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的情况下,认证犯人无罪。”
——“就此,很多市民表示‘检察厅也不过如此’、‘幸亏律师小姐能找到关键证据,不然检察厅不是冤枉好人了吗?’”
——“在赞许这位律师新人的同时,我们是否也要为检察厅的专业水准而感到担忧呢?”
对于这样的称赞。
云居久理并高兴不起来。
她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
一直、一直、一直在盯着她。
“检察厅吗?”她的声音瘆着寒意。
很好。
她对那个地方,莫名地感兴趣了呢。
*
——“……我们是否也要为检察厅的专业水准而感到担忧呢?”
在回去的路上。
速水悠実也在听着同样的广播。
广播里面的声音停止后。
坐在速水悠実旁边的人幽幽叹了口气:“那位长官好像动了很大的怒气,速水检察官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要做好思想准备。”
速水悠実点头:“我知道。”
因为梅泽一见没有被定罪。
现在检察官们的形象饱受争议。
甚至还有很多地检受到了市民联合举报信,声称检察官们诱供、逼供、强迫嫌疑人认罪。
“真快啊。”速水悠実突然蹦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坐在旁边的几位检察官面面相觑,不明白速水悠実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速水悠実自问自答道:“只不过是短短三天的时间,检察官好像就被人讨厌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多人积压情绪在这个时候爆发,似乎很多人都对检察厅不满呢。
在这个时候,速水悠実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老是会说——“检察官绝对不能失败、不能出错”了。
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司法体系。
意味着这个国家法律的运作。
老师说过,律师都是一群商人,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钻法律漏洞的臭虫。
一个执法者输给一个商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但是……
速水悠実看着眼前逐渐缩短的道路,知道快要到检察厅了,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这种沉重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存在过了,上一次还是在爷爷过世的时候。
爷爷临终前,只见了他一个人。
他坐在病床前,看着戴着氧气罩潸然泪下的爷爷,心也跟着揪痛。
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哭,但是自从被梅泽一见指控贪污受贿之后,他就明显感觉爷爷越来越抑郁。
从一开始的话少到最后一言不发,最后的最后就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问他。
“可以,做一个好的检察官吗?”
速水悠実重重点头:“我会的。”
“公正的审判,这是检察官的意义。绝对、绝对不要成为一个被权柄把控的检察官,能做到吗?”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
速水悠実泣不成声:“是。”
爷爷很欣慰,缓缓闭眼:“希望你可以洗刷掉我的……”
再然后。
爷爷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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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越来越低,让速水悠実怎么也听不见爷爷临终前的最后两个字。
或许说的是“冤屈”吧。
被梅泽一见污蔑的所谓“贪污受贿”的冤屈。
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从一开始,速水悠実是这样想的。
抱着为爷爷鸣不平的心态,跟着老师学习,立志成为一个不逊色于爷爷的检察官。
他钦佩爷爷,不仅仅是因为爷爷是首席检察长,而且还因为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被言传身教到了身为检察官理应正直、公平、认真对待案件、聆听受害者的心声,为了惩治罪恶而存在。
这样的人,为了这个国家的受害者们操劳了一生的人,怎么可能会贪污呢?
可是……速水悠実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里营生起这种情愫。
跟在老师身边呆得越久。
他就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割裂了一样难受。
到底是什么呢?
速水悠実自己也说不好。
就是觉得好像和爷爷从小对自己的教诲有一些偏颇。
他认为这是自己经验不足、历练不够,但和那位女律师打完那场官司之后,他那种被割裂的感觉更加强烈。
——“国民不需要相信检察官啊,国民要相信的是法律。”
“……是可以让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律,是能够让恶人胆寒、受害者看到希望的法律?呵呵。”当老师用冷森森笑着的语气,念着报纸上云居久理在法庭上讲述的话语后,手指不急不慢地把报纸放在桌子上,然后手指交织在一起透过手指看着站在桌子另一头的速水悠実。
“速水,你不会也觉得检察厅如这个女律师所说的吧?”
