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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仔细想想,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神魔二族死后就顷刻间消散, 倘若天魔一族真有尸体遗留, 那的确只有这一位有可能。
只是大多人都将此事当做习以为常的传说故事, 没有人真的较真深思。
简单休息过一晚之后, 百无禁的情况看起来好上许多, 次日回到佛寺之中取走了他的血戟后就带着魔母的转世与两名不请自来的同伴再度启程。
魔宫路途极为复杂,倒不是真正意义上要走过什么山川河流, 这种路途对凡人而言确实崎岖艰难,可是对于修道人而言无非是时间长短的流逝。
所谓复杂的意思是,这座留存了上万年的魔宫被藏在了浊气最浓郁的深处,寻常修士不要说寻找了,连进入都困难,必须另开“通道”才行。
百无禁深吸了一口气, 握住魔母转世的手, 他握得十分认真, 不过模样并不像在握一个人,更像在拿着一件昂贵至极的奢侈品, 小心谨慎, 又过于紧密了。
“且让我这么说吧。”百无禁看起来更紧张了, “这一趟走下去,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结果, 更不保证魔宫深处有什么。不管我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进入魔宫都是九死一生的事, 你们确定不需要跟家里人报个平安?”
刚说完话,百无禁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千雪浪作为无情道人不提,任逸绝的情况才刚明了,听起来简直就像在伤口上撒盐。
“我倒没想到魔君是这般乖巧的好孩子。”任逸绝微微一笑,“不必了。”
百无禁叹了口气,对着千雪浪道:“行吧,先说好,我跟任逸绝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我们是天魔体,但是你,特别是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千雪浪矜持地点头道:“无妨,倒是这位姑娘?”
“你以为我为什么用魔气编了条袍子给她披上。”百无禁脸色凝重,从怀中摸出一块圆润的石头,这石头形似鹅卵,光滑至极,黑光流动之中似藏匿着宫殿千重,这石头挂在他的脖颈上,他又伸出手来,“行吧,大家过来握着我的手,呃,千雪浪你握着任逸绝跟她的手就行,特别是你,千万别反抗,我自会送我们去要去的地方。”
任逸绝又笑了一声:“如此听来,应当是我们对魔君有信任危机才是。”
百无禁干巴巴笑了两声,不再分出精力来应付任逸绝,而是闭上眼睛,认真地沉入其中。
随着周遭的空间渐渐震荡扭曲起来,那枚石头上倏然睁开一条裂痕,犹如眼瞳一般。
黑云萦绕而生的乱流如龙卷风一般将四人包裹其中,千雪浪骤感脚下失重,身体似乎猛然坠入到一个无形的空间之中。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
在任逸绝最初上山时,千雪浪为省却他与凤隐鸣的脚力,避开一路风霜,也曾令红鹭送他们一程,缩短距离,瞬息间来到自己的面前。
而百无禁所记录的这条道路更复杂、更曲折、也更混乱,需要他更多的精力。
难怪百无禁会事先警告,千雪浪倘若贸然干涉,只怕会将众人甩向全然未知的方位,于虚空之中,他无法看清,却能感应到那条清晰的道路就在前方。
但,并不是他们向着路行去,而是路不断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魔母的转世安静非常,她乖乖地被千雪浪跟百无禁抓着手,简直像个温顺的小女孩,若非看得见她的两眼圆睁,千雪浪几乎要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任逸绝看上去有点惊讶,不过他显然意识到此刻打扰百无禁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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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片黑幕一般的虚空。
虚空之中的时间流逝很难有具体的概念,无从得知是快还是慢,当路途不断在脚下折叠时,自会感觉到快,然而意识的不断消磨,又让人觉得无聊到漫长。
最先感知到路程将至的,既不是百无禁,也不是千雪浪,而是魔母的转世,这个平凡至极的半魔女子。
她的手忽然在千雪浪的掌心里不断扭动起来,神色浮现出怪异的表情,久不使用的嗓音听起来很粗粝,不住地“啊啊”叫唤了起来。
想必另一头的百无禁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在千雪浪跟百无禁的钳制之下,就算任逸绝也未必能在短时间里挣脱开来,更别说是一名修为全无的普通女子,就在这时候,黑幕突然撕裂开来,一道异常奇诡的符文浮现在虚空之中,柔和至极的散发着光芒。
在光芒之中,千雪浪再度看到那块石头上的景色——一座宫殿。
百无禁猛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进!”
