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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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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111:云居

    云居久理没有见过这个人。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朝着自己招手。

    但是刚才从松田阵平的表述里面得知,这个人应该就是警察厅最大的领导了。

    云居久理因为她的身份问题,没有见过什么官衔特别高的领导。

    偶然见到一次,竟然还是这样级别的人物。

    并且对方明显是认识她的样子,才会让她过去。

    旁边全部都是新闻媒体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云居久理。

    她不过去好像又有一点说不过去。

    松田阵平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他的脸上有一些碎石块迸溅时划伤了的擦痕。

    刚才在安室透的车上,用医疗酒精简单处理了一下。

    此时此刻,那些伤口就像是一条条红色的丝线,呈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侧,又因为表情较为凝重而显得过分深刻。

    不远处的白色马自达车里,有两个人也在看着这样的一幕。

    “他怎么来了?”安室透握着方向盘,没有拉下车窗。

    这辆车是公安特别处理过的反视玻璃车窗,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情况的。

    景光坐在旁边,神情也有一点点郑重:“前段时间因为一个伤人案被翻案,再加上神奈川的梅泽案被推翻。最近这段时间检查厅的口碑并不是很好,抓到了‘传真炸弾犯’之后检察厅就一直打算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想要扭转一下国民对检察厅的看法。这次又是‘传真炸弾犯’的再一次作案,由检察厅的总长亲自出面慰问伤员是最好的营销方法了。”

    正如景光所说。

    自从喜多总长到来之后,一些因为受伤而悲痛的伤员和家属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各个热泪盈眶。

    或许对于一些不知情的人们来说。

    像这样的大人物能够亲自到达这种危险的境地,是一件非常难能可贵的精神吧。

    那些奔波在一线顶着烽火、设身处地站在炸弾前面处理危险物的人,只会因为这些站在摄像头前光鲜亮丽的大人物们几句悲壮难掩的哀悼,短短飘过几秒钟而已,甚至都不会被人们记住。

    车内的两个人看到云居久理朝着被所有人奉若神明的老者走去。

    二人的眉心都跟着蹙起,不知道喜多总长要和云居久理说什么。

    云居久理在走过去的时候,也看清楚了这位慈眉善目老检察官的模样。

    个头并不高,微微垂首轻笑着,眼角的微红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真的动容地哭泣了。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犹如丧服般悲悯沉重的黑色西装,里面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领结装饰,眼眸垂耷着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藏着光线照不进去的深沉。他的额纹很重,看起来应该是经常会生气的性格,但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和。

    “你好啊,云居小姐。我在新闻报纸上看到过你的报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了不起,我都要变成你的粉丝了。”喜多总长手撑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你的老师我也知道呢,是公认的律政界不败女王,现在看来,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云居久理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俯首:“您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遵循着这么多年以来所熟识的法律条令为我的委托人进行辩护而已。”

    他们之间的对话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但只有明白其中道理的人,能够听出一些其中的门道。

    旁边的那些记者们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不知道前段时间云居久理在神奈川赢了检察官的这件事呢?

    现在检察厅的总长和这位新人女律师面对面的交流,真的犹如表面上呈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心如止水吗?

    作为天生对立、会站在原告和被告辩护席上的两个死对头职业。

    每次见面的时候,语气里面的夹枪带棒是必不可少的。

    在众所周知的“检察厅之年”之前,这些专门报道律政行业的记者们,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律师和检察官碰面的场景。

    因为这种时候总是能够听到各种针对对方职业的内涵和挑衅。

    但是自从“检察厅之年”结束之后。

    所有的舆论风向好像全部都朝着检察厅一边倒了。

    即使是多年前出现过一位主打公诉案件并胜率很高的律师前辈,但很快也没落在了检察厅的压力之下,注销了自己的律师执照。

    虽然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第三起诉讼就打公诉案子并赢了的新人律师,但这些媒体记者们也没觉得有多么了不起,因为掌握着这个国家法律的毕竟还是检察厅。

