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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r />     绿腰磕磕绊绊答道:“应该……应该是出来了……”

    闻人熹闻言推门进屋,却没发现楚陵的踪影,眉头不由得一皱:“既然出来了,怎么不见人?”

    绿腰眼见终于瞒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奴婢今日看见萧统领备了一份厚礼和王爷出门,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去了……去了……”

    闻人熹淡淡挑眉,语气瞬间危险起来:“去了哪里?”

    绿腰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吐出了一句话:“好像去了云相府上。”

    作者有话说:

    绿腰:

    该死的萧牛牛!我已经努力拖延时间了,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萧犇(挥舞马鞭):对不起,今天京城路上有点堵,我们还在策马赶来的路上,驾驾驾驾驾驾!

    第114章 忽悠

    等楚陵回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街道清冷,天边暮色四垂。

    萧犇见状挥停马车,掀起帘子转头看向车厢里面,压低声音隐晦提醒了一句:“王爷,已经卯时了,世子估摸着怕是已经回来了。”

    楚陵原本坐在车厢里看书,闻言慢慢合上书页,心想闻人熹那个炮仗脾气如果知道自己去了云府怕是不太妙,只是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见丝毫慌张:

    “等会儿回房之后,世子倘若问起本王为何要去云府拜访,你便说是云相主动相邀,知道了吗?”

    萧犇一愣,罕见结巴起来:“可是、可是属下从来没撒过谎……”

    楚陵弯腰走出马车,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因为你从来不撒谎,所以别人才会信你的话。”

    萧犇武功虽然是一等一的好,但架不住寡言少语,性子沉闷,在外人眼中不知不觉便落了个沉稳可靠的印象,连闻人熹都说他像个不知变通的死木头,由他来打配合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夜色已深,白帝阁内却比别处更显静谧。

    楚陵踏入院落的瞬间就敏锐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只见所有婢女仆役都守在廊下伺候,连绿腰也不例外,皆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胆颤模样,他明知原因,却还是若无其事走上前问道:

    “怎么都守在外面,世子呢?”

    绿腰屈膝行了一礼,欲言又止:“世子他……他正在屋内等王爷回来,因想清静,便吩咐奴婢们不用在里面伺候。”

    她没说的是闻人熹自从知道楚陵去了云府之后,就一个人坐在屋里擦了半个时辰的配剑,目光阴沉的模样看着让人害怕。

    她们世子本就是男妻,王爷又身份贵重,深受帝君宠爱,这两个人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世子自己吗?

    王爷只是逛了趟云府,又不是去逛窑子,世子实在没必要如此呀。

    但绿腰不敢把这句话问出口,她也看出来了,王爷和那位云相估计有着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世子也动了几分真情,可细作怎么能动情……

    面前的男子不知是不是猜到闻人熹在耍脾气,闻言轻轻笑开,自有一股温文尔雅的意味,院中桃树已绽新芽,晚风将他浅色的袖袍吹起,恍若谪仙:“世子用晚膳了吗?”

    绿腰摇头:“不曾。”

    楚陵声音清润的吩咐道:“去备膳吧,本王与世子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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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

    他语罢直接打起帘子进了屋,让留萧犇守在外间,以便随时做证。

    闻人熹早在楚陵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了动静,却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只见他懒散靠在楚陵平常练字的那张太师椅上,两条腿翘起来搭着檀木桌边缘,桌角放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配剑,细看剑刃被砍出了两道缺口,在烛火下闪着冰冷的寒芒。

    楚陵仿若未觉空气中沉凝压迫的气息,神色如常地走到闻人熹身旁落座,和对方亲昵坐在同一张太师椅上:“本王方才听绿腰说你还没用晚膳,怎么了,是不是胃口不好?”

    闻人熹哪里是食欲不好,分明是气饱了。

    他今天听说楚陵去了云复寰府上,差点就要带着亲兵杀过去,生怕楚陵遭了那个登徒子的毒手,但转念一想,楚陵是自愿上门拜访的,云复寰又没有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去,说不定这两个人早就暗中勾搭在了一起,拿自己当傻子骗!

    脑袋上绿油油的感觉相当糟糕。

    闻人熹目光冰凉,像毒蛇一样在楚陵周身缓慢游曳,皮笑肉不笑问道:“王爷这是打哪儿回来?”

