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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爱意
在松田阵平看着湿透了的被褥和一脸“无辜”的云居久理,看了一眼玻璃没碎她没受伤就不在意地说了句“没事我去烘干”然后起身准备去拿吹风机的时候,被云居久理一只手拉住。
“这么晚了烘干要很久吧?都快凌晨四点了,你七点就要去警视厅……”
“我去跟班长挤挤也行。”
云居久理见他突然变得有些木讷,索性直接伸手把他往卧室里面一扯。
是笨蛋吧?
难道你以为我让伊达警官暂住过来的这一周,真的只是简单的帮伊达警官找个住的地方吗。
被她握住的手指微微有些僵,像是被电到一样似的反应迟缓,一直被她牵到了卧室里之后好像才恍惚过来什么的看着云居久理发呆。
云居久理虽然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但是通过他的举止大概能明白他现在有多么错愕,于是就是说了句:“我不介意跟你挤挤。”
这句话一说出口。
再木的人都能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吧?
不过因为云居久理之前有很多次前车之鉴,所以松田阵平一直没有确定云居久理说的是不是那个意思。
只有到了被她摁在床上的时候,松田阵平才确定她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女上位虽然有点奇怪。
但这是云居久理第一次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来看着他,感觉他的五官都变得温柔了很多。
“真不赖啊。”云居久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将他略凌乱的卷发用指骨轻轻整理了一下,露出他完全怔住了的表情。
他像是完全失去自理能力地任由云居久理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随着胸膛露出的范围越来越大,松田阵平的肌肤温度也跟着上升,随后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又被云居久理摁住肩膀。
“不要动喔。”云居久理眯了眯眼,“伊达警官在隔壁,把他吵醒了多不好。”
云居久理眨了眨眼,借着窗外月色看到他微微绯色的脸侧和荡漾着某种特别情愫的瞳孔,里面像是燃烧着暗色的烈焰,在他瞳孔深处摇曳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溢出来似的浓烈。
凉意掠过他的胸口。
云居久理听到他倒抽一口气,然后声音略哑道:“你要……”干嘛?
“你不是喜欢果睡吗?”云居久理抬头认真询问,“不用迁就我而改变你的习惯。”
松田阵平想坐但是坐不起来。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只是简简单单的果睡啊?
他动了动唇,像是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可爱样子,让云居久理“噗哧”笑出声来。
她还挺喜欢这种骑在上面的感觉的。
看着他的卷发散开,额发跟着上扬露出有点羞气又努力瞪大眼睛的可爱样子,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得能见到啊。
云居久理附身,二人距离拉近。
他的呼吸变重了。
云居久理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一点点地抚摸着他唇形的边缘,看着他眼底里的爱意蔓延然后轻啄在他微颤的唇尖。
他安静地等待着,眼睛紧紧地看着她。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嘴角到下颚、又到他犹如核桃籽般尖锥的喉结。
然后停在他喉结的位置,感受着他动脉血管不正常的流速。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轻轻趴在他的身上说:“这样看着你,能看的更清楚。”
就像是认认真真端详着自己的所有物,云居久理把脸埋在了他颈窝处,闻到了他发梢上薄荷味的洗发露以及唇尖的清香气息,是他爱用的那款牙膏。
他紧紧抱着她的时候,云居久理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云居久理的手指卷着他的发尾,男人的发梢有些粗糙也有点硬,不像女孩子的柔软,更像是一根根柔软的刺。
他的动作仔仔细细又轻柔、像品尝一块蛋糕似的舔舐她的唇,然后时不时发出较满足的气音。
她的主动,对他来说是惊喜吧。
所以才会用狂热的态度来回应。
“阿仁……”云居久理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他说了一声“好”但好像并没有松力气。
时间过去多久云居久理不知道,她因为缺氧而感觉脑袋微微有些发涨。
鼻尖全部都是他身上的气味,被薄荷味道冲散了的烟草就像是焦木一样温柔,然后又沉浮于一片汪洋大海。
在黑暗中。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什么东西,塞到了云居久理的手里。
云居久理用手摸了一下。
质感有点熟悉。
好像是之前在神奈川神社里参拜的时候,那位住持送给他们的草绳。
这根绳子将他们牢牢的拴在一起,好像不管跟着风吹向什么地方都不会被冲散。
云居久理被这种水淹没又浮上来,莫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的眼泪滴到了松田阵平的脸侧,犹如丝线般落下一道泪痕,让他的语气跟着放软。
亲吻停止,他伸手轻轻抹去云居久理眼角的泪痕,声音发哑询问道:“你怎么哭了?”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自己心脏深处某一块地方好像被滋养到了。
失忆之后,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而来。
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没有来的地方也没有去的地方。
是他一直握着她的手。
给她最安心的臂湾。
必须要他很用力地拥抱自己,才能磨平那种孤独感。
他轻到极致的亲吻,声音从他们相碰的唇瓣间散开然后下移,并跟着安慰着云居久理。
“我会很小心的,别怕。”
云居久理不怕。
