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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曾是她梦寐以求了八个多月的日子,也是她那三年多里,在江南所过的寻常日子。
只是如今,她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带着岁欢一路走走停停,时而驻足看看沿路的风景。
她也尚未走出京城,京城毕竟是那样的大,而眼下,新春又即将临至。
岁欢虽然还小,但记性却是很好,仍是一心惦记着京中正月十五的灯会,磨着她在京城再留些时日,好歹等看过了上元灯会再走。
禁不住女儿撒娇,也因着上回京中举行乞巧灯会时,自己恰被困在宫中,承诺过会带岁欢去看下一回的灯会,衔霜便也未作迟疑,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找了一家附近的客栈暂做歇脚,想着带岁欢最后再看看京中正月里的热闹,待过完年,再动身离京也不迟。
只是新春已至,今年京中的正月,却不知为何,远比衔霜记忆中的要冷清得多。
正月里的前三日,分明应当最是热闹的时候,而今的京中街道上,却几乎称得上是冷冷清清,连商贩铺子都少见,更是不曾有什么往年的贺岁游艺了。
衔霜带着岁欢在街道上慢慢地逛了一圈后,见实在没什么新鲜有趣的热闹可看,便只好牵着岁欢的手,带她回了客栈。
岁欢没看成热闹,自然也高兴不起来,耷拉着小脸走进客栈时,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起来:“走了这么久,结果,什么也没能看成……”
衔霜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安慰她道:“没事的,等到正月十五那日,京中肯定会很热闹,到时候,娘亲就带你去看,你最想看的上元灯会,好不好?”
岁欢刚点了点头,身后的客栈掌柜却忽而叹了一声:“唉,今年咱们京城,哪还会有什么上元灯会啊。”
闻言,衔霜侧过了身子,不解地问他:“为何?上元灯会,从前不是每年都会有吗?”
掌柜却是反问她道:“姑娘莫不是从外城来京,怎的竟连这个也不知?”
见她面上当真是一副困惑的神情,掌柜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这皇宫里头啊,最近出了事,咱们这个年,自然也得过得比往年要冷清些。”
“宫里出了什么事?”衔霜一愣,随即问掌柜道。
宫里出事?
照理来说,她这才将将出宫不久,若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应当知晓才是。
还是说,难道就是她离宫的这些日子里,宫中忽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宫里的口风一向最为严实,这具体都出了些什么事,小老儿也不知道。”
掌柜说着,却忽而凑近了衔霜,压低了声音对她道:“不过我隐约听闻,似是宫中的贵人出了天大的事。”
宫中的贵人……
难道是霍则衍?
是啊,如今这宫里头,除了贵为九五之尊的霍则衍,哪里还有什么其余的贵人。
衔霜来不及再多想,只是出声问那掌柜道:“掌柜适才口中的贵人,指的可是陛下吗?”
谁知掌柜听了她这话,却是吓得连连摆手:“姑娘切莫胡言,我可没这么说!”
她本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可不论她怎么问,那掌柜却都只是摇头:“姑娘莫要再问了,小老儿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见实在从掌柜的嘴里问不出来什么,衔霜便也只得放弃再问,转过了身,带着岁欢上了楼。
应当不会是霍则衍出了什么事。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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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的一个皇帝,怎么可能轻易出事,又能出什么事呢?
更何况,自己先前还在宫里的时候,也从未听到过什么风声。
京中谣传的威力,她也不是没有切身体会过,如今想来,这应也只是和先前那些不实的谣言一般,以讹传讹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
衔霜在心里胡思乱想着,上了二楼,拐过弯走至客房门前时,险些就迎面撞上了个人。
她敛了敛心神,正要开口同那人致歉,抬头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面色却是凝了凝。
不等她说话,那人倒先出了声:“四五年不见,方大小姐,如今可是已经不认识我了?”
