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下了的大半碗温热羹汤,霍则衍却也只是放下了自己僵在了空中的手,应了一声“好”。

    他将瓷碗搁置在了案上,看着眼前醒着的衔霜,只想趁着她眼下这个难得苏醒的时候,再多同她说上几句话。

    “疏月说,岁欢在她府中一切都好,也很是乖巧听话,她让你安心养病,不必总是记挂着岁欢。”

    “近日京中下雪,天气也愈发寒凉,你如今的身子受不得寒,需得格外当心些才好,朕会命内务府再多送些炭火过来。”

    “待到明年开春之时,想来你的病也无恙了,届时朕陪着你,还有岁欢,一起去踏青游春,好不好?”

    ……

    衔霜怠倦地阖着眼眸,安静地听了良久霍则衍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话语后,似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陛下。】她抬眸看向了他,勉强伸出了手,慢慢比划道。

    【我想……最后再求陛下两件事,还望陛下看在从前的情分上,能够应允我。】

    霍则衍怔了少顷,随后赶忙开口道:“衔霜,你不用求朕。”

    “莫说只是两件事,就算是两百件,两千件,朕也都会应允你。”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又对她道。

    看着面前面色苍白虚弱的衔霜,他心里清楚,不论这时她同自己提什么样的要求,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说着,才想起自己这样拉着她的手,让她不好同自己说话,又忙不迭松开了她的手,同她道:“衔霜,你只管告诉朕就好。”

    衔霜点了点头,比划着同他道:【第一件,我死后,尸骨不入皇陵,求陛下将我的尸骨安置在宜抚巷,与养育我的婆婆葬在一处。】

    看着她比划完这句话,霍则衍便立时变了面色。

    他心中阵阵抽痛,沉着声音出声唤道:“衔霜,你……”

    【还有第二件事,求陛下准我说完。】衔霜却只是比划着打断了他的声音,同他道。

    “好……”霍则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仍是平稳不下自己起伏不已的慌乱情绪,颤声对她道,“你说。”

    【第二件,求陛下在我死后,将岁欢,交由长公主抚养。】

    随着身子的每况愈下,衔霜心中也很是清楚,自己所剩下的时日已经无多了,只怕也熬不过这个冬日,更见不到来年开春。

    现今她陷入昏迷沉睡的时候,更是远远多于清醒的时间。

    她亦是不知道,若是自己再度闭上眼睛,醒来会是什么时候,又或者,还能不能再醒来。

    索性便也借着这个自己还算清醒,而霍则衍也恰好就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交代个清楚。

    生前她受人逼迫,被困锁在皇宫这座囚笼里,已是身不由己,她不想在死后也葬入皇陵,就连做鬼都要受尽束缚。

    她如今已是将死之人,早已无过多执念在身,让她唯一牵挂不已,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尚在幼年的女儿。

    岁欢尚还如此年幼,便要被迫承受丧母之痛,这也始终是她心中之痛。

    但也好在,岁欢尚还年幼,懂得的事情也算不得太多。

    只要今后有人代替自己的位置,陪在岁欢身边,好好地照顾着她,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自己这个生母的印象,便会越来越模糊。

    这份丧母的伤痛,也会随之愈来愈轻。

    不过衔霜并不放心,今后将岁欢留在皇宫中,由她的生父来照料。

    衔霜相信,在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遁后陛下火葬场了》 50-60(第6/14页)

    她走后,霍则衍或许会伤怀上那么几日,但她也清楚,像霍则衍这样高高在上的帝王,很快就会将自己的死抛至脑后。

    他坐拥着万里江山,身边自然也永远不会缺女人陪伴。

    他会再立新后,会册封嫔妃,也会再与三宫六院的后妃生儿育女……

    到时候,哪里还能再顾得上她的岁欢?

