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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发了疯
郗府的繁漪园栽种着无数奇花异草,冬日连着下了几场雪,不耐严寒娇气名贵花草皆搬回了暖房。倒是几颗寻常可见的腊梅开得正盛,霸道的香气,相隔几丈远,亦能清楚相闻。
郗瑛所住的院子,与繁漪园一墙之隔。趁着天气晴好,她令仆妇婢女搬了软椅出来,坐在靠近花香处,吃茶晒太阳赏腊梅。
“七娘,黄嬷嬷来了。”红福手上拿着花剪,从院外跑了进来,略微喘着气道:“我先前见到她从梧桐院方向走了过来,定当很快便到幽兰院。”
郗府每座院子都有名,郗瑛从未去记过。从进府起,她就没出过院门,每日除了吃睡,便是发呆。
外面的局势太复杂,她只是这座豪华府邸的过客。发呆久了,她常陷入恍惚虚无,在这个世间,她亦是过客。
红福却如惊弓之鸟,回来后谨慎得很,经常跑出去,将院子周围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回来后,便念叨给郗瑛听。
郗瑛住的院子在郗府算不得好,对一路颠沛流离的她们来说,足以称得上华丽。
只院中右角落比水桶还要粗壮的香樟树,便令红福看得眼红不已:“这颗树,便已价值连城。可惜带不走。带不走就是表面功夫,七娘,这是做给外人看呢!”
红福话中的带走,乃是指郗瑛与沈九成亲的嫁妆。回到郗府之后,郗道岷未露面,李夫人倒是见了郗瑛。
不知是郗八娘进宫的缘由,李夫人神色恹恹,脸色不大好,不咸不淡提了几句成亲之事,便让贴身伺候的黄嬷嬷,领着她们到了如今住的院子。
自此以后,郗瑛便未再见过郗府中的主子,只有黄嬷嬷奉命来过两次,提了成亲嫁人之事。
黄嬷嬷称郗氏公中有嫁娶规矩,郗瑛的嫁妆按照定例,乃是一万贯钱。如今在打仗,亲事不宜铺张,一切从简。
郗瑛不置可否,现在成亲,听上去确实太过荒唐。
红福却是很气愤,待黄嬷嬷前脚离开,便愤愤道:“七娘,黄嬷嬷这是在欺负人!八娘进宫时,前前后后装嫁妆的马车,足足有十几辆!七娘是正经成亲家人,如何就要从简了?不提酒席,嫁衣这些,就是陪嫁嫁妆的床,各种家什,哪怕胡乱去值班些现成的,总要去沈公子那边的新房量过,如何能就随便准备了?若是尺寸合不上,七娘与沈公子的洞房,莫非要摆在院子里?”
郗瑛难得想笑,郗瑛并不解释,且随了她去。
回府之后,郗道岷不闻不问。李夫人不过是照着郗道岷的脸色行事,院中不缺吃穿用度,对郗瑛来说已经足够。
对黄嬷嬷到来,郗瑛满不在乎哦了声,继续眯缝着眼,望着天上的太阳。
“七娘,黄嬷嬷肯定又要来说七娘成亲之事。”红福喘过气,蹲在郗瑛身边,努力转动着脑子一通分析。
“七娘,此事可重要着呢。嫁妆多少是一回事,置办了几桌酒席,大家都看在眼里。郗氏明摆着怠慢七娘,外人如何能高看七娘一眼。以前在明州城时,我就听了好几起闲话。七娘,外面你的传闻那般多,沈公子,宁公子”
红福眼珠滴溜溜转,仆妇婢女远远立着,她却警惕得很,没再继续说下去。
郗瑛望着红福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禁由衷地羡慕。
红福虽长进不少,终究还是比较单纯,她只能面对一件事。
不知是刻意逃避,还是其他。红福绝口不提战事,如果沈九输了,她的结局。
如今对红福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郗瑛与沈九的亲事。像寻常的嫁娶那般,红福替她不平,争取嫁妆,争取脸面,以后不被世人看低。
“唉,也不知沈公子那边如何了。若新房就是原来我们所住的宅子,巴掌大的地方,连郗氏的一张床都放不下,还得拆掉大门”
红福蹲在那里沮丧不已,拿起剪刀戳着地,转头看向郗瑛:“七娘,仅拆大门还不够,得把巷子都拆了。七娘这亲事,呵呵,想要从简都不能够!”
