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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Windbell 16
Windbell 16
看见知雾强装镇定连声否认的模样,仰姣不由得“噗呲”一声,前仰后合地破功笑出来:“哎呀好啦,我开玩笑的。”
“我们董董这么穷,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交集。如果你真和他在一起了,记得给我买个金戒指包养我好吗?”
说完,她继续趴回到墙边,屏息偷听他们的说话声。
知雾后背都快惊出汗了,倦懒地呆在一旁,完全失去了继续看热闹的兴致。
“哎!”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仰姣兴奋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头也不回地用手肘捅了捅知雾的手臂,“你快来看,我看见我们出了名洁身自好的梁总裁,嘴唇上居然破了个暧昧口子!”
“这震惊程度简直堪比我初中数学算出90岁老奶奶1秒跑出100米!”
知雾睁大了眼睛,悚然无言:“你简直是数学杀手。”
这事她早上起床就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为了装样子,知雾还是假装第一次听见一般,十分感兴趣地凑了过去。
仰姣仔细眯起眼睛努力踮脚凑近,确认了自己没看错。
她八卦分析能力极强地猜测道:“伤口在这么下面,大概率不会是自己咬的,肯定是擦枪走火时不小心被哪个女人咬的。”
“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表面看着这么清冷禁欲的男人,私底下没想到居然玩得这么开,也不知道是什么火热小野猫,居然能把他咬成这样!”
她身后的火热小野猫本人:“……”
见知雾半晌没吭声,仰姣疑惑回过头来,视线不自觉聚焦于她的嘴唇上,颇感奇怪道:“之前你一直戴着口罩我还没注意,现在一看,你的嘴唇怎么也这么凑巧肿了?真是奇了怪了。”
“该不会是——”她抚摸着下巴拉长音卖关子,成功让知雾刚放下的心又重新颤抖提起来。
她的眼睫不住地颤,就差心一横直接出口坦白了。
“——不会是你背着我偷偷谈男朋友了吧!”
仰姣义正言辞道:“你怎么能够背叛组织!”
“虽然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被男人主动狂热追求不小心沦陷也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
知雾陷入紧绷的肩膀又重新放松下来,忍不住扶额的同时,还有点羡慕起仰姣这临门一脚的超绝钝感力。
“你想多了,我没谈恋爱。”
只是和前男友闪婚多了个老公而已。
“我就知道,”仰姣无比欣慰地伸手埋进她的怀里,“我才是你最爱的宝宝。”
她们在这边墙角搂搂抱抱,那边何宙从办公室出来,对着所有人宣布道:“我通知一个事情,大家今晚下班先不要走,晚上君越公司的总裁梁总请大家去乔贤居聚餐吃饭。”
“如果晚上有事不能来的话可以提前说明一下。”
“但是最好是能来的都来,毕竟君越也是我们的大客户,大客户的老板请客吃饭还不来,那多少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大家在笔记本前敲着键盘,稀稀拉拉地应好。
何宙特地在人堆里逡巡了一圈,顺利地找到了角落里的知雾。
他走过去,笑眯眯地冲着她又强调了一遍:“第一天上班的新人也要来哦!”
这句话成功令知雾本来想要出口的拒绝生生咽了回去。
本来她的工作还想瞒梁圳白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下不得不被现场抓包了。
知雾露出个勉强的假笑,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
另一头的办公室里。
段锐楷压力深重地点了根烟,扯松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
这已经是他坐在这里点的第四根烟了,哪怕是和他威名在外的大哥段越游共处一室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紧张。
在他面前坐着的人,戴着斯文镜框,眼睫浓黑垂落,在那双碎雪般凛冽的眼下投一片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份合同,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看,俨然一副要将时间耗尽的模样。
有职员间隔一段时间,不断推门进来添茶水。
“我说梁圳白,梁总,”段锐楷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地开了口,“你真就准备在这坐一下午啊?”
