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做人偶养你呀》 70-80(第1/16页)
第71章 矿井之下
何伟业神情只僵硬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常态,仿若无事发生一般乐呵呵地向祝饶敬酒,祝饶则以果汁代之。
他约莫是不想显出端倪的,只是方才说话间难以掩饰心中焦虑,这会儿却强迫自己以平常姿态示人,本就是一种不对劲。
更别说他还时不时一副想看左时寒,又不敢正眼去看,目光闪躲的样子,几乎把有鬼两字写在了脸上。
祝饶也没去戳穿他,只在交谈间想方设法从何伟业嘴里套话。然而何伟业虽然被矿上闹鬼一事整得神情恍惚心力交瘁,但嘴巴依旧严得很,也难怪这么多年无数人想从他那里打听探矿的绝技,三十多年内也只有一个人套出一个“左”姓来。
绝大部分问题都被何伟业打太极糊弄了过去,问就是不清楚,不晓得,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祝饶也不心急,看来矿上这回发生的事情还没将何伟业逼到绝路,这人迟早有尽数交代的那一刻。
饭局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何伟业就忙不迭地要将祝饶带去矿里看看。他看左时寒也跟了上来后,不太自然地笑道:“矿底下空气不好,许多工人待久了还会患肺病。左小先生不如待在地上,我们几个大男人下去就好。”
祝饶拉住左时寒递来的手,一口回绝了:“他和我待在一起。”
何伟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好多说些什么。
同样跟了上来的程尧光一直留意着何伟业对左时寒的反应,他忽然发现何伟业时不时瞥向左时寒,看得最多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怀中那个身着青衣,头扎发髻,一副古代人打扮的小人偶。
小女孩抱玩偶很常见,但放在一个瞧上去十六七岁的男生身上就很奇怪了。程尧光素来不会置喙他人异于常人的爱好,在得知左时寒姓左后,更是意识到他怀中的恐怕不是普通的人偶,而是偶师操偶术的客体。
何伟业只怕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对彼此的底细都有了些猜想,但暂时还没有人掀到台面上来说。
煤矿的入口离这里不远,不多时就看见了地表斜井的口子,周边还有不少用于采矿的器材。这些东西左时寒见所未见,祝饶以往也只在影视剧里了解过,倒是比他想象的要专业。
“这些许多都是用来保障工人安全的,几十年前还要再简陋一点,不过现在监管得严,不能像以前那样马虎了事了,事故率也低了很多。”何伟业指着这些器材说道,“和同行比我矿上已经很少出事了,干了三十多年也就这么几起,偏偏邪门事情全被我遇着了,真是没有道理!”
何伟业语气愤愤,不了解的人乍听只会觉得他当真无辜,只是倒霉得很。
一位鬼仙两位封师都没有理睬何老板的诉苦。
矿井内并非黑魆魆的一片,固定在石壁上的矿灯仍在兢兢业业运作着,洞口透出微光来。何伟业戴上了安全帽在前头带路,左时寒等人则是直接就下去了。
矿内并非单纯一条直上直下的道路,里面有着不少与主干道相连,同地面平行的水平巷道。道路颇有些复杂,不了解的人进去连头顶的路标都看不懂,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迷宫里,时不时还要通过铁制的楼梯上上下下。
煤矿在地下五六百米,温度已然不低,工人在里头穿的又都是防护服,脑袋上还要顶只安全帽,往往干一会儿就要热得浑身大汗。何伟业这些天本来就没休息好,没一会儿就开始喘起粗气。
两位封师有修为傍身,倒是不觉得难受,左时寒就更不必说了,他连活人都不是。
走进一条巷道,又爬下一截梯子,何伟业指着用粉笔画出了一个人形的地方说道:“小郑——就是那个死掉的工人——当时就是在这里把自己呛死的,警察画的线我们都没擦呢!”