“……”速水悠実。
他不想撒谎,不想欺骗老师。
他想坦诚无比地回答,他觉得云居久理说得有道说得有道理。
成为一个真正的惩治恶徒的检察官,站在受害者角度替他们申冤的检察官,这也是爷爷对他的教导。
老师没有预料当中的盛怒,反而笑着站了起来,走到速水悠実的身边以一种长辈的姿态乐呵呵地拍了地拍了拍速水悠実的肩膀:“看样子我的学生遇到了一点困惑,我早就跟你说过吧速水,你太执拗了,很多事情认准一个道理就很难转变。
这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的缺点,很多事情还是要灵活一些去看到问题。
没有关系,这也是我对你爷爷的承诺,我一定会把你教导成一个‘真正’的检察官。速水,之后你每一个案子,我都会亲自参与。”
虽然老师的话语很亲切又随和,但速水悠実一点都没有觉得来自长辈的关怀。
他知道,老师对他不放心了。
要亲手接管他手里的卷宗。
*
在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要回家的时候,突然被村中努得连环电话叫走。
村中努在电话中,热情慷慨地说道:“你们明天就要回东京了,伊达那小子也要走了,今天来我家里聚一聚吧。克里斯蒂娜要准备他们俄罗斯那边丰盛的晚宴,想要请你们过来聚餐。”
松田阵平拗不过老前辈的盛情邀请,询问了云居久理的意见之后,还是扭转车头朝着村中努所说的位置走去。
其实松田阵平不是很想去的。
“我不太喜欢那个俄罗斯人。”他说。
云居久理有些好笑:“为什么啊?人家也没得罪你吧?”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松田阵平顿了顿,也不想要背后说自己前辈未婚妻什么不是,最后用了一个“不是很真诚”的形容。
云居久理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男朋友对这方面还挺敏感的。
老实说她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克里斯蒂娜的那种表现完全称得上是一个标准的日式全职太太。
可是……她又不是日本人啊。
身为一个俄罗斯人,这么完美的贴合日本女性的角色,虽然说很有可能有爱意在里面做支撑吧,但是……会有人只通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想到这里。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意识地看向云居久理。
在接收到男朋友视线的时候,云居久理也跟着转过目光看过来。
“怎么了?”云居久理问。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之后应该没有什么竹马之类的麻烦找上来吧?”松田阵平转过目光,手搭在方向盘上闲散说道。
云居久理一怔,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
怪不得啊,刚才一副嫌弃照片嫌弃得要死的样子。
她笑道:“那可说不准噢。”
第94章 094:伊莎
村中努除了叫了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之外,还叫了伊达航。
这段时间伊达航一直负责和村中努交接,终于算是交接完成了,伊达航可以放心地离开神奈川升职到东京搜查一课了。
今天除了给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践行之外,还是给伊达航准备的升职庆祝宴以及村中努晚来的接风宴。
各种乱七八糟的由头凑到一起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可能。
而且村中努在电话里说克里斯蒂娜点名邀请云居久理,希望云居久理能够和松田阵平一起出席。
云居久理也不觉得自己和那个俄罗斯女人熟络到这个地步,但人家盛情难却,她也搭在松田阵平的车上只能一道去了。
“话说……”松田阵平突然提到上次在县警办公区的事情。“普拉米亚在袭击你的时候,应该是把你认成伊达班长了。”
云居久理点头:“我猜到了,t可能是想在神奈川县警区伤害了伊达警官之后,再把你引到郊区公园,然后引爆炸彈杀掉你。”
“我警告t了,但是……”感觉可能没有什么用。
云居久理的听力受损,现在跟别人沟通的时候都很喜欢去看对方的口型来辅助自己辨认对方的话语。
见松田阵平发出了一个思索的气音,但是没有说什么,她左手臂搭在车窗边缘撑着脸:“怎么了?你是担心那个人继续向你们开展各种报复吗?”