郗瑛被红福的苦瓜脸逗得乐了,顺着她的话道:“亲事结得惊天动地,就不是从简了,不是正正好?”
红福噎了下,正想说些什么,见黄嬷嬷走近了,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起身见礼:“黄嬷嬷来了。”
黄嬷嬷矜持地点头,朝着郗瑛屈膝福了福身,唤了声七娘。
郗瑛一动不动坐着,黄嬷嬷如以前那样,行动规矩上一丝不苟,言语中带着几分倨傲道:“七娘,郎君传话,请七娘去前院走一趟。”
听到郗道岷要见她,郗瑛神色为凛,放下茶盏,跟着黄嬷嬷去往了前院。
如红福所言那般,郗瑛一路经由垂花门,抄手游廊过来,不见半点喜气。
就算她的亲事不打紧,适逢过年,尚书令的府邸上,也应当透着过年的热闹才对。
世家贵人最好面子,郗府如今连面子都不顾了,足以表明外面的时局紧张。
郗瑛稳住神,跟着黄嬷嬷进了正厅,前脚将将踏进门,沈九如急旋风一般,卷到她的面前。
“七娘,最近可还好?七娘瘦了。”沈九上下打量着郗瑛,满是心疼道。
郗瑛对着沈九扑面而来的思念不舍,她顿了下,惊讶不已。
原来是沈九要见她,并非是郗道岷。郗瑛看了眼坐在上首,只管垂头吃茶的郗道岷,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李夫人,她打消了客套寒暄的念头,问道:“你怎地来了?”
“许久未见,日夜惦记着七娘,就来了。”沈九完全无视郗道岷与李夫人,直言不讳道:“七娘可是没吃好,睡好?可是被人欺负了?”
说到这里,沈九转过头,不悦地看向郗道岷李夫人,目露威胁:“七娘,是谁欺负了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将他们都杀了!”
郗瑛扯了扯嘴角,对他笑了下,没有做声。
郗道岷砰地一声放下茶盏,神色不悦。这时李夫人咳了声,脸上挤出了笑,热情地道:“七娘来了,快过来坐。沈将军也一并过来坐,黄嬷嬷上茶。”
郗瑛走过去坐了下来,沈九重重哼了声,紧跟在郗瑛身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黄嬷嬷上了茶,李夫人笑道:“沈将军请吃茶,七娘你也吃。照理说成亲之前不能见面,沈将军并非常人,也就不管那些规矩了。”
沈九只不错眼看着郗瑛,对李夫人话中的奚落无动于衷。郗瑛抬眼看了过去,对着她嘴角的讥讽,目光*淡淡。
郗瑛长得像杨夫人,从前杨夫人也是这般看她,总让她不自在,好似她所有的心思,都无从遁形。
郗瑛这一眼,让李夫人想到了杨夫人,种种过往齐齐涌上心头,煎熬得她眼都红了。
不过,李夫人到底按捺住了,眼角讥诮闪过,拿帕子蘸了蘸嘴角,尖着嗓子道:“沈将军待七娘真真好,要前去打仗了,放心不下七娘,前来看七娘一眼。沈将军尽管放心前去,亲事无需担心。郎君叮嘱过,我定会办得热热闹闹,等到沈将军凯旋,正好双喜临门。”
听到沈九要前去打仗,郗瑛愣了下,转头看向了他。
沈九立刻道:“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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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我便要领兵前往吴江。七娘别怕,我不会有事。”
郗瑛脑子很乱,沈九安慰的话,太过飘无力,她总觉着有什么不对劲,却又抓不住。
李夫人脸上堆满假笑,还想说什么,郗道岷开了口,她便赶紧闭上了嘴。
“打仗重要,东章,你莫只顾着儿女情长,辜负了陛下的圣恩。”
对郗道岷冠冕堂皇的话,沈九虽无动于衷,还是给他留了几分脸面,不曾当面驳斥。
嫌弃两人碍眼,沈九干脆起身道:“七娘,我们出去说话。”
郗瑛心中怪异,也不想与郗道岷李夫人他们虚与委蛇下去,便随着沈九朝花厅外走去。
李夫人看得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看着他们,又看向郗道岷:“郎君,这”
郗道岷阴沉着脸,喘着粗气不曾做声。李夫人便收起了怒意,只撇了撇嘴,当做没看到了。
出了花厅,沈九领着郗瑛干脆出了府。门房见郗瑛出来,本来想拦着,再看到旁边的沈九,赶忙缩头躲回了门房。
郗府占了一整条巷子,巷子安静,冬日太阳透过树影,稀疏洒在青石地面上。沈九带着郗瑛,在光影中沿着巷子慢慢朝前走,他不时侧头看来,却沉默着不语。
郗瑛心情焦灼,回头看到离郗府大门已经有了段距离,忙将沈九拉到了角落,急着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这般快就要赶往吴江城?”
