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再如何高傲,也不至于全然看不清形势。
于是千雪浪轻轻抖动着胎池之水,婴灵迷惑不解地凑近他身旁,好奇地伸出小手触碰他的脸颊与身体。
千雪浪挨个抚摸婴灵的小小脸蛋,淡淡道:“下次那人再来时,你们不要再凑过去,知道了吗?”
婴灵不解地嘀嗒叫了两声,凑在他脸颊上撒娇,显然没有理解。
没被摸到脸蛋的婴灵顿时恶狠狠地咬在千雪浪的手指上,千雪浪眼中只是隐约有光而已,还无法完全看清,难免有所遗漏,他不由得皱皱眉头,并不着恼,只是挣脱开来,又去抚摸被自己落下的那几名婴灵,这才将这群孩子安抚成功。
他在此沉睡多时,对这群婴灵已有简单的认知,他们无法长大,当然没有什么趋利避害的念头,更没有善恶之分,甚至也不会掩藏自己的喜憎之心。
与这样一群孩子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如此脆弱、单纯、柔软的生命。
“你说,他们能够听懂吗?”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忽然涌入千雪浪的眼中,他模模糊糊看到身旁坐下一个颇为高大的身影,背挺腰直,似乎微微侧过脸看过来。
常人说坏话叫人抓包,难免心虚,千雪浪却没什么歉疚感,淡淡道:“若不教,他们怎能听懂?”
“呵,你是在教他们吗?”
那黑影忽然凑近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胎池膜与千雪浪对视,千雪浪本就不善察言观色,如今眼中只有光影交错,更是浑然不觉对方的心思。
“只是教导,还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逃开我?”
魔者声音愈发冷厉起来,隐有发怒的痕迹。
千雪浪淡淡道:“有什么区别?你性子如此阴晴不定,前日忍得,昨日忍得,哪怕今日还是忍得,或许这一生都能忍得,也可能有一日忽然忍不得。不是吗?”
那魔者呆了半晌,浑身发起抖来,显然已是气急。
千雪浪自然感谢他救过自己的性命,若只有自己一人,倒也无碍,这身旁这群无忧无虑的婴灵已是魂魄,不过是滞留此间,要是就此魂飞魄散,未免无辜了些。
这些话本不该叫魔者听见,可既然他已经听见,千雪浪也不会否认自己所言。
魔者怒极反笑,声调渐高:“好!好!你说得一点不错!”
随着他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动作愈发粗暴起来,千雪浪只觉得握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沉重如铁,钳制得生痛。
千雪浪目不能视,可触感仍在,脸颊清晰感受到对方传来的热气,似乎还能听见对方皮下涌动的血液与鼓噪的心跳声,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形远比自己高大,几乎将自己全部覆盖住,不由得一阵不自在。
“提醒有何用?就算我现在就杀了他们,你又能怎样呢?”魔者阴冷冷地说道,“更甚至,哪怕我要对你做些什么,你又能如何呢?”
千雪浪见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忽然升起,知必是那魔者的手掌,想来他是要怒极扇自己一记耳光,哪知那只手却轻轻落在肩上,反倒是唇上一热。
千雪浪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炙热的舌尖顺着缝隙钻进来,他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情与欲自这一长吻里流淌过来,千雪浪蓦然睁大空洞的眼睛,扬起手来重重地扇了那人一巴掌。
这一下扇得魔者偏过脸,牙齿刮破千雪浪的唇瓣,激起一阵刺麻的疼痛感,千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偶开天眼遭剧透》 80-90(第6/14页)
浪气得胸膛不住起伏,他出生至今从不曾被人这般冒犯过,几乎想要唤出红鹭,可体内灵力混乱,急躁之下只觉得喉间腥甜翻涌。
那魔者沉默片刻,缓缓道:“直到此刻,你还要坚持你的高傲吗?”
千雪浪怒极攻心,闻言冷笑:“魔者,你是太不合群,才不惜扭曲他人意愿顺从自己吗?”
