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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sp; 弄得他后来都不好意思了,将她的筷子收了,无奈地说:“算了,我们出去吃吧。”难得下一次厨,翻车翻得彻底,看来以后要多练练了。

    后来他们在附近吃了一份牛排,回来时,她说:“你直接送我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费南舟却拉过她的手,将一张电梯卡和一枚钥匙放到她掌心:“房子给你挑的,这地方我没住过。”

    许栀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带她来这地方。

    不过她后来还是拒绝了房子,倒不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主要是内心纠结、畏惧,其实她那段时间蛮害怕日日见到他的,尽管他说他不住这儿-

    许栀还是决定去看姚雁兰。

    时间就定在那个礼拜末。

    姚雁兰最近的状况还算稳定,因为知道她要过来,特地梳洗过,挽了头发,换了身浅青色竹叶纹苏派旗袍。

    她身段苗条又丰韵,略施粉黛便风姿绰约,手边的茶一口都没动,不时朝门口望来。

    许栀躲在费南舟身后,一开始进门时心里非常紧张。

    “知知——”姚雁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流泪了,抢上前来拉住她,上下打量着她,轻轻地摸一下她的脸,捏捏她的肩膀。

    原本的几分陌生感和忐忑消弭在姚雁兰关切和疼惜的目光里,许栀也掉下眼泪来。

    晚饭是在香山这边吃的,姚雁兰给她夹菜:“你以前很喜欢吃这道清炒芦笋,你尝尝,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妈妈为了你,特地把以前的厨子请回来做的,尝尝。”费南舟说。

    许栀默默尝了一口,说不出话来,喉咙里有些酸涩哽咽。

    姚雁兰要她搬回来住,许栀犹豫着该不该答应,楼梯上就传来了重重的声音。

    一个花瓶砸碎在楼梯口,抬头望去,只看到费南希气愤的背影。

    姚雁兰有些尴尬:“妈妈会劝她的……”

    “还是算了吧,知知现在住在我在国贸那边的房子,上下班挺方便的。”

    “那好吧,你多照看着她一点儿。我过些日子又要回你大伯那,也没办法陪着她。”然后又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儿,费南舟一一答了。

    离开时,许栀心情复杂。

    这次他将电梯卡和房卡递到她手里时,她不好再拒绝了。

    费南舟自然看出她的心事:“妈妈身体还好,你不用太担心。”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

    回到住处已经到晚饭时候了,费南舟问她想吃什么。

    许栀摇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点儿,别落下什么胃病了。”他说着已经去了厨房。

    许栀只好说:“那你随便给我整点儿吧。”

    费南舟给她做了蛋包饭。

    看卖相还可以,一吃她就眉头皱起。

    “有这么难吃?”他都无奈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我做的蛋包饭和蛋炒饭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小时候好像不是这个味儿,小时候好像觉得还挺好吃的,怎么长大了味道变了?”

    “可能我们都长大了。”他笑一笑,目光疏淡,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许栀默默舀了一口,也不知道该作什么回应。

    吃完后费南舟将碗筷收拾好丢进了洗碗机,回头找她时没瞧见她人,洗手间灯又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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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旁边等她。

    桌上一堆东西还没收拾好,有沓小册子搁在桌角摇摇欲坠,快掉下来了。

    他失笑,无奈地过去替她扶好,手一推就看到了册子后面的相框。

    费南舟愣住,手里不觉将相框拿起。

    是之前在出租屋里他看到的那个,还以为她要扔了呢,没想到还带着,原本从中间划烂的照片如今又用胶带珍而重之地粘好了。

    照片上,女孩靠在男人肩头微笑,露出毫无城府的烂漫笑容。

    他站在那边,老半晌没有动。

    “哥,你有没有看见……”许栀从洗手间出来,甫一瞥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怔住了。

    费南舟若无其事地将相框放回去,问她:“看见什么?”-

    年后日子如常,只是,许栀的工作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华瑞康领导班子大换血,她花了点时间才协调好,副总巩浩明却处处挑刺,她手里负责的一个项目方案申请了两次都没通过。

