眼这间奢华空洞的房子,然后在母亲绝望的哭泣声中转身离开,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羁绊也被彻底斩断。

    “默年!”

    白母挣扎着想要追上去,却被自己的高跟鞋绊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玄关阴影中,大门关上的力道很轻,却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她脸上,说不出的羞愧痛苦。

    封凛把车停在路边等候,他靠着车门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终于看见白默年从里面走出来,顺手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你哥真的失踪了?”

    白默年的情绪已经在刚才那段路上平静了许多,直到看见封凛,指尖的温度这才感觉稍稍回暖,他迎着对方担忧探究的视线,轻轻笑了笑,然后用手语比划道:

    【回家再告诉你。】

    【现在先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封凛眉梢轻挑:“什么地方?”

    白默年没有立即回答:【上车我给你看导航。】

    封凛也没在意,顺手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这才发现白默年要去的居然是一家导航地址为“Si Rompeng(玄学算命店)”的地方,眼皮子不禁狠狠一跳:

    “你要去算命?”

    看的出来,封凛觉得这件事相当荒谬,声调都比平常高了几分,他自己就是算命的,白默年居然要去找别人算,把男朋友的颜面置于何地?!

    白默年原本在划拉手机屏幕,听见封凛的声音身形不由得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封凛好像也是搞玄学算命这方面的,他慢半拍抬头看向对方,迟疑比划道:

    【我只是去看看,不是真的算命。】

    封凛无声眯眼,目光危险地盯着白默年,摆明了不信。

    白默年只好换了个借口:【听说那家卖的水晶手链很漂亮,所以我想去转转。】

    封凛从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句话:“那些洋玩意儿都是骗人的!你想戴手链我回头给你做一条,都是祖师爷爷面前开过光的,不仅灵,而且不、要、钱!”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试图让白默年悬崖勒马,然而话音刚落,脸颊就陡然落下一片温热,白默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眼底满是明亮浅淡的笑意,看不见半点阴霾:“我知道你算命最厉害了,但是我想去看一看,陪我一起吧?”

    封凛:“……”

    QAQ他自己都没舍得坑白默年的钱,现在对方居然要去给外面的玄学骗子送钱?简直荒谬!!

    白默年见封凛不吭声,又凑过去亲了亲他:“我保证什么都不买,只是看看,行吗?”

    他知道的,自己男朋友很抠门。

    封凛:“……”也行。

    封凛的脸色虽然依旧臭臭的,但还是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开去,那家“Si Rompeng”虽然位于市中心,但生意并不算太好,店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阴森鬼魅,根本没有人敢进去。

    封凛降下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以极其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家店:“你确定要进这家黑店?”

    白默年点了点头,用手语询问道:【要不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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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陪你进去。”

    封凛当然不放心让白默年一个人进这种鬼地方,他语罢直接打开车门下车,“砰”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和白默年一起进了那家奇奇怪怪的店,刚一推门进去,头顶就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铃——”

    甜腻到近乎窒息的熏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陈年的檀木味,让封凛下意识皱了皱眉。

    茶室昏黄的光线下,只见一个身穿复古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慢条斯理地斟茶,不偏不倚刚好是两杯,雾气氤氲间,他抬眼望来,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两位是来算命的?”

    他起身时,素白长衫如水纹般漾开,连尘埃都没有惊动。

    白默年盯着男子颈间挂着的朱砂佛牌看了片刻,视线又下移到男子右手虎口处纹着的恶鬼怒目纹身,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潮转瞬即逝,等再抬眼时又恢复了正常,听不出情绪的问道:

    “这里只算命吗?”

    陈骨生示意他看向那些雕花架子上摆着的物件,有金属邪佛,有不知名的水晶石头,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巫蛊娃娃,但更多的还是书:

    “也卖东西,只要客人付得起代价。”

    他说的不是价钱,而是代价。

    白默年注意到最里面的架子上摆着很多个“毗舍遮”,和他当初的那个金属铜人一模一样,指尖控制不住一紧:“这些也是卖的?”

    陈骨生修长骨感的指尖不紧不慢转着茶杯,镜片后的眼睛笑望着他,意味深长反问道:“先生,只要你出得起价,世界上又有什么不能买到呢?”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进去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谈?”

    白默年自然不会拒绝,迈步走了进去,但没想到封凛入内的时候面前却忽然多出了一只虚拦的手,“礼貌”性请他后退:

    “先生,请在外面稍等片刻。”

    白默年都看见了那些毗舍遮,封凛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望着面前这名身穿长衫的斯文男子,只觉得对方神秘危险,淡淡挑眉:

    “我也想算命,不能跟着一起进去吗?”