良久,魔者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之中说不出的萧索伤感,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慢慢踱步出去。
千雪浪听他远去,终于忍不住,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鲜血染红胎池,四周婴啼顿起,纷纷环绕千雪浪身旁,千雪浪将他们拨开,疲惫至极道:“不要过来,我身上有血。”
随即又想,只怕这口血已是污染胎池,千雪浪脑中混沌一片,骤然昏厥过去。
昏沉之中,千雪浪见着任逸绝向自己慢慢走来。
他神色略带忧愁地凝望着自己,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伤心,说道:“还是说,对玉人而言,只要杀下去就够了。只因为玉人有此幸运,能高居云端,裁断他人善恶,不染红尘因果。”
千雪浪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正想要与任逸绝说话,却见他十分伤心地离去了,一时间觉得心头空空荡荡的。
“任逸绝。”
千雪浪呼唤道,身旁却不见任何人影,好像任逸绝不愿意再听他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了想,神色变得有些疲惫。
这时候,师父忽然出现在远方,背对着自己。
“师父!”
千雪浪再度欢喜起来,他走上前去,可怎么也拉不近距离,突然想道:“师父已经死了,只是我梦见他,这是个梦而已。”
他心中骤然冷了下来,师父却慢慢转过身来,凝视着他。
“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和天钧缓缓道,“雪浪,你如今卷入红尘之中,可有什么感悟?”
千雪浪想了想,他方才遭人轻薄固然感到难以置信,可仔细想了又想,眼下确实无力反抗。
正如那魔者所言,纵然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又能如何?
纵然要报仇,纵然要叫对方尝尝这一苦头,也要等到自己恢复为止,虽不知魔者的实力如何,但既能从白玉骷髅手中救下自己,想来绝非泛泛之流。要在魔气弥漫的流烟渚之中决战,全盛时期的自己未必就能轻易取胜,更不必说眼下了。
如今自己与那群婴灵又有什么差别。
千雪浪怔了一怔,觉得似乎明白许多,又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来,他淡淡道:“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和天钧淡淡一笑:“雪浪,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他很快转身离去,千雪浪就这样静静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听见和天钧道:“你不服气是不是?”
千雪浪神色淡淡:“没有。”
“这就是你的孩子脾气。”和天钧顿了顿,侧过脸来瞧他,“你自小就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旁人说什么也好,做什么也罢,与你全无半分关系,所以你才能一心一意地向道,一心一意地走到如今。”
千雪浪没有说话。
和天钧又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小蛇。”千雪浪答,“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任逸绝说到小蛇的事,想起来他要是没有运气,被别人擒了去。旁人待他好,那自是再好不过,要是旁人待他不好,他为求生存,也只能屈服。”
“你果然没有闹脾气。”和天钧不知是愉快还是叹息地出了一口长气,他停下了,“你瞧,这就是人世间的因果,你将它斩断了,它却又把你缠上了。你叫这因果缠了又缠,依你的性子本该尽数斩去,偏又起了一点怜心,反遭暗算,你后不后悔?”
千雪浪道:“世事不尽如人意,师父,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和天钧轻笑一声,没叫千雪浪瞧见,又问:“叫人轻薄了也不后悔?”
千雪浪一时窘迫,没接上话。
和天钧不再说话,又开始在这片无尽的虚空里走下去。
这次千雪浪却跟不上了,他唤道:“师父,师父……”
和天钧没有再回头,无论千雪浪如何加快脚步,他都追不上去,只能见着师父在一片白光之中慢慢消去身影。
千雪浪苏醒过来,他仍沉在胎池之中,胎池已将之前吐出的血污排除清理,水仍清澈无比。
他伸手摸了摸,唇上伤口已然痊愈。
那魔者亲吻他时,深深的热情,深深的绝望,还有强烈的爱欲仿佛一股脑地传过来。
千雪浪对于爱欲情火了解得并不深,他突然有些遗憾,没能看见那魔者的面容,要是看见了,就能知道他的神情如何了。
分明这般愤怒,为什么落下来的不是巴掌,而是亲吻?
