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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高居云端
有关千雪浪幼时的事,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记得不太清楚了,他所要说的,当然也不是那些令人想起来会为之一笑的过往。
“我在遇到师父时, 只有八岁。”千雪浪道, “那时我正随着父母去花灯会, 灯会到了一半, 忽然有妖怪作乱, 就闹作一团,每个人都慌里慌张的。”
任逸绝沉吟片刻, 虽仍是玩笑,但措辞显然谨慎了许多:“那小玉人慌不慌张?”
“没什么可紧张的,难道生死是慌张可改变的事么?”千雪浪平平淡淡地说道,“不过我爹娘确实颇为紧张,他们护着我在着急该往哪儿走的时候,我瞧见了师父。”
知千雪浪的父母无事, 任逸绝稍松了口气, 长叹一声, 揶揄道:“小泥人那时候还会被师父逗得团团转,小玉人怎么竟已这般心如铁石了。”
千雪浪瞧了他一眼, 没有说什么, 只道:“那是你不曾见过我的师父。”
任逸绝心想:“是吗?我瞧一路走到现在, 这位和仙君虽是心狠聪慧到可怕的地步,但实是个再多情不过的男人了, 无论如何, 他心中总是盼着别人好的。”
“师父那时候……实在……”千雪浪似是瞧出他心里的想法, 解释起来,“他在一片混乱之中行走, 就像……或者说,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如果说有谁最为靠近大道,即便是如今的我也必然抵不过师父。”千雪浪简略了许多过程,“我拜师之后,曾在除魔卫道一事上问过师父。”
任逸绝轻哼了一声,为省略的地方不满,却也没有计较,故意道:“玉人才不叫除魔卫道,最多只有除魔,没有卫道。卫道是为维护一种道理,好比说是惩恶扬善啦,玉人维护的是什么,无情道么?”
千雪浪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你……你怎么跟师父说了一样的话。”
任逸绝本是有意指责,没想到反而听得自己一噎。
“师父也这样说。”千雪浪淡淡道,“今日妖吃人,明日人杀妖,今日妖以人取乐,明日人用妖赏玩。若论善恶,那么权力争斗至人吃人时,为何世外修行者不能干预;若论实力高低,难道各大世家没有养着几个修士么?偌大苍生,你担忧天下,难道担忧得过来吗?除魔便罢,若说卫道,你是卫什么道呢?”
任逸绝撑着脸,若有所思:“那么玉人怎么想?”
千雪浪摇摇头:“我说,我的见识还不够,得再看看。”
任逸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道:“那么玉人如今的见识呢?也还是不够吗?”
“我后来修行。”千雪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摇摇头,转而说起后续来,“师父教我心如止水,我不明白,这很难吗?于是师父带我下山去,教我捉妖驱鬼,教我与许多人打交道,有一次他在人群中对我说一句话。”
任逸绝道:“说什么话呢?”
“他说,你可以杀了这些人。”千雪浪道,“不必问为什么,只是因为你可以。”
任逸绝皱起眉头。
千雪浪慢慢地瞧了瞧自己的手,缓声道:“不管他们是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不管是在羞辱你、感激你、央求你、纠缠你,都是一样的。”
说到此处,千雪浪用手指在树的表面划过,那里立刻凹陷下去,字慢慢成形,是一个“逸”字,浑然天成地仿佛是直接长成这个模样。
“就像这根树枝,我想粉碎它也好,想留下印记也好,甚至不动它,都可以轻易做到。”千雪浪终于转头看向任逸绝,目光冰冷而平淡,“不为了任何事,不为好玩,不为发泄,不为纪念,不为任何情绪而做。”
任逸绝想了想道:“和仙君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这些话听起来实在是……实在是……”
千雪浪道:“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是吗?”