    很多人想要采访云居久理、报道有关于云居久理的事情。无非也是因为云居久理是一个新人、是一张白纸,有很多神秘的可以引起噱头的话题而已。

    和云居久理会如何面对喜多总长相比,这些媒体人更想要知道堂堂一个检察厅检事总长会对一个让检察厅出了两次丑的新人律师说什么。

    但看喜多总长的样子,似乎并不介意*这个新人律师捆绑着检察厅错漏出名的样子啊。

    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媒体人直接询问:“喜多总长,检察厅认为犯人是有团伙犯罪,请问对于‘传真炸弾犯’的团伙调查是否有进展呢?”

    “听说检察厅所逮捕的‘传真炸弾犯’已经找好了律师,就是您面前的这位云居小姐。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要对云居律师说的吗?”

    这么明显地希望能够诱发检察厅和云居久理不快的话题,让喜多总长哈哈一笑。

    “罪犯也能够聘请律师,这是国家为了能够让罪犯也拥有合理化量刑的原因。毕竟我国是一个尊重人权的国家,了解罪犯的犯罪心理、让罪犯在明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心悦诚服地接受审判。所以检察厅也是能够理解律师这个行业存在的必要的。

    至于有关于‘传真炸弾犯’的其余团伙,检察厅还在调查期间。为了不过多透露办案过程这一点还得暂时保密,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任由这群犯罪团伙继续行凶。保护我国市民们的安全和财产,是三厅都义不容辞的责任。”

    该怎么说呢?

    像这样的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地位,绝对能够听出这些记者们话里话外的引战意味。

    他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表达出对云居久理的不友好。

    所以记者们也迅速把话题转移到了云居久理的身上,搞得她莫名从这次事件差点被波及的受害者,变成了舆论中心的焦点。

    “云居律师,你是怎么看待这次的爆炸事件呢?”

    “目睹了恐怖袭击对于人民的伤害,您还打算要为罪犯辩护吗?”

    “听说这次炸弹被置放在东京电视台内,是对全日本的一种挑衅,您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样的罪犯心理能够做得出来的呢?”

    事情好像还没有定论。

    他们就已经把被检察厅带走的心鬼侑认为成了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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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田阵平在旁边听着的时候好像也明白了喜多总长的意图。

    云居久理变成了被这些记者们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因为要为“罪犯”辩护,这个律师的形象也从光伟正变得黑暗泥泞。

    用和蔼可亲和律师沟通的形象,来让云居久理烘托自己的大度和伟岸。

    云居久理慢吞吞道:“我认为,这一切都源自于罪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所给他人带来的灾难。”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就像是一汪清水落入了泥泞不堪的沼泽,但悬浮在泥土之上并未被污垢沾染半分。

    虽然声音不高,但是听到所有人的耳中都觉得很舒服。

    对于云居久理的这个回答,显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正常情况下来说,不应该先挑衅一下检察厅,解释自己的当事人有可能不是罪犯之类的吗?

    云居久理开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产生好奇的话题。

    她看着左右两侧对准了自己的摄像头,一字一句道:“因为罪犯对金钱产生了欲望,所以他才会制作炸弹埋放在人流聚集的地方,以此来恐吓警视厅交付一定的金钱来保证国民的安全。欲望是人人都有的东西,但是有的人能够很好地控制,但有的人却任由这种欲望吞噬掉自己的理智。

    实不相瞒,因为我的当事人被怀疑成‘传真炸弾犯’而被起诉,所以我听说了这里有‘传真炸弾犯’埋置的炸弾,才会过来调查情况。

    但是很不幸,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炸弾被引爆,所带来的伤亡是真实存在的。不管有多少金钱,多少慰问的话语,也没有办法弥补亡灵和失去了亲人的受害者家属。

    可即使如此,还有一些奔波在一线的警员们没有放弃救援,这让我备受感动。”

    喜多总长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些记者们听没听出来,松田阵平不知道,但是云居久理的这句话内涵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伤害已经带来了,炸弾也已经悉数被排除,检察厅才过来给予一些慰问算什么?

