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也就他会逼得她气成这样,她愤然地拿上包准备离开。
经过梁圳白身侧的时候,胳膊很快被一把拉住。
他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无奈:“我告诉你,你先坐下来好不好?”
知雾静静吸了口气,咬着下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甩开他的手又重新坐了回去。
所有的事都需要梁圳白自己当面坦诚。
他呼吸停顿了一下,开口:“你应该听别人说起过,我在几年前出过一次车祸。”
他当时大半条命都快搭进去,全身大半的血都是潭临换给他的,即使保住了一条命,也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那场车祸的具体凶险情况不言而喻,司机撞了人后立马调头逃逸。
潭家人收到消息赶来,当即就起诉了当时的肇事司机。
等到梁圳白痊愈出院后,收到法院的判决书,对方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赔偿和刑事拘留,但是因为没出人命,也没有大范围的伤亡的缘故,判得很轻。
除了梁圳白这个当事人之外,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大家都在可惜他年纪轻轻就被意外伤害糟蹋的身体。
但是知雾听到他神色淡淡地说:“我早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第64章 Windbell 19
Windbell 19
知雾的目光无处放,只能落在梁圳白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臂,从袖口望进去能看见泛着淡青色的血管。
这是很多人的惯用手,如果残疾,级别也是重度的。
难以想象他当时究竟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才接受了自己浑身的伤。
然后再将损伤严重的右手一点点复健成正常样子的模样。
知雾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会对乘车留下严重的创伤阴影。
根本没办法像梁圳白这样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不仅没有垮下,甚至比以前更具锋芒。
他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睛直视看向知雾:“我很清楚地看见,并且记得,那个司机,是故意踩油门撞的我。”
人在极度贴近死亡的那刻,时间流速会忽然变得慢下来,能将最后一个画面记得尤其清晰。
梁圳白所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对面车开得极其刺目的远光大灯,以及大灯后,那个司机被照亮的,阴狠又决然的脸。
他是有预谋来的,就和当初撞向吴兰芳的那辆车一样。
知雾忽然有些听不下去了,低头用指关节抵住唇,她好像隐约能够猜到梁圳白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知雾,”他继续说,“如果当初我们继续在一起,当初的那个案子,不论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背后的真相,我相信你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调查下去。”
梁圳白的笑容变得有些寂寥惨淡:“但是一旦继续往下查,付出的代价会很惨重,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
“我曾经说过,只要是靠近我这个人的,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也想试着一点点将你从这个漩涡中心里撇出去,想要慢慢疏远你。只是尝试过很多回,每次看见你的眼睛,我都发现自己狠不下心,根本做不到。”
“直到那天我看见你和奶奶同时出现在医院里。”
“我看见你的身上全是伤和血,我才发现我做错了。”
知雾回想起梁圳白当时将她抱得那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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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不仅仅是安慰,更是他早已下定决心的告别。
怪不得……
怪不得……
“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人挺无趣冷漠的,也不能给你幸福和未来,世界上多得是比我更好的替代品……”
“够了!别说了!”知雾打断他,眼圈已经红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愠怒道,“梁圳白我告诉你,我当初既然看上你,说明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人。”
“你根本、根本就没必要这样!”
装可怜装的她心都在泛疼。
梁圳白盯着她此刻的模样,冷硬的目光悄然变得柔和了些,他问:“那么,当初是,现在我还是吗?”
现在的你,还能看得上我吗?