    楚陵无奈叹了口气:“今日云相忽然派人来请,说有要事和本王商量,本王虽然不欲上门,但没想到云相执意相邀,只好带着萧犇走了一趟。”

    “哦?”闻人熹眉梢微挑,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语气凉凉的问道:“那王爷过府之后和云相谈了些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楚陵故作迟疑:“……也没聊什么,不过是一些琐碎杂事。”

    闻人熹压根不信,只觉得这两个狗男男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心中冷笑不已:“杂事?什么叫做杂事?到底是谈情说爱的杂事,还是你侬我侬的杂事?王爷撒谎也要有个限度,恐怕不是云相派人来请,而是您心急如焚的想要飞过去吧。”

    楚陵闻言顿时戏精上身,哗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白皙的脸色微微涨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冤枉的:“世子这是不信本王,觉得本王红杏出墙了?!”

    闻人熹心里也憋着火,他被戴了绿帽子他还没生气呢,楚陵居然先气上了,“啪”一声拍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咬牙道:“我可没这么说,王爷何必急着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闻人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起初不过是看这个病秧子王爷长得漂亮,闲来逢场作戏,起了几分庇护之心,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份可怕的占有欲就一点点吞噬了他的理智。

    对方一句话可以让他心生欢喜,一句话也可以让他怒火中烧,这种喜怒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简直比被人戴绿帽子还糟糕。

    楚陵闻言忽而看向门口,忍着怒气喊道:“萧犇,你进来!”

    萧犇原本在门外听墙角,闻言心中顿时一咯噔,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绿腰见他不动,压低声音提醒道:“愣着干什么,王爷喊你进去呢!”

    萧犇闻言这才回神,连忙打起帘子进入屋内,低头抱拳道:“王爷,属下在,不知您有何吩咐?”

    楚陵冷声询问道:“你说,今日是不是云相亲自派人来府上请本王过去?!”

    萧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答道:“是!”

    楚陵:“本王是不是一再拒绝?!”

    萧犇:“是!!”

    楚陵:“云相是不是说如果本王不过去,他就以死相逼?!”

    萧犇:“???”

    楚陵瞪着他拔高音量问道:“是不是?!”

    萧犇闭上眼视死如归喊道:“是!!!”

    他们两个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最后一声喊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绿腰在门口听得心急如焚,还以为世子和王爷打起来了,就在她准备不顾礼数冲进去看看时,萧犇忽然掀起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目光呆滞,活像没了魂一样。

    绿腰小心翼翼问道:“萧统领,你怎么了?王爷和世子是不是打起来了?”

    王爷那个身子骨瞧着连她们世子一拳都接不住,可千万别打坏了。

    萧犇缓慢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苍白:“我先走了,回头王爷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身子不适,找了萧淼过来轮值。”

    绿腰望着他的背影焦急问道:“哎,那你现在去哪儿呀?药房在右边儿。”

    萧犇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话:“去佛堂……”

    他辈子都没撒过这么多谎,要去佛前忏悔一下罪孽。

    相比之下,楚陵就没那么高的觉悟了,萧犇走后,内室就只剩下他和闻人熹两个,只是局势已然开始发生逆转,现在理亏的那一方变成了闻人熹。

    楚陵说完那番话后胸膛就起伏不定,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只见他踉跄后退两步,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身形,低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如今……如今世子可信了……咳咳咳……莫不是非要本王以死明志不成?”

    闻人熹见状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想扶,发现楚陵自己站稳又暗自缩了回来,他眉头紧皱,心想这个病秧子可别真被自己气坏了,只是依旧嘴硬:

    “一个护卫的话能证明什么,我方才问你过府和云复寰谈了些什么,你支支吾吾不肯言语,谁知道你们二人到底有没有私情。”

    楚陵脸色苍白地看向闻人熹,一副被人冤枉伤心不已的模样:“世子当真想知道本王与云相说了些什么吗?”

    闻人熹硬下心肠,转身背对着楚陵,冷冷出声:“王爷若是想说,我洗耳恭听,王爷若是不愿说,我就算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是无用!”