左时寒最后下来,被祝饶抱住腰接住。
这地方程尧光已经来来回回好多次了,没查出有什么端倪,何伟业搓着手期待地看着祝饶:“祝大师您看看,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老实说,祝饶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虽说这里是死亡现场,但这里的阴气还没有何老板身上重。何伟业和这些事情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祝饶也不避着他,直接列出符咒小小做了个法。
平地风起,然而不见鬼魂现身,也没有其他异常。
就在这时,左时寒藏在衣袖下的手轻轻戳了戳祝饶腰间。
祝饶顿时心领神会,扭头去问何伟业:“何老板介不介意我们四处看看?”
何伟业立刻道:“您随意!”
祝饶便看似在矿里漫无目的地乱逛起来。
何伟业这个原先的带路人落在了后头,没几步路他就忍不住说道:“这矿里的路忒复杂,您又是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要不您想去哪告诉我,我带您去?”
祝饶道:“不用不用,我们就随便看看。”
就如下井前所说,左时寒和祝饶一直待在一起,这会儿也并肩走在最前面,手紧紧牵着,任谁看见都要忍不住嘀咕一句小情侣当真腻歪。但何伟业并非有发现这两个人里头真正在带路的其实是左时寒,而且左时寒一路走,一路悄无声息地用偶线在沿途做下标记。
左时寒的步速一路以来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迷宫一般的矿下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一张清晰的地图,他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不慌不忙地往一个地方走去。
他逐渐偏离了主干道,往煤矿的最深处走去。
祝饶和程尧光没在矿里发现问题并不奇怪。
有些东西活人必须要用特殊手段才能捕捉到,若是不得要领,将浩如烟海的符咒一个个试过去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试到点上,但实为鬼魂之身的鬼仙则能敏锐察觉其中异样。
何伟业逐渐发现两边道路有些熟悉。
这是先前几次都没有涉及的地方,何伟业心中顿生恐慌,上前几步扯出个笑容道:“是不是走太远了?小郑都在主道边上做工,没走到这里来过。”
祝饶啊了一声,扭过头来问他:“前面有什么问题吗?”
何伟业咬牙道:“没有没有!”
何伟业怀着满腔忐忑看着他俩来到了道路尽头。
前方就是死路,石壁上凿出了一个石窟,只见石窟内端正供奉着一座神像。神像形若一个武将,有头盔铠甲,甲内为黑衣,甲外为猩红长袍,一手持着钢鞭,更显面目凶猛威严。最特别的莫过于神像皮肤漆黑如煤炭,倒是正应了此地正在开采的煤矿。
神像前此刻还摆着新鲜的瓜果糕点,香炉里插着的香也还未燃尽,显而易见不久前才祭祀过。
“我好像以前听说过,这就是煤矿都要供奉的窑神吧?”祝饶道。
“对对对,”何伟业连连点头,“就是窑神像,这里头除了窑神老爷没别的东西,挖矿不会挖到这儿来的。”
祝饶奇道:“别人神像不是供奉在办公室,就是供奉在矿井门口,怎么你反而把它摆在最里头?”
何伟业干笑道:“这不是其他地方人来人往的,怕扰了窑神老爷清净。”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做人偶养你呀》 70-80(第2/16页)
祝饶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心中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自从来到这座神像前,祝饶心里头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隐隐察觉到了这座神像不太对劲。而指引他来到此处的左时寒,已然定定看着神像许久。
左时寒忽然开口问道:“这座神像,你是哪里得来的?”
何伟业并未回答,而是为难地看向祝饶:“祝大师,您男朋友……”
祝饶明显一副维护姿态:“好奇问问,不能说吗?”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这神像是我从一个窑神庙里请来的。您要是好奇,我到时能带您去那庙里也请一个。”何伟业说道,语气已然有些不好,“我请您来是解决矿上闹鬼一事的,和窑神像没什么关系吧?”
左时寒起初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出来,只是示意祝饶可以离开了。
别人瞧不出左时寒神情这般细微的变化,只觉得他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但祝饶不可能没有发现。他把疑惑暂时按在心底,直到何伟业一直带着他们离开矿井,来到无人处,祝饶才问左时寒:“那神像有什么问题?”
左时寒直接道:“里面有界石。”
祝饶愣了一下:“界石不是鬼墟里头才有的吗?”