知雾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她也想轻描淡写地说一声“没关系都过去了。
但是放在桌上的手蜷起又松开,却死活也哽着喉咙说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还带着点哭过的鼻音,很诚实地脸热说道:“我不知道。”
之前还有足够的理由能够怨恨他,现在这些在解释过后都化为乌有,她还很不适应。
心里还有点别扭在作祟,并不想就这样毫无原则地就答应原谅他。
至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答案,梁圳白的眼珠不着痕迹地浮现出一丝黯然,但也没有打算勉强她,很快神情恢复如初。
两个人沉默地喝完一杯热咖啡,下午梁圳白还要去公司,知雾也还要回去上班,两个人在咖啡店门口分道扬镳。
临走前,梁圳白拨了个电话,很快彭陈就拎了个保温桶,满身肃黑地飞快走了过来。
“我猜到你不会好好吃饭,”他将那个保温桶接过来递给她,“菜都还热着,多少吃一点。”
知雾心头一暖,惊讶于他的细致周到,弯着眼接过道谢。
将还带着余热的保温桶握在手里,她挥了挥手叮嘱:“你也记得要吃饭。”
梁圳白点头应了,和彭陈一并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工位上,知雾打开保温桶的食盒,里面盛着的菜都是按照她平时口味点了打包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酒店,看着就很有胃口。
她将饭菜拿出来吃了几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浮起一条提醒的悬浮框。
知雾解锁锁屏查看,发现提醒的是之前潭家表姐给她发的,要带梁圳白去医院做康复训练的日子。
时间就安排在这周的周六。
正常来说,只要没工作也没案子,她这份工作就是双休。
但是梁圳白就不一定了,他很忙,不一定能按时抽得出空来。
知雾望着手机屏幕,有些犯了难。
……
一连上了几天无所事事的班,知雾已经无聊到去给仰姣打下手。
“要不过两天,我去和何律说一声,让你接几个诉讼案子吧。”
仰姣简直累得眼前发晕,她艰难地调出电脑键盘,一脸苦大仇深地打着庭审大纲:“我最近连约会的时间都没空哎!这是不是太惨无人道了!”
她抱怨完,立马调整回表情,滑动着椅子凑过来八卦问:“对了,你和上次那个相处得怎么样了?”
知雾眼神询问:哪个?
“别给我装傻,我知道你肯定谈了!”仰姣哼哼,用两个指头弯曲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知雾,故作高深,“什么都逃脱不了我这个过来人的法眼。”
她这样一说,知雾立刻来了兴致:“我问你,如果你想约人出来,但是对方没空的话,那你会怎么说服他?”
仰姣大怒:“什么臭男人,谁给他脸了,还敢拒绝你?”
知雾连忙捂住她的嘴,安抚:“如果,如果。”
她期待地望向她。
仰姣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沉吟道:“这个嘛……男人一般说没空,其实都是借口,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穿得还不够辣。”
知雾皱眉,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靠谱。
“上次我男朋友也说没空,忙着打游戏热火朝天的。”
“一看见我自拍穿了件性感深V,立马五分钟就出现在了我面前,腆着脸叫我宝宝。这招百试百灵!”
知雾困难地摆了摆手:“他是因为加班走不开,那我还是不……”
“当然!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穿这种的,”仰姣果断接过她的话,做了个“我理解”的手势,“你这张脸蛋已经长得很天才了,只需要稍微打扮一下让他眼前一亮就好。”
“到时候去他公司楼下一转,保证百分百跟你走。”
知雾脸上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见仰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艰难地点了下头。
……
很快到了周六。
知雾很早就起床了,她的房间现在是主卧,梁圳白搬到了那间据他所说灯坏了床也坏了的客房里。
她光脚踩着地板,耳朵贴着门,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好像隐约听见了一阵起床洗漱的声音。
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知雾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推门出去。
刚打开门,正好撞上了梁圳白举手机全神贯注地接着电话,对着镜子单手打着领带准备出门。
知雾走过去,压低声音叫他:“梁圳白……”
“晚点你让他把这些都写成投资建议书,三方机构DD报告给我。”
“今天你有没有……”
“10点的会不推迟了,让所有人准时到,准备好开会材料,顺便把投决会也一块开了。”
“空啊……”
梁圳白终于注意到她,蓦然伸手盖住手里的手机听筒,在百忙之中抽空俯身倾听她说话:“刚才没在听,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明眼可见的忙碌,让知雾都不好意思再打搅他了。
她咽了咽喉咙,干笑说:“没什么事,你先忙吧。”
梁圳白轻瞥了她一眼,确认是真的没事,很快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又将他叫了回去。
他现在就得马上去公司一趟。
临要出门前,梁圳白边听着电话,边在玄关上拿了双女士拖鞋,蹲下身单膝跪地伺候知雾穿上。
“地板很凉,即使有地暖也不要光着脚直接出来。”
对面的特助将这句话听了个正着,震撼得久久没能接上话,结结巴巴道:“梁、梁总,你、你在和谁说话?”