他是心中爱我?还是心中对我有欲?
千雪浪慢慢地垂下头,觉得有些新奇,在杀死这名魔者之前,也许他还可以多了解一些。
第085章 牵挂惦念
数日来, 千雪浪醒来修炼,累了便睡,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耳力也日渐恢复。
与全盛时当然是无法相比, 可比之先前盲眼一般要大大好转不少, 不但有光, 隐隐约约也能看清大致的东西, 这才发觉自己身在一处地洞之中。
这日醒来,千雪浪发现身旁婴灵少了数名, 等了又等,才见着他们自顶上嘻嘻哈哈地飘落下来,重新落入胎池之中蜷缩熟睡,伴随而来的还有魔者。
迷雾漫漫,那魔者自天而降,五官朦朦胧胧得瞧不太分明, 只见得一片黑黝黝的轮廓, 身周衣物飘荡, 倒似烟尘未消,果真十分高大。
“你……你在等我?”
魔者走过来坐在胎池旁边, 口吻似乎有些犹豫, 又隐含惊喜。
千雪浪轻轻“嗯”了一声。
魔者看了他好一阵, 想要伸出手来,仿佛是想摸一摸他的脸蛋, 却迟疑片刻又收了回去, 被千雪浪瞧得一清二楚。
不知是想到什么, 魔者略显踌躇地动了动身体,好半晌才强硬道:“我之前那般对你, 难道你心里不生气?不愤怒吗?”
千雪浪冷淡道:“有甚么可生气,可愤怒的?”
他性子向来平定漠然,不上心的事犹如过眼云烟,决定好的事则无人能够更改,眼下敌强己弱,妄自吵闹不休,消耗神思,又能有什么意义。
魔者却没这般定力,闻言甚是不快,他压抑片刻,终究沉不住气道:“难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难不成旁人也能这样对你?”
千雪浪听得好笑,不禁语带讥讽:“旁人能不能这样对我,与你何干?还是你以为做了这件事,我就此要为你守贞不成。”
魔者顿时一窒,仿佛口舌被叼去,半晌才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千雪浪淡淡道:“你救我一命,我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偶开天眼遭剧透》 80-90(第7/14页)
原本很是感激。”
魔者古怪一笑,忍不住接口:“我可瞧不出玉……你有什么感激之情。”他说话间突然打了个磕绊,千雪浪并未听清,也不以为意。
“你瞧不出来,就是没有吗?”千雪浪道,“不过这也不甚重要,正如你当日所说,你纵然想对我做些什么,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由你。你要辱我也好,杀我也罢,甚至要万般折磨我,我如今也不能怎样。如此说来,你救我也没甚么恩情。”
魔者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之中充满无限悔恨不忍:“我……我并不是……”
随后,他便瞧着千雪浪那双无神的眼睛睁着,打断了自己。
“是不是都不要紧,你并没折磨我,想来不是恨我至极。可你做那般事迫我屈服低头,存心恐吓乃至操控我,总不是我冤枉你?”