松田阵平没办法告诉她。
在云居久理和他经历了那场爆炸之后,其实安室透来找过一次他。
并且……还说到了普拉米亚的那个双色炸彈。
——“组织那边探寻得来的情报,普拉米亚第一场犯案来自于美国。t所使用的双色火焰炸彈据说是哈伊娜·乔恩的作品。不知道t和哈伊娜·乔恩是什么关系,但是据说哈伊娜·乔恩……还有一个女儿。现在组织里面的人怀疑普拉米亚就是哈伊娜·乔恩的女儿,根据曾经和哈伊娜·乔森共事过的人说,他的人生唯一偏执的就是不停地研发军械设备以及他的女儿,他的作品只会留给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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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我们连普拉米亚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不过哈伊娜·乔恩死于日本之后,他的女儿也下落不明了。”
——“如果普拉米亚是哈伊娜·乔恩的女儿,情况就变得很不妙了。t见过景光,而景光又是以哈伊娜·乔恩养子的身份进入了组织,一但我们所处的这个组织和普拉米亚联系上,景光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松田阵平虽然没有参与过公安的事情,但是光听安室透的描述就知道情况有多么凶险。
哈伊娜·乔恩死后……他的女儿也下落不明……
而云居久理是在十三年前被背奈云墟收养,那一年她十岁,也是背奈云墟刚出事的时候。
*
摩天轮上。
——“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它能拆掉这个炸彈的固定槽。”
——“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
当哈伊娜·乔恩和背奈云墟拉上线的时候。
通过梅泽一见笔记证明,在十三年前的“检察厅之年”发生了很多事。
除了对警视厅和警察厅大量“清理”之外。
背奈云墟的眼睛,以及小山医生所说的云居久理在十岁那年服用过缓解调整神经的谷维素药物,有可能在童年时期发生过脑创伤之类造成神经被干扰。
松田阵平莫名想到了在摩天轮上,云居久理失忆之前对他说的这几句话。
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好像要把某种羁绊彻底从自己生命中剥离一样痛苦。
之前松田阵平一直以为可能是背奈云墟留给云居久理的。
但现在看来,难道……
云居久理见他一直沉默,笑道:“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噗哧。”他笑出声来。“好的呢,谢谢你了,我的大律师。”
他们在停车的时候刚好碰到打车过来的伊达航。
伊达航一下车就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三个人闲聊几句开始朝着村中努所说的地方走。
云居久理笑笑:“伊达警官在东京的房子找好了吗?听阿仁说您还有位女朋友也要一并到东京,是要筹备结婚了吗?”
在听到“女朋友”这个词的时候,伊达航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我也想像松田这样在东京买栋房子,这两年攒下来的钱基本也够了,如果能离警视厅近一点就更好了。”
“阿仁的家距离警视厅就挺近的,附近好像也有楼盘销售,我从律所回来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人发传单。”云居久理说。“到时候我整理一份,伊达警官可以看一看有没有心仪的。”
如果能跟自己的老班长成为邻居。
想必松田阵平也会很高兴吧。
云居久理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想要邀请伊达航入住到他们家附近的。
伊达航笑道:“好啊,不过我女朋友要等一周后才能从老家熊本过来了,这段时间我就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精装修,如果能直接入住就更好了,家具什么的可以等她来了之后慢慢买。我对装修什么的,可是一窍不通啊,哈哈。”
“咦?那么这段时间伊达警官岂不是没有地方住了吗?”云居久理问。
伊达航说道:“唔,我订了酒店来着……”
“那多不方便,阿仁家的书房之前整理出来可以住人的,不如到我们这里暂住吧?”云居久理问。
伊达航“哎”了一声:“这太打搅了,云居律师工作也挺繁忙的,我们刑警又是早出晚归晨昏颠倒的事业,会影响到你吧……”
“我没关系,阿仁呢?”云居久理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耸肩:“我也不在意,反正都是去警视厅,早晚还能一起回来。”
不过他就是挺奇怪,为什么云居久理要邀请伊达航暂住。
云居久理想的也很简单。
这位老班长看起来老实忠厚,性格好又热心。
如果以想要帮委托人查东西的名义,拜托伊达航帮忙查一下那张上亿银行卡的来源,应该挺轻松的。
村中努的独栋房屋在街道的拐角边缘,门口立着一块注意行车的立牌,这个家的男主人站在电线杆下面整理啤酒箱。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边走过去打招呼,一边帮着把啤酒从地上捡起来。
伊达航打趣道:“真羡慕啊,要成家了的男人感觉更mn了呢。”
村中努给了他一拳,笑道:“你这小子,连前辈都敢调侃。”
他已经是快四十的年纪了。
做刑警的嘛,总是这样的。
永远要先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这就导致了他把自己结婚的事情放到了后面。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克里斯蒂娜,可能他也不会动结婚的打算。
克里斯蒂娜的日语似乎已经有了明显的熟悉,在云居久理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过来给云居久理一个大大的熊抱。
“My friend,欢迎来做客。”克里斯蒂娜左手捧着云居久理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这种欧美吻手礼让云居久理倍感熟悉。
她能听懂俄语,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导致了克里斯蒂娜对她意外热情。
“哒。”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云居久理的手从克里斯蒂娜手里抽了出来。
松田阵平的面色平平,没有什么情绪波澜,只是摁着云居久理的肩膀让她坐在阳光里面:“克里斯蒂娜小姐,她最近有点不太舒服,有没有比较安静点的地方,让她呆一会儿?”