任逸绝只觉得一侧手臂被带动,被百无禁拽进那光芒之中,他紧紧握着千雪浪,生怕玉人被遗落在无尽的虚空之中,片刻之后,他们越过层层刺目的光芒,自高空坠入其中。
穿越过去的那一瞬间力量实在过于强大,任逸绝必不可免地感受到自己的手中似乎失去了千雪浪的重量,在他坠落而下的时候,百无禁就在不远的地方一同下坠,落下的势头太猛,他顾不上自己,只不断在空中搜寻千雪浪的痕迹。
砸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任逸绝看见了高空之中的白衣,如同一片雪花点缀在斑斓的空中,千雪浪抱着那名女子徐徐落下。
百无禁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撞塌了一根石柱才停下,他在硝烟之中惊恐地探出头来,四下观察片刻,见着千雪浪救了人才放心地坐回自己的乱石堆里。
千雪浪无声地落在他身旁,淡淡道:“你如何?”
“不如何。”百无禁没好气地挥挥手,有气无力道,“让我歇一会儿,还好带了你们来,我可没料到这个意外。”
千雪浪有些惊讶:“你没料到?”
“这是魔宫,不是我家的后花园。”百无禁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你不会以为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每天到这儿来散散步吧,我在流烟渚倒是敢这么蛮横,下次有空带你去。”
千雪浪没有笑,他将女子托付给百无禁,这会儿女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远方,不再异动挣扎了。
百无禁嘟囔了句:“不是吧,那小子有这么娇贵吗?”不过他还是任劳任怨地让魔母的转世坐在自己身边,“你就先委屈着先跟我坐在一块儿吧,让这位天仙先去找下他的小魔人,咱们在这儿等他们。”
魔母的转世没有回应。
千雪浪走动了起来,他看见了任逸绝坠落的方向,可不太清楚具体在哪一块,只能暂且往前走,他举目望去,发现外围萦绕的竟是一大片乱流,这些乱流之中隐约可见残垣断壁,然而它本身是由神魔之气混合而成的一种奇特力量。
至于这座宫殿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地面凿出,塞入这团风暴的中空部位,尽管还没走完,不过千雪浪料想此地的出入口只怕唯有那枚印记。
与萦绕周身的狂暴乱流不同,这座石铸宫殿色调灰暗肃穆,寂静无声,不像坟冢,也不像奢华享乐的宫殿,仿佛介于生与死的边缘,倒是有点像一座祭祀的神殿。
千雪浪找了一会儿,在一个祭坛上找到了昏迷的任逸绝。
祭坛。
这个地方没由来地让千雪浪心头一紧,他很快步上台阶,将任逸绝从上面搬到下面的角落里,他倚靠着城墙,让任逸绝枕在自己的腿上,观察着是否出现了什么外伤。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几道粗浅的皮肉伤也正在愈合,任逸绝大概只是短暂地被砸晕了片刻。
千雪浪松了口气,继续观察起这个地方来,祭坛风格古朴,却光洁如新,仿佛光阴都为此处徘徊不定,不知该倒退还是应流淌而去,最终停滞下来。
过了一会儿,任逸绝才苏醒过来,他嘶嘶地叫着,像一条在草丛里游走被踩了尾巴的蛇,刚开始甚至没注意到千雪浪,直到伸手去摸脑袋的时候摸到了千雪浪。
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于是任逸绝僵硬地转过头,动了动自己无意的手,赶紧收回来,小声地喊道:“玉人?”
他们之间的确有过很亲密的肌肤之亲,可不知怎么,任逸绝在千雪浪面前总是有一种拘谨感,倒不是说他不想多触碰千雪浪,而是他不想自己显得太轻浮孟浪,惹千雪浪不快。
分明没有确定关系时,他从未畏惧过,如今亲密至此,反倒畏手畏脚起来。
“是我。”千雪浪摸了摸任逸绝的脸。
其实千雪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安慰任逸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他明白触摸意味着许多事,意味喜爱、亲昵、挑逗等等,人若无缘无故去触摸另一个人,往往有着别有深意的念头。
又也许,这一刻千雪浪只是想确定而已。
他想确定任逸绝还活着。
“其他人呢?”任逸绝下意识问道。
千雪浪简洁地回答:“都很好。”
“这样啊。”任逸绝顿时松了口气,每根筋骨似乎都松懈下来,“那就好,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倒霉。”
千雪浪道:“我看见了。你为什么不……”他一顿,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将手搭在了任逸绝的肩膀上,“你当时在找我,所以忘记自己了,是吗?”