千雪浪说话之间,总有一番坦荡自然,好似整件事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倒叫别人羞愧难安。
魔者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早该明白的。”
他站起身来,在地洞之中来回踱步片刻,不知是抒发心头闷气,还是不愿意跟千雪浪继续这番对话下去,千雪浪也静静等待,并没有说什么。
“不,并不是冤枉我。”魔者很快就回来,声音再度变得冷酷,他粗糙的手触碰到了千雪浪的下颚,模糊的视野难以分辨目光之中的深沉,“我确实随心所欲地摆布你,强迫你接受我的想法。仙君,你生来剔透通澈,无法理解凡人的软弱无助,你不怕死,也不怕羞辱,我盼你知道这番无助,才施如此作为,却没想到不是对你的折磨,而是对我的折磨。”
魔者的手指微微滑动着,却不带半点亵玩轻蔑的痕迹,倒像在抚摸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品。
千雪浪平静地注视着他,感觉到了来自魔者的焦虑与不安。
很快,魔者的手指滑落,指在了千雪浪的胸膛处,沉沉道:“你从未向他人低头,也不曾为任何人屈膝,想以外力胁迫你,你至多动怒,却绝无恐惧屈服之心。”
“我如今才明白,对你做什么也是枉然。”
“你……不必忧心了,我不会再做任何事了。”
魔者甚是怅然,望着眼前如冰如霜的容颜,心中忽然想道:“玉人这一生不曾有过任何依恋,不曾有半点牵绊,因此对深受其困者,自是视若无睹。无论是璞君,还是我……唉,任逸绝啊任逸绝,纵然玉人有所依恋,有所牵绊,难道就非你不可吗?你为自己私心玷污他,难道有什么道理吗?”
难道……难道不是私欲作祟,这才假借教训之名,假借不忍之情,轻薄于他吗?
这行为既不君子,也不合适,要是叫师父知道,定要受一番教训。
可魔者回想起来,不管重来几次,不管心中多么悔恨,仍会如此选择。
千雪浪却觉有趣,也在心中想道:“这魔者虽不擅长口舌争辩,但说起话来却有几分像任逸绝。”
魔者万念俱灰之余,转念想起千雪浪所言是“原本很是感激”,正想询问,只听千雪浪道:“你虽不会再做,但我仍要杀你。你救我一次,我也放你一次,日后我遇着你,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魔者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不愤怒,不生气,原来是心中已做下决定。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悲伤痛苦,还是应该放声大笑,魔者瞧着千雪浪全无血色的脸,清清冷冷,浑然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又想到自己眼下成魔的模样,忽伸臂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凑到耳边说道:“好,很好,那咱们俩这一生就如此不死不休,由你亲手来杀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自使用诛魔剑后,他褪去人身,显出魔形来,偶有神智之时,魔者就不住地询问自己:“我到底是谁?”
诛魔剑再是神通,也决不能无中生有,原来自己体内魔气并非胎中受损,而是因着半身是魔才源源不断生出。
师父照顾自己长大,要自己勤修功法,压抑魔气,想必是早已知情,才撒下这个谎言来,准备瞒他一生一世。
想来师父从不肯说起父亲来源,也是因自己是个魔胎的缘故,他自幼到大知母亲受魔气侵害,心中早生暗恨,没想到如今自己反倒成魔,往昔认知一朝尽数推翻,实在不知是什么滋味。
除去自己之外,还有悠悠众口。
世人眼中正邪有别,不说远的,就近水无尘就是一例。
如今天魔再度袭来,就算自己能令母亲苏醒,可旁人要是知道母亲诞下一个魔胎,又会如何看她,会如何说她?人言可畏之处,岂是洪水猛兽可比的。
浑浑噩噩之间,魔者常想起师父与娘亲,有时候也想起玉人,却想来想去,总是想不到什么主意办法,能让自己重新变回任逸绝。
就算身体变回去了,难道他仍能做那个一无所知的任逸绝吗?
如今听千雪浪要杀他,混乱的心绪忽觉快意起来,玉人最是公允,他决计不会为着人与魔之类的事轻蔑自己,他要杀自己,只是因为自己轻薄了他。
是了,是了。魔者心中畅快起来,若非这般机缘,谁能沾到这云中人的衣袖,一亲芳泽呢?
他并无求死之心,只是想到化为魔身后,脱去束缚,倒敢做许多先前不敢的事,颇为畅快。
听魔者话中痴态毕露,倒似疯癫,千雪浪顿生不快。
“放肆!”