梁圳白没搭理电话那头,起身径直出门离开了。
门被关上带起一缕风飘过知雾额前的刘海,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就这样匆匆忙忙走了,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
知雾有些挫败地捋了把自己的头发,她记起前两天仰姣教给她的方法,犹豫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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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决定心一横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先给彭陈发了条消息,问梁圳白今天大概什么时候会比较有空。
彭陈手上几乎有梁圳白每天安排的计划行程,马上回复说:梁总下午还挺空的,都呆在公司里。
知雾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回复了他一句后。
转身打开衣帽间的衣柜,开始翻找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仰姣的话的影响,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一些自己比较擅长的穿衣风格上瞟去。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想什么呢?
是让梁圳白去医院,又不是要去约会,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地打扮!
知雾将自己手上的衣服放了回去,没过多久又反悔跑了回来,将那条裙子重新拿上。
打扮就打扮。
都放假出门了,就是要穿得好看点!
她将自己收拾好,下楼去地下车库。
彭陈早就已经到了,看到知雾的一瞬间,墨镜下的眼睛都直了。
他耳根通红地别开眼,磕磕巴巴地说:“夫、夫人,我们是打算去哪?”
知雾弯眼明媚一笑:“我去梁圳白公司。”
看她怎么把梁圳白勾去医院。
第65章 Windbell 20
Windbell 20
彭陈将知雾一路开车送到了公司楼下,他将梁圳白的最近行踪都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
内心寻思着,他们老板这几天还挺守夫德的,不是三天两头往京肇跑,就是赶回来加班,跑得简直比人家热恋的小情侣还要殷勤。
就算是这两天已经工作忙,也不至于要被兴师问罪到公司吧。
这样想着,他心里还难免有些忐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前知会梁圳白一声。
君越总部在临京的IFS国金中心,地理位置最中间的这栋写字楼里,能在这栋楼里工作的无一不是站在行业顶端前百分之十的精英。
知雾乘着电梯上楼,踏进了君越大门。
前台本来还在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看见有人来,不自觉将歪扭的身形坐得端正,精神振奋了些。
她柔声问:“小姐,您找谁?有预约吗?”
知雾弯唇回答:“没有预约,我找你们梁总。”
她的气质与教仪都很好,身材管理纤细,走路时体态笔直大方,即便不开口讲明身份,也知道是有钱人家培养出的女孩子。
直奔总裁来,大概率是公司的哪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好的,稍等。”
前台在打电话的间隙又忍不住打量了知雾一眼。
她肌肤细腻白净,发丝色泽很淡,是天然的卡其色,顺滑纤长,在灯光下拢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唇边笑起来有小小的旋,全身几乎没什么架子,是没什么距离感舒服的温柔漂亮。
被那双棕瞳一直注视着,前台小姑娘的脸不自觉有点发热。
“还需要等一会儿,要不您先去那边沙发稍微坐一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匆匆跑走了,接水途中在工作聊天小群里狂振消息。
[我靠!我们公司门口来了个大美女!我现在人都清醒了!]