    许栀犹豫了会儿,去找了沈琮。

    这事儿她没办法找费南舟,一是这种小事他未必管,二是越级办事,沈琮面上过不去。

    按理说,他没道理坐视不理。他这人公私分明,这事儿不管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出面。

    沈琮听了后却有老半天的沉默,先给她倒了杯茶,问她知不知道巩浩明是谁的人。

    许栀皱了下眉,没懂他的意思。

    沈琮端着茶站在办公桌边浅啜,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华瑞的高层阵营比较复杂,总部对华瑞康的资源倾斜触到了很多人的利益,巩浩明是他们安插过来的人,我不好动他。”

    许栀明白了,他不好直接出面,不过,他也没有不准她做什么,相当于默许了。

    她笑一笑:“谢谢沈总的提点。”

    “我说什么了?”他微微一笑,手臂松松支在桌角。

    许栀怔了下,也笑了。

    巩浩明不给她脸面,她也不跟他客气,两人在底下闹得不可开交,沈琮一问三不知,当没看见。他新来乍到根基不稳,也不团结底下人,好几次举措碰到了几个主管的利益,大家明着不说,暗地里都看他不顺眼,久而久之就没人听他的。

    约莫是失了智,他三月底私自克扣项目拨款,许栀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报告给费南舟。

    传真单打过去的时候,沈琮、宗政和瞿晓都在。

    “你怎么说?你是他的老领导。”费南舟扫过那单子,抬手递给瞿晓。

    她面不改色地看完了,笑一笑说:“手底下的小孩子小打小闹,怎么都能闹到你这儿?巩浩明这人脾气不好,惯会得罪人,领导班子新旧更替有点儿矛盾很正常。”

    暗指许栀没事找事,把私人恩怨上升到大层面。

    费南舟抬眸看宗政:“你怎么说?”

    宗政一直都在中信资本坐镇,不过问华瑞之事,算是个“局外人”。

    他的话算不上有分量,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他笑一笑就把皮球扔了回去,半点儿腥都不沾:“这是你们华瑞内部的事情,我不知内情,实在不好贸然开口。”

    瞿晓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迁怒他,以免树敌,但还是有些窝火。

    宗政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连句场面话都不愿意说。

    她此举也并非为了针对许栀,只是感觉费南舟对华瑞康的重视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华瑞康又不是她的势力范围,长此以往会失控,影响她在华瑞的分量,不得不出此下策,安了巩浩明这颗棋子,想逐渐把局面扭转过来。

    谁知道姓巩的这么废,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费南舟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这人向来冷漠,是典型的冷酷管理者思维,只要自己能掌控全局,不影响具体的项目运营推行和效绩,底下人怎么闹他都不会管。

    单子上说得挺清楚,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瞿晓却是风波不动,扔回桌上:“这事儿还是得问巩浩明。若是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为了公司自然是要严肃处理,杜绝这种欺上瞒下的不良风气,但若是有什么误会,也别冤枉了人。”

    又看向沈琮,“沈总是巩浩明和许总的直属上级,这事儿他应该更加清楚。”

    意思是她在华瑞,她又不管华瑞康,这事儿别问我。

    费南舟饶有兴致地望向沈琮,转了下手里的钢笔:“沈总怎么说?”

    沈琮波澜不惊:“孰是孰非暂且不好定论,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若把两位当事人都叫来,让他们当面对质?若是巩浩明真的克扣了款项,自然有书面证明,材料齐全,一目了然的话,到时候也更好判断。”

    “你这么说,是觉得巩浩明真的做了吗?”瞿晓犀利的目光直刺他。

    沈琮失笑,摊开手掌:“我只是说如果,瞿总,别这么激动。”

    瞿晓冷笑连连。

    她让巩浩明插手华瑞康的事,显然也是碰到了沈琮的底线,在他的管辖范围不允许有别的声音。只是,他自己不出面,让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冲锋陷阵。