“宁五大军开始攻打吴江,朝廷顶不住了,陛下终于下了决定,命我为统帅,前往吴江迎战。”沈九道。
“宁五怎么会突然开战?”郗瑛皱眉问道。
沈九凝望着郗瑛,很快便转开头,低声道:“我也不清楚。”
郗瑛自认为对沈九还算了解,他肯定知道,不敢看她,就是心虚。
“沈九。”郗瑛沉声喊了声,沈九赶紧看向她,见她严肃的脸,不由得愣住。
“宁五为何会突然开战?”郗瑛再次问道。
沈九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嘴里苦涩蔓延,心更是有千根针在扎,呼吸都困难。
宁氏的大军驻扎在临平,没有继续朝京城前进。沈九同宁勖交过手,深知宁勖行事缜密,宁氏的兵将一路打过来,都是边打边休整。
朝廷也大致了解宁勖的行事作风,宁氏大军虽逼近,各方尙有闲心争吵不休,究竟是与宁勖和议,画地而治,还是与宁氏死战到底。
朝堂乱成一团,各个派系借机打压异己,忙着争权夺势。
京畿周围的兵将,好整以暇迎战宁勖的疲惫之师,如此的胜算时机,眼见就要被他们错过了。
只陛下优柔寡断,舍不得割去江山,又怕与宁勖开打,最后丢掉整个天下,一直也下不了决断。
沈九气得恨不能将他们都砍杀,可惜杀了他们也没用。朝堂上支持他的人,惟有郗道岷。若无兵符,京畿的兵将也不会听他指挥。
宁勖突然开战,朝堂一下不吵了,陛下吓得病倒,赶紧派沈九迎战。
京城一下变得人心惶惶,达官贵人大门紧闭,只恨不得赶紧逃命。
宁勖从不急功冒进,先前并未有开战的任何动静。
突然间,宁勖会攻打吴江城,沈九对此,心知肚明。
沈九语气晦涩,道:“我觉着,宁五是听到我们成亲之事,他开始发了疯。”
第52章 绝不坐以待毙
明亮的日光照下来,郗瑛眼前一片光晕,什么都看不清楚。沈九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模糊,头开始牵扯着疼。
宁勖的举动,她猜不透,又隐隐能猜到一些。
曾经在脑中一闪而过,抓不住的念头,此时变得清楚起来。
“这个时候提及亲事,根本是为了刺激宁勖。”郗瑛道。
沈九倒是一愣,眉头紧皱,道:“七娘可是觉着有不妥之处?”
“这场亲事就是不妥之处。郗府并没有成亲的样子,外面呢?”郗瑛问道。
沈九道:“外面倒是听说了我们成亲之事,不过大家都顾不上,京城风声鹤唳。”
郗瑛的头愈发疼,她揉着眉心,低头踩着地上太阳的影子,烦恼地道:“不管这些了,反正你去打仗,现在也不宜提亲事。”
沈九眼中浮起深深的痛楚,嘴中尽是苦涩。
他很是看中这场亲事,只是郗瑛从头到尾,都游离在外。
不过,他在极度的难过中,又生出喜悦。就算是一场虚幻,他也不舍放弃,忍不住去抓住。
有风起,郗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她拢了拢衣襟,艰难地道:“这次打仗你可有胜算?”