底下很快秒有回复。
[看看照片。]
[你别告诉我是来应聘的,如果是的话,现在就帮我转告一声快跑。]
[我还有三分钟下楼,你最好是别骗我。]
前台打字噼里啪啦回复:[怎么可能啊?人家找的是总裁,看着就很有钱,像那种电视机里那种千金大小姐。]
她将温热的水递给知雾,转头就看见几个同事已经滑动座位,偷偷摸摸地将位置挪到玻璃扶手边,正趴在二楼好奇往下看。
手机一下提醒了好几条消息,前台和知雾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才敢点开查看。
[拍得好糊,看不清正脸。]
[就算是背影也能看出很好看啊,她好瘦好白。]
[找梁总的?别的不说,我们梁总异性缘可真好啊!]
前台连忙打字:[停停停!最近少讲这些,我听说梁总都已经结婚了,手上都戴上婚戒了!]
[我靠靠靠靠靠!真的假的!!]
[我们总裁夫人长什么样?居然有女人能够拿得下他?]
前台支着额:[这个嘛……我也没见过……]
桌上放着的电话忽然响起来,前台连忙暂停聊天,放下手里的手机,上前接起。
打电话来的是总裁身边的周特助,他询问:“哪个董小姐?这边不认识哪个合作商的联系人是姓董的,是不是找错了?”
前台连忙站了起来,知雾看见她神色不对,也起身走过来。
“你问问她,是哪家公司?”
前台立马转告:“小姐,请问您是哪家公司的负责人呢?”
知雾摇摇头:“哪家都不是。”
前台脸色一僵,还以为知雾是在开玩笑。
很快又听见她淡淡笑着继续说道:“我是梁圳白的太太。”
……
上午才刚和打仗似的忙碌过一阵,大家都坐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脑,将键盘声敲得怨气深重。
整个君越都弥漫着一股苦大仇深的死气沉沉的气氛。
就连总裁办公室也不例外,梁圳白穿着淡蓝色的衬衣,双腿交叠,长睫覆下深浓的阴影,认真看着手里的签字文件。
明明现在的情景看起来应该是赏心悦目的,边上的职员却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他挑出毛病,开口说再重做一份。
良久,梁圳白皱了下眉心,指着文件一处温声开口:“你这里……”
“梁总!”
他的话忽然被一阵急躁的敲门声打断,职员瞬间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梁圳白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进。”
周特助得到允许立马推门,也顾不上里面有人,直接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梁总,您的太太来了,现在正在外面。”
哦,原来就这点小事。
边上的职员下意识在内心愤愤腹诽一句。
我们公司梁总可是就算自家太爷从祖坟里蹦出来揣着贡品追到公司敲门,他也会面不改色地将手头这份文件看完的工作狂魔。
又怎么会搭理这种琐事!
刚想完,面前忽然被退还了一份东西。
职员猝不及防地伸手接过自己十分钟前递交过去的签字文件,表情精彩呆愣。
怎么回事?今天老板是转性了?
余光看见梁圳白已经施施然地合上笔盖,没有丝毫留恋地从位置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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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然吩咐:“文件我只看了一半,先看到这里,你把前面部分重新做完再交给我。”
同一份文件要修改两次,职员抱着文件点了点头,内心简直欲哭无泪。
简单将手头的工作交代完,梁圳白立马径直起身往外走,步伐少见地有些凌乱急促。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从外面传来许多热闹的声音,刚刚还安静的办公室,此时竟然有些闹哄哄的。
梁圳白的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起了什么般骤然回身,丹凤眼眼梢挑起,问身旁的周特助:“我现在人看起来怎么样?”