任逸绝下意识躲了一下,千雪浪的手落了空,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凝固了片刻。
很快任逸绝就故作轻松地开口道:“真是瞒不过玉人,不过别担心,我确实是有在找玉人,不过玉人也不必把我想得太厉害,我掉下来只是因为没反应过来,不是别的原因。”
也许任逸绝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千雪浪几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的绷紧。
任逸绝在紧张什么?又为什么要反驳?
千雪浪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淡淡道:“走吧。”
第185章 人的领域
这甚至算不上是魔域。
非要说起来, 更像是一座人类所铸成的雄伟宫殿被拉入到这团神魔之力结合而成的风暴之中。
宫殿里没有花草,也没有鸟兽,看起来粗糙原始得别有一番神圣肃穆, 千雪浪带着任逸绝回去的时候, 百无禁正跟那名女子保持了一个看起来极为奇怪的姿势。
魔母的转世似乎想要将百无禁拉起来, 可百无禁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此远远看起来就像这名女子在竭力拔百无禁这颗巨大无比的萝卜却不得其法, 只能原地不停踏步。
“噢,你们回来了。”百无禁甚至还有闲心冲着他们挥挥手, 神色似笑非笑,“来得正好,我这会儿正需要你们呢。”
任逸绝打量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发现并不是女子在拉百无禁,而是她想离开,却被百无禁抓住了手, 寻常人一般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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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脑海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概念, 因此看起来更像她在拉着百无禁。
于是任逸绝奇道:“怎么回事?”
“她要走。”百无禁指了指那名女子,懒散道, “你说我们是跟着她走呢?还是不跟着她走?”
千雪浪冷不丁开口:“她一路上对什么东西有过感应?”
“什么东西?”百无禁歪着头思索起来, 看着坚持不懈往前行动的女子, “吃的?喝的?不过这也是在她肚子饿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没有感应,非要说的话, 嗯, 刀币跟花含烟留下来的那几团魔气也算, 可都没有这么强烈。”
千雪浪往女子前进的方向看去:“这么说来,那宫殿之中有她颇为在意的东西。”
“是, 或者不是,看来你的答案是去看看。”百无禁蹦了起来,挠挠头道,“说得好,正合我的心意,我本来就想去看看,要不是担心把你们弄丢,现在八成已经到了。行吧,既然现在人齐了,我们就走吧。”
百无禁缓缓松开钳制,任由那名女子在前方指路。
三人跟随在她身后,深入宫殿之中,此处谈不上什么富丽堂皇,奢华壮丽,可风格自成一派,倘若有好此道者想必会兴奋不已,然而他们却都没有这个闲心。
“我真的不太想说,不过我看现在除了我也没有人会说了。”百无禁深深叹了口气道,“你们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任逸绝道:“魔君是指……此地除了我们四人,竟无一样活物的事吗?”
“是啊!是啊!这地方怎么会连个喘气都没有!”百无禁怪叫起来,“就算是个坟冢,可天魔又不是凡人,凡人还知道安装几个机关呢!天魔居然没放几只魔兽,没塞什么妖花怪虫的,反倒走得我心里毛毛的。”
千雪浪若有所思:“这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如果你有什么宝物,下意识就会装起来,加十道八道锁,这才对。”百无禁大喊,“现在没有锁,要么盒子里的东西已经非常恐怖了,用不着加锁,要么就是这盒子里压根没有东西。”
任逸绝挑眉:“如果盒子里没有东西,那么这位姑娘就不会有所感应。残魂之状,我只见过青渊前辈,青渊前辈记忆尽失后就在不断追寻自己昔日的骨血。”
他没将话说尽,可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只剩下一个可能,这意味着盒子里的东西非常恐怖。
千雪浪淡淡道:“即便魔母就在其中等我们,又有何惧?”