云居久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松田阵平把她的手抽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还横在了她和克里斯蒂娜之间,硬生生拉远了自己和克里斯蒂娜之间的距离。
克里斯蒂娜拍了一下手:“哎呀,我都忘记了,听亲爱地说云居小姐的耳朵好像受伤了对吧?都怪我疏忽了,这可怎么办啊?今天准备得好像都是啤酒哎,受伤了的话是不能喝酒的吧?”
村中努刚把手里的啤酒箱放下来,紧跟着说道:“是哦,没关系,一会儿我再出去买一点饮品吧。”
云居久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大概率好像跟自己要喝什么有关。
反正今天是来别人家做客,她也懒得管吃什么喝什么了,就是……
“为什么空气中有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呢?你们有谁受伤了吗?”云居久理问。
村中努挥了挥自己的手臂:“啊,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手臂受了伤。刚刚拆线伤口好像有一点复发,所以就买了大量的消毒药品。”
克里斯蒂娜站在云居久理的旁边,非常温柔的致歉:“都怪我,考虑不够充分。可是家里刚好也没有烧水,这可怎么办啊……”
被这个俄罗斯人关怀备至地问候着,云居久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也不能把这种认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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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表达在明面上,云居久理礼貌地笑笑,乖巧地在旁边当个“聋子”。
伊达航捏掉嘴角的牙签说道:“刚才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旁边有一家商店,松田要开车也不能喝酒,我去多买一点。”
克里斯蒂娜拍了一下手:“那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可以顺便再帮我买一些调料吗?晚上的炖汤需要的咖喱也不够了。”
“可以啊。”伊达航说道。
克里斯蒂娜很高兴,带着伊达航出院子:“喏,最近的超市就在那里,我需要咖喱粉、青椒辣酱……”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后,屋子里就剩下另外三个人。
村中努在负责摆放啤酒,松田阵平在旁边帮他,然后就聊到了不久之前导致云居久理耳膜穿孔的案子:“那天我刚好把东京最后一个寻衅滋事案的几个犯人资料转移给伊达,第二天就听说了这件事。那家伙胆子真是太大了,居然敢堂而皇之地闯到我们警察的地盘上。这真是太不像话了,一定要把这种人揪出来,好好给他长个记性。”
松田阵平点头:“谁说不是呢。”
村中努一边说,一边跟松田阵平分析:“不过那个人居然能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精准地跑到云居律师所在地,难道是检察厅的人做得手脚?我可听说了,云居小姐之前在给检察厅起诉的一个前刑警辩护让检察厅很多人不快。那些人行为手段你也知道,很下作的。”
松田阵平淡淡道:“应该不是检察厅的人。”
村中努碰了碰松田阵平的肩膀:“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检察厅那边可不干净。之前我就有耳闻,那些人有的和黑暗势力勾结,以‘清缴’的名义——”
他压低了声音,在松田阵平的耳边说了一个词。
虽然云居久理听不清,但是她看到了村中努的口型。
——【排除异己】。
村中努的这个提醒,意思也是有没有可能检察厅的人雇佣普拉米亚,来给云居久理找麻烦。
但松田阵平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普拉米亚的目标其实是他们几个日本警察,只是很刚好每次都被云居久理撞上了而已。
对于普拉米亚的线索了解太少,甚至他知道的部分还来源于公安和中条青方告诉云居久理、云居久理再告诉他的转述。
如果和村中努说了。
势必也要被问到安室透和诸伏景光。
想了想还是算了。
松田阵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看向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接收到男朋友的目光,微微一怔,回视过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怎么了吗”的疑问。
导致了云居久理失忆的“摩天轮事件”当天,现场出现了几个暴徒,不知道为什么要生往警察防控的范围跑,甚至还和几名警察发生了肢体冲突。
其中一个让村中努印象很深,染着蓝色板寸头,是那几个暴徒的为首者。
“那个人叫心鬼侑。”村中努说道。“是非常有名的一个暴走族、机车党、混子‘刺头’。在你被困在摩天轮上的时候,带着几个小混混冲进警察的防控区,手里还拿着管制武器。我们逮捕了的时候,这家伙还叫嚣着要让我们所有人偿命什么的,后来因为寻衅滋事、伤害警察等罪状被判了一年的监禁。但有人交了大量保释金,关了三个月这两天就要提前出来了,我把那家伙的档案交给了伊达……”
“咣叽。”
坐在凳子上的女人身形一晃。
心鬼侑。
这个名字像是埋在她心里的一块活肉,在这个名字被提到的时候逐渐复苏。
心鬼侑……
心鬼侑……
小侑……
小侑……
——“姐姐!”