周特助猛然刹住脚步,被这句话问得脑袋转得飞快,简直都快烧起来了。
他憋得脖子涨红,才艰难挤出一句:“呃……好像眼睛有点红,看起来挺辛苦的。”
“眼药水。”
周特助立马领会,大跨步回到办公桌前,将眼药水拿来递给他。
梁圳白单手给自己眼睛里挤了两滴,闭眼缓解了一会儿眼部疲劳,这才出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知雾背对着这头,被君越的职工众星捧月般团团围在中间。
她买了很多提神的咖啡过来,正在帮忙挨个分到每个人手里。
在这冷冰冰又极度紧张紧绷的办公室,整个人简直像道从天而降的暖光,周身渡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职员们领了咖啡道谢,但是并没有立刻走开,反而是就站在她身侧好奇地聊起天来。
有几个大胆的女生甚至还凑过来问她要身上的衣服链接和口红色号。
知雾没有让话掉在地上,尽量每一句都给予礼貌回应。即使是回答不上来的,也含笑认真倾听着。
这下围着她的人越来越多了,几乎快要把她纤细的身影淹没。
周特助睨着身边梁圳白的表情,对着人群不轻不重地抵唇轻咳了一声提醒,这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他们,仓促回头叫了一声:“梁总好。”
“嗯。”梁圳白应了声,目光却始终落在被围在最中央的那道柔美身影上,冷冰的眼神悄然化柔,舍不得挪开一眼。
单是就这样看着她,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知雾和几个小姑娘聊天聊得很是投机,察觉到梁圳白的视线,立马回过头向他走来,眼底还残留着高兴的笑意。
“梁圳白,你们公司的人都好可爱!”
他不自觉地跟着她扯了下唇角,心里却不以为然。
一个个在电梯里见到他的时候客气又害怕,连声音都说不响,哪里能看出来可爱。
“放假了怎么不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我上班本来也没多累啊,”知雾走进他的办公室,抬头参观里面的陈设,脚步一转理所当然道,“更别说我还找你有事。”
梁圳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的手已经到了医生规定的复健日期了,所以我得来督促你去医院。”她仰着头,眼里明晃晃闪着几分得意,像只骄傲的小猫。
他的眉目间转过一丝微愕,很明显没有意料到,知雾这么大动干戈地来公司仅仅是因为这个。
不过如果不是她提的话,他估摸着确实早就已经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出差、应酬、加班,如紧绷的弦般不要命工作的几年,早让他养成了把健康摆在最后一位的习惯。
即使是察觉到自己有哪里不太舒服,也总想着忍一阵先将手头的事先做了,结果就是将身上的毛病一拖再拖。
望着知雾专心记挂着他的身体,纯然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梁圳白胸腔里的心跳忽然急促动了几下,彻底乱频。
“梁圳白,”她欺身靠近,“我今天打扮得好看吗?”
他的喉结上下滑了滑,目光深暗,不假思索地回答:“好看。”
知雾接着问:“那我今天来公司表现得好吗?”
向来吝于夸奖的男人,语气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很好。”
“那就看在我做了这么多的份上——”
她锲而不舍,甚至连撒娇的劲都搬出来了。
“就和我去医院吧!”
第66章 Windbell 21
Windbell 21
去医院的路上,彭陈再一次充当了这对小夫妻的专属司机,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内心满是欣慰。
曾经温高寒把这个提醒的任务交给了他,结果梁圳白几乎隔了三四个月才抽出空去了一趟,把她气了个半死。
在医院没办法撒气给病人,于是跟在身边的他就充当替代了出气筒,被她连踢了好几脚屁。股骂办事不利。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后头还在隐隐作痛。
幸好这次去看病,他终于不用受这份罪了。
彭陈车速极快地将人送到了医院,接着甩开方向盘,沉默地表示自己就在车里等着他们。
梁圳白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没在意地抬腿下了车。
知雾立马开车门跟上他的步伐。
她很少来医院里,往日要是生病,晏庄仪都是直接将家庭医生请到家里给她看,市中心医院很大,一时走的有些晕头转向。
不过梁圳白熟门熟路的,先去挂号缴了费,紧接着领着她往电梯走。
在等待电梯的间隙,知雾偏头看见一辆抢救床从大厅被匆匆地推过去,身侧不仅跟着好几个护士,还有一名身上沾了血迹的女警。
这副紧张又凄惨的画面,不知为什么令她一下联想到了梁圳白以前出车祸被送到医院的场景。
那时候的梁圳白会不会也是这样意识模糊地躺在那里,身侧孤寂到一个赶来的亲人也没有,就这样绝望而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来临。
心里道不清什么情绪,她忽然抬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袖子。
梁圳白感受到知雾周身的紧绷,也顺着她的目光往那头眯眼望去,瞬间领会了她心头萦绕的不安。
“我当时来医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他拿自己的遭遇半开着玩笑,想让她放轻松,“没那么兴师动众。”“我甚至还能走能跑的,除了头上被磕出血之外,简直就像没事人一样,是我自己主动来的医院。”
剩下的那些,比如一些刚看见医生就开始猛然大吐血,直接就送进了抢救室之类的话,他没有和知雾提半句。
出车祸后看起来最没事的,往往是伤得最严重的。
知雾心里很清楚,鼻腔又开始酸涩,心照不宣地没再继续往下问。
两人进了电梯上到三楼,前往康复科温高寒的诊室。
温高寒这个时间段还挺忙碌,他们俩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了叫号。
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她穿着白大褂点着鼠标,斜眼看了眼这头,冷哼道:“哟,真是稀客,今天工作怎么不忙,肯按时来做训练了?”