“不。”任逸绝苦笑起来,“我其实很明白和仙君为什么说这些话,因为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伸出手来,让千雪浪将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魔身与人身不仅仅是带来身躯的差异,还有实力的巨大差异。
“变成魔时,我感觉到了力量,让人安心又快意的力量,属于我的身体,它已被压抑得太久太久。”任逸绝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在东浔城时我就有这般机遇,也许用不着玉人出手,我就会当场将血魔撕碎,然后……然后他就变成魔奴,将其他人吸干。”
到最后,任逸绝还开了个玩笑,千雪浪没有笑,任逸绝也没有在意。
强大的力量会扭曲人的心性,若无足够的心性束缚,会改变成千上万之人的命运,这一点又有什么好不明白的。
“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和仙君为什么要对玉人说这样的话。那时玉人应当还很小……要是真的做了,那要是……”
任逸绝本想说铸成大错,然而转念一想,和天钧就在身侧,倘若玉人真的因年幼听从,想必这位仙君也会及时拦下——
他……会吧?
尽管和天钧给任逸绝的印象不错,可这一瞬间,他突然又没有那么确定了。
于是任逸绝又问道:“那么小玉人听见后,是怎么想的呢?”
“我说,我是可以。”千雪浪道,“后来我与师父回到山上,路上见到一只饿狼捕食兔子,兔子向我乞怜,那狼几乎力竭,遇到我与师父后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而兔子已被咬伤,若不管它,仍是要死。”
“师父见我停下来看,便说我可以救它们,可以只救兔子,也可以只救狼,甚至可以都救下来,喂养它们温饱,使得它们不必争执。”
千雪浪道:“我又回答,我是可以。然后我与师父离开了,离开后,我又停了停,瞧见那只饿狼将兔子吃了,慢慢走了。”
任逸绝微微一笑:“物竞天择,玉人虽没救兔,但却救了这条狼,也不差。”
“果然是你的风格,总想占些什么便宜。”千雪浪淡淡笑了笑,“其实若无我与师父,它当场就会吃了那只兔子恢复气力,被你一说,遇到我与师父的惊吓竟平白无故地成了一桩救命之恩。”
“若这也能算数,那这天底下大多人岂非都欠了我无数条性命?”
任逸绝暗暗发笑,心想:“天底下的人虽没欠你无数条性命,但瞧你平日的模样,却也差不了多少。”
千雪浪道:“师父说:这世上比这更复杂的事不知凡几,你杀一人,或是救一人时,何曾瞧得清自己在做什么?”
任逸绝摇头:“不对不对,这么说来,那岂不是人人什么事都不能做了。”
“你这时又不指责我冷血无情,不顾荆璞的感受了吗?”千雪浪忽然转头看他。
任逸绝一时语塞:“这……这怎么一样,我是希望玉人做得更好,又不是要玉人什么都不做。”
“水无尘被抓时,我曾问她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带她杀出岱海。我传音告知她:她若心存疑虑,不妨想想这些人冤枉她,便算不得什么好人,死也合乎道理。”
任逸绝吓了一跳:“你真是玉人吗?我分明是来听小玉人的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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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么突然说起论道来,本来论道也就罢了,怎么玉人还变了个模样?”
千雪浪没有理会他的耍宝,只道:“水无尘拒绝了,我那时候以为自己没有在意,其实并非如此,只是与你同行之后,我才真正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千雪浪的手指在任逸绝的掌心里划过,划得很轻,任逸绝只觉得一阵冰凉,然后鲜血顷刻间溢出,沾湿了千雪浪的手指。
“这就是答案。”
千雪浪的指腹抹平了那道伤痕,只残留下几滴沾染的血珠,如同污渍一般覆在两人的手上,他注视着任逸绝:“对无情道而言,生死有命,任何生灵活也好,死也罢,无非是枯荣流转。可是,我在意水无尘的安危,也仍是凤隐鸣的朋友,所以……才会不同。”
“而你……至于你。任逸绝,你的血,比别人的更刺目。”
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一下那道已经消失无踪的伤口,将那点鲜血凝成的污垢沾染在了嘴唇上。
当年山上说出“我若选定,便生不同”的玉人那般高傲到不可一世,然而此刻他沉冷似冰,心清剔透,既无惊慌,也无恐惧,更没有什么张扬骄纵。
“你是天魔体,为你杀死恶贯满盈的天魔,符合人世间的情理。”千雪浪淡淡道,“若你才是那个夺去他人性命的人呢?若是如今告知你我,你才是侵占天魔魔气的人,你需偿还他一条性命,那么我再为你杀他,是否叫做杀人越货?”