那分明是鬼墟里头才有实体的事物,怎么可能出现在阳界?
“神像本身确实没什么问题,应该确实是从寺庙里随便请的,但里面的界石经过法术处理后,在阳界也能化作实体。”左时寒道,“你,你师兄,包括你师父在内应该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界石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个危险物件,祝饶挠了挠头,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把神像砸了,再将里头的界石毁了?”
左时寒摇摇头:“再等等。”
他看向何伟业离开的方向,不久之前何伟业才消失在矿区独属于他的独栋小楼门后。
“等人先遭到报应。”左时寒说道。
第72章 噩梦
从矿井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只在天空的最西面还有一抹微弱的白,其余地方尽数被黑暗笼罩,黑云沉沉压下,不见一粒星子,明月时隐时现。
回到屋里后,四下没有外人在,何伟业再也压不住怒气。恐极生怒,他的愤怒里带着藏不住的怨毒。何伟业恨恨想到,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处理事情多好,他钱什么时候少给过,为什么非要把那些陈年旧事牵扯出来呢?
重重往沙发上一坐,何伟业点开通讯录,直接呼叫了置顶的那个号码。
还好他没有把希望全寄托在程尧光身上。
何伟业一个生意人,还是一个没少做亏心事的生意人,自然懂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程尧光这上至他师父,下至他师弟,师门三人的水平确实高,不然何伟业也不会出事就找他们师门的人。但他也做好了这些人有朝一日派不上用场的准备,这些年没少四处结交玄门大师。此刻何伟业只觉得前些年未雨绸缪是绸缪对了。
当事情查到窑神像上头后,何伟业别说让祝饶等人解决矿上闹鬼一事了,只想赶紧将这些人全部打发走。
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发难……
何伟业想起那个叫左时寒的少年黑沉沉好似不透一丝光亮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应该不会那么巧的,这左也不是多么稀罕的姓氏。何伟业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听见电话那头响了几下后被人接通了。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喂,何老板?这是有什么事啊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虽然那边的人看不到这里的景象,何伟业还是下意识坐正了些,露出了笑脸来:“秦老板,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苏大师,能不能给我引荐引荐?”
电话另一头的也是个矿老板,五六年前和何伟业因为生意结识。秦老板发家致富后接手了一个大庄园,不曾想那个庄园是横死过一家十七口的凶宅,自从住进去秦老板全家鸡犬不宁,即便是搬出去也不好使,总是第二天一个噩梦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庄园里。何伟业当时还把程尧光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他,不过程尧光还没动身,秦老板老婆找来的一个大师就把事情解决了。
何伟业是亲眼目睹过那座庄园有多么邪门的,对那位尚未谋面的苏大师本领十分信服。
“你这是大过年的摊上事了啊!”秦老板爽快道,“行,我找我媳妇问问去,待会儿把大师微信给你。”
电话一挂断,何伟业便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好在秦老板的行动力非常强,没一会儿他就收到了秦老板推送的名片。
大师的昵称是一个简单的月亮图标,头像是寒江之上一叶孤舟。
等好友通过后,何伟业顿时松了口气。
大致的情况他早就给程尧光说过,过去复制粘贴一通,原模原样又给苏大师说了一遍。那边回复倒也干脆,连报酬也没多问就接下委托,只说见面后详谈。
令何伟业惊喜的是,苏大师竟然也在东北,说五个小时后就能到。
何伟业一直高高吊起来的心,这会儿总算落下去了一点。
他勉强能在程尧光等人面前保持冷静,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那个噩梦每天都在继续。昨晚的梦里,何伟业已经能通过玻璃窗看见映在上面的黑影。
想到这里,何伟业不禁看了一眼窗户。
小楼的窗户是透明的,不管是从里往外看还是从外往里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在梦里,窗户上好像蒙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那个死去工人鬼魂的轮廓,就这么映在窗户上,几乎是趴在上面。
何伟业睡在小楼的二楼。
梦里他睁眼的时候,自己同样在二楼卧房的床上。可窗外的黑影仿若站在平地上,就这么通过二楼的窗户窥视他。
何伟业预计自己只能再拖一天了。