梁圳白安静撩起眼皮盯他一眼,眼神坦然到似乎在说:不然呢?
“不是,外面那个小丫头片子,你真打算让她在我们这当律师啊?”
“我也不是说不同意,但是干我们这一行工作真挺忙挺苦的,平时熬夜加班也就算了,跟个别案子交涉时还要东奔西跑风吹日晒的,我怕她一小姑娘吃不消。”
“你说知雾也是被晏姨带在身边长大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手头肯定也不缺钱花。”
“她是你未婚妻,又是知霁亲妹,就算是闲着无聊想上班,随便开句口,就能在君越或者董氏轻松当个小领导,这么折腾你说到底图什么呢?”
“我们已经领了证,”梁圳白不为所动地开口纠正,“她现在是我太太。”
段锐楷整张脸都被肉麻得皱起来,无语地静了一瞬,才没什么声调起伏地继续问:“知道了,然后呢?”
“我管不了她。”
“她不是个随带随走的挂件,我们之间的关系始终是平等的。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也为此付出了十多年的努力,是真的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
提到知雾的时候,他的脸上前所未有的柔和:“我相信她,并且也会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行啊行,”段锐楷抱着臂冷笑一声,气得有些牙痒,“所以你们夫妻俩就可着劲霍霍我了,现在一个两个都赖着不走了是吧。”
梁圳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合同:“以后君越的所有官司,全权委托给京肇,子公司也都一样,报价提高百分之五。”
段锐楷瞬间坐直了身子,也不哀声哉道了:“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别反悔,等下我就去做合同签字。”
“嗯,我说的,”梁圳白大方承允,“其他的我不会干涉。”
“只希望段总能够看在君越的面子上,多关照她一点。”
……
下班后,几个同事三三两两地在楼下站着,不是每个人都开车来上班,没有车子的人就等待着搭乘其他的有车族去聚餐地点。
知雾被仰姣挽着手站在旋转门前,脸蛋被拂面而来的风吹得有些红,默默听着一个经理安排指挥。
“我车前两天刚被人追尾,送修了,”仰姣摩拳擦掌地说,“今天正好体会一把蹭同事车的感觉。”
邰白亦也站在她们俩附近,孤零零的,她也没买车,换掉上班穿的衬衣后,周身穿着显得很朴素。
其他几个同事都结伴走了,眼看着这里的人一点点少去,很快只剩下她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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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姣不太爽地在知雾耳边小声道:“不会等下我们俩和她坐同一辆车吧,那我立马就掉头打车去。”
话音刚落,经理就喊了一声:“这辆车还有一个空位,快点上来!”
邰白亦撇了一眼她们这头,知雾立马拒绝摇了摇脑袋,她也不客气,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经理望着她们两人,再一望后边已经空落落的车子,有点犯难:“怎么还剩下人?”
“没事的,”知雾十分善解人意道,“我们俩单独打车过去也可以。”
“是的是的!”仰姣跟着点头,被风吹冷得直跺脚,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统计算下来明明是刚刚好的,我记得后面还有车没来,难道是我记错了?”经理说着,纳闷地往停车场出口望。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恰如其时地开着大灯从车库中开了出来。
“哟梁总!”经理看着那眼熟的车牌,立马抚掌迎了过去,“我说左思右想是忘了哪辆,原来是您这一辆。”
梁圳白缓缓降下车窗,冷淡的俊容在车后座一晃而过。
京肇经理:“梁总,我们这边还剩下俩小员工呢,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带?”
仰姣远远地看着那头,连车都懒得打了,隐隐有些激动地抓着知雾的手臂:“不会吧,不会将我们安排坐梁圳白的豪车吧!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坐上迈巴赫!”
说完,就看见梁圳白的目光向她们的方向望过来,立马噤声。
“上车。”他的嗓音质感温凉,言简意赅。
仰姣丝毫不敢耽搁,拉着知雾就往下冲。
在挑选车座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脑子转动得飞快。
梁圳白已经坐在后座,不可能让他再给她们挪位置,也不可能三个人都挤在后座,只能够一前一后坐了。
实在是不敢和梁圳白坐一块,咬了咬牙,仰姣率先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我坐前面!”
