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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的段戎应都被邀请来了,可见这次宴请的郑重程度并不是晏庄仪口中的那个“普通家宴”。

    圈子的消息也不是密不透风,大家在来前或多或少都隐约听到过一点风声,知道是想为董家的那个大小姐官宣结婚对象。

    今晚的这场晚宴,在某种层面来说,比两家之后正式订婚宴还要更盛大几分。

    这其实也是晏庄仪向封骞讨要的定心丸之一,甚至之后知雾和封骞办不办婚宴都没有关系。

    她和董煜明想要的,就是想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宣布董家和封家从此牢牢捆绑在一起,互惠共赢。

    婚姻也好,舆论也罢,这才是董家用尽手段的最根本目的。

    三楼房间化妆间里,妆造师将知雾的最后一丝碎发收拢到耳后,给她的耳边佩戴上耳饰。

    她今晚穿了件一字肩鱼尾裙的高定晚礼服,从香槟色的薄纱间裸露出大半个纤细摆肩背,发丝做了造型烫卷,正好散落到腰间。

    配套的碎钻耳钉隐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妆容精致透亮到整个人都在发光,几乎没有人路过能够忍住不看向她。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着,她伸手接听起来,是晏庄仪有些着急催进度,打来了电话。

    “准备好了没有?楼下宾客都到齐了,等下就要开场了。”

    知雾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端详了一下,还算满意地淡淡点了点头。

    妆造师的小助理在边上开了瓶庆祝香槟,递给她一个杯子。

    “谢谢。”知雾接过道谢,和她微笑碰杯,但却并没有打算喝。

    她垂着细密的眼睫,缓缓转着酒杯里的酒液,壮胆似的喝了一口,这才对着电话那头回答:“我是已经准备好了。”

    “只不过另外一位好像并没有。”

    说完这句话,知雾几乎能够想象到电话那头的晏庄仪现在的表情会有多难看。

    如果不是因为要在客人面前保持得体,她可能会直接冲上来找她算账。

    董家不辞辛苦地动用了所有关系请人前来,为公告两人的关系做了这么多的铺垫,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遗憾的是,她今晚打出的那十几个电话,却全是空忙音,对方是铁了心的不想接。

    宴会主角之一的封骞。

    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并没有打算前来。

    第54章 Windbell 09

    Windbell 09

    封骞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他晚上要赴宴,于是草草地开了个局,陆续喊了不少人来,美名其曰封少最后的单身派对。

    怕喝酒耽误正事,谁也没敢喊酒。

    最后酒单还是封骞下的,点了五瓶野格和一打红牛,丝毫不顾忌。

    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心情好想要最后放纵一回,很快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喝酒喝得太快了,和别人碰了杯就往嘴里倒。在场十几个人敬酒,一瞬间阻拦不及,就眼睁睁看着他已经三杯下了肚。

    有人笑:“骞哥,你这酒喝得多没意思。”

    他晃着杯子,瞥过去一眼,意思是“那你说个好玩的”。

    五六个人轮流给他背了几个最近时兴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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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但事实证明,只要是含有酒桌性质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不过封骞本来也不是专门来玩游戏的,给了台阶随手挑了一个。

    也许是玩得心不在焉, 第一局很快就输了,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边的杯子,却被几个兄弟劝阻下来。

    “这样吧,”大家看出他情绪不对,默默相视一眼,“骞哥要不和我们说说怎么和嫂子认识的呗?”

    怎么认识的?