任逸绝忍不住笑了出来:“难为玉人还会说杀人越货这四个字。”
玩笑过后,任逸绝很温柔地抚摸着千雪浪的脸颊,轻轻抬起他的脸,凝视着千雪浪道:“玉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猜想?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因为流烟渚的荆璞,他为父母复仇,背负不义之名。”千雪浪道,“因为白石村的魔母,她为爱而死,生生世世化为痴傻,受人欺侮,只为了让天魔活下去。”
“因为……因为你曾问过我,是不是只要杀下去就够了?只因我有此幸运,能高居云端,裁断他人善恶,不染红尘因果。”
千雪浪的额头很快触碰到了任逸绝,魔族的肌肤略有些粗糙,触碰时宛如一块被风蚀的石头。
“看来如今……玉人走得比和仙君更远了。”任逸绝沉默片刻,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终于微微一笑,仍难控制声音微微颤动,“你终于……终于明白我的话,也瞧见自己的不足之处。”
原来即便是被深爱着,也会是这般痛苦……玉人要是能爱得少一些,慢一些……那该多好。
第172章 以身代之
问道, 终究是千雪浪一人的事,他为问道下山,也因问道才与任逸绝结缘。
任逸绝只是没有想到, 承认自己成为他的缺陷, 会是这样锥心的一件事。
然而这满心苦痛愤懑之中, 也未尝没有一丝快乐。在苍生之中, 玉人唯独选了他, 即便往后将这一切抛在脑后,也许又会在某一刻想起, 即便那时早已沧海化作桑田,也许他早已经不复存在,可玉人仍会记得他。
只可惜,怕是不会像天魔记得魔母那般。
第二日清晨,荆璞出乎意料地向众人辞别,他长袖随风而动, 神色复杂至极。
这一夜之中, 在荆璞的心中想过许多纷扰的念头, 这红尘俗世中许许多多爱恨情仇,纵然连修道者也逃不开。他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可也绝非是圣人一流, 心中只期盼自己担心关怀的人好好生活在这个世间, 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青渊前辈于我有大恩, 我实难见他就此消散, 想回去找母亲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荆璞顿了一顿, 叹息道,“倘若实在不成, 也可为前辈温养魂魄,少受苦楚。”
荆璞的未尽之语,谁又能听不出来。
以青渊残破的魂躯,别说是征战,就算平静生活,也不知能够支撑多久,若消亡之前能有荆璞在旁照顾,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凤隐鸣轻轻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千雪浪。
水无尘思索片刻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要是将青渊前辈随便安置在哪里,我等也不放心,能有荆公子照顾他,那再好不过了。”
任逸绝似是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来,引起众人关注,他这才微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主意虽是不错,但也要青渊前辈同意才行。”
“我已经说服青渊前辈了。”荆璞哭笑不得,“难不成藏渊以为我会将青渊前辈掳走不成?”
任逸绝揶揄道:“这却难说。”
他既这般说,众人当然没有在意,只有千雪浪注意到任逸绝中间有过片刻极不自然的僵硬,知晓这绝非是任逸绝本来想说的内容,然而他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闭口不谈,倒是全无头绪。
要是放在之前,千雪浪必定会直接问出来,然而他已渐渐明白,既然任逸绝不想说,意味着他觉得没有必要,或是深思熟虑后觉得不该在此刻说出来。
将荆璞送出凤凰巢后,众人见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起连番遭遇,一时间都觉心中怅然若失。
折返之时,水无尘忽道:“任公子方才为何欲言又止?”