的确已有四五年未见,但她的记性,也还不至于差到认不出来人。
“高公子说笑了,我不是什么方大小姐。”衔霜摇了摇头,慢慢开口道。
高逊似是对衔霜已经能开口说话这一点,并不感到什么意外。
他正要同衔霜说些什么,她身后的岁欢却忽然站了出来,目光警惕地盯着陌生的来人,问道:“你是谁?”
高逊蹲下了身子,十分友好地朝她笑了笑,对她道:“岁欢啊,我是你的叔父。”
“你是我叔父?”岁欢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他几眼,并不大相信道,“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呀!”
“以后就会慢慢认识了。”高逊也不觉得尴尬,笑着同她道,“叔父今日来得急,忘了给岁欢准备见面礼,来日一定给你好好补上!”
不过岁欢并未接受他的示好,她护在了衔霜面前,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来找我娘亲做什么?”
“叔父自然是有些事情,要同你娘亲说。”高逊说着站起了身,转而对衔霜道,“衔霜姑娘,还请行个方便。”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衔霜却并未请他进身后的客房,只是道:“此处并无外人,客房亦有隔音,不会被旁人听到,高公子若是有什么话,直接在这里同我说便好。”
见衔霜并没有打算请自己进去一坐的意思,高逊也只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她身前的岁欢,道:“衔霜姑娘说的是,只不过我要说的这些话,怕是不大好叫岁欢听见。”
衔霜静了少顷,让岁欢自己一个人先行进了客房,而后又将房门轻轻掩了上。
她侧过身,望向了高逊,开口问他道:“高公子是如何找来的这里?”
“是他。”她顿了顿,又问高逊道,“是他还派了人,这一路上跟着我和岁欢,对吗?”
高逊自是不难听出,衔霜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何人。
“陛下他……也只是因着挂念你们母女二人的安危。”
他忙同她解释道:“你们一个刚刚病愈不久的姑娘家,一个年纪尚小的孩童,陛下是担心你们在路上出事,这才派了人手,暗中保护你们。”
见高逊并未否认,霍则衍一路上派人手跟着自己一事,衔霜忍不住讽刺地笑了笑:“保护?说得竟是这样的好听。”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语。
霍则衍这样的人,在她出宫后派人暗中跟着她,紧紧盯着她的行踪和一举一动,甚至对她现下住在什么客栈,住在哪间房,都了如指掌,还能是想做什么。
她心中一清二楚。
去年春日,他派人暗中紧盯着她,而后来到她所居住的客栈,将她强行带进宫中的那场噩梦,仍是历历在目。
她以为,如今自己带着岁欢出了宫,那些事情便也跟着翻了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却不曾想到,昔日的那场噩梦,竟会在眼下重现。
“所以,也是他让高公子,今日来客栈寻我的?”她直截*了当地问高逊道。
不待高逊承认或是否认,衔霜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破罐子破摔般开了口:“是!他是陛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要谁就直接去抢,等到不想要了,再直接一脚踢开,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可他既是陛下,便也应当一言九鼎才是!”她气道,“他既已答应了放我出宫,也给了我出宫令牌,如今就不该再在此事上出尔反尔。”
见衔霜将话说得这般不客气,高逊皱着眉,对她道:“衔霜姑娘怕不是误会陛下了。”
“我今日前来找姑娘,并非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也从未想过要对姑娘出尔反尔,不过……”
他说着,停了一下,又道:“不过衔霜姑娘大可以放心,就算陛下如今,真的想要出尔反尔,想再对姑娘做些什么,也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听着高逊这话,衔霜蹙了蹙眉,也下意识地问他道:“高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她的耳边不自觉地回响起了,先前掌柜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宫里的贵人出了天大的事情。
难不成,霍则衍竟真的出事了?
结合起高逊适才的这句话,让她脑海中忽而闪过了一个念头。
霍则衍,他是不是……
只不过这个念头将将冒出来,便被她立刻打消了下去。
不会的。
他可是天子,若事情当真同她将才所想的那般,消息是绝对瞒不住的,不仅京中的人会知道,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
她心里这样想着,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她的耳畔又响起了高逊的声音:“看来衔霜姑娘,还果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过说来也是。”他叹了一声,“陛下既有心想要瞒姑娘,必也不会让手下的人和你透露分毫,你又怎么会知道?”