“惧倒是没有什么可惧。”过度的寂静让百无禁不由产生几分疑神疑鬼来,即便是千雪浪的平静也未能消弭,他讪讪道,“我只是开始有点儿担心带这姑娘来不是给天魔一记重创,而是给我们一记重创。”
任逸绝安慰他道:“毕竟还是我们,并非魔君一人承受。”
“哈——真是让人宽心的说法。”百无禁叹了口气,“奇妙,有人陪伴确实不算坏事,我现在倒是真的轻松些了。”
依百无禁的脾气,任逸绝实难想象他是如何独自一人在流烟渚深处寻觅数十年还不曾发疯的,这下倒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的钦佩了。
进入宫殿没有多久,许许多多的雕像忽然映入众人的眼帘,这些雕像都没有完全完成,要么是形体不曾具体雕刻,要么就是缺失面容。
魔母的转世对此毫无反应,跨步而过,裙摆带动一地雕像,稀稀拉拉地拖倒一片,她似无所觉,只是径直往前走去。
任逸绝与百无禁则各自捞了几个雕像观察,发现将几个雕像组合起来,无数的残缺却能弥补出一个完整的女子形象。
“她看起来不像魔母。”任逸绝忽然笑了笑,他道,“起码不太像白石村那个石像。”
“崇拜与信仰往往会拉开人的距离。”百无禁摆弄着那几个雕像,颇有些感慨,“我都是没想到天魔会擅长雕刻,这下倒是拉近我们的距离了。”
任逸绝道:“如果他真的活了上万年,那我们应该思考的是他不会什么。”
两人才说了两句话,就看见千雪浪与那名女子已走出十分遥远的距离,两人身形飘飘,一前一后,唯有那女子的脚步,千雪浪如一阵轻尘无声而过,看起来颇有些诡异之感。
有那么一瞬间,任逸绝差点以为千雪浪是附在魔母转世身上的幽魂,他被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赶忙道:“快走吧,再不走就跟不上了。”
两人快步跟上,再度进入重重宫阙,路上随处可见魔母的雕像,大多都没有成形,看起来像是天魔一时兴起所雕刻,然而又因种种原因无法继续下去,材质也各有不同,有些是雪白的石头,有些则是玉石,还有一些只是碎石。
冥冥之中,任逸绝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明白天魔的感受。
这些雕像再怎样相似,有无法取代活生生的人,即便雕刻而成,也不过空余怀念,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故人无法回来。
倘若雕得太生动,太完整,太相似,仿佛这不过是一场自己过度醉心而幻成的大梦。
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他。
无法取代他。
任逸绝凝视着千雪浪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酸楚自心中袭来。
尽管女子还想走下去,可是她已走得筋疲力尽,纵然如此,她也只是就地坐下,眼睛不住地凝视着幽深的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儿不是魔母的坟冢。”百无禁借着这个机会到四处转了一圈,回来之后笃定道,“虽然那上古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我实在没看懂,不过这地方绝对不是坟冢,应曾经是个有很多人居住的地方,不过那些人死得估计骨头都成灰了。”
任逸绝忍不住看了一眼魔母的转世,轻轻叹了口气道:“要是这位姑娘能告诉我们,她感觉到了什么就好了。虽能探查神识,但此地情况不详,无端进入她的神识只怕大大不妙。”
百无禁蹲在女子的身边打量了一阵,正要赞同,忽听千雪浪道:“也许正是因为如此。”
“什么意思?”百无禁茫然地看了一眼任逸绝,示意他解读一下,“你听懂了吗?”