只要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都不怕。
因为耳朵里有伤,所听到的声音仿佛从她骨骼里发出一样发沉又清晰。
她犹如被迷了心智般的,低喃。
“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的声音往下,然后抬头看着她迷离的眼睛,目光同样深情。“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克里斯蒂娜。我那个时候没说,但现在可以告诉你。”
云居久理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灵魂被拉回来了一些。
他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她不喜欢村中前辈。她的示好她的温柔她的爱意,太虚假了。”
云居久理的瞳孔微沉,烈火焚烧的身体温度散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失忆前的自己,从他人口中所描述出来的——对松田阵平的爱意。
不爱一个人的眼神,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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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局者迷,但旁观者清。
那么他会看得出来云居久理在失忆前是否喜欢他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失神,松田阵平伸手扳正她的脸,然后端着她的手指。
“专心点,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我需要你的心无杂念还有你的所有专注,我的大律师。如果这个时候你再想工作,我真的会生气。”他坏心眼地咬了一下的云居久理指尖。“然后,我会把你揉成一个团,吞掉。”
云居久理心脏猛跳,脸颊升温,想要捂脸羞愤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
云居久理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不是吧”的面色,笑道:“看样子被工作羁绊的人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啊,我的大刑警。”
“见鬼了。”松田阵平伸手拿过手机,确定是目暮警官的来电后伸手抓了一把额发。“是我,松田。”
他话音刚落。
云居久理就看到松田阵平的表情骤然煞白,然后迅速凝固成肃穆后的兴奋,以及某种——被埋藏着浮现出来的恨意。
“怎么了?”云居久理知道他要出警了,伸手摘过旁边他的衣服,准备递给他的时候。
握着手机的手垂耷下来,他的眼神在暗光中炯炯。
“那个恐吓传真又来了。”
第102章 102:装睡
因为对方是和萩原研二死亡有关的“传真炸彈犯”。
在挂断目暮警官的电话之后,松田阵平就立刻收拾收拾站起来准备穿衣服。
他一边穿,一边去隔壁敲伊达航的门。
云居久理追出去伸手擦松田阵平脸上的唇印,她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因为嘴唇有些干裂,涂抹了栗山绿送给她的润唇膏。
刚才在卧室里因为没开灯所以没看到。
明明涂抹的时候是透明的,为什么在唇上留了一会儿之后居然有一点淡粉色的痕迹。
太糟糕了。
松田阵平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样子,他只顾着赶紧套制服,出新年后的第一个现场。
“你先去洗个脸吧……”云居久理哭笑不得。
松田阵平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洗过澡了。喂,班长!走了!”
不、不是啊……
很有事啊!
云居久理还没来得及说“你脸上都是唇印”,那边伊达航在听到松田阵平说来活儿了的时候,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伊达航就把自己从深度睡眠摘出来并飞速收拾好了自己,整齐待发地拎着公文包和工作证推开了书房的门。
再然后,伊达航就看到了给松田阵平擦脸的云居久理。
结果就是很尴尬。
非常得尴尬。
云居久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六目相视的时候,只有松田阵平不明所以,在看到自己女朋友一头扎进旁边的卧室,然后说了句“你们路上小心”就火速关门的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班长。
老班长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你还是去洗个脸吧”并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松田阵平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拔腿朝洗漱室走,然后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水流结束后。
松田阵平面色绯红地走出来,想要解释什么但又觉得解释什么都不太好。
“走了。”伊达航露出“我懂,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老父亲眼神,朝着门外走。
云居久理用枕头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松田阵平是什么想法,但是她现在很想死。
直到听见了推门出去的声音,云居久理也缓了很久才从床上爬起来。
太丢人了。
真想立刻去死。
伊达警官的那个眼神,明显就是看懂了啊。
简直就是在说你们两个坏家伙刚才干什么呢。
她在阿仁朋友们的面前,会留下很轻浮的印象吧……
太丢人了。
她刚才也一定是昏头了。
怎么能在家里还有别人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吻他。
想要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的所有地方,被他的目光注视。
刚才的他好像确实被她吓到了,接吻又开始变得紧张,勒得她喘不过气来,连嘴角都被吮吸得有些干裂。
失忆之前的自己会想到和松田阵平有这么亲密的行为吗?