    封骞思绪放空飘到第一天见到知雾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的头发没现在长,剪到及肩长度,漆黑又顺直。

    和这里遍地金发碧眼的妞不一样,面相一看就是柔美的东方人,站在人堆里眼神透着股强烈的干净,气质宁和。

    撑着的伞是透明的,人也白得透明,清透漂亮得像是当时淅沥飘落的雨珠。

    封骞站在栏杆前半倚着身低头抽烟,潮湿的水汽把他指尖燃烧着的火星弄得哑火,干脆踩灭了下楼。

    她搬来租房的行李寥寥无几,留学生中少见的一穷二白,像是刚从国内逃难来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出于绅士礼貌,动手帮她把东西搬到了房间里,

    因为这事,当时的女友看见还莫名吃醋发了脾气,两人为此吵了一架。

    封骞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有了第一次矛盾很快就有了第二次,没过多久就和女友分手了。

    房子本来就是女友找的,他付的租金。女友搬走的那天,知雾第一次主动来敲他的房门,请求他可不可以先不要退租。

    她的语调不太像求人,也不太热情,冷冷淡淡的。

    他原本可以置之不理。

    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望着她陷在阴影里那双窘迫与孤倔交织的眼睛,夹着烟的手指长久顿着,一时忘了开口拒绝。

    那份退租协议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后来封骞在某天无意间点入她的ins账号,她的头像是一只奶猫,发的东西也很少很零散,都是些情绪化的碎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类拍立得照片,大概是中学时期的她,规整地穿着学校里的制服,盯着镜头的目光稚嫩且明亮,像是某种太阳的温柔光晕。

    封骞几乎没认出来是她,相比于现在,她变了实在太多。脸颊的那点婴儿肥褪去,下巴尖瘦,无论对谁眼神都是充斥着防备和疏离。

    鬼使神差的、没告诉任何人,他屏息对那个账号按下了关注。

    出租房的房门门板很薄,封骞有时回来睡得晚,能听到她在隔壁不断辗转的动静,好像总被噩梦惊醒。

    偶尔睡不着起夜,他推门穿过走廊浓重的黑色来到阳台,眯眼掏打火机还没点着火。

    就看见她穿着睡衣站在月光下,用那张乖巧的脸极其不熟练地拢着火点烟,白净的肌肤陷在雾气里,有股故扮妖冶的天真,模样说不出的抓人。

    封骞握着打火机看得愣住。

    她买的是chesterfield,算是英烟中比较好抽的牌子,但是不管怎么样,第一次抽时都会感觉到呛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她低头咳嗽,蹙着眉毛将剩余的烟踩灭。

    “不会抽学人抽什么抽烟?”他看得好笑,挑眉走上前两步迎了上去。

    知雾没看他,只是淡淡盯着自己手里的烟盒:“压力太大了,听说抽烟能解压。”

    他先是被这个说辞逗乐了,然后听见自己忍不住开口问:“什么压力?”

    都说对一个人开始产生好奇心,就离真正陷进去不远了。

    那时候的封骞还自诩挺聪明,觉得虽然自个儿平时爱玩,但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玩玩与喜欢一个人的真正区别。

    ——尽管他的喜欢也没多纯粹。

    在希望天天能放学在出租屋里看见她,故意蹭她做好的饭菜,偷偷给她盖外套,插科打诨讲笑话逗她开心的同时。

    他也忍不住会往租房里带新交的女朋友,手机社交软件里回复不完的暧昧信息和去不完的组局。

    甚至在发现知雾完全无动于衷后,还会不自觉将行径变本加厉,用浪荡去强惹她注意。

    他在心里悄无声息装着一个人的时候,也照样能接着和各种各样的女人交往。

    这是他意识到的,和梁圳白之间最大的区别。

    他喜欢她,但做不到不顾一切只喜欢她。

    封骞非常了解知雾对于异性的处理方式,一旦让她察觉到心思,两个人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将念头藏得很深,一度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可这段被共同逼迫的交易式婚姻却硬生生打破了他惯常的行为模式。

    有人将这段关系拉扯到了明面上。

    他一面循着内心庆幸促进,一面又在不断退缩。

    直到现在退无可退。

    家人的不理解、婚姻本身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责任以及自我清晰的劣根性,都将本就岌岌可危的他逼上悬崖。

    将手机关机的那一刹那。

    封骞松了一大口气,背在肩上的那块沉重巨石被挪开,他又恢复成为那个无拘无束的浪子。

    同时也清楚知道,他在这段三角竞争关系中已经输了。

    并且输得非常彻底,再也不会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

    知雾将手机摆在面前,拨了最后一个电话过去,依旧还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空忙音。

    妆造师屏住呼吸看向知雾,她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既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

    只是抬头回视看向这边征询:“姐姐,你身上有带烟吗?”