他是没在意昨日那个吻,可也不意味着能任人戏弄狎昵,眉头顿拧,蓄起气力将那魔者一掌击开。
正当千雪浪举起手来想再出一招,却觉得提运灵气时胸口一窒,是毒气四散开来,腥气再涌,又慢慢将手放落下来,将翻涌的怒气渐渐平息下去。
魔者虽应承过不再做任何事,但出尔反尔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他神智错乱,许诺自然不能当真。
千雪浪深深吸了口气,克制住心中怒气,模糊之中看见魔者呆呆站在原地,心中又生疑窦。
“我说要杀他,他刚刚为什么那般开心?哎,要是任逸绝在此就好了,他聪明机警,反应要比我更快。不过,依他性子,说不准又要啰里啰嗦地说这魔者对我有救命之恩,再来就是可怜人家神智混乱,叫我多生怜悯了。哼,若旁人也这般吻他抱他,不知他是什么反应了,恐怕他生性慷慨,好心叫人占了便宜也不计较。”
想到此处,千雪浪心下微微一动:“不知道他如今到哪里去了?”
冷不防之间,魔者忽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千雪浪答复道:“我在想一个人。”
魔者才与他亲密搂抱过,叫其一掌推开,见着他面上厉色渐化平和,还以为是想到什么事,却没想到是在想人,登时嫉妒心起:“你在想谁?”
“与你有什么关系。”
魔者并不理会,又追问:“你是无情道人,难道也有牵挂惦念之人吗?”
千雪浪心想这魔者所知倒是不少,不过他从没掩饰过,并不曾多想,只答道:“无情道人便不可以有牵挂惦念之人吗?”
魔者问:“他叫什么名字?”
千雪浪听他越问越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偶开天眼遭剧透》 80-90(第8/14页)
急,渐渐无礼,冷冷道:“任逸绝。”
魔者突兀陷入沉默之中。
第086章 不清不楚
闲暇之时, 千雪浪猜测过这名魔者的来历。
如此魔气,又有这般实力,最有可能的人选无疑是魔君百无禁。
只是如此一来, 想不通的地方又多了几处。且不说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情, 就算百无禁当真对自己一见钟情, 好心帮忙, 可按照传闻来看, 他的性情也不当如此怪异不定。
不过这样说似乎有失公平,魔者在正常时算得上文质彬彬, 通情达理。
百无禁久滞于三重烟内,许是性情受魔气影响,或者有什么为旁人所不知的缘故,未必完全没有可能。
好在无论魔者是不是百无禁,都并不影响千雪浪最终的选择,因此他不再多做纠结, 安然闭目养神。
他的身体这些时日来大有好转, 想来再过一段时日, 就能彻底化去剧毒。
正当千雪浪休息时,忽觉得肩头一动, 他本以为只是婴灵习惯性的嬉笑打闹, 不愿理会, 哪知越来越多的婴灵一起涌过来,居然将他在胎池之中推翻过身去, 有几名婴灵干脆凑在他的脸颊边嘀嗒大叫起来。
“怎么?”千雪浪这才神色诧异地坐起身来。
婴灵吐了几个泡泡, 啪啪哒哒的乱叫一通, 像鱼群似得游过来,小小的手指抓着千雪浪的衣袖, 像是想将他提起来。
千雪浪不解其意,只好顺势而为,按照他们的心意站起身来,慢慢走出胎池,几名婴灵见他领会意思,当即咯咯欢笑起来。
“嗯?莫非他们要赶我离开胎池?”千雪浪才刚落地,被婴灵又推了几步,险些踉跄跌倒,他站稳身体,心下微感歉疚,“小蛇的护心针剧毒无比,我占此地多时,不知胎池化解毒液时有没有伤着他们,难怪他们要赶我离开。”
转念又想:“不对,这群婴灵若感不适,早早就当将我推出去,何以会今日才做这件事?”