任逸绝似懂非懂,也摇了摇头。
在这无比寂静的魔宫之中,千雪浪的内心却十分平静,他预感到最后一丝困扰自己的迷雾似会在此地烟消云散,然而在答案到来之前,他只是静静等待着。
歇息了一会儿,这名女子再度起身行走,带着三人进入到未知的黑暗之中,如此反复几次,四人很快来到一扇大门前。
女子停在了门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大门,她的神色之中终于流露出些许困惑来。
“看来就是这儿了。”百无禁活动了下肩膀,深吸一口气道,“二位,现在有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咱们猜得大致不错,这地方就算是没有魔母,八成也有魔母的魂魄,咱们要是一击得手,天魔不死也得半残,而且这次打死应该就起不来了,往后就不必在天魔身上浪费人命,可以在别的地方浪费了。”
任逸绝忍俊不禁:“好吧,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消息,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里头不知道还藏着什么玩意。”百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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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正色道,“且不说能不能得手,得手前就可能被天魔发现,指不准这里就真成咱们的葬身之地了。”
趁着百无禁说话的功夫,女子将大门推了开来,步入其中。
在走入大门的那一刻,她身上由百无禁魔气所编成的衣袍忽然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云雾般环绕身侧,随后缓缓消淡而去。
任逸绝与百无禁大惊失色,而千雪浪只是略感惊讶,若有所思道:“此地不容魔气……”
千雪浪走上前去,掌心之中浮现淡淡灵光,他缓缓送入门中,却见灵气也一同瓦解消散,他并不意外,而是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此地不容浊气,也不容清气。”
这是……人的领地,入者皆难动用法术神通,唯余下智慧与身躯一较高下。
“有趣。”
千雪浪坦然入内。
百无禁试图挣扎:“能不能不进去?我可以在外面为你们保驾护航——”
他被任逸绝扯了进去。
第186章 趁人之危
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 尽管三人皆避而不谈,不过百无禁确定这绝不是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不适。
力量从四肢百骸里流淌而去,就像它们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百无禁忍不住捏了下拳头, 他能看清楚任逸绝正在忍耐的神色, 至于稍走在前面的千雪浪看起来甚至有点愉悦。
这让百无禁感到了惊骇。
倒不是说做个凡人不好, 尽管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早到当年百无禁大概才只有几岁那么大——那同样是组成百无禁的一部分,但毕竟只是一小部分。
他很快就尝到了做半魔的甜头跟痛苦, 力量在前后脚带来了便利跟麻烦,既保护他又伤害他,让大部分人成为他的猎物,也让他成为天魔的猎物。
如今百无禁剩余的一大部分就这样悄悄地流逝而去,不残留分毫,百无禁神色凝重地捏了捏自己的肌肉, 开始绝望地思索公平这两个字。
如果这鬼地方同样能禁锢天魔的话, 那他们三个打一个也不算太亏。
最好是真的有这么公平, 否则他们跟羊入虎口没差别。
女子对众人的反应全无察觉,这儿最不受影响的大概就是她了。她虽是半魔, 但孱弱无力, 比之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还要普通, 体内那些许魔气流动,更是不值一提。
进入此处, 已能很明显察觉是一处寝宫, 宫殿之中仍然异香扑鼻, 清芬如常,层层纱幕将整座宫殿隔成一重重空间, 仿佛在黑纱的尽头仍是黑纱。
殿内琉璃彩照,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迷离,它既像一座庄严肃穆的神殿,又似一处暖香浮动的暧昧居所,也许还是一座尘封万年的陵墓,令行走其中的人几乎恍惚。
力量的流逝仿佛也带来意志的衰弱,任逸绝凝视着被同样笼罩在光晕之下的千雪浪,对方仍然面不改色,唯一不同的是,他此刻正牵着那名女子的手,迫使对方不要被吸引得太快,避免他们在这重重纱幕之中迷失行踪。
身旁的百无禁忧心忡忡又警惕万分,只是不住抚摸着血戟,左顾右盼,看起来生怕天魔突然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给他们一个万分恐怖的惊喜。
至于任逸绝,任逸绝穿行在这如雾气般轻薄的纱障黑海之中,脑中浮现的竟是千雪浪的面容。
当那层层黑纱自雪白的长发上流淌而下时,那些闪耀的琉璃点缀着千雪浪的眼角眉梢,泛着微弱的光芒时,他比往日任何一刻,看起来都要像一位神明。
渴求会滋生不满,而满足却会滋生贪婪,凡人如此,而半魔比人类更甚。
女子掀开了最后一重帷幕,那藏身之后的人终于显露出她的面容,一张美人榻上正躺着一名黑衣女子,长发如瀑,自床榻上蔓延而下,那头长发并未随着死去的人一同消亡,它仍漆黑顺滑,似丝绸锦缎。
那张花容玉貌,仍潜藏生前锋利,似笑非笑,宛如下一刻就会睁开双眼,对着众人发出声音。
她与石像不同,与众人的幻想也不大一样,可与外面那许多雕像非常相似。
毫无疑问,这就是魔母。
女子走上前去,她受到阻碍,于是回头看着千雪浪,双目之中清澈见底,与之前并无差异,又似乎有了什么不同。
千雪浪犹豫片刻,缓缓松开手,女子这才回身重回到自己的半身身边去,她不知所措,也无从理解如何回归,只是一种莫名的吸引,令她想与这具尸体贴近。
于是女子坐下来,拥抱住了这具尸体,这具亲手分离开她们本身的尸体。
这会儿女子的神情安宁而温柔,看起来不像一个毫无思绪的傀儡,她既像母亲,又像女儿,只是一言不发地拥抱着这具尸体,仿佛回到了胞宫之中一般安全舒适,又像是在抚慰昔日破碎的魂灵。
百无禁一时间噤声,看着眼前吊诡奇异的一幕,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觉得心跳似乎开始加剧,令他略微感觉到些许眩晕之感。
千雪浪没有说话,他对魂魄的涉猎不深,无从确定这种吸引到底是来自于身躯本身,还是的确有另一半的魂魄仍旧停留在尸体之中。
于是他转过头,一如既往,好奇任逸绝的想法,轻柔的嗓音被重重黑纱包裹着,仿佛也带着某种旖旎的意味:“任逸绝,你怎样看?”
