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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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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流烟渚乱

    两人将事情一合计, 皆认为眼下最为紧要的就是水无尘的清白,还有危石的性命。

    白玉骷髅已到流烟渚多时,虽说被诛魔剑重创, 需要一段时间养伤, 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从蚕老那里得到危石的线索, 一旦危石被他所杀, 那除非真凶自动伏法, 否则水无尘此后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既已商定下一步的计划,千雪浪也就此离开, 临别前,任逸绝为他推开大门,忽然问道:“当时受对方一掌,玉人心中可有怀疑?”

    千雪浪迟疑片刻,仍回道:“……没有。”

    任逸绝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千雪浪心中的答案,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轻声道:“这样啊, 夜凉如水,路程又远, 不知道会不会行走不便, 不如我……我送送玉人?”

    千雪浪只觉好笑, 路上行走再如何不便,对他又有何阻碍, 难道这座小小的村庄有什么能伤及他性命的存在, 更何况即便真的有, 任逸绝留在身边也非是助力,于是摇摇头道:“不必。”

    任逸绝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不过还是微微笑了笑,点头道:“那好吧。”

    于是千雪浪就此转身离去,他望见一轮明月挂在夜空,斜斜照出自己的长影,却瞧不见任逸绝的。这时他已经走出很远,想来任逸绝应已回房,想必回头也看不见什么,可心中仍是不禁一动,慢慢转过头去。

    哪料任逸绝仍开着那扇门,也仍站在门口,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千雪浪的背影,见他转身,不由得一怔。

    他大概是误会什么,神色慌乱了一瞬,很快手忙脚乱地将门关上了,就连支开的窗户也一并合拢。

    千雪浪微微一笑,觉得这模样有几分可爱,看着紧闭的门窗又感到一阵寂寞,然而他也不明白这寂寞从何而来。

    也许,留下的人总是要品尝这样的寂寞。

    看着一个个认识的人关上门窗,直到那扇门再也不会打开为止。

    这的确是一件寂寞得不能再寂寞的事,明明一开始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下山之后常常会这样觉得,为师父的死感到悲伤,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感到愤怒,甚至……甚至对任逸绝产生不同的情意。

    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让这颗心生出七情六欲来,再让它重归平静,本就是他要做的事。

    千雪浪不再多想,回到房中打坐静心,闭眼之前,脑中忽想到剑门中人还在村中,也不知芜秽是否会对他们下手,这件事倒要提醒那几名弟子。

    想到此处,千雪浪忽然微微一笑,心想:“师父生前,我从没这般面面俱到过,他要是见了,一定说不出话来。”

    待到第二日清晨,千雪浪听见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只见是几名比较眼熟的弟子前来同他告辞。

    宁舟拱了拱手,朗声道:“多谢前辈多日照拂,我等还有要事在身,需先行一步,就此告辞。”

    不曾想到竟有这么巧,千雪浪正要说话,只见那名年纪较小的弟子从宁舟身后凑过脸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生怕芜秽出现在附近,见左右无人,这才放下心,笑嘻嘻道:“听大师兄说,是那位云涛,咳,是任啦,任前辈啦……”

    他被宁舟瞪了一眼,立刻改口。

    “听任前辈说,两位前辈在这里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不日就要离开村子,劝我们也早些离开。”小弟子很是开朗,“所以我们今早就启程了,特意来跟前辈说一声,往后二位前辈路过我们照影剑门,可以来尝尝我们那边的特色小吃啊,有很多——唔唔——”

    一名忍无可忍的弟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身后,宁舟擦了下脸上的冷汗,致歉道:“他年轻气盛不知礼仪,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千雪浪瞧了他一会儿,冷淡道:“我当初擅闯照影剑门,又打败了萧悲声,只怕你们欢迎我,照影剑门未必欢迎我,去吧。”

    他将大门重新关上,只听见外面人声嘈杂,那小师弟委屈地嘟囔道:“怎么这样,人家也是好心嘛。哎哟!谁!做什么打我!”