    陈骨生不语,而是从旁边的南洋风雕花抽屉里取出一个牌子挂在墙上,然后屈指轻轻敲了敲,只见上面分别用中文、英文、马来语各写了一句话:

    【同行请勿入内。】

    封凛额头青筋一跳:“……”

    陈骨生好像没看见封凛杀人般的目光,微微一笑:“先生,为什么这么盯着我,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作者有话说:

    封凛:认识,就是你刨了赵嘉恒他们家祖坟。

    赵嘉恒:

    正在提刀火速赶来的路上.jpg

    第186章 狠宰一笔

    “不……只是没想到你眼睛这么尖,居然能看出来我是同行。”

    封凛电光火石间就找好了理由,他随手拨弄了一下那块“同行请勿入内”的招牌,目光在陈骨生的眉眼间逡巡,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请问贵姓?”

    陈骨生浅笑,并没有过多解释这个生僻的名字:“我姓陈,名骨生。”

    封凛反问:“万法皆从骸骨生?”

    “不,”陈骨生垂眸扶了扶眼镜,望着封凛的眼睛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是向死而生的‘生’……”

    除了他们自己,大概没人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毕竟无论是“万法皆从骸骨生”,还是“向死而生”的“生”,看起来都是同一个字。

    封凛笑了一声:“真巧,听起来像一个死人的名字。”

    陈骨生轻轻偏头:“是吗?可我现在好像还活着?”

    “不急。”封凛看向他右手处的纹身,意味深长道,“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中了‘双生降’还能活过三十岁的。”

    “双生降”这个词一出,四周的温度忽然降了许多,陈骨生明显顿了顿,而白默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封凛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我们走吧。”

    他不可能让封凛被拦在外面,大不了今天不算命了,下次再单独过来。

    封凛却道:“没关系,你进去算命吧,我坐在外面边喝茶边等你。”

    他语罢安抚似地拍了拍白默年后背,然后转身走到外面待客用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抽了本杂志翻看,顺便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默年见状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向内室,陈骨生慢条斯理跟在他身后,临进门时忽然回头看向封凛,清俊的侧脸隐入阴影,唇角微扬:

    “封先生,人生苦短不要紧,及时行乐就好。”

    他好像特意查过封凛,连姓什么都知道。

    “……”

    封凛闻言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去,恰好瞥见陈骨生白色的长衫下摆拂过门槛,一道竹帘被他随手放下来,彻底挡住了里面的情景,连声音都听不见。

    “陈先生,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这是白默年在椅子上落座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外衣,这样的颜色总是把他的皮肤衬得很苍白,透着不健康的病态,偏偏唇色又很红,阴恻恻望着陈骨生的时候有一种被鬼盯上的感觉。

    陈骨生掀起长衫淡然落座,他的姿态很是随意,举手投足却有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感觉:“白先生,严格来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他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样子,尽管穿着打扮都透着复古的书卷气,但光滑的皮肤是骗不了人的,有些人哪怕保养得再好也多多少少会透出一些岁月的痕迹,例如脖子,例如手背,例如眼神。

    但陈骨生没有,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年轻,虽然面容和十三年前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年龄却是对不上的。

    白默年冷冷盯着他:“你知道我姓白?”

    陈骨生拎起桌角咕嘟冒泡的茶壶,不疾不徐斟了两杯茶,然后端起一杯递到鼻尖轻嗅,他的眼镜并不起雾,所以白默年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的笑意:“你的父亲白老先生,曾经是我哥哥的客户。”

    白默年皱眉:“你哥哥?”

    陈骨生笑抿了一口茶,雾气氤氲:“很多人都说我们两个长得像,但很可惜,他十三年前就死了,没办法让你亲眼看一看。”

    白默年:“他是怎么死的?”

    陈骨生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最惊悚的话:“他从小在南洋学降头术,练丝罗瓶的时候出了意外,头颅连着内脏一起飞出去,但没有在天亮的时候及时飞回身体里,所以就死了。”

    白默年深深望着他:“好巧,我也有一个哥哥,不过现在失踪了。”

    陈骨生状似惋惜地摇头:“真遗憾,我很想帮你算一下令兄的下落,可惜我们这一行有规矩……”

    至于是什么规矩,他却没说。

    但想想也能猜到,他已经接了白振业的生意,又怎么可能再去帮白默年。

    ……

    一个小时后,封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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