千雪浪眼睛已能感光多日,尽管看起来仍是模模糊糊,并无神采,可已大致能看清这群婴灵的动作,瞧他们像是想带着自己去什么地方,心中略一思索,就紧随着指引而去。
才入魔雾之中,千雪浪就感不妙,此地魔气浓厚更胜四重烟数十倍,依眼下伤躯,只怕是难以支撑太久。
“你们要带我去何处?”千雪浪问道,“我如今可撑不了多久。”
婴灵怎听得明白他说什么,哇哇哒哒叫了几声,只赶着他往前走,千雪浪见他们模样焦急,心下一动,忽想道:“是不是魔者出了什么事?”
魔雾之中幽深非常,虽不是全然无光,但也算得上昏暗莫名,唯有婴灵身上发出略微的亮光。
千雪浪料想婴灵们难以跋涉太远,想必魔者必定就在附近,也就不再多言,随着他们往前行去。
远远的,千雪浪听见一声低吼,不知是谁发出,神识已感觉到不远处有两名强者正在交手,绝不可擅入。
可婴灵们骤然兴奋起来,不住地扑在他身上,将他往场中推去。
千雪浪心中明白过来:“想来是魔者与人争斗,落于下风,这群婴灵见势不好,请我过来帮忙。”
场内红黑色的煞气腾腾翻涌,千雪浪看到一柄沉重的血戟挥舞如满月,带起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
两边人影交错,一时间难以分清谁是魔者,谁是外来者。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好!痛快!痛快!再来!再战!”
那血戟舞得更急,更猛,几乎要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猩红天网。
千雪浪分辨了一阵,才觉出笑声并非来自熟悉的魔者,而是另一个人。从声音来分辨,对方酣战畅快,不但打得尽兴,而且有越战越猛的架势,倒是魔者一直沉默不语,想来是感到危机,凝神招架。
纵然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可从两人的气势来看,魔者的落败已成定局。
视野之中,忽见一蓬血雾弥漫而开,不知是来自谁的伤口。
另一人痛嚎一声,随即狂笑起来,笑声之中犹带兴奋,带着浓烈的战意与杀气:“来得好,伤得好!我已经很多年没受过伤了!”
婴灵被吓得瑟瑟发抖,尽数蜷缩在千雪浪身后。
千雪浪难以看清战局,却知魔者眼下恐怕不是感到危险,而是无力再分神说话,如此下去,只怕要力竭战死。
另外那人不知道来意,也难辨善恶,看起来倒像个好战的疯子。
趁着攻势未起,千雪浪往前踏出一步,顷刻间进入战局,拦在二人当中,挥袖一振,化去双方魔气,淡淡道:“停手。”
那好战者虽没使上全力,但仍吃了一惊,疑道:“嗯?你是谁?”
千雪浪倒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轻松,他有伤在身,又在这深重魔气之中,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痛,决意快速了结此事,因此并不理会他,只淡淡道:“魔者。”
那好战者误解了这个回答,更感困惑:“你身上并没有魔气,看着应是名门正道的路子,怎么称自己为魔者?”
千雪浪不紧不慢道:“你如何了?”
好战者这才明白自己误解,讪讪起来:“……原来你是在说他。”
魔者并未回应,只是低下头来沉沉地看着千雪浪,千雪浪这时才感到不对劲,眼前之人并非他所熟悉的那个魔者,而是魔者一直避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面。
简单来讲,魔者失控了。
即便是以千雪浪眼下算得上发钝的鼻子,仍能闻到来自魔者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看来他受伤不轻。
千雪浪冷淡道:“听得到我说话吗?”
魔雾之中晦暗至极,千雪浪怕自己看漏,只好伸出手去,怏怏不乐地捧住魔者的脸,冷冷道:“听得见就点点头。”
魔者并无反应,倒是那名好战者奇道:“原来你是个瞎子啊!可惜了,你生得这么漂亮,居然瞎了一双眼睛,不过也好,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看习惯了自己,以后只怕是很难找到道侣了。”
他的目光在魔者与千雪浪身上打量来打量去,忽然大笑起来:“噢,我明白了,我说他为什么要跟我打起来,原来是为了你。”
“啧。”
千雪浪微微皱起眉来,他并不擅和颜悦色地引导,因此对失控的魔者没什么办法,他正要转过身去与另一人说话,忽觉得腕上一紧,被魔者紧紧拉住,可对方仍是什么都没说,也并没有点头。
嗯?失控之中仍然记得我吗?