    妆造师愣了一会儿,才从旁边摆着的包里拿出了半包:“这是刚从我妹妹手里没收的,是女士烟,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

    她看知雾实在不像是会抽烟的女生,动作有些迟疑地递过来。

    知雾接过那包万宝路,弹出一根缓慢咬在唇齿间,擦亮了根火柴凑近点上火。

    她之前最讨厌的就是烟味,女士烟味道会稍微淡一些,带一丝丝甜味。

    但知雾还是呛了一下,咳嗽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白色的烟气朦胧中,一股薄荷味直冲脑门,她的焦虑和烦躁好像真有一丝缓解的趋势。

    知雾擦拭掉那点泪水,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出门。

    该去面对的还是逃不过。

    她拎着不太方便的裙摆下楼,边走着边踩高跟鞋挺直了纤细的背脊。

    许多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伴随着交谈声的静止,纷纷投向这边,知雾一下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手心浮起了一层汗,平静的面容之下,知雾的情绪和压力瞬间紧绷到了顶峰,但她得咬牙忍住。

    今晚不论是多么难堪的场面,她都得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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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雾站到了董煜明和晏庄仪身侧,能够站在这边围圈社交的,身份无一不尊贵显赫,许多甚至是董家的贵宾。

    她从服务生手里端了杯酒走过去,扬起端庄的笑容和这些人挨个打了招呼。

    轮到段戎应时,对方意味不明地抬手举了下酒杯,似笑非笑:“煜明,敬你女儿一杯,祝贺觅得佳偶。”

    他明明是很客气的语调,董煜明后颈皮却一下绷紧了,用压迫性极强的眼神示意知雾上前回敬。

    知雾定定立着没动,她盯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被人四处恭维捧在高位上的花白老人。

    无数快要忘却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仿佛又看见了潭秋找不到名字的尸体、看见了潭铭带着遗憾的牌位。

    看见了吴兰芳车祸前用力将她推出去的那只手和梁圳白无力又痛苦地紧紧搂着她的腰,落在她肩膀的那滴眼泪。

    这么多人家破人亡因他得不到解脱,每日每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肇事者却像个没事人般饮酒作乐,退休安享晚年。

    凭什么?

    愤怒比理智要更先一步将她的心席卷,知雾气得眼圈微红,连手都在颤,连自己也克制不住地上前了一步。

    晏庄仪敏锐察觉到知雾情绪有些不对,上前率先夺过她手里的酒杯,背地里的手警告性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随后她转过身,主动打圆场笑道:“段老费心了。”

    段戎应显然也没把小辈闹得小脾气放在眼里,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唇,又发问:“怎么没见另外一位?”

    这也正是在场大多数人想问的。

    董家的千金已经在这里,那么另一位呢?

    总不至于是失约了吧。

    晏庄仪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将知雾拉过去盘问:“给封骞打电话没有?”

    知雾:“手机关机,他不接电话。”

    晏庄仪心头的火一下子窜起,甚至忘了现在是在宴会上,压低声音咬牙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钓不住!”

    知雾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自己的母亲当众甩了一巴掌。

    她淡淡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回敬:“当然,那还不是因为有其母必有其女。”

    晏庄仪冷笑:“董知雾,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两人还在针锋相对间,宴会上忽然有人闲着无趣刷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心直口快地喊道:“哎!我说封骞怎么还不来,这会儿还在酒吧喝酒呢!”