    事后诸葛吗?

    凭什么那些在危险地带徘徊救人的警察们,就该把这样的功劳让给检察厅呢?

    她像一颗凝聚了所有光辉的星星,带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情绪任谁也挑不出她这句话里的错误。

    这个小律师的伶牙俐齿,是检察厅最近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跟在喜多总长身后的几个检察官脸色都稍稍有些变动,知道检察厅前来吊唁亡者并愿意给予一定物资和治疗上面的补贴,这笔钱也是从检察厅的活动资金里面调动的。

    前段时间因为多年前错判了一场伤人案。

    检察厅就支付了一大笔赔偿金早就已经口袋空虚。

    要不是为了扭转检察厅的形象,也不会特地提出那么多钱。

    但现在所有的铺垫好像都在给警视厅的警察们作嫁衣,几个媒体人对于云居久理所说的话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刚才也一直待在这里,对于奔波于一线的警察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是处理“传真炸弾犯”事件之前的第一次交锋。

    云居久理的态度不卑不亢,看不出来对检察厅究竟是什么态度,每一丝表情都尽显平静。

    没有对高官的阿谀奉承,也没有即将要面对检察厅的卑懦谦和。

    她把自己和检察厅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冷静自若。

    一只花骨朵钻出废墟的裂缝,顶着春冬交织的寒冷在风中摇曳舒展花瓣,预告这个国家度过了寒冬城土复苏。

    喜多总长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云居久理发出了邀请。

    “云居小姐,我之前也有一个老朋友姓云居。在他去世之后,我非常思念他。现在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的那位老朋友一样,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云居莲花寺这个地方呢?”

    云居久理眼底的光芒散去,浮现一层犹如烛火被掐灭之后的渺渺青烟,充盈着她的瞳孔变得尤为深谙。

    第112章 112:来事儿

    这位检察厅的总长看起来十分真诚。

    周围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云居莲花寺是什么地方,但有的人因为报道过“传真炸弾犯”所以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有几个声音窃窃私语:“云居莲花寺不是京都一个寺庙吗?之前也因为被‘传真炸弾犯’炸毁后来改造成到了别的地方。”

    在听到这位检察厅大人提到自己故乡的时候,云居久理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的身上有一股雪茄味。

    这个味道之前云居久理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不知道是不是检察官身上都有这种味道,上次去检察厅见心鬼侑的时候就在检察厅里闻到过。

    “如果我要是能和总长大人的朋友有什么关系,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

    这种不动声色的平静表情,任谁也挑不出错误。

    一个总长也不会在这里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真的敞开了聊闲天,云居久理不知道他提及的那个“老朋友”是谁,大概率是某种试探。

    一直站在喜多结一郎身后的某个检察官上前一步,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脸上露出难色。

    大概率是备案累累的检察厅需要这位日理万机的总长去处理。

    可是看喜多总长的意思,明显是还想多跟云居久理聊点什么,旁边站着的某位警官先生坐不住了。

    他抄兜走过来,摘掉鼻梁上的墨镜冲着喜多结一郎笑道:“喜多伯伯。”

    喜多结一郎眉心舒展,看着松田阵平微微颔首轻笑:“喔,是松田啊。”

    云居久理有些发怔。

    嗯?他们两个人认识吗?

    “这里刚刚有第二枚炸弾被引爆,防爆部队的警官还在附近排查,不知道还有没有罪犯埋置在这里的其余爆炸物,这里也绝对说不上是安全。”

    听完这句话,跟在喜多结一郎身后的几个检察官早就按捺不住了,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说:“喜多总长,那我们就先行离开吧,山本长官还约了您商谈事情呢。”

    喜多结一郎只能跟着点头,然后看着云居久理笑眯眯道:“今天见到云居小姐,我对我那位老朋友的思念更甚,希望云居小姐有空可以来我的小筑坐坐。之前云居小姐赢了检察厅的那个案子,我很感兴趣,这么有才干的人只做个律师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女孩应该趁着在这样可以拼搏的年纪多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一语双关了。