凤隐鸣闻言回过头来,不禁茫然,奇道:“啊?这是什么意思?”
“水夫人果真细心,我还当自己蒙混过关了。”任逸绝笑了笑,没有否认,“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有些想问青渊前辈,只是……只是最终都难以启齿。”
水无尘嘴唇微微抿起,不解其意,缓缓道:“难以启齿?这是为何?”
“因为我想问青渊前辈,有关于剥离魂魄的阵法一事。”任逸绝说得很慢,甚至有点小心,“然而这件事若真问出口,难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凤隐鸣的脸色几乎立刻就变了,下意识道:“任道友!你为何想要问这等凶煞邪法!”
千雪浪终于开口:“你……你是不是想夺走天魔体内的一半魂魄?”
这叫任逸绝眼睛一亮,抬头看了一眼千雪浪,他本来没有期望任何人能够理解,更不要说是千雪浪了。
“不止是想。”任逸绝静默片刻,才继续说了下去,“在那场青渊前辈的记忆幻境之中,我的确这样尝试过,甚至……甚至亲身体验过这样的苦楚,将阵法记下,可惜还是失败了。”
凤隐鸣脸色一变,冷冷道:“这等邪恶术法,我等怎能沾染?”
“邪恶吗?”千雪浪淡淡道,“魔母当年是为了让丈夫活下去,才创造此等分离魂魄的法术,它重新唤醒了天魔,唤醒她在这世间的至爱。人间多少父母夫妻,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换取至亲至爱的性命,倘若能够,他们是否会认为这是邪法?”
凤隐鸣一时沉默。
“玉人说得有理。”任逸绝赞同道,“这术法……诚然在我们所见里,由耶朗改制后,令青渊前辈饱受苦楚,然而它最终诞生的初念,却是因魔母对天魔深切的爱意。换魂裂魄,魔母均取其自身,与其说是邪法,倒不如说是邪念。自然,凤先生所忧心的事,我心中也明白。”
凤隐鸣冷淡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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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明白?”
“我当然明白。”任逸绝苦笑了两声,“无论如何说,耶朗所改制的牵魂术法的的确确是邪法,越是沉溺深入,越难抽身,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借着名头堕落魔道,我又怎会不明白。也许魔母只是为了天魔,然而这法术到头来却酿成了极大的祸事。”
凤隐鸣神色缓和些许:“不错,我正是忧心此事。你既然明白,又为何……”
“因为还有魔母。”千雪浪的目光忽然移向了任逸绝,冷冷道,“因为魔母的一半魂魄在天魔的身上,她已死去多年,不会复生,如今的轮回却要承受昔日苦楚,终日痴傻疯癫。任逸绝想将这失落的魂魄重新拼合在一起,令她能够重归安稳。”
任逸绝望着他,忽然甜甜笑了一下:“不错。”
正因有情,方才无情。有时候千雪浪觉得任逸绝实在矛盾得可爱。
“原来如此。”水无尘若有所思,赞成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魂魄一去,纵然天魔再有本事,也无法再复生。”
凤隐鸣心头一紧,眉头紧蹙:“可是……”
“可是我等正道之人,不该做这样的事对吗?”水无尘微微一笑,“咱们必须要堂堂正正地击败他,打得他魂飞魄散。哪怕力有不逮,也不惜耗上无数人的性命,一代又一代,连绵不绝地等待天魔魂魄消散是吗?”
凤隐鸣未料到她言辞这般犀利,一时语塞,甩袖背过身去,摇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认为应当做这种事,哪怕是为救人。更何况,呵,更何况当日魔母所做既是心甘情愿,那么如今说什么令她重归安稳,岂非可笑?”