千雪浪对情爱并无了解,可听之前魔者的一番对话,知此人涵养极佳,且对自己有一番莫名奇妙的执着痴念,没想到他失控之后,这点痴念还在。
好战者又再探过头问道:“你们这般关系,怎么还叫得这么生疏,什么魔者魔者的,他没名字吗?”
“我们什么关系?”千雪浪皱起眉来,“再来,他也不曾告诉过我姓名。”
那头被问得一怔,神色看不出诧异与否,声音却是大大的惊奇:“啊?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偶开天眼遭剧透》 80-90(第9/14页)
这是什么话,感情你们不是两口子啊!那你这名门正道怎么跑来三重烟里,又打断我跟他的战斗,看起来好像还跟这魔者不清不楚的,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于世不容,私奔来的。”
千雪浪冷冷道:“当然不是。”
“啊这……”那人一愣。
千雪浪道:“正好你来,省得我叫你,百无禁——”
认出百无禁不需要多少气力,血戟在手,又在这魔雾里来去自如,身份已不言自明,千雪浪这下倒是真有些奇怪魔者的身份了。
百无禁一笑,打断他的话:“真是有意思,你叫不出他的名字,倒叫得出我的名字,可惜你生得再漂亮,我也不想跟你做两口子。这位朋友,你大可放心。”
他前一句话是对千雪浪说的,后一句就显然是对魔者说的。
千雪浪冷冷道:“你们魔者总是这般口无遮拦吗?”
百无禁嘿嘿一笑:“看你怎么想,按照你们人的说法,骂人的时候是叫口无遮拦,夸人的时候就叫心直口快。我也没打算冒犯你,不过魔者刚刚为了你跟我打了一架,我总是要让他先放心再说。你若不快,大可扇他几个巴掌,我瞧他应该是不会反抗的,要是反抗,正好我们三个一起打一架。”
千雪浪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与他的事倒不急着说,你们为何而起争斗?”
原来百无禁才从二重烟退回不久,正在三重烟的住所内休息,忽听见外头有些动静,三重烟内向来没有人烟,他心生好奇,就追出来一路寻觅,这才发现了魔者,哪知魔者突发凶性,就跟他打了起来。
百无禁摸摸鼻子,有几分不好意思:“现在想想,他大概是瞧我靠近这里,不知我是敌是友,才跟我动手。”
千雪浪这才知道自己身处三重烟中,他问道:“三重烟内除你之外,从来没有旁人吗?”
百无禁道:“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除非你觉得你身后这群小娃娃也算。”
“你识得他们?”
“认得,怎么不认得,一个个见我跑得比见鬼还快,不知道还以为我会生吞了他们。”百无禁啧啧摇头,“真是魔情凉薄啊,不过他们帮不上我什么忙,我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只做个好好的邻居,算不上熟悉。”
千雪浪顿生疑虑,暗想:“百无禁住在三重烟中数十年,不曾见到旁人,也未与婴灵有什么来往,魔者怎么知道此地有个疗伤之地?”
不知是不是百无禁跟千雪浪聊得太过火热,魔者突生不满,紧紧攥住千雪浪的手,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中。
千雪浪一时不察,居然被得了手,一下子坐在魔者怀中,他倒也不急,只侧过身去,看似柔情蜜意地依偎在这个怀抱之中,雪白的手抚上魔者肩膀的伤口。
下一秒魔者悲鸣一声,血流如注,肩膀顿失气力,松开了双手。
千雪浪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站起,冷峻淡漠的脸上毫无波动,配上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简直不像个活人。
随后他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拭起手上的血迹,似乎在思索什么。
百无禁看得伤口一痛,瞧他们俩情人不像情人,仇敌又不像仇敌的,心中不禁纳闷:“难道我太久没出去,人世间的关系已变得如此复杂了?”