“不知。”沈九沉默思索,然后摇头。
郗瑛看向沈九,短短数日,他清瘦不少,五官显得愈发锋利,眉眼间戾气横生。
“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我以为宁五的大军会在广陵城驻扎,谁知他到了临平。当时我就主张攻打,朝堂吵嚷补休,拖到了如今。”
沈九解释了句,沉下脸道:“我不怕他。”
郗瑛长长喘了口气,无力道:“沈九,我不懂打仗,只我知道打仗并非儿戏。如果是你单枪匹马与人打架,我信你不会输。可你要率兵打仗,底下的兵将就尤其重要。京畿营称是兵强马壮,我觉着不可信。若他们真那么厉害,早就会直接迎战了。你领着的这堆人,反而会拖你后腿。朝堂上的那群人,换个主子磕头归顺,反正骨头软,对他们来说驾轻就熟。于你,就不同了。”
沈九不知如何辩解,郗瑛极为聪慧,看得透彻,每句话都直戳他的心。
可是,现在他已经深陷其中。无论输赢,这一场仗,他必须得打。
他不怕死,不怕受伤,唯一不舍的,便只有郗瑛。
“七娘,你莫要怕,你会好好的。”沈九声音轻柔,痴痴望着郗瑛,掏出一把短刀放在她手上。
“这把刀削铁如泥,你拿着防身。我会留人在羊肠巷的宅子,京城若是乱了,我来不及赶回来,你就去找他们,他们会拼死护着你。”
刀鞘上的宝石,尙留有些沈九身上的余温。只没一会,便变得冰冷了。
郗瑛很多话想说,沈九却已经坚定了心思,她再劝已无济于事。
何况,他若不打仗,离开京城活下去,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一种屈辱。
阿奴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探头朝他们这边紧张探头张望。沈九忧伤地望着郗瑛,脸上满是浓浓的眷念,一点点,仔细地打量着她,似乎想要将她刻在心底。
“七娘,我得走了。”沈九低声道。
郗瑛的万千话语,皆化作一句简单的道别:“好。你保重,活着回来。”
沈九嗯了声,终于忍不住揽住郗瑛,双手用力,勒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他方放开她,转头大步离去。
阿奴牵来马,沈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转瞬间就消失在巷子口。
他没有回头。
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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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日光也随之跳跃,郗瑛的视线又渐渐变得模糊。
“七娘,外面冷,我们且回去。”跟在郗瑛身边的红福走上前,小声劝道。
郗瑛朝大门走去,红福闷头走在身后,既难过,又恐慌。
到了大门前,门上泛着光的铜环,刺得红福眼睛都发烫。
她想起在平江城,冒险去捡到的铜壶,她们当做宝贝珍藏,还抵不过郗氏门上的这对铜环值钱。
那时,幸好有宁勖。后来,幸好有沈九。
在战乱中,被最亲近的人丢弃,反倒是被他们护着了周全。
如今宁勖成了仇人,能护着她们的沈九又离开了京城。
走进这间深宅大院,她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
红福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惊慌失措上前,扯住了郗瑛的衣袖。
郗瑛回头看去,见红福苍白着脸,一副害怕的样子,她愣住,问道:“怎地了?”
“我怕。”红福望了眼郗府的大门,打了个哆嗦,道:“七娘,沈公子已前去打仗,七娘就没人护着了。”
郗瑛的手垂在衣袖下,手中还紧紧拽着沈九留给她的那把短刀。刀柄上的宝石,紧紧嵌入掌心中。
“不怕。”郗瑛道。
再坏,不过是一死。
刚来到这个世上时,那时她们的境遇,比现在还要难。
后来先后遇到宁勖沈九,虽说是历经了打仗逃亡颠沛流离,却从未真正危险过。
他们护了她太久,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庇护,结果变得柔弱了。
郗瑛挺直了脊背,平静地道:“别怕。我们从平江城的悬崖下爬了上来,就争取不再掉下去。”
就是死,她也拼命撕咬,绝不会就那么白白死了。
郗瑛的镇定,让红福不安的心,变得平缓了不少。
“嗯,七娘说得对,我死都不会再掉下去了!”红福给自己鼓着劲,朝郗瑛挤出了个笑脸。
郗瑛看着红福绷紧的脸,朝她笑了笑,朝侧门走去。
门房听到动静迎上前,道:“七娘,郎君传你前去见他。”
郗瑛沉吟了下,点点头去了花厅。李夫人已经不在,只有郗道岷负手立在屋中央。
甫一进门,郗道岷就铁青着脸训斥道:“放肆,你的规矩呢!”