“魔母耗尽她的生生世世,可转世之人又真的还算是她吗?”千雪浪忽然道。
凤隐鸣一怔,难以置信道:“雪浪,难道你也赞成这个主意吗?”
也许旁人会将千雪浪之前的回答当做认同任逸绝的表现,可凤隐鸣与他相交已久,知道千雪浪所言不过是一种近乎无情的公正判断,然而这句话却已大不相同。
“魔母的魂魄仍在天魔体内。”千雪浪淡淡道,“你若是想打得他魂飞魄散,仍不免要沾染邪术,而且魂魄一散,魔母注定生生世世因半魂轮回成呆傻痴儿。既都是沾染邪术,那有何不同,还是你觉她应有此报,甚至不惜为此耗上许多人命,那……你的报复心倒是真叫我刮目相看了。”
凤隐鸣恼怒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水无尘也就着思路考虑起来:“其实就算过不了魔母那一关,我们既打得天魔魂飞魄散,那自然也可以打得魔母魂飞魄散。若是凤先生想要报复魔母,她已投胎转世至今,纵然魂魄回归身躯,恐怕也虚弱至极,我们再趁其病要其命,也送她跟天魔一道团聚不就好了?”
凤隐鸣脸几乎涨红成羽毛的颜色:“水……水姑娘!你又再胡说什么!”
这让水无尘深深叹了口气:“是胡说吗?凤先生,我坦白与你说,昔日诛魔大战的前辈高手,你认为如今还能再寻到几个?陨落的陨落,失却功力的失却功力,和仙君殉身,大铸师隐居,青渊前辈几乎魂飞魄散,任前辈前不久才刚转醒……而……”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千雪浪身后的剑匣之上,水无尘淡淡道:“而这把诛魔剑,至今还未寻到主人,它也许对天魔很有用处,可我们到底无法发挥其全部的长处,也与凡铁无异。我等势必要想好退路,而非仰赖前人牺牲。”
“那么,天魔寄体之躯呢?”凤隐鸣终于忍无可忍,他厉声道,“引魂之术分离出来的又岂止天魔一人,还有被他寄居的躯壳,也许……是,我知道,天魔寄居的躯体大多是甘愿信奉他的人,可是……倘若我们下次再见到他时,是一个无辜之人呢?”
“你们要压制天魔,牵引出魔母的魂魄,再将魂魄拼回魔母今生的躯体之中。”凤隐鸣道,“难道还能够再顾忌寄居之体的魂魄吗?”
水无尘不假思索道:“因此才要尽快——”
“这个办法最稳妥的情况就是天魔体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凤隐鸣却还没有说完,他的目光终于移到了任逸绝的脸上,“任道友只怕就是在想这件事。”
水无尘倏然沉默了,那股张狂的魔性顷刻间从她身上消退,她眨了眨眼,似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也看向了任逸绝:“任公子,你难道……”
任逸绝淡淡笑了笑:“玉人与水夫人强势惯了,想必从没有想过里应外合这件事,只想着即便失败,也仍能从头再来。不过,这事说来也怪我没有详细提起过,你们二人思虑当然不及我缜密,倒是没想到叫凤先生看穿了。”
“我……确实想得要多些,这话还要从当年镜渊之中说起,当日玉人受伤时,父亲曾指引我前往地母胎池,后来又曾引我入幻境。”任逸绝想了想,轻声道,“天魔想要更换天魔体,我想也许是个好机会,倘若我能够掌控天魔神智片刻,叫各位施展夺魂之术……”
千雪浪突然僵硬了,他看着任逸绝,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样。
水无尘动了动唇,忽然苦笑起来:“原来任公子打的是这个主意,我本以为你只是想到这个主意,其中难处再慢慢解决不迟,你却是从一开始就想要以身代之。”
一个这样多情的人,原来也能无情到这样残酷的地步。
千雪浪望着他,突然想到昨天与任逸绝说那些心里话的时候,那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任逸绝是在想什么呢?