知雾只能理了理长裙摆和梁圳白一起坐在后座。
彭陈在前头平稳地发动车子,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播放的淡淡音乐声。
怕梁圳白忽然开口和自己说话让前头的仰姣起疑,知雾暗暗用目光示意他将手伸过来。
他也没多问,放下手里在看的文件,纵容地将右手递给了她。
知雾在他手心里忐忑写下:我没和他们说我们的关系,记得保密。
梁圳白无声扬眉,回了一句:你老公见不得人?
知雾没好气地打了下他的手心,惹来他胸腔震动,抬起眼梢发出一声轻笑,乘势收紧掌心,修长的指关节和她的手纠缠在一起。
这时,前座的仰姣忽然开口:“亲爱的,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充电宝借我一下。”
知雾被吓得立马匆忙甩开了梁圳白的手,赶紧低下头,欲盖弥彰地在包里翻找。
将充电宝递过去的时候,仰姣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错愕。
“车上很热吗?”
“董董,你的脸很红哎!”
第62章 Windbell 17
Windbell 17
乔贤居是整个临京市第二大酒店,地处市中心,是本地人办酒席最常订的连锁酒店之一,菜肴品类丰富,价格不菲。
尽管晚上来的人不多,梁圳白还是在四楼订了一个足够容纳五十个人的豪华大包厢。
下了车后,仰姣在地下停车场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和知雾低低道:“其实我觉得梁总人蛮好的,也没有像传言说的那样不近人情,人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知雾眉尖一凝,心想仰姣真是在国外待久了,连最基础的成语含义都生疏了。
和蔼可亲这四个字,到底有哪个字能和梁圳白沾边的。
有老板在,大家都比较拘谨,落座的位置离主座基本隔了两个以上的座位。
唯一只剩下被和蔼可亲冲昏了头的仰姣,为了能等会儿夹菜方便,一个劲带着知雾往前坐。
她自己又不敢和梁圳白离太近,知雾只好横插在两人中间,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
段锐楷也来了,他只是在聚餐开始前说了两句场面话,大概意思感谢了一下梁圳白请的这顿饭。
说完就和何宙一块离开了,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有几个男同事结伴跃跃欲试想过来给梁圳白敬酒。
知雾没怎么见过梁圳白喝酒,也摸不清他的酒量究竟怎么样。
见他抬眼瞥了对方一眼,也没摆架子拒绝,而是伸手把红酒酒杯接了过来,心头登时放宽了点。
也是,梁圳白平时应酬肯定也需要喝酒,酒量肯定不浅。
她担心个什么劲。
有个男律师在敬酒时开玩笑搭了一句:“梁总今晚之所以请我们律所吃这顿饭,不会是因为和邰律谈合作的缘故吧?”
上司的这点桃色八卦总是能最快调动饭桌上的气氛,众人闻言,纷纷抬声起哄。
律所里面和君越案子接触最多的人就是邰白亦,加之两人中午才刚见面谈过案子,晚上就请客吃饭,大家都想当然以为是沾了她的光。
只有仰姣不忿地翻了个白眼,暗暗骂道:“这群男的真是头上顶了个屁股,他们俩要是真有一腿,她至于现在还只是个执业律师吗?”