    “看这样子醉得不轻啊!估计是赶不过来了!”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好多视线。

    不止是他,现场好几个人和封骞关系比较好的,都刷到了那条视频。

    应该是玩游戏输了才发出来的。

    喧闹的画面中,封骞躺在身边一个陌生女生的肩膀上,咬着片西瓜,正在心无旁骛地摇骰子。

    看他身上这副潦草的打扮,大家隐隐约约反应过来。

    他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要来这场宴会!

    这下场面闹得极为难看,本来董家举办一场私人慈善宴就只是个幌子,这下倒是被迫坐实了。

    像是大动干戈专门请人来看自家笑话,脸面里里外外都快被丢尽了。

    “要我说这场宴会还是专心搞慈善好了,多有意义,多做点好事积德。”

    “封家那个小儿子平时名声本来也不好听吧,送出国镀了个金的混子,就这条件女方还要着急上赶着,是多怕没人要。”

    “董太太,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我那里还有几个表侄外甥,条件都很不错,到时候推给你女儿看看。”

    晏庄仪听得脸色变了又变,血压都被气得升高。

    平时这几个玩得好的富太太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奚落。

    而知雾身处在整个舆论圈的最中心,更是块活靶子,肆无忌惮地遭受着流言蜚语和恶意揣测。

    她垂眼迎着投来的各色各异的视线,清瘦的锁骨随着胸口气息凹陷。

    耳边掠过很多议论话语,她都一一沉默听着,脸色有些虚弱发白,垂下眼睫焦躁地蹭了下指关节。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有点想抽烟了。

    就在这时,宴会场上人群中传出点莫名躁动。

    大家不明原因地闭上嘴低头避让着,自发地分散站到了边缘两侧,很快让出一条道来。

    有人不明状况,觉得这阵仗有些夸张。

    等到回头一接触到那张清俊冷淡的脸时,瞬间醒悟反应过来,心中暗叹一声:怎么是他!

    这种仿佛被猫耍弄过的耗子般,残余在体内深入骨髓的压迫洞悉感非常可怕。

    在场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领教过,以至于一见到这张脸,就条件反射性地后背出汗。

    大家背地里不知道骂过他多少句。

    明面上却只能够表现地尊敬得不行,客气热情极了,恨不得贴上去递烟交好。

    梁圳白并没有理会这些场面性礼节,他那双冷感的丹凤眼只盯着场内的一处,目标极其明确地往这头拔腿走来。

    至于身边路过的人是俯首帖耳亦是不屑一顾,他都没分给过一个眼神。

    这头的动静率先引得晏庄仪回头注目。

    她望着这头,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契机一般,眼睛微微一亮。

    梁圳白势如破竹般风头正劲的这几年,从没正眼看过董家。

    晏庄仪始终觉得因为知雾的关系,他对董家是抱有敌意的。

    这次她出于一股微妙的寻求缓和态度给梁圳白的公司送过一封请柬,但没抱任何他会出席这场宴会的希望。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来。

    至于是为谁而来……

    晏庄仪隐晦地看向自己身侧的女儿,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被冬夜无孔不入的晚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肩头,被轻轻披上了一件干净的西装外套。

    熟悉的气息将她环绕,男人的高大身影像是座安全沉稳的高山,替她遮挡住了一切投掷来的言语和视线。

    梁圳白伸出略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将她的长发从领口顺出来。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目光专注而炽热,动作却透着几分笨拙的小心翼翼。

    在外人眼中看来,梁圳白的姿态低到简直和之前矜傲模样判若两人!

    知雾没想到会在这里、这种场合见到他,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心脏跳得很快,脑袋里更是混乱至极。

    她努力将视线偏到了一侧,不敢对视,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圳白。

    “这位小姐。”

    毫无征兆的,她听见梁圳白开口慢悠悠唤她。

    手攥紧裙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话下意识抬眼,被摄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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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低醇清冽的嗓音带着隐隐的笑意,恰好能够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听见。

    “我真的喜欢了你很多年。”

    这个开场白让知雾猛然鼻尖一酸。

    她抬手捂住唇瓣,目光簌簌飘动,被一股难言的情绪搅动着肺腑,肩膀不知所措地微微发着颤。

    够了!别说了……

    不要再往下说了……

    知雾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双腿有些不争气地发软,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而梁圳白锐利的眼睛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紧锢着她纤细的手腕,身影不断笼罩逼近,倾身而下。

    他强势进攻,没给她任何后退的机会和余地。

    就这样将这句迟来的表白继续从容当众说完。

    “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脸还算合你心意的份上——”

    “考虑考虑和我结婚?”