她撑着脸,目光扫过身边的知雾,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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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被调侃。
知雾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梁圳白也抵唇轻咳了一声。
温高寒将他的病历重新调出来,让他露出右手手臂,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紧接着往电脑里输入这次的问诊情况。
很快,她起身让梁圳白去对面的病床前坐着,自己则捋起袖子重新套上乳胶手套准备为他进行康复按摩。
路过知雾时,温高寒特地对着她吩咐说:“他现在手臂这种情况,家属最好也过来看着学一学手法,这样的话,就算‘某个人’某天加班没工夫过来,也可以在家做一些日常的手臂训练。”
知雾觉得很有道理,连忙点了点头跟上,几乎是搬出之前上学时候的学习劲来,认真观看着温高寒的演示手法。
复健手臂有一套专业的按摩训练手法,得标准操作。
不过温高寒给梁圳白锻炼完之后,又专门教了知雾一套日常用的。
怕她学不会,又放慢动作演示了一遍让她全程录下来。
回去的路上,知雾一直在车上看着手机录的视频,播放重复看了好几遍,很快就有些跃跃欲试。
“梁圳白,我已经学会啦!”
她不由得挺了挺胸脯,自信满满地打着包票:“之后你的手复健就放心交给我吧。”
“是吗?这么厉害,”梁圳白听着她的话扯了下唇角,处理着手机里刚发来的文件,嘴上不吝夸赞道,“那等下回家就可以试试看。”
彭陈在前头开车听着两人有些不合年纪的幼稚对话,内心不免汗颜。
不得不说,谈恋爱还真是使人年轻啊!
……
刚一到家,知雾就迫不及待地将梁圳白按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是洗干净了手站着,示意他伸手。
梁圳白垂下眼皮,换了左手打字,将自己的右手手臂空出来给她。
他的小臂摸着有力劲韧,薄薄的皮肤下浮着青筋脉络。
知雾将手指搭上去,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她有些犹疑,怕自己手法出错,反而弄巧成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头梁圳白都将公司的消息尽数回复完了,放下手机抬头一看,她还杵在原地犯难。
“董医生,”梁圳白闲适地压着嗓音调侃,“不是说已经会了吗?”
“等一下等一下!”知雾脸上浮现出羞涩,急得一把捂住梁圳白的眼睛,“不是这样的!我有点忘记了,等我看眼示范重新来!”
知雾重新拿出手机,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视频,跟着视频里的步骤一点点试探,学得还蛮认真。
摁到他的手指时,她温热的手温将他整个大拇指包裹着,不大标准规范的动作勾惹得肌肤有些作痒。
偏偏她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无意识流露着最真切纯粹的担忧与关心。
“梁圳白,这样弄的话,你会感觉不舒服吗?”