对郗道岷的厌恶,郗瑛早已无动于衷。且沈九虽不在京城,毕竟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朗,郗道岷再很她,在打仗输赢未定时,绝不会对她如何。
郗瑛淡淡问道:“不知你找我何事?”
郗道岷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青色,令他看上去格外狰狞。
“找你何事!我看你在平江城与宁五那反贼成日混在一起,荒淫无度。如今回到郗氏,便要守着郗氏的规矩!沈九虽与你定了亲,也要守着男女之防,在外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郗瑛脑子轰地一声,后背顿时无端发寒。心里模糊的想法,这时尤其清晰。
郗道岷死死盯住郗瑛,见她脸色泛白,从鼻中哼了声,嫌弃地摆了摆手,“还不退下,好生呆在院子里,等着成亲嫁人!”
郗瑛稳住神,道:“要成亲了,我要去寺庙里,替阿娘点盏长明灯,拜一拜阿娘。”
郗道岷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不耐烦道:“你这时倒记得规矩了!不过,你还记得你阿娘,就要懂得孝顺,莫要让你阿娘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郗瑛垂眸不语,转身离开花厅,大步回了院子。
回到暖阁,郗瑛长长喘了口气,使眼色让红福打开窗棂。
红福机灵地上前推开窗,眼珠子来回扫动一圈,压低声音道:“七娘,周围没人。”
郗瑛道:“记得穿上夹衫。”
红福脸色一变,郗瑛朝她眨眨眼,小声叮嘱了几句:“别慌慌张张,以往如何,如今还是如何。”
“好,我这就去。”红福飞快关上窗棂,窜去取了她们的夹衫过来,穿在了外袍里面。
郗瑛像是以前那般,在天气晴好时,无所事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夫人御下极严,不过红福还是在府里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一一告诉了郗瑛。
沈九到了吴江城,如今与宁勖的大军打得不可开交。
红福很是喜忧参半,道:“七娘,我不懂打仗,不知谁会赢。不过,府里的仆从都很担心,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说是京城里好些大户人家都悄悄往外在送人。可惜他们送人走,只能往海上送,想通过海路往别的城池去。这海上风浪大,行船难,到头来,还是会落到宁氏的地盘上。听说朝廷查得严,有好些人被抓住,被罢官抄家砍头,称其为宁氏奸细,欲向宁氏投诚,比平时要松懈些。如此一来,偷偷摸摸逃走的人才少了。”
大夏皇帝未曾逃走,也是这个缘由。京城周围虽富饶,地势平坦,几个临近的城池,都无甚险要能阻挡宁勖的大军。若要弃京城而去,除非经海路东渡,或者逃亡更南方。
南方气候炎热,瘴气横生,被大夏百姓视为南蛮之地。享受惯了的世家大族,如何能离开京城这个富贵乡,拥护皇帝去逃亡。
“七娘宁公子看在往日情分上,可会饶了七娘一命?”红福忐忑不已,期待地望着郗瑛。
郗瑛直截了当道:“红福,你别多想。现在,要做最坏的打算。”
红福很是失望,不过,她终究没再多言。
毕竟,她见过宁勖当时的狠绝,又是郗瑛跟着郗瑛离开,换做她,也断不会再回头。
大年很快过去了,这个年过得冷冷清清。年夜饭时,郗瑛还是留在自己院中用饭。
红福气鼓鼓骂了一通:“连团圆饭都不叫上七娘,真真是太欺负人了!”