    只听一声敲击与惨叫并起。

    宁舟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你我虽问心无愧,但毕竟人多口杂,又有旧隙在前,前辈是不愿你我为难,陷于窘境,这才有意婉拒。你呀,遇事如此急躁,急冲冲的,何不静下心来想一想……”

    那些声音慢慢远去,逐渐难以听清。

    千雪浪点了点眉心,想到任逸绝果然处事远比自己周道得多,他想到任逸绝也许还要与魔村乃至芜秽道别,因此未再有什么行动,只在房中打坐。

    待到下午,任逸绝前来找他,两人一同出门,谁也不曾见,村人们惯例作息,远远看去仿佛两个世界。

    走到一半,任逸绝突然来握千雪浪的手,笑吟吟地解释道:“先前跟芜秽送了剑门弟子们出去,总算将路认清,这次带着玉人离开,绝不会走偏了。”

    “你带他们出去了?”千雪浪问道。

    任逸绝笑道:“这儿阵法难缠,难不成叫他们自己在迷雾里再转好几天?”

    千雪浪不再说话,与来时不同,这次两人自另一个出口出去,之前困住众人的迷雾仍然存在,可对任逸绝似乎全无影响,他微微笑道:“玉人抓紧我,这法阵只对半魔无效,常人一旦松开,就要迷失阵中,那时再找玉人可就麻烦了。”

    千雪浪皱眉:“既对你全无影响,那有什么麻烦?”

    “玉人一向随心所欲,要是迷失雾中,走来走去,我一时又怎能抓得到你。”任逸绝的话总是温柔又似意有所指,叫人听得云里雾里,“起码……起码在此处,玉人可暂且放下一切忧虑,信赖于我,我自会带着玉人离开的。”

    千雪浪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他所见尽是迷雾,什么都瞧不见,干脆闭上眼睛,如任逸绝所言那般,全身心都尽数托付给身旁这个人。

    他感觉到任逸绝慢慢握紧自己的手,倒像是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奇妙。

    你不是要带着我走出迷雾吗?又在紧张什么。

    可这话,岂能这般轻易地说出口,千雪浪静默片刻,只觉得脚下不停,时间仿佛在不断地随着道路延长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正当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千雪浪只觉得手上忽然一冷,恍惚间意识到是失去了任逸绝的温度,他慢慢收回手,摩挲了一下,只觉得心似乎空了片刻。

    任逸绝道:“好了,我们走出来了,玉人可以睁开眼睛了。”

    原来只是这样短暂的一条路,曾经将他与鹤云涛困了不知多久的迷阵,走起来不过这般短暂,千雪浪回头去看,仍是一片白雾茫茫。

    两人一路回返流烟渚,正商量失去蚕老,该如何从偌大的流烟渚中找出白玉骷髅的踪迹时,只见无常集中人心惶惶,皆是面带忧色,路上行人也较往日少了许多。

    任逸绝心念一动,拦住一人道:“这位朋友,无常集发生了什么事?”

    “又打起来了!”被拦住的路人急着走人,却无奈情势比人强,他看得出来任逸绝修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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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忙解释道,“最近有两个疯子三天两头地在打架,强一点的那个受了伤,弱一点的那个特别能跑,一时间打得势均力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强一点的老能抓住人,就跟约好了似得,反正每到这个时辰都要出大事!哎,您老人家能不能行行好,暂且放了我——”

    他话音还没落,天上忽然降下一颗流火,直冲三人,路人顿时惨叫一声,正要抱头蹲下,只见千雪浪信手一拂,无形无影的结界隐隐扩开,将三人笼罩其中。

    那流火击在灵罩之上,猛烈爆开,宛如烈阳一般,结界却是不动声色,任它化作一滩鲜血流淌。

    “是白玉骷髅吗?”任逸绝立刻松开手,关心道。

    千雪浪查看着那流淌的鲜血,点了点头:“应是他不错。”他本不再多言什么,正欲往上空飞去,又想了想,转头道,“你在此等候吧,不知道白玉骷髅是与谁在作战,或许会有风险。”

    任逸绝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千雪浪飞身而去,这才发现身旁那名路人竟还没有离开,他挑眉道:“你不是要走吗?”