    外行的人听到以为是喜多结一郎作为一个资深老前辈、又是职位那么高的长官,爱戴晚辈作为一个前者的提醒。

    毕竟律师和检察官都是要通过司法考试的。

    只是成为检察官又多了一个考公的过程。

    这两个行业虽说天生不对立,但是也是有一定共同性的。

    检察官辞职之后去做律师,律师考公成功晋升为检察官的事情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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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鲜。

    站在惜才的角度来看,希望云居久理能够继续往上面考,成为给国家打工的人肯定是更好的出路。

    但这句话听到云居久理的耳朵里,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和这种老狐狸说话,每一个字都是需要斟酌推敲的,真累人。

    等人群快要散去的时候,云居久理走到松田阵平旁边,伸手扯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袖子:“你认识他吗?”

    松田阵平看着她笑:“不算认识,之前我还在拆弾班的时候因为‘传真炸弾犯’的事情去送过一次资料。那个时候因为我和几个检察官发生了点摩擦,他就过来在中间说和,还说我很像他一个侄子一样性格直白。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检察厅的总长,性格也挺随和。今天见到的时候,八成他刚才连我也忘了,只是看到我胸章上面的名字才顺口叫了我一声而已。”

    “这么听……你们好像也没有什么交情啊,那你刚才为什么喊他伯伯?”云居久理不懂。

    松田阵平看着她又笑了,伸手捏了捏云居久理的嘴角:“人要嘴甜,见到长辈称呼亲近一点准没错。”

    “……”云居久理。

    在旁边车里的两个人看到了全过程。

    安室透手撑着脸,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家伙这么会来事儿,跟萩原学的吧?”

    景光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点着最新的时事新闻:“果然不出所料,喜多总长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已经有报道讲述检察厅总长亲自慰问受害者的事宜了。”

    安室透轻哼一声:“动作倒挺快。”

    景光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旁边:“新闻内容详细又完整,明显是提前编撰好的,等喜多结一郎一离开就立刻登发。只是刚才看他和云居久理沟通的样子,好像他也知道云居莲花寺的事情?”

    安室透也不知道。

    连云居久理也不知道。

    景光想了想,把这件事记在了心理准备深入调查一番。

    毕竟自己答应过了云居久理,要查清楚云居莲花寺的事情。

    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确定再没有伤亡也没有隐藏的炸弾之后,这些救援部队的人也要准备撤退了。

    但是那些采访的人还没有离开,因为检察厅的人都还没走。

    松田阵平他们也懒得管这些当官的人了,确定四周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要赶紧准备去找电视台的幸存者了解事发情况了。

    “伤患都送到小山医生的医院了吗?”云居久理坐上了松田阵平的车,这个时候唉发现松田阵平的脸上剐蹭也开始往外面渗血。“你的脸好像也很严重的样子,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松田阵平的车上备有简单的清洁药水和ok绷,云居久理捏着棉球给他擦血垢的时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居久理,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得云居久理脸颊像是着火了一样发热。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云居久理撕开ok绷得防尘贴纸,铺平沿着松田阵平额角的伤口敷贴。

    松田阵平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嘴角轻啄了一下:“谢谢你刚才在媒体人们面前给警视厅说好话,我的伶牙俐齿大律师。”

    云居久理摸了摸嘴角,被他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松田阵平发动引擎,准备出发,声音也在调侃里尽显无奈:“谁能站在那些聚光灯下面,谁才拥有真正的话语权。世人看到的只是那些被人故意让他们看到的一幕,却看不到真正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生命的警察。”

    云居久理看到他的瞳孔发沉。

    即使此时此刻有阳光穿透车玻璃落在他的瞳孔之中,却还是照耀不到最深刻的那个地方。

    那里是他一生之痛。

    就是亲眼见到自己的挚友死于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悲痛。

    他对云居久理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那段回忆。”