    楚陵闻言缓缓在桌边落座,却是语出惊人道:“云相今日邀本王过府,其实只说了一件事,便是与上次的科举舞弊名单泄露有关,他说世子乃是旁人安插到本王身边的奸细,居心叵测,让本王小心提防,否则他日必成祸患。”

    闻人熹背对着楚陵,闻言瞳孔猛地收缩,显然没想到云复寰居然会猜到自己的身份,他俊美的脸庞浸在烛火阴影之,眼底真切闪过一抹惊人的戾气,过了几息才终于平复下来,缓缓转身盯着楚陵问道:

    “王爷难不成真的信了此人挑拨?”

    他的神情有些可怕。

    语气也透着瘆人的凉意。

    仿佛楚陵只要说出一个“是”字,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危险。

    楚陵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咳嗽透出了几分虚弱的沙哑:“本王自然不信,所以才不愿告诉你与云相谈了些什么,就是怕你多心。”

    他语罢起身走到闻人熹面前,伸手握住对方因为常年练剑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掌心,侧脸在烛光下覆上了一层如玉般的暖色,长睫轻垂,打落一片惑人心神的阴影:

    “阿熹,我自从生下来就没了母妃,父皇虽然宠爱于我,却难免要顾及另外几位兄长,只有你是不同的……”

    “你一心为了我考虑,平日就算脾气大了些,也是担忧我的缘故,就算真如云相所说,你是旁人安插过来的细作,本王把性命交到你手上也是心甘情愿……”

    闻人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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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

    事实上他刚才心乱如麻,满脑子都在思考楚陵万一真的疑心自己该怎么办,连借口都编好了就等着对方发难,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周身无形的杀气和阴戾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无措的情绪。

    没错,无措。

    因为闻人熹很清楚,自己真的是细作,他不知道将来如果有一天事情被揭穿,自己该怎么面对楚陵这个傻子,而对方又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继续对待自己。

    他动了动唇,数次想要开口,又数次沉默了下来,楚陵却好似没有察觉闻人熹的异样,温柔抚平他无意识皱起来的眉头,低沉的声音满是信任:

    “阿熹,你绝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背叛?

    什么叫做背叛?

    是欺他瞒他?还是骗他利用他?

    闻人熹近乎慌张地偏头移开视线,哑声吐出一句话:“当然不会。”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楚陵的,这一点他可以保证。

    闻人熹太过神思不属,以至于没发现楚陵眼底飞快闪过的一抹笑意,他只感觉自己忽然落入了一个带着药香味的怀抱,耳畔传来一阵微弱的痒意,那人轻轻啄吻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

    “我就知道,你永远是护着我的……”

    楚陵说这句话时懒懒眯起了眼睛,带着几分惬意的舒适,带着几分病态的满足,他一面搂住闻人熹的腰身亲吻,一面漫不经心与对方闲话,轻而易举就把刚才那件事揭了过去:

    “本王瞧你放在桌上的那把配剑无端崩出了几道缺口,莫不是与人打架了?”

    闻人熹被他吻得面色潮红,闻言下意识偏了偏头,气喘吁吁道:“没……没有……只不过今日在校场与人切磋不小心损坏了,回头找工匠修补便是……”

    剑越锋,则刃越薄,刃越薄,则剑易断。

    闻人熹今日怕是遇上了使重器的人,否则那把剑不会损伤至此。

    楚陵:“武将剑不离身,修补只怕也不如原来的了,等改日本王另外替你寻一把更好的。”

    闻人熹不知想起什么,总算清醒了几分:“我家中多的是兵器,明日回府中取一把便是。”

    楚陵轻轻一笑:“也是,差点忘了定国公府以武立爵,自然不缺兵器,本王自从大婚之后还未来得及拜见国公,不如明日与你同去?”

    闻人熹回府哪里是为了取兵器,而是为了和父亲商议对策,毕竟听楚陵话里话外的意思云复寰竟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那么此人便非死不可了。

    闻人熹将心中那一丝杀气掩藏得极好,他偏头吻了吻楚陵,桀骜的眉眼和缓下来,莫名品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我明日不休沐,取了剑便回校场,你想上门多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还有,

    “以后不要再见那个云复寰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听了却让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世子(冷酷拔剑):明天就让他死啦死啦滴!

    北阴王:亲,您的“除了么豪华套餐”不要了吗?

    世子:

    不要了,退钱!!!!