知雾整个人冷下来,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整个饭桌上也没什么想吃的菜,她拿了几颗圣女果心不在焉地放进嘴里嚼。
邰白亦在起哄声中悄悄绷直了背,向来瘦削的脸上也漫上几分红润,不自觉捏紧了面前的餐巾偷瞟了一眼梁圳白。
她是对梁圳白挺有好感的,也承认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男人。
但是这也只限于欣赏而已。
律所里她和君越交涉得最多,没人比她更清楚梁圳白如今的身价有多贵,正因如此,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这不是光靠男人的一点好感或者几句玩笑话就能够磨平的。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梁圳白会请吃这顿饭,但是聪明人会选择主动撇开这个暧昧说法,避免让自己以后的工作都沾染上花边传闻。
邰白亦将耳畔的短发轻轻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梁圳白那头已经淡笑,用明淙的嗓音缓缓回复。
“邰律工作认真负责,对于君越来说,是个优秀的合作对象。不过原因还真不是因为这个。”
他右手微移,在无数视线的瞩目下,泰然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了身旁知雾的跟前。
整个过程中,没让人看出一丝不对劲。
“请你们吃饭,其实是为了替你们律所迎新。”
许多人听后都笑了,没有人相信,只当他是为了解围开了个小玩笑。
但梁圳白说完后,却顺势抬手,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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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自顾自轻碰了下知雾放在桌子上的杯子。
她不让他说破两人间的关系,他就用这样的方式宣告深埋的用心。
玻璃碰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梁圳白明目张胆地深凝着知雾因心绪晃动的双眼,笑着送出贺词:“董律师,入职愉快。”
……
聚餐吃完散场,第二天还要上班,大家都很有时间观念地搭车早早各自回家。
仰姣从后面狂奔追上来,有些歉然地说道:“董董,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不能和你一块去打车了。”
“你刚刚喝了酒,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然我先陪着你下去等车吧。”
刚刚聚餐的时候有好几个同事围着知雾敬酒,她抵挡不住热情勉强喝了两杯,剩下的都被梁圳白顺手挡了。
知雾伸手将自己的发丝顺出围巾,点头时目光明亮,神志清晰:“我没事,就几杯酒而已,我酒量很好的。”
她没吹牛,从小被带着参加宴会早就被锻炼出来了,毕竟酒量也是酒桌文化的必修课之一。
“你先去吧,别让你男朋友等急了。”
仰姣这才挥手和她告别。
知雾独自一人搭上酒店的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她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周围已经见不到几张熟面孔。
凭着来时的印象往前走了两步,远远就看见有车往这头打了两下灯,是在提醒她方向。
知雾立马往那头走去,走近了,看见车门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肃冷身影。
听到她细碎的脚步声,他抬起深静的目光往这头望过来。
走近了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虽然梁圳白的脸看着还是和往常一样寡冷到情绪难辨。
但是除此之外,他通红的耳根和半眯着眼明显变得有些迟缓的神情,无一不在述说着异常。
知雾凑到他面前,歪了下脑袋,眼睛晶亮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梁圳白,你喝醉啦?”
“……”
他垂着眼睛没有说话,出奇的安静。
知雾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逗弄,下一秒,手就被他抬手紧紧握住。
像是一个刻入骨髓的习惯性动作,他带着她的手,直接放进了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这不禁让知雾想起大学交往时,两人一块在图书馆复习,他也是这样帮她暖和发凉的手。
那时候还笨手笨脚的,塞了几次都姿势别扭地塞不进去口袋,惹得她一直笑。
知雾尝试挣了下自己的手,没挣出来。
喝醉以后的梁圳白力气格外大,也听不进任何道理,她无奈之下只能让步,就这样牵着手上了车。
前面的彭陈搭着方向盘回过头来,询问她要不要帮忙。
“没关系的。”知雾感觉到身侧的人越靠越近,忍不住往边上让了让,没想到刚挪了一下,他又闷不作声地紧贴过来,几乎把她逼到抵到车门。
知雾一边摇晃着扶住车窗边沿,一边艰难地说:“他好像喝醉了,变得有点……粘人。”
就和身上粘了胶水一样。
彭陈这才默默调头回去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望,表情微妙。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梁圳白醉得这么不清醒的模样。
以往哪怕是人很多的应酬,梁圳白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会强撑着维持一丝清明。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彻底喝断片了。
彭陈将车开到了家门楼下,打开车门,准备将梁圳白从车里扶出来。
没成想拽了一下没能拽动,他八风不动地坐在原地,完全不配合。
彭陈扒着门,试探性地说:“梁总?已经到楼下了。”
对方毫无反应。
他急得在这大冷天一头热汗,毕竟再怎么说,梁圳白也是一个个高腿长的男人,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动,谁也强迫不了他。
这时,他听见知雾轻缓的嗓音从车厢里模糊传来:“梁圳白,你还好吗?能够自己走吗?我们得下车回家了。”
彭陈有些无奈地寻思,和一个已经喝醉的人商量这样的话,不是约等于没说?