第087章 爱生恶死
正当百无禁不住瞎琢磨着, 千雪浪又再开口,不过这次并不是对着他们俩说话。
“你们瞧见了,只是魔者与百无禁打斗而已, 并没什么稀罕, 不必太过大惊小怪。”
百无禁本想这人前来, 就算不结识一番, 怎么也该将魔者一道带回去, 哪里料到他竟然真是只为了安抚身边这群婴灵,不由得大感诧异。
见着千雪浪转身就要走, 百无禁只能自己喊住他:“哎,你这就不管他了啊?”
千雪浪这才停步,侧过脸来,略带疑惑:“管他做什么?他要是受不了此地魔气,自会离开,等他恢复神智之后, 也自会来找我。”
百无禁一时语塞, 深感有理, 又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什么叫做恢复神智?难道他现在这模样是全无神智?我还以为他天生这样呢。”
千雪浪淡淡道:“我还以为魔君应更懂得察言观色。”
“嘿, 这叫什么话, 且不说这魔君不是我乐意当的, 你何曾听说过魔君需要察言观色的,那当这个魔君还有什么意思?当魔君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去察言观色吗?”
千雪浪无意对百无禁解释人世间的权力是如何互相牵制, 因此他什么都没有说, 自顾自走了下去。
百无禁见他全然不理会自己, 一时错愕,不禁搔了搔头, 对那无名魔者说道:“他还真走了,这事儿可有点难办了,那咱们还打不打?不过按照他的说法,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打你算不算是欺负你?”
自千雪浪离开,魔者就一直呆呆瞧着他,直至那人身影完全在雾气之中消失,也不做任何反应。
百无禁这下才瞧出他不但有几分傻劲,还有几分痴意,一时间实在莫名其妙得很,三重烟里好端端来了这样两位人物,不弄个清楚明白也说不过去,可惜一个现在正痴着,另一个性情又冷漠怪异,看起来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会说话的总比只会喘气得强,百无禁笑道:“这位朋友,我要去追你那位不知道是情人还是仇敌的道君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魔者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往前走去,倒吓了百无禁一跳。
百无禁见着魔者不多时也要消失在魔雾之中,突然大笑起来:“有趣,真是有趣,难得来了两个有趣的邻居,这下就算是不爱讲话,我也要强迫你们陪我说上几句了。”
他自数十年前隐入三重烟后,就少与外界来往,一人虽然自在,但有时候难免无聊,眼下又没什么正事在身,偶然遇到这般怪异离奇的事,顿时来了兴趣。
别说魔者先来打他,就算不打,他也非要纠缠一番不可。
两魔并肩而行,在魔雾之中奔去,遥遥只见着千雪浪素白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下一刻却倏然消失无踪。
百无禁惊道:“咦?他难不成不愿被咱们追上,缩地成寸而去?”
魔者甚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迈步往前走去,也顿时没了影踪,百无禁这才瞧见地上有个地洞,暗暗好笑:“好家伙,不知是谁缺德,在这儿刨个土坑充大坟,省人埋了吗?”
他也径直跳下去,只见得山洞深邃,入内忽无魔气,幽光荧映,洞中有一处覆顶的圆池,那位道君正浸入其中。
百无禁心中惊讶,不禁伸手捞了一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触碰不到这水,更别说是水中之人了。
魔者则沉默地坐在水边,未发一言。
“过来。”
千雪浪瞧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进来,倒也不急,只轻轻一唤,将想要凑到魔者身边的婴灵唤回池中,他将百无禁方才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明白过来,若婴灵不愿与百无禁玩闹,百无禁想来伤不着他们。
婴灵们皆来与他撒娇,千雪浪也不理会,只垂着脸淡淡道:“你们要打就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