“只是……”高逊看着她道,“姑娘自病愈起,到离宫的这段时日里,竟是未曾去明和殿,看过陛下哪怕只是一眼吗?”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衔霜到底是有些站不住了,她按捺不住问他道:“高公子,你究竟想要同我说些什么?”
高逊并未应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道了句:“是啊,衔霜姑娘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在你病着的那段时日里,陛下日日割腕取血,为你做药引,留下了满臂的伤痕。也不知道他一个从不信所谓神佛之说的人,却为了你的病,在宝华殿内长跪不起。”他唏嘘道。
割腕取血为引?
回想起那一碗碗带着淡淡咸腥的苦药时,衔霜仍觉得喉间微微有些发苦。
原来那药里,竟是真的夹杂着霍则衍的血么?
她还一直以为,以为是自己因着对那日太过亲密的“喂药”难以忘怀,而产生的错觉……
可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衔霜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竟也就这么将自己心里想的话,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他明明……明明就不爱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说,陛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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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闻此,高逊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她。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那位不善言辞的表兄,为了眼前的这姑娘,折腾了那样久,命也几乎折腾得快没了,就差没把整颗心掏出来,双手捧给她了。
可是这姑娘,竟是压根就不觉得他爱她。
高逊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问她道:“衔霜姑娘,你知道,你的病究竟是怎么好的吗?”
似是未曾想到,高逊会忽然转而问自己这个问题,衔霜怔了一下,才慢慢道:“齐院使说,是有神医妙手回春……”
“那姑娘可知,神医是怎么进宫的么?”他又问道。
见衔霜静默下来,高逊开口道:“那神医居于千里之外的洛山,不受朝廷征召,那段时日,正值京中大雪,陛下就这么迎着飞雪,夜以继日地赶去了洛山。”
“千辛万苦到了洛山后,他又按着洛山的规矩,上山的一千石阶,一步一叩首,才求得了神医下山进京。”
他说着,喉头也有些发哽:“那么大的雪,整整一千石阶啊!”
怎么可能?
衔霜摇着头,仍是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她知道,霍则衍素来都是骄傲的,就连霍家最落魄的时候,他从云端一下子跌落进了泥里,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也是从未变过。
更遑论,他如今,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落魄的阶下囚了,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
这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一步一叩首,去洛山求什么神医呢?
而高逊仍在继续说着。
“神医进宫后,为你开了一张药方,其中的一味药已然绝世,全天下也只余雾山才有,但治好你的可能,却也只有十之一二。”
“可陛下他,为了这微乎其微的一点希望,却竟是留下了遗诏,交代安排好了一切后事,不要命地进了雾山。”他说着,声音也愈发沉重。
“雾山里头的凶险,衔霜姑娘应当也听闻过一二吧?”他问道。
衔霜自是听闻过雾山,也知道其间凶险万分,这么多年,那些壮着胆子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出来的。
她在不觉间慢慢捏紧了手,有些语不成句地问高逊道:“那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那两个字,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过高逊也隐约能猜到她的意思,摇头道:“没有。”
“他在雾山九死一生,终究还是取得了那药,带着一身的血,从里头出来了。”
他说着,问衔霜道:“姑娘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我当时就守在外头等他,看着他满身是血地走了出来,就像是个厉鬼一般,也觉得不敢相信。”
“但我没想到,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出来后,竟直直地捅了自己心口一剑,取了自己的心头之血,给你做最后的那碗药引。”
“我更是未曾想到,取完心头血后,他竟还勉强撑着一口气,交代我切记提醒福顺,若是你病好了,就将出宫令牌给你。”
“衔霜姑娘,你说这人,是不是就是个傻子?”
高逊停了下来,看着面前始终静默着的女子,问她道。
“可这个傻子为你做的事情,就连我一个局外人,也全都看在眼里。”他顿了一下,对她道,“你怎么能,怎么能说他不爱你?”