郗瑛并不放在心上,她更担心的是外面局势。且郗道岷答应她前去寺庙上香之事,她派红福前去李夫人处询问,皆被挡了回来。
府里的门房看得紧,院墙又高,郗瑛要出府,除非硬闯,或者翻墙出去。
要是被人发现,闹开之后,郗瑛再想出去就难了。
在焦灼中,郗瑛决定不再等,准备趁着府里过年,大家都要守夜。等他们守夜完,再睡下时比平常晚,值守要松懈些,便翻墙出去时,黄嬷嬷终于前来传话。
“明朝夫人要去寺庙里烧头香。郎君有令,七娘随着夫人一道前往,给先夫人磕头。在寅时初便要出发,要在寺中歇息一夜,七娘且早些收拾好行囊,莫要耽搁了。”
郗瑛大松口气,在漆黑的夜里上了马车,随着李夫人一行,浩浩荡荡驶往京城南郊的广寒寺。
到了寺庙里,天还黑着,李夫人被知客僧恭敬迎了过去,郗瑛也被带到了一间禅院歇息。
除了红福,院子里的几个仆妇也跟了过来。一夜未眠,进了禅院,她们便毫无顾忌打起了呵欠。
郗瑛像往常那样,只让红福随身伺候。她们巴不得如此,赶忙退下,抓紧功夫去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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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蒙蒙亮时,寺中送来了斋饭,郗瑛随便用了几口,带着红福前往地藏殿,点了长明灯,跪在蒲团上,诵起了经。
广寒寺建在半山腰,乃是近千年的古刹,香火鼎盛。虽说正旦时,他们不得近菩萨身,只有如李夫人这般的贵人才能近菩萨跟前,在头香之后,他们还是能在大殿外拜上一拜。
寺庙里人头攒动,地藏殿亦陆续涌入许多香客。红福一身粗布衫裙,混入人群中下了山,赁了一辆骡车,飞快回了京。
第53章 迟了一步
红福在午后快到傍晚时分回到广寒寺,地藏殿尊严,她放慢脚步走到郗瑛身边的蒲团上跪下,喘着气小声道:“七娘,都”
殿内的香客已陆续离开,只余歇在寺庙的几人。时辰不早,她们也陆续离去,只余下郗瑛红福,以及僧人的诵经声。
殿内清净,殿外传来了脚步声,红福警觉回头张望,忙转开了话:“李夫人来了。”
李夫人在黄嬷嬷并几个婢女的伺候下进了殿,目不斜视上前,在地藏王菩萨前磕了几个头。
佛桌上放着一排排的长明灯牌位,灯火氤氲晃动,李夫人起身后立在那里,望着杨夫人的牌位好一阵,终于接过黄嬷嬷递上的香,磕头跪拜。
既然李夫人当没看到郗瑛,她也神色淡淡,像是陌生人,省得寒暄招呼。
不过,真是难为了李夫人,赶在几乎没人的时候才来到地藏殿。估计在原配面前磕头,是她的奇耻大辱,不愿让外人看见。
郗瑛断定,若非是在佛前,李夫人肯定不会前来。
但郗瑛断定,李夫人会来。
世人信鬼神之说,一直未曾变过。无论乱世盛世,寺庙的香火从不会受影响,富贵人求永世,穷人求来世。
原配继室的事情,郗瑛并不纠结于此,毕竟一辈子太短,人都应该向前走。
只原配如何亡故,继室如何登堂入室,这点就比较重要了。
以大夏落后的医术水平,早产的郗八娘能活下来的机会太小,且郗道岷在杨夫人尸骨未寒时,便不顾老夫人的不喜,急吼吼娶了李夫人。
郗瑛几乎能肯定,这里面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李夫人早就有了身孕。
李夫人是老夫人的娘家人,照理说他们成亲是喜上加喜。老夫人不喜欢她,除了李夫人娘家不显之外,先有身孕也是另外一层。
结亲是结两姓之好,郗道岷身为郗氏最能干的儿郎,再娶也会是与郗氏门第相当。李夫人能让郗道岷娶她,自有她的厉害之处。
李夫人急匆匆磕完头,黄嬷嬷将其搀扶起身,郗瑛也撑着蒲团准备起来。她似乎腿麻了站立不稳,挥舞着手臂眼见就要摔倒。
红福见状跳起来,伸手去扶郗瑛,抓住郗瑛胳膊惊呼道:“七娘小心,哎哟!”
红福喊了声,手忙脚乱接住了一支碧玉钗子,她举起定睛一看,长呼出口气,连着哎哟了好几声,一脸庆幸地道:“幸好幸好,没摔着,这可是夫人留给七娘的钗子呢!”