    第115章 动手

    翌日清早,闻人熹天不亮就策马回了国公府,毕竟他身份泄露的事非同小可,必须找北阴王商议对策,万一云复寰向帝君告密,他们多年谋划都会毁于一旦。

    “什么?凉王当真是如此是说的?”

    因为定国公府手握兵权,北阴王明面上不便与他们来往过甚,所以便在书房修建了一条密道直通定国公府后院,他今日沿密道前来议事,得知云复寰猜到闻人熹的细作身份后,心中顿时一惊。

    “难不成王爷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来耍笑?”

    闻人熹抬眼,心中其实不大高兴,他上次就提醒过北阴王尽早除了云复寰这个祸患,结果对方担心过早暴露实力,斟酌半天也只是把人贬了个官,现在简直遗祸无穷。

    北阴王捋着胡子呵呵一笑:“本王并无此意,只是云复寰倘若真的知道世子是本王安插过去的,难保他不会知道定国公府暗中投靠了本王,将来若是把此事当做晋身之资向帝君告密,你我危矣。”

    闻人熹目光暗沉,语气难掩讥讽:“王爷若是一味嘴上说说,却不付诸行动,只怕将来定国公府满门抄斩,云复寰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定国公府投靠北阴王是为了博一个从龙之功,可不是为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对方拿去当填旋的!

    “熹儿,不得无礼,王爷怎么做自有斟酌,何须你来置喙!”

    定国公闻人崇在旁边静坐许久,眼见闻人熹越说越不像话,终于忍不住怒声打断了他。北阴王却不在意,笑呵呵抬手下压,示意闻人崇稍安勿躁:

    “闻人兄,世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云复寰虽被贬黜,身份亦是不可小觑,倘若蹊跷死去,定会惹来帝君怀疑,咱们还是要想个稳妥的法子。”

    闻人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那王爷以为如何是好?”

    北阴王捋着胡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道:“前些日子帝君召本王进宫,说气候回暖,欲在京郊猎场进行围猎,那或许是个合适的机会,毕竟箭矢无眼,倘若云复寰不小心中箭坠山,想来也不会引起怀疑。”

    定国公点了点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我们派谁动手比较合适?”

    北阴王意味深长道:“此事干系重大,自然要派一个武功高强的心腹去,而且还能受邀参加围猎,闻人兄,不如就派世子去如何?”

    定国公闻言眉头一皱,心中自然不愿意让儿子担这份干系:“王爷,我府中多的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如从中挑出几名箭术精湛者混入其中……”

    北阴王却摆了摆手:“本王如何不知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也不必把世子牵扯其中,只是届时负责保护围猎场的都是跟随陛下多年的亲兵,彼此之前互相熟识,一时片刻根本安插不进去人手,就算侥幸混迹其中,负责的也都是些洒扫活计,根本进不去猎场。”

    定国公欲言又止:“可是……”

    “父亲,不必说了,此事便交由孩儿去办吧。”

    闻人熹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冷不丁响起,打断了定国公的未尽之言。

    他如何不知道北阴王是只狡猾的狐狸,把他们定国公府推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可自古以来欲成大业者就没有不犯险的,北阴王想要借定国公府的势力登上皇位,定国公府也想借着北阴王的身份重振门楣。

    互相利用罢了,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定国公闻言顿时一惊,压低声音严肃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闻人熹不理父亲的责问,心知北阴王是在故意敲打自己刚才的无礼,盯着他幽幽出声:“射杀云复寰的事便交给我来办,只是猎场太大,一人必然难以成事,王爷最好派人从旁协助于我。”

    北阴王眼底精光闪动,活像只狡猾的狐狸,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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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不提猎场难以安插人手的事了,他与定国公府共谋多年,彼此相知甚熟,互有把柄,自然也就不必再装什么伪善贤良的模样,反正闻人熹也不会信,倒不如摊开来说得明明白白:

    “此事好说,本王一定排除万难,替世子多安排几个帮手。”

    这样就对了,他招揽门下就是为了替自己做事,倘若什么都自己动手,要定国公府何用?闻人熹这把刀好用是好用,只是太过桀骜不驯,稍有不慎便容易伤到自己,还是要隔三差五敲打一下才乖顺。

    “如此最好。”