是谁,谁在喊她?
云居久理努力张望,却觉得眼前视野一片漆黑,只有朦朦胧胧一个孩子的影子在她的面前浮现。
是少年雌雄难辨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哽咽。
——“姐姐,我要走了,你要记住我啊。”
孩子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的手臂上纹着很张狂的纹身。
在日本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刺纹身的。
这些人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当地的黑社会,且要是大佬级别才能有那么多的纹身。
从手臂到肩膀到脖颈处,都是非常扎眼的身份象征。
——“在云居莲花寺的这三年我很开心,爸爸出狱来接我了。我要走了,我叫心鬼侑,千万不能忘记我。”
——“我们还会再见的。”
——“伊莎姐姐。”
还有一个右眼戴着眼罩的男人,对她说:
——“伊莎,这个名字你不能用了。既然都忘记了,那就全部忘掉吧。以后你就叫久理,永远为了探寻真理而迈开步伐,坚定不移着勇敢前行吧。”
伊莎、伊莎……
她叫伊莎?
伊莎伊莎伊莎伊莎……
云居久理抱着头努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被人用无数根钉子锤砸着疼痛。
“久理?久理?”
松田阵平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少年混淆,仿佛要把她的灵魂割裂成两个。
一个放在回忆、一个放在现在。
久理、伊莎。
到底哪个是她?
第95章 095:鬼面(补)
等云居久理缓过神来的时候。
她已经躺在克里斯蒂娜卧室的床上了。
额角密密匝匝的冷汗被一条干毛巾轻轻擦拭。
云居久理的耳鸣更严重了。
很多人都觉得耳膜穿孔的人世界一片安静,但实际上不是的,耳朵里没日没夜地传来“沙沙”或者“嗡嗡”的犹如蜜蜂振翅的噪音,让她无法安睡。
云居久理本来睡觉就浅。
这样的声音让她的精神更加衰弱。
脑袋又沉又麻木,虽然眼睛睁开了可是却没有支撑她坐起来的动力。
“你怎么样了?”松田阵平摘掉她头上的毛巾,伸手摸了一下她冰凉的额头,询问道。“去医院吧,我去拿车钥匙。”
云居久理闭了闭眼,眼睛在眼皮里微微转动的时候,感觉视野一片眼花缭乱。
旁边的村中努也很紧张。
刚才云居久理突然从凳子上跌倒,整个人浑身发抖得不能自已,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病症。
缓了一会儿。
云居久理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回到了肉体里。
“没事。”她半撑着想要坐起来,面对松田阵平要带她去医院的要求,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不太舒服,这种状况出现过很多次了,每次想起来一些之前的事情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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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应意外地要比之前每一次都强烈很多。
可是是什么样的事情触发了这样的状况呢?
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名字。
心鬼侑……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她以前的什么朋友吗?
共同生活在云居莲花寺的伙伴吗?
可是根据之前几次记忆得知,她在云居莲花寺里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其他的小孩子们都不是很喜欢和她一起玩。
甚至还有一次在所有人玩“捉鬼游戏”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山里。
“那个……”云居久理靠在一个软枕上,故意说。“阿仁,我的包呢?”
松田阵平起身:“我去给你拿。”
房间里就剩下村中努和云居久理,云居久理又假装咳嗽两声,说道:“村中警官,可以把那杯水递过来一下吗?”
“哦哦,好的好的。”村中努把松田阵平给她接的水端过来。“听搜查一课的人说,松田的女朋友经历过摩天轮事件之后就失忆了。上次在电视里听说了云居律师你赢了官司这件事,还以为你的失忆好了……”
云居久理接过水笑笑:“抱歉,自从失忆之后,就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把你吓到了吧。”
“没有那么严重啦,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的。”村中努安慰道。
“对了,你刚才说在那个机车党,叫什么来着?我印象当中,好像是我老师的某位委托人。”
村中努笑道:“哦,叫心鬼侑。”
心鬼侑。
云居久理在心里又确定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她听到过。
很熟悉。
非常……熟悉。
*
与此同时。
东京女子监狱的大门敞开。
一个蓝头发的板寸头拎着自己的斜挎包从里面出来,然后朝着门内给她开门的几个狱警啐了一口。
因为进去的时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过,所以包里只有一包烟。
烟的味道也淡了不少,但咬在她的嘴里,暂时当作品味的“糖果”。
她的耳朵上挂满耳钉,尖锐的钉子把她的耳朵变成了一个“刺猬”。
脖颈处的鬼脸纹身一直蔓延到她的下颚嘴角。
蓝色、紫色、红色的色调,衬得她肌肤微微麦色。
因为肌肤的纹路太过凹凸不平,这就导致了这个鬼脸纹身看起来也有更加狰狞。
纹身是为了遮盖她身上的烧疤,她的整个右手臂都纵满了这样的烧疤。
右手手指蜷缩得简直就是皮包骨,比她正常的左手小了一倍。
她的眼睛很漂亮,五官也很艳丽。
在出来之前随便找了一个镜子,给自己这张三个月素面朝天的脸画了一个非常浓艳的烟熏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个口哨。
然后看着眼前一片开阔的土地,脸色阴沉。
怎么回事?