    “什么?”云居久理喃喃。

    他没说话,只是挟着一根烟拉下车窗,瞥了一眼不远处跟着自己的白色马自达,踩中油门朝着医院的位置前行。

    找寻真相的这条路,实在是太艰难了。

    他已经深陷这样的泥潭。

    不希望她也进入这里了。

    *

    因为爆炸案的缘故,所有的病患全部都被送到了最近的救治医院内。

    就很刚好,是小山医生所在的医院。

    松田阵平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云居久理看着医院门口停放的几辆轿车,认出了这都是检察官们的车型号。

    不出所料的,这些检察官们为了尽快解决掉“传真炸彈犯”的事情,也来调问受害者们当时发生的情况了。

    速水悠実站在病患之间,四面八方都是裹着厚厚纱布、唉声痛呼的病人们。

    四周之中所凝聚的某种血腥气味,充盈着人的嗅觉,让看到的人头皮发紧。

    这些见到了爆炸场面的人们,不管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案发时的惨状,都是这些检察官们想象不到的。

    在听说这次事件有死亡的状况后,这些幸存的人们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他们经历的才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我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只是在后备室处理晚上的新闻母带拷贝,然后就感觉到了要比地震还可怕几十倍的动荡。然后天花板就突然从中间裂了一个口子,吊灯和空调全部都砸了下来。我的脑袋就是那个时候被砸到的。”

    “出事儿的好像是六楼,六楼好像是台长的主要办公区域,还有一些政工人事也会在六楼办公。”

    “台长今天不在,在处理台内马上要接手的一个黄金档歌声节目拍摄事宜,去跟歌手谈节目安排了。”

    速水悠実问了很久,几乎所有人说得都差不多。

    第一个爆炸点是在电视台的六楼。

    因为六楼上面还有七楼和八楼,所以在六楼直接断层的时候,七楼和八楼里面的人都跟着下陷。

    爆炸加上地陷还有石块堆压,所以才造成了人员死伤。

    能够进入到台长办公区的一定是电视台内部人员,需要执勤卡。

    如果能够调取出案发时的电视台录像带,或者是最近几天的监控摄像头,就能知道是什么人出没在六楼附近了。

    自从上次在神奈川输了之后,那位长官就不让速水悠実在插手检察厅任何案子了,但这一次却突然要求他亲办。

    速水悠実也很希望自己能把这个案子办好。

    毕竟“传真炸彈犯”在日本这里犯案累累,这次来到医院看到这么多受害者,他也觉得非常痛心。

    可是检察厅认定“传真炸彈犯”就是前不久逮捕的那个暴走族,叫心鬼侑的人。

    速水悠実总觉得……

    他一抬眼的功夫,看到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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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赶慢赶地朝着二楼走。

    是她?

    速水悠実让自己的几个助理继续询问事发的受害者,而自己跟了过去。

    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来到之后看到已经有检察厅的人在这里,就不多做闲事了,而是转道去了二楼边角的一个病房内准备去问一问那个人。

    刚走到门口。

    云居久理就听到里面女人声音的温柔细语,还有红谷升假模假样的呻吟。

    第113章 113:烧伤

    房间里面除了红谷升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珠光宝气,烫着一头松软的大波浪,端着茶杯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切割工艺非常奢华的大钻戒,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样的人身价必然不菲。

    云居久理推门进去的时候,二人正在细声软语的互相依偎,看起来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密。

    女人的年纪不大,约莫也只有30出头的样子,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也非常年轻态。

    见到有人来了。

    女人才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床边站起。

    她的仪态很好,抬眸打量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的时候,有一种审视和观察的意味。

    松田阵平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对那个女人说:“我要询问爆炸案发当时受害者,不相关人士请先出去。”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病人现在身心不适,不适合口述。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是东京电视台台长的夫人。”

    喔。

    这位就是东京电视台台长的夫人啊。

    云居久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红谷升,这个家伙一副病弱公子的模样,引得这位女士异常关切。

    红谷升伸手,拉了拉台长夫人的手,声音软得像棉花:“别这样说,配合警察也是我们身为公民的责任啊。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抓住犯人严惩,该有的流程还是要配合一下的。”