    人群倏然变得无比安静,周围只剩下轻音乐环绕。

    知雾心跳起伏得快要打结,她怔怔地看着他,目光开始剧烈动摇。

    然而身侧晏庄仪的一句话却像是浇下了一盆凉水,瞬间将她拉回到了现实。

    晏庄仪说:“梁圳白,和董家人结婚要考虑的东西,可不止那么简单。”

    梁圳白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你开出的所有婚姻背后的隐形合约条款,我都可以答应满足。”

    “所以,她只需要简简单单考虑意愿就好。”

    他甚至都不知道条约是什么。

    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该说他是狂妄还是太年轻。

    晏庄仪终于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连知雾都错愕至极,在心里暗骂他简直是疯了。

    梁圳白迎着知雾投来的复杂浮动目光,挑着唇线淡淡笑了。

    这个名利场内,一千个人里有九百九十九个人都在勾心斗角,算计着权衡利弊。

    而他想要的却始终很简单。

    他只要她。

    第55章 Windbell 10

    Windbell 10

    既然梁圳白都这样说了,晏庄仪自然乐见其成。

    两人移步到另一个备用厅里不知道商议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她的笑容简直难以掩盖,连带着冲知雾说话时都和颜悦色的。

    这下大家都清楚,董家千金的联姻对象,怕是从封氏的少爷封骞,一跃变成了梁圳白。

    果不其然,之后的宴会主持特地当众宣告了这件事。

    知雾和梁圳白一起上了台,接受台下宾客或是艳羡或是惊讶的恭贺。

    公式化的流程结束之后,用餐晚宴正式开场。

    晚宴的主桌是特地拿来招待那些老资历长辈的。

    知雾作为晚辈和其他几个直系的亲戚单开了一桌,为了避免位置坐错,座位图上详细注明了姓名和编号,大家按照号码入座。

    她的礼服裙子走路不是那么方便,远远落在了众人的后面。

    还没看清自己的位置在哪,身侧的梁圳白已经上前替她抽开了椅子,点了点靠背,言简意赅道:“坐这。”

    知雾也没扭捏,整理好裙摆就坐了下来,一转头看见梁圳白抽开了她身旁的椅子,施施然跟着落座。

    把外套给了她后,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衣,敞开的两粒纽扣微微露出锁骨弧度,肩背即使懒散松弛着,体态依旧看起来极其端正。

    他现在占走的位置是封骞的,按照原本的座位安排,他其实应该坐到主桌去。

    要是他不动身,主桌那边就空出了一个座位。

    果不其然,没坐一会儿,就有主桌的人拿着酒过来热情招呼他:“梁总,你走错了,怎么不去那边,大家都在等着你过去呢!”

    知雾看着这边,不动声色挪了下自己的凳子,识趣地给梁圳白让出一个能够出去的距离。

    “不去了,陪老婆。”他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地回答。

    这话让一旁正喝着饮料的知雾听了个正着,她低头猛然呛咳了两声,连脖颈都漫上一片红。

    “什、咳咳……什么?”

    后者看了眼知雾,立马心领神会地露出个恍然的神色,摆手做了个打扰的手势:“那我和那边说一声。”

    说完,立刻脚底抹油开溜了。

    见人走远,知雾气恼地伸手打了他一下:“梁圳白,你瞎说什么啊?”

    平时和个冰山似的缄默装深沉,一张嘴就占人便宜。

    她这点劲和棉花似的,捶在小臂上不痛不痒,梁圳白淡定地转过头看她:“明天就要去领证了,今晚不能提前先预支一声吗?”