    但心里也打鼓,不知道巩浩明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么不利于她的证据。

    好在巩浩明没真的失了智供出她,只说是和许栀的在工作上有一些分歧,才产生了矛盾。

    出乎她的意料,费南舟的态度模棱两可,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两句就作罢了,也没把巩浩明拔走,只是弄掉了他手里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丢给了之前分管营销的邱和平。

    瞿晓自此知道,他对沈琮也不是完全的信任,也是借机敲打她,一举两得。

    今天这场闹剧,他才是稳赢的庄家。

    她心里愤愤不平又实在没办法跟他硬碰硬,只能挤出一丝笑容:“我本来想请你吃饭,不过,我看你今天也没这个胃口,只能下次了。”

    说完心里又有些打鼓,巩浩明的事情确实是她理亏。

    其实她何尝不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费南舟这个人,有时候似乎很好说话,但真的碰到了他的底线,翻脸比翻书还快,手段毒辣不留情面。但她不是他的敌人,顶多算利益有些分歧,大家一条战船上他犯不着整死她,大抵是这次手伸太长惹恼了他。

    她看人准,尤其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本来以为他对那个叫许栀的还有点喜欢,或者是兴趣,今天这一出反倒让她迷糊了。或者说,他这人就是爱欲分离,占有欲作祟,想上和喜欢是两码事。

    她有时候分不清哪一个他才是最真实的他,哪一个是戴着面具?

    她男人走马灯似的换,模样是个赛个的好看,但兜兜转转回来,仍没有一个人能与他相比。

    也许人总是喜欢挑战自己不能攀到的高峰,想要征服自己不能驯服的人。

    “那就下次吧。”费南舟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神色和往常一样淡然。

    她挺不得劲的,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一道走出电梯时,远远就看到了许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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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着兜的沈琮在大堂处说笑道别。

    费南舟的脚步停下。

    她的心情莫名很好,勾了下嘴角笑道:“看来你惹到人家小姑娘了,人跟自己上司表忠心呢。”

    她可没忘记刚才许栀黑着脸走出会议厅的样子,招呼都没打一声,俨然是把费南舟和她、巩浩明划为“一个阵营”了。

    但这种底气,是谁给的呢?不言而喻。

    她心里跟针扎了一下似的。

    总感觉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好像还没多熟。

    事业情感双重挫败让她心里笼罩着一层阴翳,感觉自从他力主扶持华瑞康之后,很多事情都在逐渐失控。

    另一边的两人也看到他们了,停下了对话,沈琮和往常一样有礼貌地跟他们颔首:“费先生、瞿总。”

    许栀也依样画葫芦跟着喊了一声,只是,眼神没看费南舟。

    她的不对付,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瞿晓觉得很有意思,忽然就改变了主意,笑望着她和沈琮:“一起吃个晚饭吧,完了还能去打个高尔夫,我听说沈总的球打得很好,一直都想要见识一下。”

    沈琮没有应,而是笑着看向费南舟:“费先生有空吗?”

    “不了,我还有事儿,你们仨去吧。”费南舟淡笑。

    “那好吧。”瞿晓笑道。

    根本没有人问她的意见,许栀觉得自己真是悲哀到了极点。

    也对,她这个小喽啰,就是他们用来斗法的牺牲品,她算什么啊?

    她现在平等地讨厌他们仨中的任何一个,但她此刻最讨厌费南舟!

    爱之深责之切,别人都欺负她就算了,他最不能原谅!

    其实她隐约能明白他的驭下之道,但从情感上来说,她真的不能接受,这种被肆意拿捏他却隔岸观火的感觉。

    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强烈,更没发现,沈琮那时候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一眼-

    许栀没去聚会,走出公司就跟他们道别了。

    埋着头走了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一眼,是费南舟打来的,一开始不想接,可看那号码不停响,她心里挺烦的,到底还是接起:“喂——”

    “走路看路。”他原本沉默着,约莫有两秒,无奈地开口。

    许栀一惊,发现自己快撞到别人身上了,连忙搁下手机抬头道歉:“对不起啊……”

    费南舟挽着西装,不动声色地笑望着她:“你怎么这么笨啊?”