    闻人熹担心逗留太久容易惹人怀疑,商议完事情后就直接离开了国公府,只是临走前手中多了一张黑色劲弓,在日头下泛着黝黑古朴的色泽,细嗅仿佛还能闻到上面萦绕的血腥气。

    楚陵今日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日上三竿还没起床,那些仆役不敢打搅,都老老实实守在门外,唯有枝头鸟雀叽喳,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光景。

    【纵欲伤身,你有没有听过这个词?】

    黑蛇颀长的身躯缠绕着床柱,然后将头颅探进床帐深处,嘶嘶吞吐着猩红的蛇信,毕竟它的前两任宿主都十分清心寡欲,楚陵这个病秧子不修身养性就算了,还天天在床上妖精打架,黑蛇很担心他还没完成任务就挂掉了。

    楚陵闻言懒懒睁开双眼,他穿着一身松垮慵懒的白色寝衣,透过微敞的领口,隐约还能瞥见锁骨处的大片吻痕和齿印,不难想象闻人熹对于这种事也挺乐在其中,唇角微扬:

    “本王还是更喜欢及时行乐这个词。”

    黑蛇心想你及时行乐也别忘了打工嘛,面前这个宿主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它不忍心看着大好青年堕落沉迷,似有似无暗示道:

    【你想好怎么得到下一个幕僚的痛苦了吗?】

    楚陵一眼就看透了面前这条黑蛇的想法,他从床上坐直身形,墨色的发丝静静垂落,使得那张弥足惊艳的面容更加雌雄莫辨:“你指钱益善?此人不足为惧。”

    黑蛇用猩红的瞳仁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质疑:“你确定?”

    楚陵垂眸浅笑:“要不要打个赌,今日太阳落山前,本王一定让你得到他的痛苦。”

    黑蛇不语,老实说,它觉得面前这个宿主疑似在吹牛,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又让蛇十分心动,尾巴尖控制不住甩了甩,多少也沾染上了几分赌徒心理:【赌什么?】

    楚陵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手腕间那串黑色的檀木珠,眼底笑意分明:“本王若是输了,随你处置,毕竟你非凡间之物,凡人的富贵大抵你也看不上眼。”

    黑蛇对这个条件可有可无,但楚陵说的话让它非常舒坦,鳞片闪闪的身躯绕着床柱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声音低哑暗沉:【好,就按你说的办。】

    它语气神秘:【人类,如果你赢了,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楚陵眉梢轻动:“什么礼物?”

    黑蛇意有所指:【一个梦。】

    楚陵来了几分兴趣:“什么梦?”

    黑蛇解释得十分详细,又十分模糊:【一个你想知道什么,就能梦到什么的梦……】

    一个他想知道什么,就能梦到什么的梦?

    楚陵闻言一怔,有些出神,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是沿着前世的命运一步步前行,然后再一次亲身经历那些背叛。

    他想知道什么呢?

    楚陵思考的不免有些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条黑蛇的踪迹,他干脆披上外衫起床,拨开珠帘走到了外室,出声唤道:

    “萧犇。”

    “王爷,有何吩咐?”

    门外进来一名持剑男子,却不是萧犇,而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萧淼,二人面容相似,不仔细看倒是察觉不出来。

    楚陵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概因后者的眼睛机灵些:“怎么是你,萧犇呢?”

    萧淼挠了挠头:“王爷吩咐盯着钱益善,今日我轮值,兄长去盯着他了。”

    楚陵思忖片刻才道:“叫他不必盯了,回来守着,本王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去办。”

    他语罢示意萧淼走上前来,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句话,后者闻言顿时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讶开口:“王爷,这样不好吧?”

    楚陵淡淡瞥他一眼:“你若不去,就让你哥哥去。”

    萧淼连忙笑嘻嘻道:“属下去,属下去,属下这就去,他的轻功可没我好。”

    语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屋内,果然轻功不俗。

    钱益善此人在凉王府的众多幕僚中并不显眼,概因他虽然是个落第书生,但私德有亏,唯独喜欢在金银之道上琢磨,重钱轻义,身上的铜臭味隔着三里开外都能闻见。

    而他的贪财无疑给了那些伺机窥探凉王府内幕的有心之人机会,据说只要给得起足够的价钱,无论想要什么消息钱益善都能打听得到。

    外三门的一处院墙角落就是他平常做生意的地方。

    临近太阳落山之际,王府后厨为了准备晚膳忙得不可开交,负责送菜的菜农进进出出,难免鱼龙混杂,只见一名身形清瘦,穿着补丁长衫的男子手捧诗书蹲在墙角,一边低声复诵,一边摇头晃脑。

    后厨的人早就见怪不怪,毕竟都知道这位钱先生喜欢占便宜,每次来后厨都像只老鼠似的到处寻觅,然后再抱着一整碗的鸡鸭鱼肉满载而归,偏偏还喜欢捧着一卷书装模作样。

    没人愿意搭理他,自然也就没人察觉到他正隔着一堵墙和外面的人说话。

    墙那头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子声音:“今日有什么消息?”