云居久理抬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褥,上面还残存他们两个人冗杂在一起的气味。
很好。
彻底睡不着了。
云居久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省和动情之后的冷却状态,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稍稍有了一些困意,然后起身去拆药板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山医生给她开的安眠药后,才缓缓进入梦乡。
在梦里。
她又回到了云居莲花寺爆炸后的废墟之中,又一次目睹了云居莲花寺被烧毁的过程。
就像是把之前回忆到的剧情又重复了一遍似的。
还是同样的询问、同样的追逐,同样的慢速度转身。
在距离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的一瞬间,云居久理醒了。
是被松田阵平回家的开门声叫醒的。
此时是上午十点。
距离松田阵平连夜出警离开过去了六个小时。
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处理‘传真炸彈犯’的事情吗?”云居久理打着哈欠走出去,“伊达警官呢?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伸了一个懒腰让身体放松地躺在沙发上:“我抽空回来,跟你去一趟医院。”
“我可以自己去啊,不用你特地回来。”云居久理走到洗漱间内,用凉水清理一下脸上的困乏,然后一边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来。“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刚走出来,她就发现松田阵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侧躺在沙发上,两腿之间夹着抱枕呼吸有些发沉。
乌黑卷发凌乱地搭在他的耳畔,露出线条流畅的耳边轮廓。
他的所有衣服都是深色调的,暗灰色的衬衫加上黑色的西装套件,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通体黑的猫咪蜷缩着休息的无防范样子。
看起来应该是很累了。
云居久理没有吵醒他,给他盖了一个毛毯之后就蹑手蹑脚的去刷牙。
他的公文包就放在玄关处,背包的口袋敞开着,里面堆积的文件满得快要溢出来。如果不是云居久理伸手抓了一把,大概率里面的东西都要散在地上了。
“好重……”云居久理拎着他的包,感觉里面都是厚摞的纸张,便小声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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囔了一句。
东西就在她的手里,但云居久理尊重彼此职业的某种隐私性,从来不会翻阅他的工作资料。
但有一张照片,从他的包里掉了出来。
是一张传真的照片。
在传真上面画着一个让人看着就不舒服的小丑鬼脸,并写着数字【3】。
从照片的拍摄时间来看,应该就是今天凌晨目暮警官给松田阵平打电话的那个时间。
是“传真炸弾犯”发过来的吗?
云居久理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检察厅把云居莲花寺爆炸这件事怪在了“传真炸弾犯”的头上。
虽然之前松田阵平和她沟通过,通过“传真炸弾犯”的作案范围和频率,以及云居莲花寺的着火与“传真炸弾犯”的作案方式不同,排除掉了云居莲花寺和‘传真炸弾犯’之间的关系。
但检察厅还是这样认为。
如果想要知道云居莲花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得抓到“传真炸弾犯”亲自问个清楚最好。
至于这个数字【3】,难道说的是某种犯案之前的倒数计时吗?
云居久理把他的包放好之后,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时间,知道自己应该叫醒他了可是看着他这么疲倦的样子,又想要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他的唇瓣微抿,流畅的下颚线条连接着他像核桃籽一样尖锐的喉结,随着他的呼吸以一种微弱的弧度浮动着,就像是一块不停往云居久理心口砸的小石头,让她的心里涌现着奇怪的悸动。
她轻轻挪过去,趴在沙发旁边身体前倾,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本来云居久理也只是想在他睡着的时候,小小的偷亲一下而已。她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又轻又慢,应该不会吵醒他,可没想到在她飞速亲吻又准备飞速坐正的时候被他的手臂勾住脖子。
这是新的一轮深吻。
他亲吻着云居久理的唇尖,犬齿轻咬的时候连带着还有某种湿热的潮意,席卷她还残留着草莓味牙膏的舌尖。
云居久理被当成了糖果舔舐,从里到外,仔仔细细。
然后,化在他的怀里。
良久。
“这样才对嘛。”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看着云居久理捂着嘴唇脸颊发红的样子,笑眯眯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认真评判。“既然要接吻就不要糊弄啊。”
云居久理捂着脸:“你没睡着啊?!”