梁圳白盯着她的眼神不知何时悄然变了,唇角的笑容渐渐隐没。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开始干涩,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感顷刻间轰然喷发。
他伸手揽住知雾的腰,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抱坐在腿上,忽然就很想吻她。
两张脸顿时被拉得极近,几乎抵到了彼此的鼻尖,两个人心潮都有些起伏。
他稍稍侧头,停留在了一个要亲不亲的距离,滚动喉结请求:“知雾,帮我摘一下眼镜。”
她陷进梁圳白深邃的眼睛里,手像是被话语牵引着听话地抬起,抓住将那副金丝眼镜镜框,拿下来。
没有了任何的阻隔,他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低头顺势亲了下来。
唇瓣紧贴着相互含吮,湿漉温热的呼吸交织,交换的是一个很舒缓的吻。
他将舌头探入她的唇齿间搅动勾绕,发出细碎而暧昧的吮啧声。
知雾其实还是有点生疏,总容易喘不上气来,她收紧自己揽着他脖颈的手臂,将舌头主动伸过去。
两人近乎是亲密无间紧贴在一块,逐渐地,知雾也从梁圳白身上领略到一些章法,模仿着他的样子,青涩地稍稍回勾了他的舌头。
只轻轻地试探地吮一下,立马听到对方呼吸声重了。
她隐约摸索到一些接吻的乐趣,半阖着眼笑。
忽然惊觉自己隐秘的小癖好,其实就是听梁圳白在耳畔动情的喘息音。
他的眼尾末梢泛着淡红,原本还摩挲着她后颈的大掌骤然松开了,手臂绕过了她纤细的腰肢和臀。部,欲扯不扯地搭在了她的鱼尾裙侧的拉链上。
“等下,”知雾一个激灵醒了,艰难地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磕磕绊绊道,“你……你的手还没做完复健……”
直到现在还在傻乎乎关心着他的手,梁圳白心脏坍塌下去一块,快要被柔软裹挟融化。
这句话还没说完,知雾的唇舌又很快被封住吞没。
他一面亲吻着她的耳后让她放松,另一面修长的手指却十分不容抗拒地顺着那片细腻的腿部肌肤滑下,逐渐被润。泽浸。没沾。染。
双目接触对视时,她望向他的眼底,里面正涌动着极端的克制与侵略。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咬吞没。
最终还是前者占了上风。
即使烧灼的情热已经将他的眼睛烧得越来越黑,他也完全没顾及硬绷着的自己,而是将眼神牢牢锁着知雾的脸,只专心顾念着她的舒适度。
从第一次牵手的那会儿,知雾就知道他手指上有薄茧,是早些年清贫困顿的时候去各个地方打工的时候干活留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茧已经在指腹间慢慢淡化,如果不特意仔细看或者摸的话,其实也看不太出来。
而现在知雾就在无比清晰地感受着他粗粝的指节,她整个人脊背挺直紧绷,连腿弯都在可怜地打颤。
她躺在梁圳白怀里,那双素白的手紧紧抓着面前那只劲瘦有力的手臂,胸口剧烈起伏,半个嫩粉的指尖几乎都陷进了他白皙的肌肤。
梁圳白握着她的肩膀,慢条斯理地开口:“其实换种方式做训练也可以。”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他稍稍自主活动了一下手指。
全身的神经末梢似乎都集中在了某一处,如同电流酥麻上涌。
知雾忍不住蹙眉低呓一声,眼中浮现一层水光。
意识到自己究竟发出了什么声音,她混沌的脑袋呆愣反应了一下,立马满脸通红地双手捂住了脸,羞涩到完全没脸见人。
梁圳白不由得哼出半声轻轻的低笑,偏眼不住地一遍遍反复看着她的脸,哑声认真询问:“感觉怎么样?”
知雾紧闭着眼,耻于回答这个问题。
她顺滑的卡其色长发发丝散落在他的臂弯间,很快又顺着动作掉落下去。
体温越来越高,身体里的燥。热终于得到了片刻平息,知雾眯着眼睛,瞳孔里是全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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