在自己表明心意的时候,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任逸绝,他的血要比常人更为刺目的时候——他也正想着这样的事吗?
想着,对自己……对他都这样残忍的事吗?
第173章 心有不甘
在场四人均性情稳重, 当然不会因此争执,然而气氛已明显不如方才融洽。
“且慢。”水无尘已然明白任逸绝的真正意思,她虽一开始没能领会, 但如今知晓后, 自不会顺着任逸绝的意来, “我与凤先生在如今的天魔寄体是否无辜这一点上确实略有争执, 不过有一点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要是利用任公子来除去天魔, 确实能救下魔母,却要累你魂飞魄散, 那岂不是大大得划不来。”
水无尘微微笑了笑,笑容之中全无暖意,眉头微蹙,显然只是试图轻松气氛的故作冷静。
“我之所以赞同夺魂之法,是因为这是一个万全之策,可不是为了让任公子往里填自己的性命。倘若如此, 不如再换个法子——”
任逸绝轻轻一笑:“呀, 凤先生说得严重, 倒将水夫人真正吓着了,这其实是没办法中的没办法, 不过是我为人谨慎, 喜欢先想好些许后手, 难道我真的不要自己的性命吗?”
水无尘深深瞧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该叹息, 还是该说些什么, 她知自己无话可说, 只好看向千雪浪。
千雪浪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淡淡道:“说完了吗?”
其余三人均是一怔, 千雪浪就当是默认:“倘若算是说完,那明日就启程吧。”
“启程?”凤隐鸣下意识道,“休息不过两日,你又忙着去哪里?”
“无论是否夺魂,总要先寻人。”千雪浪倒是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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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如凤隐鸣这般说得来去匆匆,“我等找上青渊,本为求援,现在求援虽是不成,但他有个好结局,也算得上一桩幸事,实无必要再多耽搁。”
凤隐鸣忍不住曲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天啊!雪浪,算我求求你!分明已修行到这种程度,能不能有时候体恤一下我们普通修道者的感受。你难道——”
察觉到自己语气过急,凤隐鸣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来,克制住了情绪:“你难道对任道友此举没有什么想法吗?即便……我是说,即便只是劝阻。”
千雪浪沉静地站着,似乎正在思索,三人齐齐望着他,均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好笑,仿佛三个愚人在等一块顽石开花。
可是不知怎么,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千雪浪的回答。
三人之中,任逸绝的感受要更为特殊一些,他当然明白千雪浪不会变,不——更准确来讲,千雪浪自然会改变,然而他的本质是绝不会改变的,这名高傲冷酷的无情道人一生只为大道,固然在短暂的情意之中犹豫片刻,可不过是证明他正一步步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那些情意,最终只会成为一位仙人残存的一缕旧日。
但,他毕竟还不是仙人,而是一名修道者,比凡人脱俗,又比仙人庸俗。于是任逸绝难免又滋生些许期待。
千雪浪凝视着任逸绝,忽然说道:“我相信他,自同行以来,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任逸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一动。
“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代表就一定要去做啊。”凤隐鸣仍然坚持据理力争,“性命只有一条,纵然往后轮回转世,也不再是这个人,不再与这一切有关,总要多思变通才对。”
水无尘忍俊不禁,也不含糊,此时与凤隐鸣站在同一阵营:“说得不错,这样的念头想都不该多想,要是被策郎听见我与任公子这样狂性的赌徒在一张桌子上下注,只怕他要吓得当场晕过去。除去天魔之中,牺牲固然难免,可这与开头就想好了牺牲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千雪浪仍是轻描淡写:“如今天魔不在此处,也非明日就是危急存亡的关头,我不知你们有什么好争执的。”
他说罢,竟真撇下众人,飘飘然而去。
见千雪浪如此冷淡,凤隐鸣与水无尘下意识都看向任逸绝,生怕他心中难过,好在任逸绝只是静静看着千雪浪的背影,并没有什么极明显的反应。
凤隐鸣犹豫片刻,却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任逸绝,有些话的确不得不说,可有些话却是未必。
且不谈他自己实在没有心胸宽广到这般地步,就算有,又能够多说些什么?