“睡着了,不过很快就醒了。”松田阵平伸手捏了捏云居久理的脸。“我可不是喜欢装睡的人。”
云居久理知道他是说在神奈川的那天晚上,她明明醒了装没醒跟他睡了一晚上那件事,撇撇嘴:“既然醒了就赶紧出发去工作吧,这个世界还等着你去拯救呢,松田警官。”
“在拯救世界之前,先拯救一下你的耳朵。”松田阵平起身,晃着手里的车钥匙。“走吧,送你去医院之后,顺道去附近找伊达班长。”
凌晨在接收到“传真炸弾犯”的传真恐吓之后,警视厅再一次乱成一锅粥。
“传真炸弾犯”的犯案时间是每隔四年作案一次。
可是这一次距离上次犯案时间只相隔了不到三个月,上一次还差点害死了警视厅的一位刑警。
有的人猜测可能不是那位犯案累累的炸弾犯,而是什么不知名的模仿犯。
目暮警官就给一直在追查这件事的松田阵平打了一个电话,等到松田阵平赶到地方查看了一下传真上面的内容之后,便确定了。
“就是‘传真炸弾犯’。”松田阵平坐在驾驶座上,给自己套上安全带。
“啪”的一声,安全带弹在他的身上发出好听的声音。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云居久理问。
“我对那个家伙太了解了,四年,每一天每一秒,我没有一刻不在想着他。”松田阵平眯了眯眼,眼尾凌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时隔三个月再一次犯案,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绝对。”
他像言灵宣誓般郑重。
云居久理垂眸,想着自己刚才不经意之间在照片上面看到的小丑鬼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很多扑克牌上面的鬼牌。
可能也是因为前段时间和Poker组打交道比较多,扑克的“四花色”出现频率太高,一时之间她下意识做了一个联想。
“传真上面的小丑是什么意思啊?”云居久理问。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这是那个家伙留下来的讯号,他是一个极度厌警的偏执家伙。每一次犯案不仅要勒索警视厅一大笔钱,还要出一些什么所谓的难题来让警方解答。如果能看到警察面对他的刁难表示出无力的苦死,他就会觉得非常痛快。”
“所以‘小丑鬼脸’就是他留下来的信号啊。”云居久理喃喃,开始思索这个‘小丑鬼脸’意味着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东京这边有什么马戏团要巡回演出啊,难道是在东京之外的地方?”
“这个家伙会在什么地方犯案就会给当地的警署发传真,既然这个传真发送到了搜查一课,就说明炸弾埋藏的地方就在东京。”松田阵平解释道。“接下来的三天,要忙起来了。”
三天后的0点。
就是准备迎接“烟花”的时候。
云居久理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攥紧,指骨边角变得犹如磨石般骨骼分明,仿佛在说“小兔崽子等死吧”。
不由得,她想到了很多人跟她描述过三个月前的——摩天轮事件。
那一天,如果不是因为观光厢内有别人,就会选择放弃拆除炸弾的警察先生还活着。
这件事“传真炸弾犯”肯定也知道了。
没有警察的死亡,或许会让他觉得很不痛快吧。
松田阵平要带云居久理去医院,也是因为伊达航查到了那个和云居久理同样在云居莲花寺里生活过的暴走族——心鬼侑的车行,就在医院的附近。
第103章 103:讨厌
松田阵平和她到医院的时候,千田由梨告诉云居久理小山医生并不在,似乎是因为有一大批医疗器械从国外进口而来要去对单号。
“不然你们先在小山医生的办公室内等一会儿吧,他出去挺长一段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穿着护士服的千田由梨端着一次性的纸杯给云居久理倒了一杯水,然后松田阵平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小山医生的办公室内,只有云居久理和千田由梨两个人。
千田由梨把云居久理摁在检查椅上的时候,让云居久理把右耳的位置对着自己,然后用几个专业工具把里面的硅胶物质取出来,做治疗前的准备工作。
云居久理一边坐着听千田由梨闲聊,一边跟云居久理聊起了简单的琐事。
“云居律师,我之前还在想过我弟弟的案子会不会是个个例,恰巧就是他这么倒霉不小心被检察厅误判,但是前段时间在新闻上面看到你最新的那个公诉案子,我弟弟想起了十年前自己被检察厅逼问时候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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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他跟我说,他在监狱里的时候认识很多人,那些人的案子都有冤情……然后我就知道,或许像我弟弟这样被冤枉的,毁了人生的不在少数。”
千田由梨用较为轻松的语气跟云居久理说着这件苦涩的事情。
千田三郎已经算是众多不幸人中间较为幸运的那一个了。
至少在多年后有人帮他的案子平反。
可是有的人没有,只能一辈子顶着罪犯的身份直到老死。
云居久理默默地听*着,那边的办公室门被拉开,小山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进来:“云居律师你来了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千田都给你处理好了吗?”