约莫反应了有五分钟,彭陈意外地听见梁圳白轻轻“嗯”了一声答应。
紧接着衣料声摩擦,他居然真的听话自己主动下车了!
彭陈顿时有些傻眼,见他下了车后站立不稳,来不及震惊,立马又上前将人搀住。
知雾从另一侧下车匆匆走过来,见到梁圳白这幅样子,连忙也上来帮忙。
两个人合力才勉强将他挪动,往家门口带。
梁圳白家的门锁在搬进来的那天就有提前录入过知雾的指纹,她将他扶稳在门前站好,准备伸手去开锁。
这时,隐约察觉到边上递过来一样东西。
知雾目光下移,看见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节宽大分明。
几乎毫无瑕疵的一只手,掌心里却有些不合时宜地放了两颗圣女果,醒目到有些扎眼。
知雾的动作缓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梁圳白将手里的圣女果放进她的手心里。
紧接着他左手也在大衣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了几个,一并放进了她的手中。
……这是将刚刚饭桌上的圣女果全都顺来了吗?
知雾手掌娇小,单手兜不住这些,连忙改用了双手拿。
她捧着这些圣女果,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彭陈,发现彭陈也是满脸迷惑。
很显然喝醉之后的梁圳白思维,他们已经跟不上了。
“你吃,”梁圳白半眯着酒意朦胧的眼,喝过酒的嗓音发哑,语调倒是极为清晰肯定,“你喜欢的。”
知雾哭笑不得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
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刚刚在酒席上看着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时,她确实挑挑拣拣拿了几个圣女果。
他当时是注意到了吗?
知雾的心脏猛地塌陷下去一块,在这冬夜里止不住发着软。
所以才在喝醉了之后,将桌上的圣女果全部装进兜里带回家。
只是因为误以为,她很喜欢吗?
第63章 Windbell 18
Windbell 18
梁圳白酒品挺好,即使喝醉了也没有任何发酒疯的迹象,看着只是比清醒时反应时间长一些,说话慢一点。
虽然总是选择性听不见彭陈的话,但是知雾说什么他就能做什么。
像是个只会听指令的机器人。
彭陈走后,知雾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有些艰难地将他扶向客厅的沙发。
他看着瘦削,实际上肌肉含量很密实,很难用一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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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气去搬动他。
没走两步,知雾就骤然失力,嘴里发出声惊呼,两人双双失去支撑摔在了客厅地毯上,他高大的身躯压着她,瞬间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梁圳白被这样一摔摔得整个人意识都变得清醒了点,立即仰面翻了个身。
抬手遮在额前,感觉脑袋针扎一样发疼,嗓音沙哑又迷茫地问道:“这是哪里?”
“在你家,你感觉口渴吗?要不要我给你拿点水?”
“……”
他甩甩头,低眼没说话。
知雾打算起身帮他去倒杯水,才刚一动作,手腕立刻被警惕地一把紧紧攥住了。
“你去哪里?”