因此最终只是苦笑一声,凤隐鸣也离去了。
倒是水无尘留在原地,玩笑似的说道:“就算要人家记得你,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任逸绝故作讶异:“要人家记得我?水夫人怎会想到这方面去,难道水夫人自己……”
“我可没有。”水无尘忍不住摇头笑了笑,神色愉快地否认道,“你不必扯到我身上来,我在人间也不是白住六十年,有此猜测很奇怪吗?”
任逸绝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否认:“确实也有这样的好处。”
也有?这意思是不尽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水无尘倒是谈不上惊讶,她只是略有些好奇这其中对天魔的恨意占多少,苍生又占多少,尽管结局不会相差多少。毕竟一个人若太重情,不管是倾向公道还是倾向私情,都是很难拉得回来的,要是两个都占了,那多说什么就是自讨没趣了。
任逸绝当然也没有告诉她任何事。
于是水无尘叹了口气道:“既然想得这么长远,想必你对魔母转世的下落是一清二楚了?”
“虽算不上一清二楚,但确实有人一直在为我查探……”任逸绝沉吟了一声,又笑道,“或者说,不是为了我,却能够为我所用。”
水无尘挑了挑眉,谈不上是夸奖还是讽刺:“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能未雨绸缪到这种程度。”她说罢,又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口吻太像责备。
她无意责备这个决定。
任逸绝道:“谈不上,我那时候也不曾想到兜兜转转竟会走到这一步。”
水无尘又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离开了,大概是即便如魔这般情意深浓的存在也无法理解任逸绝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他自己则在树林间站了许久,才慢慢往凤凰巢里走去。
任逸绝在自然生成的绿草小道之中行动,他随意挑了个方向进入,四周静谧无声,唯有红叶渗出血一般的绮艳之色,在渗透而下的日光之中,光点跳动,宛如栖息一树欲飞的蝶。
他闻到了许多味道。
潺潺流动的泉水、浓郁的花香、干燥温暖的日光、还有些许泥土的潮腥。
看景与看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若无这般多情的欣赏,人与景又有什么差别呢?
有时候,任逸绝实在好奇这一切在千雪浪的眼中是什么模样。
这时树林间传来沙沙响动,任逸绝微微一怔,起初以为是风声,随后却看见万红之中向他缓缓走来的一抹洁白。
是千雪浪。
任逸绝的耳中响起砰砰的鼓声,他起初听得茫然,而后听得懵懂,又很快反应过来,那擂鼓声是自己的呼吸,是自己的脉搏,是自己胸膛之中怦然而动的心跳。
“当日你在白石村中说,有一个会被我抛弃的人。”千雪浪忽然开口,“我那时候告诉你,还没有这样的人。”
任逸绝呆呆地应了一声,其实自他们俩在一起后,他已很少瞧见千雪浪这般模样,这般好似屈尊降贵与人说话的模样,也许是久违,他竟不觉得像初见时那样恼人。
“嗯……”任逸绝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有了吗?”
他觉得这样说实在有些蠢,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得不问。
千雪浪微微蹙眉,不快地扫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也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当时并没有对我坦诚,还会有一个被你抛弃的人。”
这句话自任何人口中说出,都难免带一点哀怨的口吻,偏生是从千雪浪口中说出,与其说是哀怨,不如说是指出不公。
任逸绝恍惚了一阵:“有这样的人吗?”
千雪浪给了他回答:“难道我不是这个人吗?”