    而长公主霍疏月独身一人,没有夫婿,亦无子女傍身。

    霍疏月本就是岁欢的姑母,又那样的疼爱岁欢,在她走后,想来更会将岁欢视若己出。

    岁欢若是能得到霍疏月的抚育照顾,在宫外的长公主府里无忧无虑的长大,她临终前,便也能彻底安下心了。

    她想。

    但霍则衍看着她的这番话语,面色却是有些发白,仿若也同她一样生病了一般。

    他摇着头,声音亦微微有些发颤:“衔霜,朕说过,朕不会让你死的。”

    “朕会治好你的。”他对她道,“朕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听着霍则衍这样坚定的话语,衔霜只是无力地牵了牵唇畔。

    她同他道:【我的身子究竟如何,我自己最为清楚,陛下日日看在眼里,也不会不明白,为何却还总是要自己欺骗自己呢?】

    【还是说……】她停了一下,又道,【陛下如今就连我的临终遗言,也不愿意答应了。】

    霍则衍看着她的比划,心下又是一阵钝痛。

    他攥着手,静默了良久,方轻声开口道:“好,这两件事,朕都答应你。”

    “但衔霜,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他顿了顿,又对她道。

    【什么?】

    闻言,衔霜心下不免略微有些讶异。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又还能再为霍则衍做些什么呢。

    而他贵为天子,应有尽有,又能有想做的什么,是做不到的。

    “你要答应朕,不准提前放弃。”他说,“答应朕,永远好好地活下去。”

    霍则衍凝眸看着她,直至眼睛开始发酸发涩,也未再移开视线片刻。

    “衔霜,朕答应你,只要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你病愈后,朕会放你出宫。”

    第55章 第55章

    听到从霍则衍口中说出“出宫”这两个字时,衔霜的眼睫微不可查地轻轻颤了颤。

    她下意识地掀起眼帘,抬目望向了他,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眸时,却是不自觉地怔了怔。

    霍则衍的眼眸中,似是压抑蕴藏着太多太多的复杂情绪,可他只是紧紧地攥着双手,那样平静而又坚定地看着她。

    “衔霜,朕会放你离开。”他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唇仍在一张一合。

    “届时不论你想留在京城也好,想去江南找那个人也罢……朕都不会再拦着你。”他轻声道。

    “总归,待你病愈后,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霍则衍同她说着,紧紧握起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松开。

    从前他曾以为,只要能将衔霜留在身边,不论用什么样的恶劣手段,不论她自己是否心甘情愿,也不论她心中想着的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

    只要她今后能够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也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那就够了。

    可是后来亲眼看着她与徐文州二人郎情妾意,惺惺相惜,为了周全彼此牺牲自己的样子,他心中妒忌嫉恨得几欲发疯。

    衔霜喜欢着的那个人,在她心中,让她牵挂惦记着的那个人,本该是他,也只能是他。

    那个时候他想,她定然只是一时被旁的男人迷乱了心智,毕竟她曾经那样全心全意地喜欢过自己。

    是啊,她过去到底曾那样不顾一切地爱着他,如今只要他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待她,日子久了,她也定然会慢慢重新喜欢上自己的。

    他想。

    她心中的那个人,从前是他,今后,也迟早都会是他。

    再后来,他尝试着去小心翼翼地讨她欢心,尝试着抛却所谓的骄傲与尊严,放下高高在上的帝王颜面,在她面前低头折腰。

    甚至,他尝试着去学她如今心中的那个人,学着徐文州的温润样子,拔尽了身上的一根根尖刺,也敛了所有的脾气,在她面前轻言细语。

    然而,好像无论他怎么做,她都始终不肯爱他,也始终不肯接纳他。

    这些日子里,他因着她的病情担忧恐惧,害怕在疾病生死面前,自己用再多的手段,也再留不住她。

    只是今日看着她比划出那番话语,看着她适才说出的“临终遗言”,他才忽然发觉,不论有没有这么一场病,自己其实都是留不住她的。

    不论是她的人,亦或是她的心,他都留不住。

    他的确想要得到她,想要拥有她,想要日日夜夜和她相伴,想要和她结为夫妻,今后永远在一起,却更想要她好好地活下去。

    而如今她被重病缠身,日渐消瘦委顿,比起那些前者,他眼下所奢求,所期盼的,也仅仅只是她能够好好地活着。

    他只是要她活着。

    若是他应允她,在她病愈后让她出宫,或许便能让她更加坚定了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若是只要他放手,她的余生便能长乐康宁……