    钱益善吐了口唾沫,翻开一页书道:“多的是,看你买大还是买中还是买小。”

    墙那头的男子迟疑一瞬,从墙角下方的空隙处塞了张十两的小银票进来:“买小。”

    钱益善头也不回,准确无误把银票抽了过来,然后酌情给对方透露了一个小消息:“昨夜世子与王爷吵架了。”

    那人似乎觉得这个消息有用,连忙追问道:“为什么吵?”

    钱益善伸出右手:“盛惠十两银。”

    “艹!”墙那头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咬牙切齿塞了十两银子过来,“快说!”

    钱益善收了钱,砸吧砸吧嘴才道:“哎呀,小夫妻吵架不是常事吗,左不过就是为了那点子争风吃醋的小事,听说是王爷不小心多看了一个漂亮婢女几眼,惹得世子不高兴了,二人就吵起来了。”

    墙那头的人不敢相信这么个破消息就骗了自己二十两银子:“就这些?”

    钱益善:“哦,也不是,我再送你一个消息算了,清早起来世子和王爷又和好了,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昨天晚上还叫了三次水呢。”

    如果不是隔着一堵墙,钱益善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墙外的人快气疯了:“他们晚上叫三次水和我有屁关系,你能不能给点有用的消息?!”

    钱益善笑眯眯道:“哎呀哎呀,是你自己说买小的嘛,怎么反过头来又怪我,那你想知道什么消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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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外的人迟疑了一瞬:“凉王曾向帝君上奏重开科举,外间纷传帝君已经准许,此事是真是假?”

    钱益善挑了挑眉:“盛惠一千两。”

    那人闻言居然没有生气,真的从墙缝里塞了张千两银票进来,显然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快说。”

    钱益善把银票揣进袖中,满意拍了两下才道:“前两日宫中来了个小太监传信,说是帝君已经准许此事,凡是落第士子,无论年岁几何,无论家世如何,皆可参加今年的重考,且由凉王负责督办。”

    墙外那人心中一惊:“凉王答应了?”

    钱益善反问:“造福天下的好事,为何不应?”

    墙那头的人静默一瞬,最后塞了张万两银票进来,顺带着还有一个小药包:“想办法将此物下到凉王膳食之中,让他无法督办此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万两。”

    这件事牵连太广,用头发丝都能想到,楚陵如果真的将此事办成,在士林学子之中的声望将会如日中天,威胁甚大。

    谁来都好,唯独不能是他。

    钱益善将那包药拿起来闻了闻,饶有兴趣问道:“毒药?”

    那人冷笑一声:“我可没胆量毒害皇子,帝君追查起来吃不了兜着走,他反正也是个病秧子了,再病些也不打紧。”

    钱益善却摇头道:“这件事,一万两银子可不够。”

    对方听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那你要多少?”

    钱益善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捶了捶自己发麻的双腿,抬头望着天际飞过的一群大雁若有所思道:

    “千金不够,万金也不够,你有多少银两,能够买来这世间万千寒门士子的前程呢?”

    科举之事只能交给凉王办,那些学子也只放心交给凉王办,换了别人,都不行。

    墙外之人瞬间暴怒,压低声音吼道:“钱益善,你耍老子!把银子和药还回来!”

    墙角挖空了一块砖,伸出一只属于男人的粗壮右手来,钱益善却没把钱还回去,而是往他的掌心上吐了口唾沫:

    “呸,还你了,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到了嘴边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嘿嘿,老子今年就去参加科举了,以后不做这种生意了!你有胆子就上王府告我呀,看看我们两个谁死的快。”

    钱益善语罢不顾墙外气疯的男人,拍拍屁股就回了房间,他关上屋门,从袖子里掏出白嫖来的上万两银子,整个人乐得眉开眼笑:

    “大傻子,白让老爷我发了一笔横财!”