    路人谄媚笑道:“看您老人家这话说的,这无常集有什么地方还能比这儿更安全啊。我看着地方也挺大的,您要是怕我碍着,我到角落去也成。”

    “呵,你倒是……”任逸绝哑然失笑,不过求生之心,倒不是什么值得谴责的事,他正好有些事情要问,“说来,怎么流烟渚乱成这样,难道没有人管了吗?”

    流烟渚说是无人管辖,可当真一团混乱的地方哪能延续下去,早在混乱之中消亡了,流烟渚自然也有隐形的规则,只是比起名门正派要宽松得太多而已。

    按道理来讲,就算百无禁离开,也有花含烟才是,就算没有花含烟,也有欢情先生等人。

    怎会短短数日里突然乱成一锅粥。

    “这个小人也不太清楚。”那人说是不知道,很快又眉飞色舞地说起情况来,“前不久道上突然流传起个消息来,说是魔君早就不在三重烟里了,不知死活,只是被那女魔头花含烟隐瞒下来了。我听说啊,纯粹道听途说啊,情魔跟血魔手底下的人明争暗斗许久了,想借这个机会跟搭上这条线,哪知道到了那孽海情天,就看到欢情先生的尸体,花含烟压根不知道去向!”

    “啧,虽说不知道真假,但现在流烟渚确实是没有人管了,大家都自扫门前雪,出来走动的都少了,我要不是快突破了,得找点保障,我也不愿意出来碰这个运气。”

    任逸绝的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第122章 毛骨悚然

    千雪浪追着灵力残留下的痕迹而行, 尚未消散的血咒在空中延伸出来源。

    他顺着痕迹追寻着,忽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他立刻循声而去, 就看见空中坠落下一人, 白玉骷髅俯冲而至。

    危急之时, 红鹭骤然冲入战局, 将二人分开两处, 与追来的白玉骷髅缠斗起来。

    刀已入场,人当然不会离得太远, 千雪浪接住了跌坠之人,只见他脸色苍白至极,身上咒文遍布,正在不断涌动着,脸上的血色正在不断褪去,知晓这咒术催发得太快, 不由得微微一皱眉头, 伸手一指。

    红鹭似有灵性一般, 攻势猛增纠缠得白玉骷髅难以招架,咒术这才稍停。

    这跌坠者看着千雪浪, 目光倏然一亮, 仿佛将人认出来了, 他身上血咒稍缓,可深受重伤, 一时也难以起身, 干脆颤巍巍地自怀中取出一样光华流转的东西塞了过来。

    是一只金红色的蝴蝶, 翅膀上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

    几乎在接住这样东西的时候,千雪浪就已经意识到它是浮蝶蜕了。

    眼前这人的身份不必多说, 显然是五怪人之中最后留下的那名危石,危石看着他,流露出哀求的模样,颇为艰难地说道:“帮我杀……杀……”

    千雪浪闭了闭眼睛,慢慢握住那只金色的浮蝶蜕,他能感觉到这由天地造化而成的宝物轻柔地在掌中骚动着。

    它不是活物,却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引来了一场又一场的杀戮,而此刻,也许会再见证另一场死亡。

    “白玉骷髅是谁?”

    白玉骷髅闻声骤然袭来,全然不顾性命一般,化为一团烟雾冲破红鹭交织的种种包围,轻薄至极的一片红光突然自他袖底刺出——

    当日杀骨伶仃的藏尸时,他也曾用过这一招。

    危石的手动了动,怨毒的神色上倏然显露出一丝快意:“九方策!”