    神色理所当然到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

    知雾荒唐地眨了眨眼:“谁说明天去领证了?”

    他淡淡勾了下唇线,闲适地倾身靠过来,筋骨微凸的手腕撑在她腰后侧凳面:“你妈开的那些条件我都同意了。”

    “真不考虑考虑我?”

    “我什么都能做的。”

    示弱的话语在不断磨着她的心理防线。

    知雾盯着梁圳白眼下那颗淡色的痣,一股冲动横在喉咙处,有些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忽然用力,身下坐着的凳子被一股强力带着,往他那侧挪了好几寸的距离。

    知雾猝不及防地一把扶住凳子,身子因为惯性不稳地往梁圳白那侧倾去,两人膝盖相碰,她的嘴唇差点压上他的下巴。

    “干什么?”

    知雾胡乱支起身子,心跳在胸腔里急促地狂跳了两下,几乎都要以为他是故意使坏。

    “他们都看着呢,”梁圳白用下巴示意,脸上眼底都坦然地叫人挑不出一丝错,“你离我太远了。”

    刚刚她为了让位,悄悄挪了椅子,没想到连这都被他注意到了。

    知雾抬起头,果然见到主桌那边人都在似有若无地瞥着这头,本来还想再调整一下座位的动作立刻中止。

    不仅是主桌,他们这一桌许多亲戚也在静静看着他们,连说话声都刻意压小了。

    如果换作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封骞,这帮亲戚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消停的鸵鸟姿态。

    知雾看了眼身旁正在戴塑料手套的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而此时此刻,在他们眼里极其有距离感的梁圳白,正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剥着手中虾的虾壳。

    他的动作麻利又干净,赏心悦目得让人一时移不开眼,很快一只虾仁就被放进了她的碗里。

    要只是装装样子,做到这份上也已经足够了。

    但是他一刻未停,见知雾有些意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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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很快又重新拿了一只。

    周围人有些谨慎地打量他,而他伺候着人埋头剥着虾壳,从头到尾连头也没抬。

    托了梁圳白的福,知雾这顿饭吃得耳根子格外清净,填饱了饿了快一天的胃,原本低落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菜上到后半场的时候,和知雾同桌的那几个亲戚喝了点酒,终于开始放松起来,说起了场面话。

    “多亏了梁总今天替我们知雾解围,我这个做表舅的,敬你一杯,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们知雾。”

    知雾表舅怕梁圳白不给面子,甚至没敢过来当面敬酒,只是站起来礼貌性示意了一下。

    屁股还没来得及沾上凳子,再一抬眼,就看见梁圳白已经起身端着酒杯礼貌地往这个方向走来。

    他惊得整个后背一紧,又重忙不迭新站了起来。

    “什么梁总不梁总,叫我圳白就好。表舅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梁圳白半俯下身过来碰杯,特地将酒杯往低了敬,不卑不亢,没有端任何身份架子,在这些知雾的长辈面前做足了小辈的姿态。

    知雾表舅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面上有些发红,看着知雾不住地夸赞:“我们知雾可真是好眼光啊!选男人的眼光都这么优秀。”

    知雾礼貌地挑了下唇,笑意全然没达眼底,很明显对这句话不太受用。

    一旁的表舅妈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手肘狠狠捅了下自己老公,咬牙低低呵斥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经她这样一提醒,表舅也顿时想起几年前的除夕夜家宴,知雾因为交了个穷小子男朋友被他们几个长辈轮流数落这事。

    当时知雾年纪嫩,都快被说哭了,因为这事连那年的压岁钱都没领到。

    他清了清嗓子,借着酒意有些尴尬地开口找补道:“之前那个,已经是之前的了,都是过去式了。”

    “要我说啊,当时幸亏你听了家里的话,和当时那个缠着你的大学穷学生分手了,不然怎么遇上圳白这样条件的好男人!”