自从能通过窗户看见那个黑影起,自己就被固定在了床上,连离开这张床去往别的房间都做不到。哪怕他夜间选择在其他房间入睡,梦里依旧醒在固定的房间,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的黑影越走越近。
依照黑影过去的速度判断,今夜他就要走进房间里来了。
何伟业不敢想象,当那个黑影彻底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何伟业没有告诉程尧光,后来也没告诉过祝饶的事是,他的情况和其他梦见了鬼魂的工人全然不同。
那些工人只要离开矿区就不会被噩梦所扰,但何伟业不一样,无论他跑到哪里去,噩梦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到来。他也曾试着让家人强迫自己不睡着,然而一到那个点何伟业就会昏睡过去,哪怕扇他大耳刮子也醒不来。
他自然清楚其中缘由。
那些做了同样噩梦的工人,不过是因为离他太近被牵连罢了,噩梦与鬼魂真正要找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毕竟这些年里的这么多事情,都是他借由那样东西做下的……
————————
没有暖气的室外寒风呼啸,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做人偶养你呀》 70-80(第3/16页)
晚上,好像连呼出的气都能被立刻冻成冰碴子。
这样的气温还敢走在外面的,也只有已非凡人的鬼仙和身怀修为的封师了。
祝饶握住左时寒的手,将他的手带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左时寒的手很冰,这和天气没有什么关系,左时寒本来就不是活人,即便炎炎夏日他的身体也冰冰凉凉的。祝饶完全是他的反面,一年到头火气旺盛,走在冰天雪地里哪怕身上穿得再单薄他身体也是暖的。
活人身上的热度,甚至将鬼仙的身体也温暖了。
在屋外走了没有多久,天上就开始下起雪来。此地的雪不似绍县,绍县的雪是绵软的,好像轻柔的棉絮落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重量,直到雪化为水才能察觉一丝凉意。北方的雪则像是片片鹅毛被人从天上抛洒而下,落到凡人未被衣物所遮的身上时,又好像一片片锋利的雪刀子。
屋檐下悬着的灯也结上一层冰霜,连带着灯光似乎也不如往日分明。暖黄的光照亮了一方小天地,左时寒和祝饶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雪花掩去了,连带着那些爆竹的碎屑一起。
左时寒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才和祝饶在绍县的家中过了一个年。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祝饶过年了,上一回还是他被祝饶从鬼墟中带走没多久,和祝饶一起住在北方的时候。左时寒回想起上一次,也是温馨的,只是这回将一切说开后的二人待在一起,心境又有所不同。
左时寒渐渐明白了,一个家该是什么样子的。
左家对他来说不能算家。
几百年前左家尚在的时候,每个年都过得极其热闹。左家是玄门的世家大族,在这一年里最重要的时节,排场自然是一点都不会落下的。鞭炮声往往要响彻一整夜,连稀罕的烟花的左家都能购置不少。但是这些热闹,和左时寒没有一点关系。
他依旧被关在每时每刻都有人看守的房间里,每一回都抱着人偶,透过没有贴上窗花的半透明窗纸看外边庭院里鞭炮的火光明灭。明明只隔了一面墙,声音却好似隔了很远很远。
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那么远。
“希望能在元宵之前回去。”左时寒忽然说道。
祝饶已经提前做好了汤圆,一个个什么馅都有的白玉团子在冰箱里冻好。左时寒也出了一份力,他趴在餐桌上,将祝饶想要的馅料递到他面前。
如果元宵那日没有吃到他们一起做的汤圆,左时寒会有些失落的。
祝饶将左时寒抱在怀里,他们的体型差刚好能让他将左时寒完全圈在怀中。祝饶笑道:“好啊,那我们得再努力一点了。”
努力在三天之内将事情解决。
话音才落下没多久,他们就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祝饶疑惑道。
矿区里现下只有他、左时寒、程尧光和何伟业四个人。工人不堪噩梦所扰早就跑了,那些没有做噩梦的同样心里发毛,跟着工友一起溜走。何伟业今天的雇的厨子做完饭就离开了矿区,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点到矿区来。
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道惨白的车灯。
紧接着,一辆哪哪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小轿车从大雪中驶出,缓缓在空地上停下。非要说诡异在哪里,也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辆汽车该有的都有,但祝饶就是觉得它有着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祝饶不动声色地虚空化了一个符咒。
神思清明,眼前世界变幻,祝饶神情骤然一变。
破除障眼法后,他眼前的哪是什么正常的小轿车,分明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那种专门烧给纸人的纸车!