眼前的女子始终安静地垂着目,高逊从她有些发白的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也猜不出她此刻心中的想法,只是看到她的身子似是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过了许久,衔霜才缓缓抬起了眸,轻声道:“可他自己说过的。”
“那一年,在画舫上,他说过绝不可能喜欢我,和我只是玩玩的。”她说,“他说过,我只是个低贱的哑奴,只是个甩不掉的累赘的。”
“当时高公子分明也在场,那他亲口所说的这些话,高公子难道,就都不记得了吗?”她问高逊道。
第65章 第65章
听着衔霜的话语,高逊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低低叹了句:“当年的那些事,我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那个口中说着不可能喜欢你的人,却在你跳江后,不要命地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叹道,“不听劝阻,不管不顾,就跟疯了似的,我和其他人,根本拦都拦不住。”
“只可惜,他在江中不眠不休,找了你三日三夜,也还是连你的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回忆起当年的种种情形,高逊声音沉沉,神情亦有些飘远。
“说起来,我同陛下相识了也有二十多年了,却也是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崩溃,这般绝望的样子。”
“他滞留在江南,沿绕着那条江,寻了你整整数日,直至朝中政务堆积成山,他才不得已顶着压力回了京城。”
“只是一回宫,他就将自己关在了明和殿,除了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外,什么人也不见。”
“后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硬生生闯了进去,告诉他你应当已经死了,劝他尽快振作起来,别把自己整日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结果那日,他非但半句也没听进去,还险些和我动起手来。”高逊苦笑了一声。
“因着未在江中打捞到你的尸身,他便始终不肯相信你死了,也不允许任何人说你已经死了。”
“他坚称你一定还活着,而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找到你。”他感喟道。
“这一找,就是将近四年。”
“其间也不乏有侍从来报,说有了你的消息……”他说着,又看向了衔霜,“衔霜姑娘,你能想到,他那时有多么高兴吗?”
“只是这高兴还没持续多久,很快便也就知道,一切都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他摇头道,“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不肯放弃找你……”
衔霜沉默着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再度出声,打断了高逊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高公子今日来客栈寻我,又特意告知了我这些事情,究竟有何目的?”她现下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同他慢慢兜圈子了,只是简单直接地问道。
高逊静了一下,对她道:“陛下自那日出了雾山,又为姑娘取了心头之血后,就陷入了昏迷。现如今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月,可他,却还是连一点要醒来的征兆都没有。”
“昨日我进宫看望陛下时,也问了齐院使,他告诉我,陛下那日身上伤得虽重,可眼下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心疾难医。”
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齐院使说,若是不能除去压在陛下心头上的那块病,陛下此生只怕是再难苏醒。”
见高逊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衔霜忍不住问他道:“高公子同我说这些,莫不是觉得,我能为此做些什么?”
听着这话,高逊却是颔首道:“若是可以,高某想请衔霜姑娘回宫,或许可解陛下心疾。”
闻言,衔霜微微牵了牵唇畔,方才还因着高逊先前的那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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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而发乱不已的心,又随着他的这句话,重新坚定了下来。
闹了这半天,合着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适才高逊铺垫了那么久,兜兜转转说了那么多,绕了整整一大圈子,原来为的不过是让她“回宫”二字。
为了让她重新回到那座,她好不容易,才从中挣脱出来的囚笼。
多么可笑!
但更为可笑的是,若是高逊方才不说那句让她回宫的话,她适才,竟险些真的就相信了他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
她心中,竟真的因为那些话开始动摇起来。
开始纠结犹豫,开始担心不已,也开始渐渐相信,霍则衍是不是真的,竟一声不吭地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是不是……真的爱她。
可眼下,焉知这不是霍则衍和高逊串通好,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回宫,而特意演给自己看的一出戏。
谁知道高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他将才所说的那些事情,她皆未曾亲眼看到,也分辨不了什么真假。
只是她适才听了那些话后,心下便开始不自觉地发乱,听到高逊提到霍则衍去了雾山时,心中更是担忧不已,也根本来不及,去慢慢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现下她心中略微清醒了些许,再去细细想方才高逊告诉自己的那些事,却发觉处处都是显而可见的破绽。
暂且不说别的,单论霍则衍一步一叩首,在大雪日为她上山求医这一事,就实在太假。
一个坐拥江山,高高在上的君王,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将身段放得这样低?