梁圳白的双眼完全睁开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焦急慌乱,手上用力到她手腕都发疼,似乎半点也离不开她。
仔细一看,他的瞳孔还是散乱迷蒙的,好像有些辨不清现在的时间。
那双平日里淡漠如雪的丹凤眼,此时此刻正发怔盯着她的手,眼中闪过痛苦、害怕、歉疚,后悔等很多复杂情绪。
“给、你、倒、水,”知雾一字一顿抚平他的焦躁,淡褐色的眼睛安静注视着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两分钟。”
梁圳白压根没听进去后半句话。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言不发地将她扯过,牢牢将她的肩膀按进怀里。
他的脑袋抵在她纤瘦的肩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暖香的味道。
似乎只有这样,空虚的心里才能生出点实感来。
这样主动又密实的拥抱即使是当初两人热恋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梁圳白反常到像是变了个人,含着酒气的滚烫呼吸喷洒在脖颈,肌肤微微发着痒。
“你干什么?”
知雾不太自在地动了下身子,换来的是梁圳白越收越紧的手臂,紧到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
“对不起……知雾……”
他低声喃喃着。
曾经在辩论场和演讲竞赛上都所向披靡拿第一的人,此刻罕见失态到语无伦次。
“我没有赶你走,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错了。我也没有当我们的感情是合约,我都是胡说的,我不想和你吵架的,我、我真的很后悔。”
他没头没脑地道着歉,连嗓音都透着无尽的后悔。
“别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分手,对不起……”
知雾的身子在一瞬间静止僵住了,她听得出来,梁圳白是在说当年他们分手的事。
他整个人都绷得很紧,醉得意识不清到只剩下紧紧抱着她的本能,嗓音充斥着沙哑与懊恨,近乎是在哀求。
知雾被他抱在怀里,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肩头隔着衣服传来的一点滚烫湿意。
她脑袋的血管汩汩跳动,思绪飘散地胡思乱想着。
想原来梁圳白居然也有这样一面,也会有一天,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挽回一个人。
原来当初大学那几个月的交往,也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不论当初是不是胡说,内心有多么不愿意,对她的伤害都已经种下了,没有那么容易轻描淡写地揭过。
无论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道歉再多句,也没有办法更改他们已经分手多年这个既定的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阴差阳错的协议结婚,他们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知雾强忍住心头的情绪,尽量对这件旧事表露得平和,只淡淡侧头回复了一句:“你现在喝醉了,人不太清醒,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用力决然地摘下了梁圳白的手臂,将沙发上放着的毯子扔在了他的身上,抽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晚上失眠,知雾没有再抽烟。
而是就这样躺在床板上,眼也不眨地望着天花板。
脑中不断浮现回想起之前他们两人分手时的画面,却怎么也再想不起当时委屈难过到近乎绝望的心境。
时间过得太久,她当时的那股气也在无形中渐渐消散了,开始逐渐记不清那些万般复杂难忍的负面情绪。
唯有现在剩下的这点深刻的怨怼,像是保留下来的惯性,还在对梁圳白单方面做着顽强的抗争。
但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就能发现梁圳白当时为了分手甩给她的那些理由其实非常拙劣。
只是她当时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不愿意多想。
之后又觉得大家都已经各自分开了,就没必要再耿耿于怀地旧事重提。
直到他们重逢,直到他们相亲见面,直到他们结婚共处一室。
才让这个本该让时间无情淹没的问题,重新又被摆到了她的面前。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四年前的知雾即便是梁圳白当时就追上来解释讲清所有,她也绝不会原谅。
但现在,她似乎能够接受给当初不清不楚结束的感情一个交代,可以放下那几年端着的自尊心,好好坐下来谈谈了。
……
第二天梁圳白是从地上醒过来的,浑身狼狈。
宿醉过后的脑袋异常疼痛,但还没到完全断片的程度,稍微动一动,昨晚的记忆就涌现而来。
他边拧眉不住回想着,边起身将身上一身酒味的衣服换下,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淋在身上时,脑海里不断反复浮现出还是知雾的脸。
洗完换了件衣服出来之后才觉得家里空旷安静得有些过分,梁圳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她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重新将丢在一旁地上的眼镜擦干净戴上,他给彭陈打了个电话,问他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电话那头彭陈的嗓音透着股难言的复杂,反而反问道:“梁总,您都不记得了?”