这让任逸绝一瞬间哑口无言了,那种恍惚一瞬间从四肢百骸里悄悄溜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跟冷静,然而他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那里,感到一种隐秘的刺痛与愧疚的甜蜜。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夺魂的办法。”过了许久,任逸绝才开口说道,“天魔体于我而言不过是天魔的口粮,即便能撑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不同,我可以利用天魔体来重创天魔,这也许不是玉人期望的,却是我期望的。”
他说得没错。
千雪浪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其实才不到一年的光景,可与任逸绝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总是充斥着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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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故事,热闹得叫他要找上许久。
任逸绝曾轻蔑过天魔的权威,纵然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犹如天壤,可谁也无法改变任逸绝的态度,叫他心甘情愿地屈服。
回忆涌上心头,在这熟悉之中,却掀起更多的过往。
昔日曾经发生的事,日后也将不断发生,这本就是人最为不受控的本性。
师父受到的魔考如今换了一种模样,再度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千雪浪闭上眼睛,觉得眼前似乎涌现出许多人的面容。
被亲人所困的崔玄蝉、逆天改命的师父、对自己所受苦楚全无动容却为挚友牺牲而感到不该的青渊、对选择全无憾恨却满怀愧疚的任苍冥……
再如何清楚明白,仍心有不甘,这即是人性的折磨。
第174章 难有两全
无论多完美的计划, 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来配合,最为缜密的筹谋也只能预估可预料的突发状况,而难以防备突如其来的搅局。
不过这对任逸绝暂时是一个空谈, 因为他正停在施行的第一步。
引魂这一计划说来其实颇为简单, 总共只有两步, 分别是找到魔母和控制天魔。
然而做成这两件事, 却非要有一个前提——也就是要重现梦境之中束缚着青渊的古老阵法。
重现阵法说难不难, 说简单也绝简单不到哪里去,千雪浪与任逸绝都曾在地宫与青渊的记忆之中看到过这一古老阵法的记载, 对他们而言帮助不大,可要是落在醉心阵法的人手上,想来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因此,引魂之阵需要精通阵法的修道者,特别是需要精通阵法又恰好不像凤隐鸣这般于心不忍的修道者。
这对任逸绝和千雪浪或许是难事,可对水无尘绝对不是。
水无尘看着众人的目光, 实在没忍住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就算有些事的确是事实, 也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其实策郎他……”
尽管水无尘试图为九方策的心性辩解两句, 然而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她颇为坦然地放弃了:“好吧, 算你们想对了, 我想了一圈竟然也想不出还有谁比策郎更适合去做这件事。他确实擅长阵法, 其本领实在用不着我夸口,至于品性方面——唉, 从来只有我期望策郎对旁人别那么冷酷无情, 还没有我担忧策郎心慈手软的时候……”
也亏得任逸绝给面子, 没有当着水无尘的面笑出声来。
至于凤隐鸣与千雪浪二人,一个并不赞成这一举动, 另一个则向来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自然是沉默以对。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是丹鸟的血就如同红羽一般炽热,凤隐鸣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另外三人对于引魂计划所展现出的漠然,仿佛牺牲任何人也无法停下他们的脚步。
真是荒谬,任逸绝对自己的性命都当做筹码,仿佛为了诛魔就能够泯灭人性,在他身上,凤隐鸣瞧不出半点恐惧与忧虑,仿佛生死对他毫无意义。
水夫人虽感伤怀,但始终没有打消这个念头,至于千雪浪……千雪浪……
趁着水无尘与任逸绝详谈记忆之中的事情,凤隐鸣忍无可忍地起身来走到另一边,他看向千雪浪,不必多言什么,不多时两人就已往外走去。
任逸绝顿了一顿,看了看他们二人身影,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继续跟水无尘谈起来。
“雪浪。”凤隐鸣欲言又止,他静静看着千雪浪的面容,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在意挚爱之人,本该是一种不需教导的天性,然而这份天性被千雪浪冰冷地束之高阁,任逸绝竟也欣然接受。
这实在是荒谬得不能再荒谬了。
认识千雪浪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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