    他语罢脱了鞋子爬上床,在角落摸索半天想找出自己藏银两的匣子,但没想到抠了半天也没看见,整个人顿时一慌:

    “糟糕糟糕!我的银匣子呢?!怎么不见了!!”

    老天爷,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积蓄!!是他的命根子呀!!!

    钱益善疯了一样到处乱找,差点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终于在床底下找到自己那个黑不溜丢的匣子,然而打开一看,里面所有银两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下面还有落款——大盗小小鸟。

    钱益善的房内忽然响起一道悲痛欲绝的喊声:“天杀的狗贼啊!!!!”

    作者有话说:

    楚陵(美滋滋数银票):小小鸟是谁?

    萧淼:O(≧▽≦)O回王爷,那是属下打算以后行走江湖给自己取的艺名!!

    第116章 谁让你嫁了个病秧子

    “有贼啊!有贼啊!有贼啊!!!”

    时至傍晚,闻人熹刚刚从校场策马回府,一到府门外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皱了皱眉,询问门口护卫:“府中出什么事了,何人如此喧哗?”

    护卫上前帮他牵马,老老实实答道:“回禀世子,是王爷的一位幕僚,好像叫什么钱先生,他说自己的屋里进了盗贼,正四处喊着要捉贼呢,可问他丢了什么东西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如今在后面闹个不停。”

    “贼?堂堂王府哪里来的贼?”

    闻人熹嗤笑一声,利落翻身下马,心想楚陵后院里养的那些幕僚没一个好东西,如今自己来了不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便罢,居然还敢惹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带本世子去瞧瞧。”

    “是!”

    护卫忙把缰绳扔给同伴,自己则在前面引路,等到了后院那些幕僚的住所时,只见一名穷酸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坐在地上哭得捶胸顿足,活像死了亲爹似的,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流: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呜呜呜!哪个杀千刀的盗贼偷了我的银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对于守财奴来说,钱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更何况钱益善这种一文钱都要掰成两文钱花的抠门鬼,他现在只觉得心痛如绞,整个人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身旁的几名幕僚苦劝许久也没能让他宽慰几分。

    “钱先生何以哭得如此伤心,倘若只是丢了些银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本世子补给你便是了。”

    一道淡漠散漫的声音陡然在众人耳畔响起,让钱益善下意识止住了哭声,他惊讶抬头看去,却见月亮门外不知何时步入了一名年轻男子,只见对方面容俊美,气质桀骜华贵,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好惹”四个字,赫然是闻人熹。

    坏了,怎么把这个活阎王给招来了!

    钱益善在王府领着一个账房闲职,月钱最多不过三两碎银,积蓄顶天了也就几百两银子,再多就要惹人怀疑了,他哪里敢说自己被小贼偷了几万两银票,只能哀哀戚戚地将那张字条递给闻人熹看:

    “世子,在下被偷走银子事小,王府出了盗贼才是事大啊,您可一定要抓住这个小贼,否则他日威胁到王爷的安危可怎么办!”

    闻人熹随手接过字条,看也不看就揉成一团扔给身后的护卫,意味不明道:“王爷身边自有本世子护卫,就不劳钱先生操心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好奇钱先生被偷走了多少银子,怎么哭得如此伤心。”

    钱益善支支吾吾:“这这这……说多不多……说少倒也不少……”

    闻人熹淡淡挑眉:“总该有个具体的数额吧?”

    旁边有人催促道:“就是啊,钱先生,世子都说了将银子补给你,你还不快说个数。”

    钱益善坐在地上狼狈擦汗:“约摸、约摸是一百多两吧……也有可能是二百多两……”

    闻人熹倾身蹲下,幽暗的目光盯着钱益善,意味深长提醒道:“钱先生还是仔细想想的好,这银钱到底是被盗贼偷了,还是你四处乱走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哪儿了,本世子听人说你常喜欢去后厨墙角蹲着,是不是掉在哪块砖缝里面了呢?”

    别问闻人熹为什么知道。

    连北阴王都找面前这个穷酸书生买过不少消息。

    一条消息起码百两银子,真是坑死人。

    钱益善闻言心中顿时一咯噔,他惊慌抬头看向闻人熹,却见对方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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