李夫人站在那里,看着郗瑛与红福两人的混乱,嘴角闪着冷意,正在看笑话中。待听到红福的话,随之看向她手中的碧玉钗,脸色顿时变了变。
郗瑛也呼出口气,接过碧玉钗插在发髻上,情绪低落下去,道:“先前我打了个盹,还梦见阿娘了。阿娘在哭,说舍不得我,阿娘很痛苦,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都青紫,阿娘”
李夫人哆嗦了下,脸色发青直直盯着郗瑛,目光似刀,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出个洞来。
僧人也不能免俗,她们这边有动静,已经有人偷偷打量。郗瑛无所谓,李夫人却看重脸面,垂在身旁的手握紧又放开,勉力克制住了情绪。
红福难过不已,郗瑛不经意扫了眼李夫人,却没再说下去,她拍了拍红福的手臂,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一道离开地藏殿,李夫人望着她们的背影一动不动。黄嬷嬷以为她在生气郗瑛未曾见礼,忙劝道:“夫人莫要气,菩萨都看着呢,在菩萨面前都不孝,总有她遭到报应的那日”
“闭嘴!”
不知什么触动到了李夫人,她突然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声训斥打断了黄嬷嬷。
黄嬷嬷惊了跳,不知何处触犯到了李夫人,虽一头雾水,下意识还是先屈膝赔不是:“夫人,都是婢子”
李夫人看都没看黄嬷嬷,紧抿着唇,怒气冲冲朝外走去。黄嬷嬷不敢多说,低头耷脑忙跟在了后面。
红福不时朝身后看去,一个健步窜上前,小声道:“七娘,先前你提到夫人,李夫人的脸色,啧啧,真是难看呐!”
岂止是难看,李夫人起初是慌乱,接着才是厌恶憎恨。
郗瑛心情不大好,她没有做声,等回到禅房之后才问道:“如何了?”
红福赶紧小声回道:“七娘,留在羊肠巷领头的是大黑,大黑是阿奴的手下,对阿奴最忠心,阿奴对沈公子忠心,七娘可放心。我一去,大黑二话没说,照着七娘的吩咐亲自出去了。我等了好一阵,大黑回来说,虽说朝廷拦着,砍头抄家,还是有好些贵人不怕死偷偷逃离京城。贵人钱多,船本来大多都属于他们,民船极少,大黑花了大价钱,打听到了约莫十日左右,会有一艘船回到京城。大黑说,就是抢,也要将这艘船抢到手,七娘到时候可以坐这艘船离开。”
“十日啊?”郗瑛皱眉念叨了句,心沉了沉,紧接着追问道:“吴江城那边的情形,大黑如何说?”
她们对打仗知之甚少,大黑那边的消息灵通,郗瑛特意交代了红福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大黑说,吴江城估计快守不住了,阿奴那边好些天都没有消息。只有阿奴顾不上时,才不会递消息回京城。阿奴还有个老娘托付给大黑看顾,阿奴很孝顺,不出两日都会传消息回京,免得他阿娘担心。”
郗瑛的心彻底凉了,红福跟着忧心忡忡:“大黑说十日的时候,我都看得出来,他自己心虚得很。打仗的时候,谁会冒着风险来京城。再说,除非沈公子打赢了,能放官船进京。要是输了,进京的船,就是宁公子的船了。大黑很焦急,他想前去吴江城,可惜又不能丢下阿奴的老娘。听到七娘问船,他想托七娘一件事,到时候可能把阿奴老娘一并带走。”
“只要有船,能带走多少都可以。”郗瑛道。
人在乱世,不如盛世的狗。京城乱起来,首先倒霉的便是贫民百姓。这个京城的年,郗瑛连声爆竹都未曾听到,不知有多少人无法团圆。
红福跟着点头,低声道:“我也是这般想,打起仗来,能逃走的话,就尽量逃走,在外面总能找到些吃食,哪怕是野草野菜树皮,好过被困在城里,易子而食。早间的时候没看到,我回京城的时候,遇到了好些车马离开,估计都是借着过年走亲戚,逃走的京城百姓。七娘,若是宁公子打到京城,京城抵挡的话,若是围城,京城就变成地狱了。”
郗瑛神情凄凉,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觉着太浅,她说不出口。