还一千石阶,一步一叩首,简直是假得离谱,高逊竟也不知道编个稍微靠谱些的故事。
衔霜想着,也开口对高逊道:“恐怕要让高公子失望了,我如今既已出了宫,就没有再回去的这个打算。”
高逊似是没想到,她竟会拒绝得这样干脆果断。
他愣了一下,方同她道:“我知道,衔霜姑娘如今已不再心属陛下,再让姑娘进宫,是强人所难,但陛下如今尚且昏迷不醒,也不会将姑娘再强留在宫中。”
“高某只是想恳请衔霜姑娘,念着些陛下的好,看在陛下如今这般,是为了救姑娘的份上,回宫看他哪怕一眼,至少让他心中有些安慰,不至于郁结于心,不肯醒来……”他说。
“为了救我?”
见衔霜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高逊忙不迭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便听见她又道:“我尚且不知,高公子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即便高公子说的是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对他道:“即便高公子所言属实,我其实也做不了些什么。”
“我不是太医,对于医术更是一窍不通,若是陛下的心疾,连齐院使都束手无策,就算我真的去了,又能有什么用呢?”她淡声道。
听着衔霜的这番话语,高逊静默了下来。
好半晌后,他才轻声问她:“因为当年那些伤人的话,衔霜姑娘心中,或多或少,其实还是恨着陛下的,是吗?”
恨他么?
闻此,衔霜怔了怔,竟也因为高逊的这句话,开始认真思忖起来。
她恨霍则衍么?
衔霜想,自己其实,应当是不恨霍则衍的。
她不是早就放下他,也放下那些事情了吗
既然自己对他早就已经没有爱了,又从何而来的恨呢?
她应当一点也不在意他了,也不在意他从前说过的那些话了才是。
自己对他,应当不论什么感情也不该剩下的才是。
可既是如此,她适才,为何要因为高逊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动摇?又为何要担心他?
左右他究竟是生是死,那都是他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衔霜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和一些难以言之的复杂情绪。
她想,她不恨他,只是也做不到就这么原谅他。
他昔日的话语犹在耳边,若是他今日但凡对自己好一点点,自己就那么巴巴地凑了上去,那岂不是也太下贱,太咎由自取了?
见衔霜垂着眼帘,许久未曾说话,高逊自是也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本就是不言而喻的。
他点了点头,对她道:“高某明白了。”
“是高某今日太过冒昧,唐突衔霜姑娘了。”他说。
“其实陛下事先也曾反复交代过,若是衔霜姑娘病愈出宫了,我们今后都不得来打扰姑娘安宁,更不得将这些事情透露与姑娘分毫。”
“高某知道,陛下这么安排,是想让姑娘毫无负担地离开,只是我出于私心,实在做不到,明明眼睁睁看着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甚至险些连命都快没了,却什么也不让你知道。”
“今日是高某违背了陛下的旨意,告知了姑娘这些,是高某的不是。”他说,“还请姑娘勿要将此事,也一并怨在陛下的头上。”
衔霜安静地听着高逊将这些话说完,以为他要告辞离开,却见他忽而弯下了身,将放置在地上的一个木匣子端了起来。
先前光顾着和高逊交谈,她竟也不曾留意到,地上比先前多了个木匣子,如此看来,应当是高逊今日带来的物件。
“这是高某先前进明和殿时,在陛下的案台上看见的。”高逊端着木匣,郑重地对她道,“偶然瞥见过一眼,里头装着的一些东西,应当是要交给衔霜姑娘的。”
“陛下如今尚且不省人事,这些东西,便也由高某大着胆子,代为转交给姑娘了。”他说着,也将手中的木匣递给了她,“还请姑娘收下。”
衔霜看了一眼高逊手中递过来的红木木匣,却并没有什么伸手去接的意思。