祝饶下意识要先护住左时寒,然而在这之前他看见了下车那人的脸。
不仅轿车是辆纸车,里头的司机也是个明显没到上路年龄的。
苏月娘从驾驶位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屋檐下的左时寒和祝饶,顿时愣住。
“哥?”
左时寒同样没有预料到,苏月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两位判官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问明对方的来意,不远处房门被用力撞开的声响便让他们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
这一下除了左时寒一如既往没有表情,苏月娘的脸色也和祝饶一样凝重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何伟业所住的独栋小楼,只见方才他自己撞开了房门,这会儿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趔趔趄趄在雪地上走着。
凡人不可见的血丝从矿井伸出,缠绕着他的四肢。
身后的房门也被人一把打开。
发觉不对的程尧光从屋内出来,看到雪地上姿势怪异地走向矿井的何伟业后,立刻抽出事先画好的符箓。
他正要施法,却被左时寒抬手拦住。
程尧光脸色变了一变,但最终没有立刻催动符咒,而是看向祝饶。
只听他的师弟道:“听时寒的。”
程尧光还不够清楚左时寒的底细,出于对师弟的信任他没有动手,将信将疑地将符箓放下。
短短一刹,左时寒已然抬步往矿井的方向走去。
祝饶和苏月娘没有任何迟疑地跟上,程尧光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跟上了他们。
————————
从那可怖的梦境中惊醒,何伟业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便发觉自己已经不在卧房的床上。
他狼狈地跪在地上,身边是矿内狭窄的通道,而眼前——
何伟业呆呆地看着面目狰狞的窑神像。
他来到了矿里。
第73章 血丝
一个小时前。
一股寒意似乎在睡梦中顺着脊椎直往上蹿,何伟业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他掀开一些被子,抬起一只手按着心脏剧烈跳动到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左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何伟业起初以为自己是从睡梦里惊醒。
然而在看见白蒙蒙一片,像是蒙上一层雾气,又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霜的玻璃窗后,他顿时意识到自己仍在梦中。
绝大多数人做梦的时候都很难发觉自己在做梦,顶多意识深处隐隐约约有着这么一个念头。但在矿上被做成了连续剧的噩梦里,置身梦中的人感觉却真实无比,五感分明,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做不到强迫自己醒来。
何伟业紧张地盯着窗户。
昨夜死去工人的鬼魂就贴在这扇窗上,几乎在水雾上印出了自己五官的轮廓。
此时此刻,窗后空空如也。
何伟业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当黑影消失后,他才发现不知黑影身处何处,远比能确定黑影在哪里更加恐怖。
依何伟业睡梦前的猜测,黑影今夜应该要进入屋子了。可是当何伟业看向卧房门后,房门到床的这一段距离却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它现在正在一楼,从进入房子到来到床前,还有几天的缓冲时间?
何伟业想到这里,当下就要掀开被子去楼下看看。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做人偶养你呀》 70-80(第4/16页)
他胳膊往边上一扫,撞在了什么冻得像冰柱的东西上。
何伟业维持着这一个动作僵住了。
相接处传来彻骨的寒意,好像要将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都冻住。何伟业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如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何伟业的感知里只是一刹,他战战兢兢地扭头看去。脖子好像生了锈的机械,只是简单的动作,耳边却好似传来了关节咯拉咯拉的幻听。
一张皮肤泛着青白之色的死人的脸,远比想象得还要近。
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何伟业只觉得自己要在这短短一瞬背过气去。
除了青白色的皮肤,青黑的血管,瞳孔散开的眼睛,那张脸上还布满了血迹,那是工人在倒地的时候被矿内粗糙的石壁刮出来的。
脏兮兮的红色防护服下两根冻得像是冰柱的胳膊僵硬抬起,张开的手死死掐住了何伟业的脖子。
鬼魂口中发出仿佛往喉咙里塞了一把沙砾的嘶哑声音:“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
何伟业脸上肥肉抖动,涕泗横流,一时间甚至说不清他和鬼魂的脸究竟谁更恐怖。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极度的恐惧下他什么求饶的话都在往外蹦。
对不起对不起。
我已经好好安葬了你,每年都会给你送上很多祭品。
我会再给你家人钱的,你全家老小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就放过我吧,你就安心地去吧!