    “可是医生刚刚说了,你需要休息啊。”女人换上亲切的表情,伸手抚摸着红谷升的脸颊,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

    云居久理打量了一下病房的构造,应该是这家医院比较难订的VIP专属房间。

    不仅有单人的浴室,而且还有专属衣架衣柜以及陪护病床。

    八成是台长夫人为了自己喜欢的这个牛郎,一掷千金定下来的吧。

    不过看这位台长夫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和牛郎产生各种暧昧关系,大概率也不是很在乎自己丈夫了吧。

    小坂小阳说电视台的台长是靠了裙带关系才能走到台长的位置,这位台长夫人刚才连搜查一课的刑警都不在乎,却因为红谷升的几句话就走出了病房。

    云居久理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这个人。

    甜言蜜语谁都会说。

    但是有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尤其是生活在社会顶层的人们各种阿谀奉承的嘴脸,这些人都是见识过的,绝对不会因为简简单单几句好听的话就沦陷。

    松田阵平走过去,伸脚勾着旁边一个凳子坐在上面说道:“别演了,不就是腿受了点伤吗?摆出这样一副快死的样子也博取到了同情,起来,有事问你。”

    上一秒还一副虚弱病危姿态的红谷升立刻坐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神采奕奕地拆掉自己手臂上根本什么都没有裹到的纱布。

    “能给尊贵的刑警大人提供线索,真是我的荣幸不知道,你想要问些什么呢?”

    这个人一张嘴,话虽然说得很恭敬谦卑,但是那副吊儿郎当得语气一点都感觉不到任何的尊重。

    不过红谷升这个态度意外的竟然还挺配合?

    松田阵平也懒得跟他废话:“你和东京电视台台长夫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红谷升“哎呦呦”了一声,伸手抓了抓自己齐肩的长发,在脑后随意绑了一个马尾:“我不认为这件事跟今天的这场事故有什么特别关系,这个属于我的私人隐私问题了,我无可奉告。”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松田阵平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在来的时候,小坂小阳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电视台台长夫人是红谷升的客人,把红谷升引荐到了电视台做一个广告宣传而已。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是啊,这件事情确实和今天的爆炸没有关系。但我猜你今天应该也是第一次到东京电视台吧,你是怎么知道第二颗炸弾的位置?又是如何知道最近的逃生通道在什么位置呢?”

    在松田阵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红谷升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动,但很快又被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掩盖:“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因为第二颗炸弾爆炸的时候云居久理并不在。

    只有松田阵平知道在他把扎穿红谷升腿部那根钢筋拆掉之后,红谷升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临危不乱和指引他带着自己往最快通往地面位置的场景。

    松田阵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跟自己装傻,所以说得也十分直白:“正常人是看不懂这款型号炸弾的读秒的,但是你却知道距离爆炸还有三十秒。”

    云居久理在旁边听着微微蹙眉。

    虽然这个时候她插不上什么话,但一直都在观察红谷升的表情。

    怪不得刚才松田阵平让台长夫人也出去,可能也是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另外别的什么人听到吧。

    红谷升才不管这么多,他仗着松田阵平没有证据直接把装傻进行到底。

    见红谷升不承认,松田阵平索性也换了一个话题:“前段时间我在整理搜查一科的成就档案时,发现了多年前有关于你父亲的刑事记载。听说在你父母死后,你就辍学去酒吧驻唱、辗转游走于各个夜店、酒吧、ktv。现在成为一家风头正盛的Br老板,手持上亿资产的你,真的很不容易。”

    上亿?

    云居久理有些诧异。

    她是没有想到自己眼前这个平日里只会“宝贝”长、“宝贝”短的人居然这么有钱。

    有这么多钱,足够可以上岸反水去做点别的什么营生了。

    虽然云居久理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但也听小坂小阳说过一些为客人提供情绪价值的艰辛。

    这么看来,红谷升继续从事这个行业应该也不是为了钱。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么还能会是什么呢?