    霍则衍想,他似乎,已经做出了那个自己从前怎么也想不到的抉择。

    “衔霜,朕不会食言。”末了,他一字一顿地认真对她道。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衔霜听着他的话语,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这个时候,她也无多少心力去判断霍则衍这些话的真伪,去猜测他日后是否还会食言。

    她只是遗憾地想着,自己如今都已经时日无多,整日里躺在榻上,动也动不得了,又哪里来的什么所谓“病愈”。

    他此时说要放她出宫,是真心的也好,只是想哄她振作起来也罢,似是都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

    那日同霍则衍简单地交代完后事后,衔霜又昏睡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早晨,她醒来的时候,霍则衍已然去了早朝,并不在她身侧。

    而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收到了徐文州从江南寄来的第二封信。

    珠儿小心地扶着她从榻上坐起了身子,又将那封小成子送进来的信,交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衔霜亲启”四个字时,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信封,展开了其中那张满是墨迹的信纸。

    同上一回寄来的信一样,信的开头,徐文州依旧是问她近来过得如何,身子是否安康。

    只是余下的那大半张信纸,他几乎都在同她说江南的好风光。

    他在信中说,今年的江南,亦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风雨送春归。

    待到来年开春之时,江南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遁后陛下火葬场了》 50-60(第7/14页)

    之景定然较之往年更美。

    信的末尾,他说,今后她若还有出宫的机会,必定要再来江南,他会陪着她游遍绿水青山。

    衔霜有些费劲地,将这封洋洋洒洒的长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徐文州信中提到的那些好风光,她心中一半是憧憬,一半是遗憾和怅然。

    她知道,霍则衍虽说答应给了自己病愈出宫的这个机会,但她这愈演愈烈的病,只怕让她今后再无此机会去江南游山玩水了。

    她恐怕,也根本就见不到来年的开春了。

    “主子……可还要回信吗?”见衔霜看着那封信出神,珠儿低声问她道。

    衔霜轻轻地点了点头,比划着示意她去准备笔墨纸砚。

    珠儿看着面色孱弱,倚在榻上的她,迟疑了少顷,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因着衔霜如今行动过于不便,也不好再轻易起榻,珠儿只是将笔墨纸砚放在了榻旁的桌案上,又细心地将笔沾了墨,小心地连同信纸一并给了她。

    衔霜接过那笔,却觉得过去轻飘飘的笔,如今似是有千斤重,让她竟险些拿不稳。

    她并不想让徐文州和徐文蓉因为自己担心不已,是以也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如今已然病重,不日便要撒手人寰一事。

    她只是坐在榻上,握着微微打着转的笔,有些费力地在信纸上慢慢写道:【徐大哥,一切安好,勿念。】

    不过只提笔写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衔霜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疲乏难捱。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将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给了珠儿,让她转交给小成子,又颤颤巍巍地比划着,和她道了句【多谢】。

    衔霜隐约看见,珠儿从自己手中接过信纸时,眼中似有泪花闪现。

    她看着珠儿像是害怕被自己发现似的,匆匆地背过了身子,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时,她亦在心中叹了口气。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

    在这场为时短暂的清醒过后,衔霜很快就又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只是这一回,过去了足足半个多月,她也仍未再度醒来。

    不觉间十二月已至,一晃眼,又是一年深冬。

    京中已接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看起来却依旧未有任何要停歇的意思,反有愈下愈大之势。