    许栀:“……你不是有事吗?”

    “你呢,怎么没跟他们去打高尔夫?”他惯常地反客为主,将话题丢了回来。

    百试不爽,许栀哑声了。

    “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笑了一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很自然地握住她的肩膀。

    许栀怔了一下,目光在他握着自己的地方停顿了会儿,人已经被他带得往前走了。

    他没带她回住的地方,而是他在海淀那边的住处。

    她以前在一篇公众号上看过,说这个地方看似不是最近最昂贵的地段,实则遍地显贵,很多权贵要员都住在这片小区里。

    但真的踏入这片小区,感觉也挺平平无奇的。

    她疑惑的眼神落入费南舟眼里,他笑着问:“怎么了?”

    许栀就将自己的疑惑跟他说了。

    “大隐隐于市,有时候,越是看着普通的地方越不普通。这地方我住得蛮舒心的,别看外观一般,挺僻静的,人员流动也不大。”他耐心跟她解释。

    许栀一想也是,人到了一定层次和地位后,其实不太过于追求奢华的生活和仪式。反倒是那些忽然暴富的人,报复性消费,总是迫切地追求浮华的外在和名利。

    处处高调,其实不太高明。

    说曹操曹操就到,最尴尬紧张的事情发生了——

    “南舟?”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许栀身体僵硬,下意识将自己藏在了他身后。

    费南舟忍俊不禁,安抚地紧了紧她的小手,转身跟来人打招呼:“徐伯伯,您好。”

    许栀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对方。

    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但精神矍铄,看上去很有精气神,穿件黑色的夹克衫,乍一看挺朴素的。

    但看费南舟随和的态度,显然不是一般人。

    “费主任最近可好?”中年人闲适地跟他交谈,聊了几句问候到他父亲。

    “一切都好,劳您挂念。”

    对方又问起他大伯,语气更加谨慎郑重,甚至隐隐含着几分敬畏。许栀从他们的言谈中隐约窥知,他大伯的衔位和能量应该还要在他父亲之上,绝对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中年人好像根本看不到他手里牵着的人一样,直接无视,问都没问一句便告辞了

    许栀担心了老半天的尴尬场景,根本没有发生。

    她泄了气,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幼稚了。

    这种人都是人精,不该问的与自己无关的不会问,何况这种事情可能也司空见惯了,他们这类二代公子哥儿包养女明星搞小蜜都很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成那一类了。

    身后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许栀的思绪终于回笼了,眼睛被乍然亮起的刺目灯光照得闪了一下。

    “以后离那个沈琮远一点。”费南舟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时扣着杯子喝一口,跟她说。

    许栀怔了一下,看他:“……为什么啊?”

    “他未婚妻是孔令绮。”他喝了一口水,没看她,语声平和,“孔令绮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跟他走太近,难保不出什么事儿。”

    许栀那时隐隐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

    不过她没有反驳他,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费南舟笑,过来揉揉她的脑袋。

    被她伸手打开了,她有点儿不满:“别乱揉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只是浅浅笑着-

    年后特别忙,许栀忙得脚不沾地。

    忙了一个礼拜终于要收尾了,许栀升职了,升为了副总,和巩浩明平起平坐。

    许栀的压力顿时倍增了许多。

    董事会下达这项任命时,巩浩明眉梢挑了一下,离开会议厅时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升得挺快的啊,怪不得之前那么拼命。”

    说的是她拼命怼他的事儿,显然,他觉得她在华瑞肯定有强有力的后台,至少和她背后的人是一个量级的,之前针对他都是一早就定好的计策。

    许栀没有跟他吵架,而是专注自己的业务,和几个同级领导迅速熟悉起来。

    再次见到费南舟已经是一个礼拜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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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他签字审核。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沈谦含笑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许栀抬头,过来的有好几个人,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费南舟。