类似的话反反复复地说,何伟业只觉得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难以辨认。眼前也开始发黑,卧房里一切都在消失——
直到眼前只剩下那双瞳孔涣散的眼睛。
在某一时刻,脖子上的桎梏骤然一松。
何伟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凹凸不平的地方,劫后余生地喘气,感觉到空气终于重新流入了肺部。工人的鬼魂消失了,何伟业心中一喜,莫不是他已经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又撑过了一日!
然而狂喜才上心头,眼前所见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窑神像庄严凶猛的面容此刻被狰狞残暴替代,用画笔点上去的眼珠化为了实物,骨碌碌转动着,最后直勾勾落在何伟业身上。
手中漆黑的长边从根部溢出红色,最后化作了一条覆满红鳞的三角毒蛇。
蛇头猝然扑向何伟业!
“啊!”何伟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没有被蛇头咬到,抓起地上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安全帽,一背过身就连滚带爬地往远离神像的地方跑去。他已经没有工夫思考自己醒来时为什么会出现在窑神像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跑!
矿内的无数条窄道构成了一个地下的迷宫。
随着何伟业的跑动,矿帽灯发出的惨淡白光也在一晃一晃。
为了避免迷路,除了被何伟业藏起窑神像的这一条外,每一条通道上方都挂有至少一个路标,没一会儿何伟业就看到了头顶的标识。可让他绝望的是,蓝底的路标上不是熟悉的黄字,而是被泼上去此刻仍在淋漓往下滴的血。
心里已经被恐惧塞满,求生的本能却让何伟业强迫自己迈开两条不住发软的腿,没头苍蝇似地在迷宫里乱跑。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血色的丝线蜿蜒爬上石壁,好像煤矿的血管,又好像一只细心编织起来,将何伟业困于其中的网。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求救的声音还没有喊出口,何伟业就看见了那人身上熟悉的防护服。声音堵在了喉咙里,何伟业张着嘴,亲眼看见那个人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死人的脸,嘴角在他的眼前机械且僵硬地扬起,脸部的其他肌肉却没有任何变化,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来。
何伟业快被吓得肝胆俱裂,赶忙跑进另一条通道。
他跑过无数条岔路口,看到了无数个人影。
他们中大部分都穿着防护服,防护服的新旧和款式不断往前推移。里面还有一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普通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是这些年里,死在何伟业的矿井中的人。
真实的人数远要多于那几桩案子里加起来的死者。
何伟业到后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的感知。
他只是麻木地跑着,恐惧到了极限,连恐惧的感觉都快消散了,身体只余下最初的本能。他看见死人就拐道,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直到脚尖磕到一块突起的石壁,何伟业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矿帽灯照出一座神情愈发狰狞的神像。
窑神眼睛冷冷注视着他,嘴角勾起的笑透出一股阴邪之气。
何伟业转动脖子,数道黑影将他团团围住。随着何伟业脑袋的移动,灯光一一照出了他们的脸。
在他一无所觉的时候,矿里的鬼魂将他逼回到了窑神像前。何伟业恍惚间意识到,那些死在矿里的人这会儿都出现在了这里。
一共二十七个人。
一半多是矿里的工人,一部分是闹事的家属,还有一部分是他拐来的流浪者和被遗弃的孩童。
血丝在头顶织就了一张细密的网。
那张网,好似要随着一只只向他伸过来的手一起罩下。
————————
除了矿井的入口有几盏矿灯无论白天黑夜都在发出光亮外,再往里走,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左时寒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白蜡烛来,不似手电筒照得最清楚的只是前方一片区域,烛光以秉烛人为中心均匀铺撒开来。
头顶就是蓝底黄字的路标,但是左时寒没有抬头看过一眼,以一成不变的步速往一个方向走去。