    知雾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瞟着梁圳白的脸色,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完了。

    表舅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还浑然不觉地拍了拍身旁梁圳白的肩,想寻求一个认同:“你说是不是啊圳白!”

    梁圳白嗓音浅淡地随意应和:“是啊,表舅。”

    “不过有一点您说错了,她的眼光其实一直没变过。”

    表舅满脸不信:“怎么没变过?”

    “因为当初缠着和她交往的那个大学穷学生,是我。”

    他语调非常平静,却震撼了整桌的人。

    “我拼尽所有终于爬到这个能和她相配的位置。”

    “所以不好意思。”梁圳白眼睫阴影下覆,唇边的笑意弧度扩大了些许,嗓音有些发凉。

    “现在缠着要和她结婚的人,也还是我。”

    ……

    吃完饭散场,知雾换了双鞋子,送梁圳白去楼下停车场。

    回想起当时梁圳白说完那番话后,那几个亲戚难看的脸色,她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也算是为当年还无力反抗的自己,小小地报了个仇吧。

    笑完,她习惯性抬头看梁圳白已经彻底成长为成年男性的高大背影。

    脸上的笑容弧度微微收敛,思绪有些发散。

    他这个人一向做得多说得少,从来不会夸大其词。

    既然刚刚说了拼尽所有,那必然是尽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才辛苦迎来了今天。

    这些年……梁圳白他都遭遇了什么呢?

    知雾忍不住微微失神。

    很快她便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将念头收回来。

    想什么呢,他现在这么风光,到哪都有人给他鞠躬行礼的。

    轮得着她关心吗?

    “梁圳白。”知雾叫了声他的名字。

    梁圳白回过身看向她,眉眼间尽是耐心。

    “刚刚忘了和你说了,我答应董家的,其实只是份协议婚姻而已。”

    “我知道你为了我承诺了晏庄仪很多条件,也付出了很多。但你的这些付出,并不会得到等价的回报。也不意味着我会喜欢你。”

    “我只是为了能够摆脱董家,才答应了联姻。这段婚姻只是合约而已,我拥有随时结束叫停的权利。”

    她攥住外套下的衣服布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硬气一些:“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原本以为梁圳白听完会生气,没想到他扬着漆黑的眉眼静静听完,反而目光灼灼地上前两步逼近,反问了一句:“所以说,你也完全不喜欢封骞,只是想找个各取所需的人结婚,对吗?”

    重点是这个吗?

    知雾骤然被揭开之前撒过的慌,眼波心虚地浮动了一下。

    眼看着他俯身越靠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呼吸相闻,几乎要触到彼此的鼻尖,她忍不住伸手推他。

    “梁圳白!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讲话!”

    “嗯,在好好听着呢。”

    他的胸腔震出一声轻笑,垂眼呢喃。

    “董知雾,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退路吗?”

    知雾被他戳中了底,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一点气势和坍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顷刻间毁于一旦。

    她的确已经没有退路了,搞砸了封骞,如果再拒绝梁圳白,晏庄仪估计饶不了她。

    可是任谁看了都是亏本的买卖,到底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去做?

    如果她欺骗了梁圳白,他会亏失得更多,倒不如刚开始就把话都说明白。

    知雾呼吸着,胸口起伏,眼睁睁看着梁圳白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他没有任何留恋地抽身往车的方向走,径直打开了车门。

    笼罩在面前的那份压迫感消失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跳也变得很快。

    像是骤然失去了什么,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梁圳白他……就这样走了?

    知雾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一时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后知后觉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落。

    她脑袋很乱,盯着那辆停着的车子,盯得眼睛都有些泛酸,无意识死死捏紧了手。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翻腾的情绪,忍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抹夺眶的眼泪勉强逼回去。

    梁圳白上车后,那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发动。

    车窗缓缓降下,他冲着还愣在原地的知雾挑了下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反悔。”

    第56章 Windbell 11

    Windbell 11

    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实际上知雾八点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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