    大雪漫天,寒意凛冽。

    霍则衍亦在宝华殿的佛前,跪了足足数日。

    他心中也知道,求神拜佛若是当真那么有用的话,衔霜也不至于到现下仍是处于昏迷不醒。

    可是现如今,他在这种穷途末路,进退无门的时候,除了乞求神佛之佑,竟是也不知还能为她再做些什么。

    自衔霜旧疾复发起,他便早已派了手下侍从,广寻四处名医,凡有能医好衔霜者,赏万金。

    悬赏的金额仍在不断提高,赏赐也愈来愈丰厚,跃跃欲试者众,为此入宫者更是不断,却始终未能有一人能治好她。

    但在再度听着手下侍从回宫禀报之时,霍则衍仍旧抱有着些许希冀。

    听着侍从恭敬的回禀,他赫然从佛前站起了身,转过身子,出声问道:“你既说那大夫能枯木逢春,活死人,肉白骨,又为何不请他进京入宫?”

    “回陛下,那位大夫虽说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有着再世扁鹊之称,可隐居于深山之中,性子也极其古怪。”侍从道。

    “属下等人上山求见不得,只见到了其弟子,那弟子也只是说他们不受朝廷征召,而且,而且他们还说……”

    看着那侍从支支吾吾,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霍则衍皱了皱眉,问他:“他们还说了什么?”

    “回陛下,他们还说,若是想要求他们师父下山治病,就必须得按照他们那里的规矩来……”

    见那侍从说了几句就又停了下来,霍则衍的眉心不禁拧得更紧,逼问道:“你说,究竟是何规矩?”

    “……凡为亲求医之人,需得亲自进山去请,方显求医诚心。”侍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踌躇着回道,“他们说,属下等人这回去的不算,还得,还得劳烦您亲自再去一趟。”

    侍从说完这话,将头埋得更低,心中也战战兢兢极了。

    他想了想,又小心谨慎地补充道:“陛下,既然他们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要不……要不属下等人,还是直接去将那神医给您绑了来吧?”

    谁知听了这话,霍则衍却倏然沉声道:“不可。”

    第56章 第56章

    “那,陛下……”

    见霍则衍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侍从又绞尽脑汁地重新想了起来,却也再想不出什么还能比这更好的法子。

    于是他只好俯下身子,恭敬道:“属下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当如何做。”

    霍则衍并未做过多考虑,心中便已定下了主意,开口道:“既是如此,朕便亲自去请。”

    闻言,侍从不禁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了想,觉着应当是自己未全部同霍则衍说清楚,又赶忙补充道:“陛下,那神医居于的洛山,距京城可是将近千里之遥,您看这……”

    那侍从说着,悄悄地抬头看了霍则衍一眼,见其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想说的话也登时就堵在了喉间。

    少顷后,他才小心地改口道:“您看,您看预备何时启程去往洛山,可要等这雪停了,或是小一些再……”

    只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霍则衍出声打断:“一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后?

    似是不曾想到霍则衍竟会这样急遽仓促,那侍从也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他本还想劝说这大雪日恐怕不便出行,更遑论是赶这样*远的路,但听着霍则衍斩钉截铁的声音,又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是。”侍从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应道,“那属下这就去为陛下准备马车。”

    “不必,马车太慢了。”霍则衍却只是皱着眉,对他道,“直接备马就好,要快。”

    ……

    骏马驶出京城之时,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好似鹅绒柳絮,为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

    雪色苍茫,方圆千里,皆是一片深深的静谧,只余呼啸着的阵阵寒风,与匆匆疾行而过的马蹄声交相呼应。

    马蹄声踏破了这一片死寂,同时也溅起了碎雪点点,在洁白疏松的皑皑白雪上,留下了许许多多深浅不一的印记。

    坐在马背上的霍则衍,却仿若感受不到这横扫而来的刺骨寒风,和这飘落而下的漫天飞雪一般,只是纵马扬鞭,破雪而行。

    想着宫中尚还昏迷不醒的衔霜,他心中焦急万分,也迫切不已。

    直至天色黑尽,他也未在沿途的驿站稍作歇息,只马不停蹄地赶着路,一心盼着能早些抵达洛山,见到那位传闻能使枯木逢春的神医。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遁后陛下火葬场了》 50-60(第8/14页)