千田由梨应了一声起身给小山医生让位置。
小山医生坐过来的时候,从千田由梨的手里接过检查手电灯,在云居久理的耳膜里照了照之后点头:“嗯,已经进入恢复期了。再过两天就可以把硅胶取出来,只要小心不进水导致发炎就可以了。对了,你最近失忆症状恢复得怎么样了?”
“最近……隐隐约约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至少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以及之前在云居莲花寺里生活的片段。”云居久理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山医生熟练的处理硅胶物,清理掉上面的血垢和药水之后涂抹上新的药水又给自己耳朵里塞回来。“对了,我每次出现记忆恢复的状况都和炸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摩天轮上失忆的缘故……”
小山医生点首又摇了摇头:“因为你记忆丧失就是因为在摩天轮上遭遇爆炸事件,如果再次遇到同样的强光和巨响就会影响你的失忆症。”
云居久理想了想,嗯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在“迷途之鹿Br”的时候被射灯强光照射眼睛,也出现过短暂的不适状态。
小山医生紧跟道:“当然了,如果有人提及对你记忆深处印象较深的事情或者关键词,也会影响完全性失忆症患者的记忆。这样也好,至少也能让我明确治疗方向了。之前我给你开的药物你都吃了吧?你的警官男朋友不在吗?”
云居久理点头:“他去附近忙了,我们今天可以继续做催眠治疗吗?”
小山医生起身朝着旁边催眠室走:“可以,既然你的记忆有恢复的迹象那么全部恢复也不是不可能的。”
云居久理催眠敏感度很低,之前好几次都失败了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时薪三万的催眠心理治疗也只是让云居久理饱饱地睡了一觉而已。
但这一次不一样。
云居久理也不知道小山医生对她用了什么仪器,但在梦境里面她追忆到了之前记忆中较为模糊的地方。
不管是从自己目睹了爸爸爆炸还是在云居莲花寺被烧毁的细节,都非常清晰地呈现在云居久理的脑海中。
虽然那个时候爸爸不让她跟过去,但是因为父女连心效应,云居久理还是没有听爸爸的话跟了上去。
爸爸和那几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进入了玻璃屋之后,交流了不到五分钟,玻璃屋就发生了爆炸。
因为爸爸和那几个人所在的位置靠近窗户,所以云居久理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能够看到爸爸的背影。
云居久理也不记得爸爸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带自己回日本。
印象当中她是在美国出生,从出生之后就从来没有回过日本,虽然和爸爸私底下沟通的时候偶尔会用日语,但是云居久理对日语并不是很熟悉。
这也就导致了云居久理在和别的别人沟通的时候非常沉默寡言。
但被背奈云墟收养之后的那段时间里,背奈云墟也经常会带云居久理去医院。
在医院里,背奈云墟也并不是为了给自己看眼睛,主要是带着云居久理去看医生。
好像十岁那年,云居久理生了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也是精神类的病症。
是因为什么呢?