    红谷升的笑容从随意变得有些刻意:“那我没想到刑警先生居然对我的事情这么在意?居然还特别去调查过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想要成为我的客人呢,真是轻浮啊。不过我可不接男客人,更不接警察的单子哦。”

    “……”云居久理。

    这乱七八糟各种调侃的姿态,就连云居久理看着都觉得来火。

    不过松田阵平今天倒是很有耐心地坐住了听红谷升胡诌。

    红谷升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被松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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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救出来就有任何的想法变动。

    云居久理也知道一些有关于红谷升的事情。

    他在父母去世之后,就彻底恨上了当时对着绑匪说自己爸爸才是某个高官的警察,并把这种仇恨延伸到了整个警察行业。

    云居久理不知道他在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

    但是能够从一个刚刚成年还不能完全称之为是男人的男孩,变成这样一个左右逢源,能够在各种人群里面混到一席之地。

    肯定也很不容易吧。

    红谷升什么都不愿意透露,碰巧这个时候有医生过来检查他的情况。

    来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在帮云居久理处理她失忆症的小山医生。

    云居久理看到小山医生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时候,有些诧异:“小山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啊?”

    小山医生看到两个老熟人的时候,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真巧啊,因为有大批被爆炸事故波及到的受害被送到附近的医院。而医护人员的人手不够,所以我就被我们医院派过来帮忙了。”

    “这样啊。”云居久理随意跟他寒暄几句,然后看着小山医生走到红谷升面前帮他拆除绑腿的纱布,跟着问道。“小山医生,受害者们的情况都如何了?”

    小山医生一边帮红谷升拆纱布清创,一边说道:“受害者们多达300余人,受伤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受伤情况比较轻微,简单包扎一下基本上就可以离开了。但是有的因为距离爆炸点比较近,各方面内脏受损还在抢救。”

    他的手法很娴熟,给红谷升处理伤口的时候红谷升倒是没有继续大叫。

    云居久理看着小山医生,忽然开口称赞:“小山医生不仅擅长神经科而且还会催眠,今天很多被送过来的受害者们有大部分都是烧伤吧?没想到您是这样全方面发展的人才啊,小山医生之前处理过烧伤病患吗?”

    小山医生和她闲侃的语气一直都很熟稔,连忙笑道:“那倒没有,我今天来也只是简单帮忙打个下手、处理一些我能处理的病患而已。”

    他在撒谎。

    云居久理看着他清创的袖口上沾着的黄白色蜡状固体,以及小山医生进来之后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菌药剂味道,知道他之前肯定接触过苯扎溴铵。

    这是烧伤科专用的伤口表面活性药物。

    他肯定是刚从上一个烧伤患者那里过来的,袖口的药物还没有干涸,呈现出胶状黏稠质感。

    似乎是察觉到云居久理一直在盯着自己,小山医生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袖口往里翻了翻,用里面的袖子遮盖住了苯扎溴铵。

    “好了,这段时间伤口不要碰水。”小山医生起身,对红谷升叮嘱了一些常常能听到的话语后,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云居久理他们也跟着小山医生一起出去。

    简单问候几句之后,云居久理看着小山医生离开的背影,耳边听到松田阵平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有人比我们早发现了炸弾的位置。”

    第114章 114:黑桃

    “什么?”云居久理一时之间没有听懂松田阵平这句话的意思。

    松田阵平又重复了一遍:“第二颗炸弾的杀伤力完全不同于‘传真炸弾犯’作案以来的任何一次,如果和之前的那些相比,第二颗简直就像是奶娃娃手里的鞭炮。”

    没有什么杀伤力。

    甚至在爆炸的时候,地面连一点震动都感觉不到。

    这不太像是“传真炸弾犯”的手法。

    云居久理得心里也揣着一件事,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小山医生要和他们说谎。

    前天在检察厅见到心鬼侑的时候,云居久理注意到了她右手的烧伤。

    那种烧伤程度从伤疤范围来看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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