    千雪浪抬起手,骤然暴发的灵力自暗到亮,快得仿佛只是一息之间发生的事,灵力自他指尖蔓延而开,形成一块巨大的光罩,血光与其相撞,瞬间消散无踪。

    说话声,术法相撞声,尽数消失了——仿佛天地突然失去了任何声音。

    白玉骷髅浑身血流如注,头脸上的假象也随之瓦解,露出了原本的面容,他俊朗的容貌上被红鹭割开一道伤口,血渗出了出来。

    千雪浪对这个真相倒是并不意外:“不继续伪装了吗?”

    “既已无用,何必浪费气力。你不是会逃避的人,我也不是。”

    白玉骷髅,或者说九方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更何况,伪装一个几十年都已不再用的旧身份,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容易。”

    他从容得好像两人在闲话家常一样。

    危石看着他的面容,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可怕最恐怖的东西,满怀怨恨,又忍不住感觉到恐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是你……是……是你!”

    那声音简直像是幽冥里发出来的。

    “是我。”九方策倒是很平静。

    某种意义上,千雪浪甚至都有点惊讶他竟然能这么平静:“你不该让水无尘失望。”

    “让海潮儿失望吗……”九方策喃喃道,随即冷笑了起来,“若是她死了,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失不失望可言?”

    九方策的脸上倏然出现一丝讥讽之色:“阁下虽是海潮儿的朋友,但却是一位世外之人,凡事皆置身事外。你若懂得情之一字,便知道天底下的事绝不是应不应该能够说清的。”

    他的目光很快就转向危石,目光冰冷:“危石,你说,我说得对吗?”

    危石听到此处,脸色突然一白,他睁大眼睛注视着两人。

    九方策这几句话说来,颇是意味深长,仿佛还有什么内情,千雪浪微微皱眉。

    “水无尘……你们都认识水无尘……”危石不知想到什么,气血翻涌,猛然吐出一口血来,他忽然道:“原来……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当时,你……当初是你……都是你算好的!”

    “我算好的?”九方策摩挲了一下指尖正在愈合的伤口,他身上几道严重的刀伤还未能完全愈合,鲜血几乎染透衣服,可见之前被诛魔重创的伤势还没完全好转,不过精神自是强过危石太多,“我倒宁愿那一次能够失算,也许……呵,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冷淡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千雪浪。

    “你很命大。”九方策道,“我不惜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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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蛇妖筋脉逆转,令他体内的护心针能够射.入你的体内,本想断个干净,没想到还是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有时候老天爷大概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我想要失算的时候,偏偏算得奇准无比,我希望能够不出一点差错时,又总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意外来打断我。”

    千雪浪并不理会,只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九方策仰起脸来,面容沐浴在天光之下,他喃喃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危石,你与我谁来说个清楚明白呢?不,还是由我来吧,你只怕到现在仍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吧,更不明白我为何突然翻脸无情,将你们五兄弟尽数杀死。”

    危石紧紧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年轻时并不喜欢九方的名声,因此常常化名外出行走。”九方策闭了闭眼睛,“岱海明面上的主人是九方家不假,不过九方家又岂能面面俱到,我对于岱海阴暗的那一面颇有兴趣,因此在我年少时,捏造了白玉骷髅这个身份。”

    这些话倒是与当初九方家的弟子所说一样。

    “后来我外出游历,遇到了海潮儿。”九方策叹了口气,“当时魔祸横行,她看见悲声四起,知天魔祸世,有意尽一份心力,可她身份如此,旁人岂敢信她?我……心中十分爱她,想要她平平安安,可你应当明白,她的性子十分要强,打定的主意没有人能够更改,后来我因家中缘故不得不与她分别,心中十分忧虑,没想到回到岱海不久,她就给了我一个惊喜。”

    千雪浪轻轻一叹:“她也来到了岱海,然后遇到了太叔生。”

    “不错。也就是这场意外的开始。”

    九方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起来:“当时太叔生罢手,五怪人前来寻我,好奇海潮儿的来历,她虽有掩藏身份,但不难查探,我想到这件事,忽觉得手脚发冷。”

    换在以前,千雪浪尚无法理解九方策的意思,可他如今已明白半魔这个身份给任逸绝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而水无尘的半魔身份,则带给了九方策无尽的忧虑。

    危石再也忍不住了,大叫道:“既是这样,你为什么又告诉我们有关她的事?你为什么不叫我们躲得远远的!”