这一声瞬间唤醒了梁圳白自己断片时的所有记忆。
他闭眼伸手捏了几下鼻梁骨,静默了几秒。
不知道回忆到了什么,他骤然睁开眼,神色缓慢怔然僵住。
“知雾怎么去上班的?”
“您放心,我送的,现在正在从京肇赶回来的路上。”
“她……情绪有没有哪里不对?”
这话倒是问住了彭陈,他就是一专职司机,开车时脑袋里就只能装得下走哪条路会更近亦或是怎么开让车身更平稳,又怎么会关注这个。
他回忆了一阵,不确定地回答:“好像见到她的时候,眼睛看起来有点红?”
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怎么样,知雾的眼睛比往常更要红一些,整个人也更疲惫低落些。
听了这番话,梁圳白的喉结滚动,心顿时被担忧提起,漫无目的地在客厅踱了两步。
“下午去接她下班。”
他吩咐说。
过了一会儿又改了口。
“不,现在中午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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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来的新人律师不会一开始就立马安排案子,起码还得先适应一段时间的日常工作,也是让周围的几个同事适应她。
知雾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工位和日常工作事物,很快就没事可干空闲了下来。
人在无聊的时候,想的东西总会比先前更多,她一面打开关闭桌面上的空文档,一面思绪已经不能避免地走神放空。
忍不住又想起昨晚的事。
尽管没有亲眼看见也没听见声音,但她还是隐约察觉到梁圳白好像是哭了。
除了当初潭秋去世之外,她从来没见他对谁流露过这么脆弱的一面。
所有人对梁圳白的印象都是无可匹敌的旺盛精力以及无所不能的强悍能力。
他显露在人前的那张面具也始终是这样,好像不会累不会痛也没什么太大的感情波动。
伪装得太好了,没有人会去细究他的内心,就好像他生来就是这样冷漠。
但其实并不是的。
她明明见到过他很柔软温柔的内里。
知雾点鼠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心底鼓着股气想,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原谅他。
见周围人到了午休时间,都准备收拾东西去吃饭,她也将桌上的电脑关了。
回头看见仰姣的座位上空落落的,估计是早就出去了。
知雾一个人独自坐上电梯下楼,刚摁下电梯按钮,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见一条梁圳白发来的未读讯息。
他说他在楼下,有空能不能下来见他一面。
消息正好卡在她中午下班的时间发送,估计是不想打扰她上班,早就提前询问过了段锐楷。
知雾在下行的电梯里呼吸了一瞬,很快伸手又重新摁了个按钮。
很快到了一层,她走出大门,隔着很远就已经看见梁圳白逆着光的背影。
冬日冷晕的太阳光光线勾勒出他侧身锋利的轮廓线,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脸上彻白,休闲的灰色运动裤包裹着那双修长的腿。
他今天应该是推掉了手头上的工作,并没有去公司。
见知雾过来,梁圳白垂眸淡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先开车去吃饭?”
她完全没觉得饿,但也不想就这样在大庭广众,许多行人的注视下说话,于是随手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梁圳白立即毫无异议地抬步跟上。
两人在氛围安静的窗边座位上坐下点完单。
梁圳白审视着灯光下知雾羊脂玉般的脸,判断着她此刻的想法,率先开口:“昨晚的事,我先说声抱歉,我喝醉了,有些行为不受控制。”
她宽容地笑了下表示:“可以理解,不然也不会拉着我又道歉又哭的,这不像你。”
“我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说完这句话,知雾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明明来的时候想好了要好好面对,关键时刻怎么又忍不住退缩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梁圳白接话。
她暗自抬眼,正好对上他直直望着这头的深邃目光,眼底略有着几分迟疑的犹豫和思索。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隐瞒,一点都没诚意!
知雾忍不住心头微火,脱口冷然道:“梁圳白,你要是不打算说的话,那你这辈子都别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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