那群人为什么不来迎接她?
“你终于出来了。”
正想着,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停在她的面前。
“‘方片’他们呢?”她咬着烟,从对方手里接过打火机点燃,沉沉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在神奈川遇到了点事,东京这里就我一个人。”对方说道。“东西都运到我这里了,很安全,放心。”
“那就行。”女人抿抿唇。“不过你这是什么表情?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眼神恶心死了,黑桃。”
“没什么,就是在想交了那笔罚金,让你提前出来值不值。”对方笑笑。“应该让你在里面冷静一下的,为什么和警察打架不跟我们商量呢?小鬼。”
“少啰嗦,打都打了,钱也交了。让他们三个滚来东京,老子有事要宣布。”
“他们三个暂时来不了,‘梅花’在神奈川出了点事。哦对了,‘方片’让我跟你说一个人,这个人非常重要如果可以希望能让她成为我们的伙伴。”黑桃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女人。“是一个律师,‘梅花’的案子是她打的,很厉害。”
她瞥了一眼资料上女人的照片,然后瞳孔飞速扩大、震动、透露着不可置信。
“她……她……”女人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云居久理,一下又一下,像是虔诚的信徒。
伊莎姐姐。
我们又见面了。
*
心鬼侑……
“你说什么?她是女孩?”松田阵平的嘴角开始不由自主地上扬。“就那个在照片上跟你勾肩搭背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你身上的家伙,是个女的?一个剃着秃瓢的……女的?”
云居久理点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她确实是个女孩。你可以去问村中警官,是一个女孩子。爸爸是京都有名的黑帮头目,叫鬼索组。具体的事情记不清了,这就是我刚才记忆中浮现出来的零星碎片。”
“鬼索组……”松田阵平念道。“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之前翻阅搜查一课的资料好像说这个鬼索组的头目之前因为恐怖袭击被逮捕了,但关了三年就又放了出来。在四年前因为涉案非法囚禁、虐待他人、走私贩卖等数罪并罚被判处30年监禁,又因为心脏病复发死在了医院里。”
四年前。
又是四年前。
四年前发生的事情可真多啊。
松田阵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云居久理的手背,在心里腹诽。
那一年自己沉浸在萩原牺牲的悔恨和追查“传真炸弾犯”的事情里,都没有注意到……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吗?
云居久理紧跟着道:“是的,她就是因为爸爸入狱所以才会到云居莲花寺里生活,爸爸出狱后就把她接走了。之后……我们应该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她的记忆也戛然而止。
只是追溯到了那个爱留板寸的女孩子,刚来到的时候还被所有人当成是一个男孩,质问她为什么要进女卫生间。
“是一个暴脾气的小家伙,特别喜欢和男孩子们打架。尤其是附近的一些臭小子们,经常会拿她板寸头这种事情嘲笑,然后她就会跟对方打起来。”云居久理无奈地笑笑。“可能是因为跟着身为黑帮的爸爸言传身教,和你一样的喜欢用拳头说话呢。”
“她现在可是因为袭警被关着呢,我没有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松田阵平反驳。
云居久理伸手摸了摸自己男朋友的帅脸,连忙夸奖:“是呢是呢,毕竟我的男朋友可是搜查一课的颜值担当、脑力指挥、酷哥刑警。那么,你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吗?毕竟是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伙伴,或许能多了解一点我之前的情况。”
这有什么难的。
松田阵平在心里说,但他还是觉得刚才云居久理的状态太过严重,而且还一直叫着“父亲”的字眼,整个人坠入冰窖般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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