    “你们有什么紧要?”九方策并不在意,“正如你们与太叔生的恩仇不过一桩小事,可人心却是头等大事……”

    九方策注视着危石,冷笑起来:“太叔生愿化干戈为玉帛,然而你们又真的信吗?你们又真肯罢休吗?难道你们不是忧心忡忡太叔生死了妻子之后,仍会将这笔血债算在你们头上,难道你们不是千方百计想着解决这个后患才来找上我的吗?”

    危石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叫你们躲得远了又如何?”九方策淡淡道,“难道老天会就此放过我的海潮儿?难道我的海潮儿就能平平安安地尽一份心力?难道我的海潮儿就不会去对抗天魔了吗?”

    千雪浪道:“你利用了五怪人。”

    “不错。”九方策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我知道五怪人为何而来,我也知道五怪人心中在忧虑什么,于是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海潮儿要面对的苍生,是海潮儿想要拯救的人世间,无论五怪人做出怎样的抉择,起码在岱海里,在此刻,我都能将其挽回。”

    千雪浪沉默片刻:“太叔生很感激水无尘。”

    “如果他知道海潮儿是半魔呢?当他见到海潮儿的真实面容时,这种感激是否还会存在?”九方策的神色仍然那般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当一夕之间,这个施以援手的好心女子变成了半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好意是否就变成了利用,善心是否就变成了恶念?”

    太叔生已死,怎样都有可能。千雪浪并不回答。

    “五怪人知道海潮儿的身份后,十分惊慌,认定太叔生不怀好意。”九方策莞尔一笑,“不过是一个身份,怀疑就成了确信,仿佛她生来就如此十恶不赦。你说是吗?危石。”

    危石惨白着脸,沉声道:“魔祸四起,谁知道那女人是好是坏!”

    “我十分忧心他们会搜集来一些针对半魔的灵宝毒丹,便特意给了他们能令海潮儿昏迷的丹药。”九方策摇了摇头,“太叔生与海潮儿昏迷后,他们本可看出太叔生的诚心,有许许多多收手的机会,然而人心恶念,一触即发,他们为防人多口杂,传出消息,索性将人杀了个干净——”

    “危石,你说,我可有说错?”

    危石心中只感到一阵寒意:“你……当日你一直都在看着……”

    他本就受伤沉重,又猛然喷出一口血来,精神顿见萎靡不少。

    “不错。”九方策莞尔一笑,“我瞧着你们将人杀个一干二净,也瞧见太叔雨来与你们争斗,被你们所杀。”

    千雪浪忽然道:“你不在意,从头到尾,谁的性命你都不在意,你只在意水无尘。”

    “这嘛,我倒是不否认,五怪人也好,太叔生也好,他们的生死对我都毫无意义,更何况,本就是太叔生先掀起这场争斗,五怪人想要了断,仇恨既已开始,我干涉也不适合。”九方策轻飘飘地说道,“可海潮儿是无辜的,他们明知海潮儿的诚心,明知海潮儿于此事上毫无半点干系,但仍想处理掉她。”

    “反正海潮儿是魔,杀了她后,提着她的头说太叔生与魔族早有勾连,岱海又有谁敢说三道四。”九方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柔声道,“每个字,我都听得十分清楚,可惜……”

    危石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千雪浪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海潮儿仍然救了他。”九方策叹息道,“五怪人的本事一般,我杀他们实在不必花费多少气力,可惜当时海潮儿还在火中,我见大梁即将烧断,只能放过危石,先去救出海潮儿,危石这才借着机会逃走。”

    危石的嘴唇不住哆嗦,可并没有出声反驳。

    听到此处,前因后果已然清晰,千雪浪不住皱眉:“你的行为固然叫人无法苟同,可直到此时,仍有机会说出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呢。五怪人与太叔生厮杀的真相,还是海潮儿是半魔的真相?”