“这木匣既是陛下的东西,我一个外人,又怎能随意收下?”她只是对他道,“还请高公子带回宫,将其还予陛下才是。”
不曾想高逊却像是压根没听见自己这话似的,见她不肯接过,竟就直接将那红木木匣放置在了她门前的地上,而后抱拳同她道了句:“高某告辞。”
看着高逊转身离开,衔霜却也未将那木匣拾起,只是任由其躺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打开了客房的门,慢慢地走了进去。
许是因着适才同高逊的那一番谈话,抬步走进客房时,她的思绪仍是有些恍惚,看着向自己跑了过来,喊自己“娘亲”的岁欢,也只是勉强朝她笑了笑。
岁欢年纪虽小,却是个小人精,似是看出了她现下心中有事一般,没再同往常一般黏着她撒娇个不停,只是自己一个人乖乖地在一旁玩了起来。
房内很是安静,可衔霜的心绪却依旧是有些不宁,摇曳不定。
别想了。
真的,别再想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对自己道。
高逊说的那些话,一听就那么假,听听也就算了,难道,你还当真相信了吗?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霍则衍,他当真……
衔霜正想着,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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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见屋外传来了一声重重的闷响,紧接着,就是刚刚拉开房门的岁欢发出的一声惊叫。
她飘远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岁欢的叫声给拉了回来,担心是女儿一不小心摔着碰着了,她赶忙站起了身子,匆匆跟了出去。
看着门口坐在门槛上的女儿,衔霜忙蹲下了身子,将她上下都大致检查了一遍,又关切地问她道:“是不是将才摔倒了?有没有碰着哪里?痛不痛?”
“没有摔着……”岁欢摇着头对她道,“娘亲,是我刚刚,一不小心把门口的这个木盒给踢翻了。”
听着岁欢的话,衔霜总算稍稍放下了心,又顺着岁欢手指的方向,低头望向了地上的那个木匣子。
木匣被岁欢踢翻在地,盖在顶上的盒子滚到了一旁,其中装着的那些东西,也几近一股脑全散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么一张张飘落在地上的纸,衔霜心下略微有些讶异。
这样一个做工精美细致的红木木匣,里头装置着的,竟都只是一堆废纸吗?
她觉得有几分好笑,却又忽然想起,高逊先前要将这木匣交给自己时,同自己说,里面有霍则衍要给自己的东西。
难道霍则衍给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这堆废纸吗?
她不以为意地想着,心中却又觉得有些荒谬,不由得又定神多看了几眼。
不对。
仔细一看,这些也不尽然全是些废纸,其中似是还夹杂着不少信件。
借着屋顶打落而下的冬日斜阳,她随意地扫了一眼落在其上最显眼的一封信,直直地映入她的眼帘的,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衔霜亲启。
第66章 第66章
无论是熟稔的字迹,还是赫然入眼的“衔霜亲启”这四个字,无不在告诉她,这是徐文州写与她的书信。
可是,这若是徐文州要寄给她的书信,却又怎么会被装进了这个木匣子里?
衔霜心中一惊,也立时觉得意外极了。
她尚未来得及将这封信捻起细看,去想这是怎么一回事,耳畔又响起了岁欢的惊呼声:“娘亲,这里,这里居然有我的画哎!”
岁欢说着,用小手指了指她所说的那张画。
见衔霜看了过来,岁欢怕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又使劲提醒她道:“就是上一次,爹爹寄信过来,娘亲回信的时候,我让娘亲一起给爹爹寄过去的那幅画呀!”