    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是最亮眼的那一道风景。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从文件里稍抬了一下头。这一眼很寡淡,公事公办,没什么特殊意味,看到她之后才展颜笑了一下。

    许栀也对他笑了一下,有默契似的。

    不过当着一帮高管的面儿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打什么招呼。

    她跟着几个华瑞的高管一道进了办公门,然后杵在角落里站着,等着他们一个个汇报完再轮到她。

    这个过程很漫长,足足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

    终于这帮人都走了,室内安静下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费南舟扯了下领带,走到一旁开了瓶矿泉水,仰头灌下一大口。

    许栀不经意抬头,瞥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像触电似的缩回了目光,不敢再乱看。

    半晌没有动静,费南舟问她:“愣着干嘛?”

    许栀抬头,甫一撞上他含笑的眸光,如梦初醒,忙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

    他接过后随手翻了翻,边走边看绕回了办公桌后。

    许栀就站在一旁等着他看完。

    他看到有些地方眉宇微皱时,她一颗心就提起来,有些紧张地望着他。他这人在公事上都很较真,不顾忌私人感情。

    费南舟抬了下头。

    许栀下意识站直了,正襟危坐。

    他约莫是笑了一下,没好气:“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怕我吃了你?”

    手指点点一旁,温声道,“你坐下。”

    许栀乖乖坐下。

    许是工作时的他看上去很板正,她心里稍微安定一些,但却另有一种压迫感在里面,也不敢太放松。

    她歪着脑袋作出认真待命的样子,凑近些。

    没料到他此刻抬了一下头,两人鼻子差点撞上。

    他英俊的浓颜近在咫尺,眉眼冷峻,英气逼人,看得许栀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复又垂眼,将手里圈划出重点的文件推还给她:“这几个数据,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先期投入这么多只有这么点产出和效益,这每个季度的同比增长还达不到市场平均……”

    许栀忙收敛心神,不敢再乱想。

    这次的汇报只是例行汇报,她来之前并没有怀揣着什么目的。这种汇报其实可报可不报,但是,汇报之后显然自己手里就多了底牌,这是跟“大老板”汇报过的,到时候更好拿着鸡毛当令箭,方便她指挥下面人。

    她这个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根基不稳,很多人都不服她。

    对上她要团结,对下自然要树立威信。

    最好让大家都觉得她是大老板的“嫡系”,手握尚方宝剑,一切好办事。

    她想得挺美,没想到一份简单的报告就被他指出诸多漏洞,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抛出来,问得她欲哭无泪,冷汗涔涔。

    早知道不耍这种小聪明了,给自己挖坑呢。

    许栀的CPU都要烧干了,没想到他对数字这么敏感。

    “不是军校生吗?”许栀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他的听力非常好,蚊讷般声音都听到了,一开始他没发作,在跟她聊完了报告上的问题后才丢了钢笔,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我读的也是双一流的985,不是什么野鸡大学,比不上你这个小高材生也算不上文盲。”

    说完用笔点了下她的鼻尖。

    许栀下意识摸了下鼻子,不知为何,耳朵有点儿红。好在他很快就敛了神色,低头签文件,不再看她。

    许栀离开时替他关上了门。

    第24章

    费南舟虽然在汇报时刁难了她,但许栀回头梳理了一下,说的几个点都正中核心,如果不解决日后确实会出隐患,到时候捅了篓子才真的会被巩浩明他们群起攻之,职位不保都是小问题。

    她忽然也能理解,为什么之前他一直不肯把几个重要项目交给她,后来虽然交了,也让巩浩明、刘欣雅几人一同参与。

    监督未免权利过于集中只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估计是为了分担风险和责任。

    有些项目真的关系重大,如果捅了篓子她真的担不下来。

    他老是说她“有点小聪明,会钻营,但办大事是个问题,顾头不顾尾”,她本来还不服气,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离开前,他看了她会儿,原本不想说那么直白,可到底还是说了:“不是不帮你,我那么明显地替你出头,你肯定要被同事议论了。你想这样吗?都说你是靠着跟我的关系才坐上副总的位置,到时候,就算你有能力,别人也不会看到了。”