任逸绝苦笑道:“就算我在梦境之中经历了许多青渊前辈取魂夺魄的难关,可也没有办法一下子看出其中内情,我想如果非做什么不可的话,我们大概是要将……魔母的尸身带走吧。”
带走魔母的尸身。
百无禁干笑两声:“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他的声音近乎惊恐。
“怎么?”千雪浪有些好奇,“百无禁,你害怕?”
“不是害怕。”百无禁的脸忍不住扭曲了两下,他深吸了口气道,“是这样,我们原定的计划应该是确定天魔的魂魄在哪儿,然后直接解决掉,应当是这样没错吧。”
任逸绝点了点头:“没错。”
“现在变成偷人家的妻子,还是人家的亡妻,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劲。”百无禁严肃道,“虽然我是个半魔,但是我觉得我比那些名门正派还有操守些,有些事儿可以做,有些事儿不如还是让我们在这里就地解决吧。”
千雪浪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里杀了她们俩吗?”
百无禁震惊:“我听起来是这个意思吗?”
任逸绝又再度默默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就在三人小小地“争执”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女子忽然死去了,他们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之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那么一瞬间,一个烛火跳动的声音,那女子的呼吸就停止了。
她柔软地垂在尸体上,成为另一具尸体。
“喂——”百无禁冲了过去,将对方扶了起来,然而那具躯体的生机已经断绝,她的脸上仍挂着甜蜜的笑容,在两人认识以来,她的脸上还不曾展露过这样的快乐。
百无禁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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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千雪浪,脸色苍白:“她死了。”
三人将目光转向了榻上的魔母,魔母沉睡如旧,脸上的笑容宛如嘲讽,毫无半分要苏醒的模样。
“我真不想趁人之危。”百无禁将女子放下,他咬了下口腔里的一块肉,很重,因此很快尝到血腥味,神色严肃,“不过就现在的诡异情况来讲,毁了她比较合适。”
他舞动血戟,长戟挽出满月般的长弧,挥下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终于再度睁开。
以她之死,换她之生。
百无禁的心脏骤然跳动,在挥砍下去之前,血戟停在了魔母的脸颊上,锋刃绽开血口,血液涌出,一条纤长的伤痕溢满血珠,出现在女子的左侧面容上。
“不砍下来吗?”她开口道,仍旧似笑非笑地凝视着百无禁,缓缓道,“既然不动手,那我猜你想跟我谈谈。”
她轻巧地握上血戟,推了推,当然纹丝不动,百无禁困惑地看着她,有些惊诧魔母的弱小,他沉吟着,缓缓将血戟挪开。
魔母终于得以起身,她看着倒在地上死去的女子,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另一具半身,然后越过去,就像跨过一颗毫无意义的石头,穿越层层的黑纱。
百无禁将死去的女子放在了床榻上,随后才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百无禁:“……”
任逸绝:“……”
倒是千雪浪觉得很有趣,他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能够看清魔母的脸,当然也能叫魔母看清他的脸,百无禁跟任逸绝只好头皮发麻地一同坐下,跟来自万年前的人对话。
千雪浪道:“如何称呼?还是你更喜欢我们喊你魔母。”
百无禁在一种凄凉的绝望情绪里打心底冷笑了一声:好极了,现在他们要跟魔母交朋友,第一步就是亲切地询问她的名姓,过两天也许还能一起去花灯会,顺带吃席,只不过魔母八成吃的是他们丧葬的流水席。
任逸绝的想法要简单得多,他只是又一次感慨了水无尘的聪明睿智。
玉人不愧是……天下的主人。
“谢焕。”魔母道,“我的名字。”
“千雪浪。”
谢焕点了点头,她仍旧显得无动于衷,似乎任何事都不能激起她的兴趣,那双眸之中没有半点情绪,平静得犹如死水。
千雪浪端详了她片刻:“你活了过来?”