    九方策脸色略微狰狞了起来,又很快恢复心平气和的模样:“我将海潮儿抱出火海,瞧着她的脸,忽然想到,这次是在我的算计之下,尚可扭转乾坤,那往后呢?倘若我未能次次赶得及,也许等到的不是受伤的海潮儿,而是已经死去的海潮儿。”

    他一顿,忽然看向千雪浪:“阁下有过这种经历吗?能体会到那种心痛吗?有过失去珍爱之人的感受吗?”

    千雪浪心中一动。

    “那条大梁砸落了下来,海潮儿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我的怀中,我看见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颊,想到她也许会死在某个我全然不知道的地方。”九方策忽然笑了起来,“我想象着,倘若从来没有过白玉骷髅,倘若五怪人没有来找我,倘若五怪人自己另外寻到了办法,海潮儿倒在了来找我的路上,等我知道的时候,她的头已被割下来,被当做天魔的走狗献上来……”

    九方策每说一句话,千雪浪的心就随之猛烈跳动一下,那些话砸在他的胸膛上,仿佛正在火海中苦受煎熬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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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水无尘,而是任逸绝。

    若是……任逸绝……

    九方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所以,我的心顿时狠了起来,与其让那些人毁了她,倒不如让我来吧。”

    第123章 甜蜜甘美

    要是换在以前, 红鹭早已出鞘。

    如今却不能这般潇洒轻易,千雪浪才从白石村离开,也为那群半魔村人的安危颇为忧虑, 然而九方策此举又确实惊人, 他迟疑良久仍是说道:“纵然是对旁人, 也不应这般, 更何况是心爱之人。”

    他说到此处, 自己不由得心神恍惚片刻。

    更何况是心爱之人吗?这点分别心是早已生出,还是不知不觉时出现的?

    九方策的伤势虽不如危石这般重, 但也不轻,待要说话,忽然身上一阵剧痛,只得轻轻摇头,等到缓过劲来方才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些话,我自然比你更加清楚, 因此我竭力克制, 给了海潮儿……呵, 不,应当说, 我给了岱海与海潮儿最后一次机会。”

    危石沉默听着, 不言不语, 面若死灰,神色木讷至极, 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否心神还在此处, 亦或是早飘摇向远方了。

    千雪浪道:“你是说, 岱海公审一案?”

    “不错,你们听情况时, 应也觉得奇怪,太叔生灭门一案有许多漏洞,好比危石不知去向,好比太叔生与四怪人皆死,好比海潮儿被救出时正处于昏迷状态等等。”九方策淡淡道,“时间长久了,魔祸的阴影逐渐淡去,慢慢也有人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

    千雪浪轻声叹息:“那时候,想来也早有人发觉其中的异常,只是她毕竟是半魔。”

    他生性果断冷酷,说起这句话来一点儿也没有犹豫,这般冷淡淡地出口,倒叫危石一惊,讶异地瞧了他一眼。

    “只是她毕竟是半魔。”九方策重复了一次,冷笑起来,“不错,你说得……一点儿也不错。”

    对于年轻人而言,六十年实在是太漫长太漫长的时光,可即便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变化又何尝不快?

    这已完完全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了。

    “你责怪岱海中人的选择?”千雪浪淡淡道。

    片刻后,九方策笑了笑道:“责怪?不,没那么严重,他们的手足,亲朋都死在天魔手中,天魔手下又有多少效忠他的半魔,多少效忠他的魔奴,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我只是明白,明白宽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也许偶尔会在某个人心底复苏,却难以在众人心中完全萌芽。”