    又说,“公是公,私是私。不过,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还是可以问我。”

    许栀心头巨震,垂着头不说话了。

    他笑了一下:“出去吧。”

    礼拜天有个高峰论坛,许栀和巩浩明都去参加了。

    他俩一直不对付,坐车的时候还唇枪舌战,许栀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吵着吵着战火就有升级的架势。

    车里其他人都在看戏,大有任由战火蔓延的意思。

    但许栀没办法,她骑虎难下,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示弱,而且当着沈琮和瞿晓的面儿她要拿出个态度出来,沈琮不方便怼巩浩明她就要冲锋陷阵,非喷得他不能再逼逼赖赖。

    “小姑娘家家的,嘴皮子功夫倒是利索,就是不知道你到了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能舔。”巩浩明阴阳怪气道。

    这话一出,车上不少人都皱眉了。

    他这话太糙了,都算得上人身攻击了,还是对女同事。

    讨论工作、业绩什么都没事儿,这就有点下作了。

    许栀毕竟毕业没多久,登时涨红了脸,想回嘴又不知道喷什么,忽听得后面有人“啪”一声合上了什么,继而是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巩总,注意一下个人素质。”

    巩浩明本来还有点不服气,回头看见说话的人,登时安静如鸡。

    专车到了,费南舟扔下报纸,在秘书的陪同下下了车。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后来车到后许栀去洗手间时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许总是不是大老板的人啊?升得也太快了。”

    “不清楚。”

    “很可能,不然大老板为什么在车上给她说话?这种小事。”

    “看不过呗,他这种高门子弟,个人素养还是很高的,至少面上要体面,巩浩明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车上还有别的公司的代表呢。”

    “也是哦。不过他就算真的要在华瑞康安插人,也不会选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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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说,巩浩明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你看公司里那些领导,哪个真拿他当盘菜?都明里暗里看笑话呢,瞿总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倒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不过当初那个形势,她确实也抽不出别的人了。”

    “许栀也不见得多高明啊,你这么说,倒有点田忌赛马的意思。”

    “高层斗法,谁说得清?我们就看着吧。”

    许栀有点心梗。

    原来她在别人眼里的层次,跟巩浩明是差不多的。

    那天她一整天的情绪都挺低落的。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点,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听到是另一回事。

    但更令她心情糟糕的还是项目的事情。

    手里原本准备采购的一批机器到货出了问题,说要延期一个月,愿意按照合同赔偿款项。许栀一听就炸了,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天都不行。

    “刘总,工期很赶啊,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这不是坑我吗?”她可是立了军令状,不能按期完成问题要被问责,而且这个项目要命的跟后面的合作都有关系,是华瑞康用来打开东北的市场的。

    出了问题费南舟第一个剥了她的皮,沈琮都会受影响。

    到时候,董事会那批反对扶持新公司的人肯定要跳出来了,影响会很大。

    许栀纠结了一下午还是豁出去脸面,打了电话给费南舟。

    彼时他在和瞿晓吃饭,讨论和霖市合作的那个医药基地的事情,因为某个副市长贪污卷了一大笔钱,开发商也跑了一半,香饽饽变成了烂摊子,这会儿抽身前面的投入全打了水漂,霖市那边也不乐意,他虽不惧也不好得罪那边,一个头两个大。

    “我的意思是和途策、东河那边谈谈,这个项目850亿太大了,靠我们自己肯定吃不下,而且风险太高了。”瞿晓沉吟。

    费南舟:“这消息还瞒得住吗?都上新闻了,现在都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们不得趁机狠狠讹我一笔?”