“我没有活过来。”谢焕淡淡道,“我只是一直都没有死透,这不过是一具还有生机的空壳,我的魂魄一半在我丈夫的身上,一半已进入轮回。但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不会否认。”
她无声地隔着黑纱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端详那具尸体:“你们不该带她来,她不过是具残躯,魂魄回归本身,则是在加速我的死亡。放心,我没有说这是坏事。”
从魔母口中说出的放心,似乎叫人更加不放心了。
第187章 陈词滥调
“什么意思?”
百无禁忍了又忍, 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心头的疑问。
谢焕忽然笑了一下,她近乎怜悯地凝视着百无禁:“你以为魔主为何没有将那残缺的半魂带回来?”
魔主?百无禁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很快又明白过来, 这是魔母对天魔的称呼。
“呃, 为什么?”
谢焕漫不经心道:“当年我撕裂魂魄之后, 半魂仍令我活了一段时间, 随之而来的就是加速的衰亡, 因此在我死亡之前,魔主让我陷入了永眠。”
百无禁谨慎地问:“这个意思是……他把你杀了?”
“准确来讲, 我本就要死了。”谢焕的口吻耐心得几乎让人毛骨悚然,“他只是抽取了魂魄,将我的时间停了下来。”
任逸绝跟百无禁花费了片刻才听明白来龙去脉。
于是任逸绝犹豫片刻:“所以你根本没有死,而是临死前,天魔强迫让你的魂魄进入轮回转世——难怪,魂魄本是被强行抽取进入轮回的, 所以那位姑娘才会被你吸引, 是魂魄想要回到原本的身体之中, 她……不止是她,那些转世的人从头到尾, 不过是容纳你魂魄的容器。”
青渊从始至终就是青渊本身, 因此他的魂魄会自动寻觅被炼化成法器的身躯。
一开始任逸绝还以为是魔母身体里的剩余魂魄在吸引那名转世的女子, 如今才明白并非如此,真正吸引女子的是这具魂魄最初始的身体。
一种莫名的愤怒从任逸绝的心头涌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从一开始魔母就没有死去, 她的魂魄被放逐在人世间, 等待着天魔找到延长她生命的办法。
“确实如此。作为一个天魔而言,他实在太多情了, 多情又自大,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我活下去,也能让他活下去。”谢焕竟也没有否认,她淡淡笑了笑,“上苍从没有这么温柔过,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总要付出什么,总要牺牲什么。”
千雪浪打量了下谢焕,沉稳地说道:“这样说来,你活不了多久。”
“短则四五日,多则半月。”谢焕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这具身体只能够支撑这么久的时间,已经超出我原本的想象。”
她既不关心自己,也不关心他人,对于天魔的情意似也点到为止。
从这个死去万年的女人身上,百无禁跟任逸绝都感觉到了一种近乎虚无的麻木跟冷漠,这种冷意悄悄滑过肌肤,激起他们一阵恶寒。
“这么说来,一半的你在她的身上,她回归自身,你方才苏醒。”千雪浪道,“那么,已经属于天魔的另一半呢?”
谢焕奇妙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在他的身上,他自己的身上。他不会舍弃我,正如那一半的我从不曾舍弃他。”
一时间,黑纱之下的宫殿寂静得宛如坟冢,直到任逸绝低低地叹息道:“果然是在流烟渚。”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千雪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告诉我们这件不利天魔的事?”
谢焕凝视着千雪浪,一男一女,面目全然不同,从人入魔的女魔,自人升仙的道人,宛如一面相对的镜子,映照出截然相反的人生与选择。
她忽然笑了。
“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吗?我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够出口的事。”谢焕轻巧地说出自己的理由,轻巧得几乎叫人难以置信,“即便我不说,等你们杀了我,或是等我死后搜寻我的魂魄,依旧会发现这件事,无非是花些时间,那又何必呢?”
“那又何必?”百无禁难以置信道,“我们在说的是你的丈夫吧,难道你不该维护他……”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我知道了,你在撒谎骗我们,误导我们浪费时间!所以你才这么轻松地就把答案告诉我们。”
谢焕仍旧很平静:“多新鲜的陈词滥调。话由我说出,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你们杀我也好,不杀我也罢,问我总是只有这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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