    千雪浪沉默不语,他对天魔同样滋生憎恨,想要抹去这个夺去师父性命的存在。

    其他更弱小更无助的人,则憎恨得更广泛,更模糊。

    于是他们憎恨魔,乃至半魔——包括魔修。

    九方策道:“现在这些孩子倒是很听话,很懂事,知道去体谅别人的难处,理解别人的不易,懂得半魔与人都是生灵,皆有好坏。等到过一段时日,天魔再度降世,魔祸蔓延,他们在血腥里厮杀不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亲朋手足惨死在魔族的屠戮之中,最终会忍不住放下这份仁慈,同样会去恨,恨会让自己好过得多。”

    “也会有人选择不去憎恨。”千雪浪顿了顿,“也会有人选择不去迁怒。”

    九方策轻轻叹息了一声:“是啊,我也真希望我能失算一回,我也希望,上苍能给我的海潮儿这份垂怜,让她得到……呵,我甚至不奢求怜悯与同情,我只奢求他们能给予我的海潮儿一份公正,倘若那样……”

    “倘若那样的话,我就会让这件事按照它原本的面貌走下去。”

    他说出这些话时,既不惶恐,也全无畏怯,只是冷静而平常地讲述着,然而这种平静之下潜藏的疯狂,让千雪浪深深皱起了眉头。

    危石的神色看起来已有几分浑噩。

    “在他们决定处死海潮儿时,我……想了许多——”也许这些话在九方策的心中积压了足足六十年,他说起来时,倒像将自己的心活生生剖出来,并没有去理会另外两人的脸色,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我想到我们的初见,她那时候救了重伤的我,带着我这个累赘上路,路上遇到妖兽时,她本可以轻易逃走,却为了我显露魔身。”

    他喃喃道:“我还记得她袒露着魔身,露出非常寂寞的神色,好像已准备好接受旁人的恶意一样。也记得,她发觉我没有流露出嫌恶之色时的模样,那实在是……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开心,几乎叫我一下子就动心了。”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帮过不少人,有时候总会遇到难处,不得不暴露身份,有时候却是叫人逼出来的。那些被她所救的人有些感激又害怕,有些则只有害怕与憎恨,我也明白,那些人不过是平庸凡俗,无非是不想沾惹是非而已。”

    千雪浪听了,觉得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个多思之人心中空烧的火焰,因多智而多思,因多情而多欲。

    他的爱,究竟是保护了水无尘,还是困住了水无尘呢?

    “岱海已如此寸步难行,更何况是对抗天魔。”九方策低声道,“她如何能去对抗那份原始的血脉,即便能够——即便能够,她又要以怎样的身份出现呢?旁人又是否相信她的诚意?倘若有几个欲斩妖除魔而后快的暴烈脾气,觉得她是天魔派来的细作。那时候,我又要去哪里找寻她呢?于是我想,罢了。”

    其实千雪浪隐隐约约感觉到,除去对水无尘安危的惶恐之外,在九方策的忧虑之下,仍藏有一丝甜蜜甘美的快乐。

    旁人惋惜至极的权势地位甚至于名声,对九方策来讲实在不值一提,他只想与水无尘永远隐居在那座小小的院子之中,做一对无忧无虑的夫妻。

    这本是十分叫人欢喜,十分叫人开心的一桩姻缘,就像最初时见到那般美好,要是它真能保持初见时的模样,那就更好了。

    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千雪浪还无法完全体会到,然而此时此刻,他隐隐约约能够明白九方策的贪婪。

    因为有时候,他也会想将任逸绝变得很小,装在口袋之中到处带着走。这样就不用担心分开的时候,任逸绝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或是发生什么变故。

    然而人不是物品,杂念更不是真实,一旦将杂念付诸于行动,那么它就会成为一个真实的噩梦。

    千雪浪淡淡道:“你毕竟冤枉了她。”

    他这话说来十分残忍,九方策沉默片刻,仍是应下:“是啊,我毕竟……冤枉了海潮儿。”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危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大笑起来,笑声十分凄凉,他喉中有血,因此一边笑一边咳,只见他死死盯着九方策,忽问道:“要是……要是那日我们兄弟没打算杀那女人,只杀了太叔生……你是不是就不会动手?”