红福也清楚她们无能为力,慌忙抹去了眼角的泪,道:“七娘,大黑他们一起送我到了寺庙,说眼下局势紧张,要寸步不离守着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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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的前未婚夫们》 50-60(第5/16页)
“大黑他们到了寺里?”郗瑛怔了怔,问道。
“嗯,他们六人都到了,七娘可要见他?”红福问道,顺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要黑了,进寺有两条道,后山有条山道,走起来陡峭些,夜里看不清楚仔细摔下山崖。大黑说他们走惯了夜路,七娘无需担心。”
混入逃难的队伍中,先不管陆路海路,离开京城再说。有大黑他们的人手,好过她们两人,在平江城孤苦无依的时候强。
郗瑛当即打定了主意,道:“你出去拿吃食,顺便跟大黑传个话,等到他们都睡下之后,我们马上下山。”
禅院里还有几个仆妇婢女,要是郗瑛红福这时候离开太打眼,必须等到她们歇下之后,才能悄无声息稳妥离去。
红福立刻出去了,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提了斋饭回来,低声回了话:“七娘,都稳妥了。”
郗瑛松了口气,道:“你快吃,吃完我们就上床歇息。”
两人将斋饭吃得一干二净,要了热水洗漱,一阵窸窣收拾。
郗瑛将头上的碧玉钗取下放进行囊中,红福瞄了眼,欲言又止。
“你有话便说。”郗瑛如何能不了解红福,头也不抬道。
红福讪笑了下,小心翼翼道:“七娘,宁公子好说话,到时候七娘对宁公子说几句软话,他肯定舍不得伤害七娘。”
郗瑛眼前闪过分离时宁勖的脸,心被刺了下。不过,痛很快便过去了。
在朝不保夕的情形下,谈情爱太荒唐。
红福可没忘记,郗瑛的碧玉钗本来已经丢失,是宁勖寻回,再交还给了她。
宁勖还先将钱财给郗瑛保管,比沈九都早。红福很是能屈能伸,打心底笃定宁勖不是郗瑛的对手,心又偏回了郗瑛的先夫君宁勖。
红福偏着脑袋,后知后觉问道:“七娘为何要急着离开京城?”
“因为要逃命。”郗瑛平静地道。
红福惊呆在那里,好一阵后,她害怕地道:“七娘,你是害怕郎君李夫人?”
郗瑛一直在琢磨,郗道岷为何会那般恨她。回到京城,以郗瑛对他的态度,还有迹可循。
只是早在平江城时,郗道岷就要她死了,他的恨意由来已久。
先前她在地藏殿故意提及杨夫人,从李夫人的反应来看,她的反应当是得意,讥讽,甚至是德胜后的趾高气扬。
可李夫人先是下意识,心虚地看了眼地藏菩萨,再是惊慌。
阴森的地藏殿,不比郗府,李夫人还是怕报应。
郗瑛大致也能想通了,郗道岷为何会娶李夫人,她至少是知情者。这些年,李夫人伏低做小,又生了三个儿女,郗道岷对她的懂事很满意。
杨夫人死了,她这个亲生女儿,郗道岷也让她死过一次。
能让她回府的唯一缘由,便是拿来控制沈九,甚至要挟宁勖。
她与沈九匆忙订婚,消息传出去,宁勖便不顾一切攻打吴江城。
沈九当时的未尽之言,大抵也是如此,宁勖是因为她。
沈九可能是因为伤心,以郗道岷的阴毒,便只能是要利用她了。
郗瑛打起精神,将绸缎衫裙留在床头,扣好夹衫外面的粗布衫裙,塞好沈九给她的短刀,道:“歇了吧。”
红福吹灭了灯,与郗瑛并排坐在床上,她们都没说话,望着漆黑的禅房发呆。
时辰一点点过去,禅院逐渐变得安宁。寺庙的晚钟响起来,一声又一声,佛音不绝。
山间的风,吹起松涛阵阵,像是怒涛,连寺庙的钟声都压不住。
正如菩萨,并不能渡世人,善与恶,仍旧在人间交错。
原本该沉寂的寺庙,却突然变得热闹,脚步声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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