云居久理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在几次寻医未果之后,背奈云墟就对她说了一句话。
——“伊莎,这个名字你不能用了。既然都忘记了,那就全部忘掉吧。以后你就叫久理,永远为了探寻真理而迈开步伐,坚定不移着勇敢前行吧。”
是了,三个多月前的摩天轮事件并不是她第一次失忆。
在十岁那年也犯过一次失忆症,云居久理也忘记过一些事情。
再然后。
记忆追溯到了比较近的一个时间线里。
云居久理的身体好像也从小孩子变成了一个成人。
她站在人群里面。
旁边有很多人在喋喋不休地聒噪着,还有很多人拿着摄影机对准着面前一栋大楼,而楼下面聚集着很多防爆部队的车辆。
从身边人的交流内容来看。
大概率是因为这一栋居民楼内有炸弹犯埋置的爆炸型武器,警视厅警备队已经调拆弹警员前往处理了。
但安置着那个炸弾的楼层还是爆炸了。
火光冲天,惊得人群熙攘。
云居久理被强光刺激,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人群里好像有人发现她的异常赶来询问她的情况,是一个男人身上穿着看起来非常板正的西装制服,身边还跟着几个警员。
她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站起来。
另一个人扒开人群和她说话,俩人就并肩朝着人群外面走。
但走了一半的时候,云居久理突然停住脚步。
她听到人群里面有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叫着一个名字。
“萩原——”
那是一个穿着警察背心的男警,一堆人都没拉住他,在奋力朝着事故现场奔跑。
他鼻梁上的墨镜在挣脱中掉落,俊颜染上绝望,犹如濒死的枯海。
云居久理看着他被楼下的几个警员拦住,却还在用力推开所有想要阻止自己去救人的人。
她就在人群里看着他的崩溃,看了很久……
再然后,云居久理就醒了。
从催眠椅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云居久理背脊都是冷汗,眼前的天花板在不停旋转。
她犹如得了耳石症一样头晕目眩地在椅子上躺了很久才缓过劲来,在千田由梨的搀扶下才缓缓坐起,但浑身乏力还不足以支撑她下地,
四年前。
萩原研二殉职现场。
她也在。
她在那里做什么呢?
在看着人群里悲伤的松田阵平,好像什么都没做。
四年前,他们的初见松田阵平并不知情。
松田阵平那个时候根本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人群里的一切。
只有云居久理看到了他,然后看了很久。
【Trget】
她是什么时候把松田阵平定成了目标?为什么松田阵平是她的目标?
把松田阵平定义成目标的她又想要做什么?
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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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也好疼,快要睁不开了。
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钻了一个洞似的,不停地有血液在往外冒。
小山医生的声音在旁边若即若离,犹如魔音般环绕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伊莎……哈伊娜·伊莎。”云居久理无意识地回答,小山医生的声音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内心世界里自己非常信任的一个好朋友,可以完全信任他和他倾诉。
直到真正醒来之后,云居久理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是被催眠了。
“你看到了什么?”
“爆炸,火光,尖叫,死亡。”
“这是一个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小山医生循循善诱。
“是……”
“你见到了谁的死亡?”
“爸爸、背奈先生、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尸骨。”云居久理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那么,你想做点什么吗?”
“我想要知道是谁做了这一切,我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来到了东京,然后选择报考了法学专业。毕业后在通过司法考试之后,就立刻找到了律政界最有名的律师让她当我的修习老师。因为她很出名,跟着她能接手到更多的案源,听说她的老公曾经还是位刑警,也最容易掌握更多信息。”
“为什么要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调查那些人的死亡呢?成为警察不是更简单又方便吗?”
云居久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我讨厌。”
“讨厌什么?”
“讨厌警察。”
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催眠室的房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男人像被谁敲了一棍子似的身体绷紧,驻足没有前行。
松田阵平听到了云居久理这最后一句话,也看到了在她说完之后,眼角紧跟着滚落的那滴眼泪。
第104章 104:医生
云居久理从催眠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前世界从一片删话过渡到了逐渐清明。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身处于清醒和梦境之间,忽然被人叫醒之后的半懵状态。
千田由梨在旁边扶着云居久理,察看了一下云居久理的脸色之后给她拿了一个靠枕让她依靠着。
云居久理呼吸了几下之后,缓过了劲。
刚才在被催眠状态中所说的话她都记得,因为是下意识的语言,虽然让她觉得有些割裂可确确实实是她自己存在的某种心理反应。
尤其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情绪。
忽然就被记忆深处调动了出来。
之前是因为她失忆了,所以把这种情绪也遗忘掉了。
在面对警视厅的那些警察们的时候,云居久理也只是表现出了较为正常的姿态,甚至还会因为自己是律师的身份而得到他们的某种亲近,所以也不觉得自己和警察是敌对方。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云居久理撑着头,半天没有抬起眼眸,所以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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