    九方策道:“不错。”

    危石仰天长笑起来,神色却是悲苦交织,然而他此时双眼清明,全然不像刚刚那个浑浑噩噩的人了。

    “九方策,你跟这位仙君说的话,有些我听得懂,有些我听不懂,但我现在明白啦。”危石笑声微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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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道,“太叔生为了他妻子,莫名其妙追杀我们五兄弟,我们不顾道义,骗他和解,将他杀了,固然做得不对,倒也还在我们六个人的因果里。”

    “你妻子是好心,我们却想害她的命,又沾上了你这条因果。”危石说着说着,仍止不住洒泪下来,“我们五兄弟……去四存一,全赖兄长们护着我,又将浮蝶蜕留给我,我才有今日活命。而你呢……”

    “你纵然聪明一世,也料不准我六十年后有此奇缘,能将这件事真相揭露出来,你心机耗尽,也不过六十年欢愉,想来此后与你妻子也再难长久。”

    危石微微一顿,又摇头笑起来,他捂着胸膛抽气道:“原来这世上的事皆是如此。好啊!好啊!罢了……罢了……”

    说罢,他转身而去,不知是看透想通了,还是心如死灰,就这般摇摇晃晃着往外走去,半句没再提报仇的事。

    两人见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实现之中,他们皆是绝顶聪明之人,焉能不明白危石这番话实是大彻大悟之言。

    想来这六十年苦恨,数日生死边缘,陡然知晓真相,叫危石心头空空,反倒宛若明镜,将一切看得清晰无比。

    九方策淡淡道:“没想到他临到头来竟有这般机缘。”

    千雪浪道:“那么,你呢?”

    “我?”九方策微微一笑,“我还有什么可说,从来成王败寇,纵然我再不甘心,又能如何?还是你想要借此命我供你驱使?又或者,是要杀了我。”

    千雪浪摇摇头,九方策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了许多:“你既对我无所求,那么,应是我问你要如何做才对。”

    “我如今还有一件要事。”千雪浪沉吟片刻,“不知道需要多久,嗯——这样吧,我给你半月之期,我会在十五日后拜访水无尘。”

    九方策道:“你不怕我离开?”

    “水无尘岂是此等蠢人?”千雪浪淡淡一笑,“你要提早让她知晓,我也不在意。”

    九方策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好!你果然是海潮儿的好友,难怪她……”他的笑声渐低,神色也终于黯然起来,“半月……只有半月,这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他不再多言,很快也离开了。

    千雪浪望着远处的茫茫烟尘,闭上了眼睛。

    第124章 撇下不管

    当千雪浪回来的时候, 那名路人还跟任逸绝蹲在一起唠嗑。

    于是他撤去结界,路人颇为警觉,很快就起身来跟二人打过招呼, 匆匆离去了, 全然不见方才有说有笑的神情。

    “怎么样?”任逸绝倒没在意这些小事, 他走过来不住地打量着千雪浪, 眉宇微蹙, 神色关怀,“玉人没有受伤吧。”

    千雪浪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任逸绝微微一笑, 全身都像放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那么……白玉骷髅呢?”

    千雪浪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了浮蝶蜕,递到了任逸绝面前。

    金色的蝴蝶盈盈地停在千雪浪的掌心上, 火焰般的双翅仿佛随着呼吸微微扇动着, 看上去宛如活物一般。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 不过任逸绝瞧得要更多一些,他握住千雪浪的手腕, 那一团素白的布料上沾着刺目的鲜血, 他凝重道:“玉人这里怎么有血?”

    “嗯?”千雪浪也是不解, 他思索片刻后才想起来,“应是危石的, 他当时受了伤。”

    一听与千雪浪无关, 任逸绝就“哦”了一声, 也不再详问,只专心地去瞧浮蝶蜕, 半晌后又道:“玉人似乎并不开心,甚至有些意兴阑珊,是因为白玉骷髅吗?”

    不知任逸绝是不是猜到什么,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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