祝饶却看了头顶的路标好几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路标不太对劲。然而左时寒走得虽然不快但步子一直没有停过,在停下观察这些路标和追上左时寒之间,祝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一会儿后,除了脚步声一片幽静的煤矿里忽地响起了程尧光的声音:“路标有问题。”
他们一行四人,准确地说算上木生的话三鬼二人,左时寒走在最前头带路,程尧光则落在最后面垫后。
师兄也发现了不对。
祝饶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师兄对现在是什么状况还一头雾水,但对危险的预感已经让他手里攥了一把压箱底的符咒。
见祝饶两手空空,程尧光还瞪了他一眼。
祝饶有点无辜,程尧光这时还不知道走在前头的两位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凡他知道无常界的四位判官里有一半都在这里,他也得像祝饶一样半点都紧张不起来。
很快,路标的问题就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有鲜血从路标顶部淌出,在上头划出一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做人偶养你呀》 70-80(第5/16页)
道道血痕。起初鲜血的量很小,血痕也只有两三道,他们仍能看清路标上头写着的是什么字。但随着他们越往深处走,路标上的血迹越来越多,直至完全将上面的黄字掩盖。
可以说在矿井下如果失去了这些路标,那便失去了唯一辨别方向的途径。
除了路标外,石壁同样发生了变化。
一道道和将何伟业绑到矿井里一模一样的纤细血丝盘踞在石壁之上,它们表面鼓动,身躯也在上下摆动,好似一条条活着的血管。
这些血丝不知从何处探出,又不知延伸到他们身后多深的地方。
左时寒的脚步依旧没有任何迟缓。
程尧光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一个两个的神情都这么淡定,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紧张吗?
而且他看上去应该是他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吧?虽然他的实力比不过祝饶,但在现今的一线封师里也能排进前十,为什么现在他像是被几个老师傅带着的啥也不会啥也不懂的学徒啊?!
程尧光终于忍不住了:“几位……这些血丝,你们都不在意一下的吗?”
苏月娘茫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程尧光:“正常的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东西啊!”
“一座煤矿里当然不该有这些东西,但是一座鬼墟里,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苏月娘道:“你没有发现吗?在从最初那些矿灯的范围里走出去后,我们就进到鬼墟里了。”
程尧光愣住。
恰在此时,左时寒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条通道的路口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向前递了递蜡烛,让烛光照出通道尽头的小孩。
小孩蜷缩着,身上穿了一身脏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衣服底下的身体瘦弱得好似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皮肤是死后多日会呈现的青白,血管里的鲜血也随着不再流动变成了黑色,显而易见,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但是当有人靠近后,他却从膝盖间抬起了头,
扩大的瞳孔,泛白的眼睛,齐齐呈现在来者眼中。
第74章 隐情
程尧光今年四十七岁了,快是知天命之年,不想自己像个毛头小子那般莽撞。
但要让他面对眼前这一切的态度如另外三人那般轻描淡写,还是有些为难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程尧光喃喃道,“这小孩身上确实有一点鬼墟的气息,但这并不是他的鬼墟。”
程尧光看向他的师弟:“你也发现了?”
在苏月娘说出他们已经身处鬼墟的时候,祝饶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算不上发现了,”祝饶道,“我能感觉到时寒点燃蜡烛的那一会儿我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但一直没能确定这里就是鬼墟。”
置身鬼墟之中与置身阳界之内的感受虽然相似,但只要察觉其中细微的变化,便能轻易将二者区分开来。像祝饶和程尧光这等老到的封师,照理来说进入鬼墟的那一瞬就该发现了,可是这座鬼墟的气息,却与祝饶曾经进入过的任何一座都不相同。
“这确实不是寻常鬼墟。”苏月娘说道,“拥有鬼墟的厉鬼和一般的厉鬼,最大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