    “那也没辙,总不能撂挑子吧?陈书记那边可重视着呢,这个项目要是垮了,对他的仕途都有影响,我们犯不着得罪他啊。不然以后还要不要和霖市、横市那边合作了?”她心里有火,说话也没怎么客气。

    费南舟这个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很多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她自问自己的脾气已经够烂了,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心里估摸着也明白这点,有些事儿会跟她讨论但每次谈判时从来不会带她,更倾向于带宗政、沈琮几人,红脸白脸轮着唱这戏才能唱得下去,不然玩脱了就难看了。

    “你要是不乐意,我来出面。”她心里憋着火,真是麻了。

    费南舟未置可否,按下打火机:“你急什么?”

    猝然亮起的火苗映红了他冷硬俊秀的眉眼,淡漠无比,但总感觉别有深意,瞿晓一腔怒火如被一盆冷水浇熄,凝眉:“你什么意思?”

    他抽烟的姿势实在好看,优雅极了,但那副游刃有余作壁上观的架势实在是可恨得很。

    他倒是比她想象中要镇定多了,一根烟抽完才跟她说:“你也说了,这关乎陈想何的前途,周茂出逃第一责任人就是他。现在最急的不是我,是他,他就算想方设法使尽浑身解数也不会让这个项目黄掉的。你这么坐不住,眼巴巴上赶着当这个冤大头,途策、东河那边听了都得竖起一根大拇指,赞您一声‘牛’。”

    瞿晓血气上涌,偏偏他说的有道理,她没法对着他发作。

    他随手掸落一截长烟灰。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他抬手接了:“喂——”

    “费南舟,是我。”女孩清甜的声音急促地传过来,是真焦急。

    四周很静,瞿晓也听到了。

    她没什么表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费南舟将烟掐了,提起自己的西装跟她道别:“回见,单我买了。”

    许栀显然也听到了,原本火急火燎的话都咽了下去,不确定道:“您那边有人吗?”

    他淡淡一笑:“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许栀脸颊发红,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副德行有没有被他身边的人听到。

    费南舟笑而不语,没点破,按着手机走出了餐厅。

    路上她就跟他说了机器采购的事儿,费南舟在车上略沉吟,似是在思考。

    许栀如火烧眉毛:“你说怎么办啊?一个月这边工期都要停了,到时候产品肯定不能按时上市,那我一定完蛋了!公司也完蛋了,董事会……”

    “许栀。”他唤她。

    许栀停下来,乖巧等待。

    岂料他扶额微叹:“你安静会儿,让我想一想行吗?”清朗声音里含着一点笑意。

    许栀的嘴巴牢牢闭上,小脸微红。

    费南舟只是略作沉吟便开了口:“工期不能拖,找别的渠道吧。”

    “这批机器很先进,很多零件都是进口的,而且量这么大,短时间上哪儿弄啊?”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以他的人脉和关系,弄到一批货自然不是问题。

    甚至只要放出风声,大把上赶着来巴结的。

    别说一批机器,天上的月亮都有人赶着去捞。

    他的话挺精炼,具体怎么弄一点儿没说,挺像空头支票的,但许栀一颗躁动的心莫名就安静下来。

    说话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到了,司机恭敬回头:“在前面停吗,费先生?”

    “不用,就在这儿停,我自己过去。”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翘首以盼的小姑娘。

    明明这距离也不远,可她就是看不到他,犹如一个大瞎子。

    费南舟下了车,继续跟电话那头讲:“我到了。”

    “你在哪儿啊?”她还在四处张望。

    他不疾不徐地笑了声,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无语,清朗的声音好似就在她耳边:“你抬头,往东北角30°的方向看。”

    许栀狐疑地朝四周张望,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他,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东北是哪边啊?”

    他没答,手机里已经嘟嘟嘟传来了忙音。

    许栀愕然地看一眼手机,然后便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抬头。”

    她下意识听从他的话,循着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摇头苦笑的费南舟,原来他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站台上,背着光,身后是五光十色不住闪烁的霓虹灯。

    “我真的怀疑你是怎么考上N大的?地理卷子都是蒙的吧?”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削了一下,像惩罚。

    但似乎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昵在里面。

    许栀不甘示弱:“做卷子和辨别方向是两回事!”

    “还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再打我的头!我已经长大了!”

    他不言不语,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俄而,又抬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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