其实就算岁欢不提醒,衔霜自然也记得她画的那幅“全家福”。
记得自己将这张画着三个小人的画纸,连同写就的回信一并装进了信封里,托小成子寄给了徐文州。
衔霜微微蹙着眉,拿起那张画纸,果不其然在其下,看到了那张自己亲笔写就的信纸,也看到了信纸首处,自己所写的“徐大哥,展信佳”几个字。
她的神色随之凝住,再往下翻,看见那封自己在病榻上,简单回给徐文州的第二封信时,眉心却是拧得更紧。
自己写与徐文州的那两封回信,还有岁欢画的那幅画,不是已经让小成子转交给徐文州了么,如今怎么却会出现在霍则衍这里?
难不成,是小成子送信时不慎被发现了?
是以自己的这两封回信还尚未送出去,就被霍则衍给截了下来,连带着这些往来信件,也一并落入了霍则衍手中?
如此一来,似乎倒是也能说得通。
可衔霜稍一细想,又觉得其中隐约有些不对之处。
她寄与徐文州的第一封回信既在此处,便也意味着,霍则衍早在第一封信时,就已经察觉自己与徐文州通信一事,而自己的回信,也压根没送去江南,更没送到徐文州手里。
既是如此,自己后来,又怎么会收到从江南寄来的第二封信?
她想不通这一点,心下亦觉得有些许古怪。
视线扫过地上零零散散落着的几封写有“衔霜亲启”的信件时,她抿了抿唇,伸手将其依次捡起。
这些,也是徐文州寄与自己,却被霍则衍拦下的信吗?
不过说来也奇怪,霍则衍知晓自己与徐文州暗中通信后,非但没有怒不可遏地来找她算账,也没有将这些碍眼的书信毁个干净。
反倒出乎寻常地将这些往来信件尽数收进了这个木匣里,倒也难为了他竟有这个闲情逸致。
衔霜一面想着,一面拆开了手中的信封。
果不其然,看着信纸上徐文州的熟悉字迹,以及那娓娓道来的熟悉口吻时,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将信纸从上至下大致扫完,接着便又去看下一封。
其实这一连几封信,写得虽长,其间内容却是大体相似。
无非是问她近日好不好,或是同她说些宫外风光与趣事逸闻,像是也知道她那时生着重病,特意以此来让她振作高兴似的。
但她仍是将这些大同小异的信件,一封封简略地看了下去。
目光落在每封信末了处皆会有的那句“愿卿安”上时,她停了一下,而后又顺手去翻被放在最底下的最后一封信。
然当将那余下的最后一封信拿起时,衔霜的手却微微顿了顿。
最后那一封信,依旧同先前的信件一般,在信封上写着“衔霜亲启”四个字,只是在笔迹上,却是大相径庭。
这不是徐文州的字迹。
任谁都不难看出,眼前这龙腾云海般的字迹,与先前那些工整方正的字迹相较,不论是在笔迹上,还是在笔法上,都绝非出自一人之手。
更何况,眼前的字迹,与她所熟稔的徐文州的字相比而言,似乎也太过于陌生。
但看着这苍劲有力的笔迹不过须臾,她便同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变了变。
事实上,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也是她曾熟谙于心,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人偷偷看过一遍又一遍的字迹。
这是霍则衍写与她的书信。
只是,霍则衍写给她的这封信,她先前为何不曾收到,眼下又为何会同徐文州的这些信混杂在一起?
衔霜看着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静默了良久,迟疑着,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拆开了信封,将其中的信纸慢慢展了开来。
却不曾想,这张信纸上,只写了短短的几行字——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吾知卿心,或不愿相见。然吾心念卿甚深,故书此信以寄情。”
信的内容便是在此处戛然而止,再无任何下文。
而就是这么短短的几行字,却还被书写者用墨迹轻轻地划了去,比起所谓的书信,倒更像是一张废却不用的弃稿。
衔霜垂着眸,拿着那张信纸看了少顷,心下却忽而隐隐生出了一个不大可能的念头。
一个她此前从未猜想过的念头。
她似是也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这个念头惊到了一般,很快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试图打消这个过于荒谬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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