    就这么连夜赶了一日有余的路,在翌日黄昏之时,终是到了洛山。

    千里之外的洛山,亦是落雪纷纷,但霍则衍却根本顾不得掸去狐裘上的层层落雪,也顾不得去接侍从手中的伞。

    他将将跃下马,在树边随意地系好了马的缰绳,就急急地走向了那个守在山脚下的白袍弟子。

    那名白帕弟子大致扫了一眼来人,也只是见怪不怪地问他们道:“你们,应该是来求见师父的吧?”

    见为首之人微微颔首,那弟子又道:“我们师父从来都只有白日才会待客下山,现下天色已然有些晚了,还是请阁下改日再来吧。”

    闻此,霍则衍心中一急,连忙开口道:“我们是自京城远行而来,日夜兼程,方于此时抵达。内人重病昏迷,拖延不得,还请予以通融一二。”

    “京城?”听了这话,那弟子的声音带了些许讶异,“京城离洛山,可是有着小千里的路途!你是说,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是啊!下着这样大的雪,我们主子为了来你们这洛山,可是冒着雪,连夜赶了一日多的路。”

    霍则衍身后有侍从附和着,又对那弟子道:“不知小兄弟可否还记得,我等先前也曾来过一回,那时小兄弟还跟我们说,需得我们主子亲自过来一趟,才能请得神医下山。”

    那弟子闻言,略略打量了几眼霍则衍身后的人,这才有了稍微几分印象。

    “罢了,罢了。念在你们是冒着大雪,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份上,今日便为你们额外破这一次例罢。”

    他看起来很是通情达理地耸了耸肩,又望向了霍则衍,对他道:“不过,按照规矩,也只阁下一人能够上山,其余人等,需得在山下静心等候才是。”

    “阁下,请吧。”

    霍则衍点了点头,抬步正要跨过上山的石阶,却又陡然被那弟子拦住:“阁下且慢。”

    见霍则衍蹙起眉,不明其意地看向了自己,他摇头道:“上山的这一千石阶,并非是同阁下这般走上去的。”

    “我原本以为,阁下应当也是知晓的。”那弟子道。

    “不是——”有侍从忍不住开了口,问他道,“小兄弟,这上山路不能走上去,还能怎么上去?”

    那弟子清了清嗓子,正色同他们解释道:“按照我们洛山的规矩,凡是求请师父下山治病者,为显诚心,走上这一千阶时,需得一步一叩首。”

    闻此,那些侍从皆是一惊,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后,纷纷都变了脸色。

    “一步一叩首?!”有侍从气愤道,“你可知道,我们主子究竟是什么人吗?!”

    然而那弟子听了这愤愤不平的话语,却也只是心平气和道:“不论是当朝的天子,还是路边的叫花子,只要是来洛山求师父下山行医,就都得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来。”

    “否则,又有何诚意请师父下这一趟山?”那弟子顿了一下,又道。

    “你先前说为了显什么所谓诚心,非得要我们主子亲自来请,看在你们是方外人士的份上,我们便也不同你们计较这许多,忍气吞声地依着你们的要求办了,结果——”

    侍从咬牙切齿道。

    “结果现下我们主子人都已经千里迢迢从京城来了,你们却又整出个什么‘一步一叩首’来刁难人,未免也欺人太甚!”

    “我说了,这只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一贯如此,并不是什么特意的刁难。”那弟子摊了摊手,看起来颇为无奈道,“说起来,我们今日已特别为诸位破了例,却万万不能再不遵守这一项规矩。”

    “但若是实在不愿守这一规矩的话,我们自也不会强人所难,诸位另请高明便是。”

    听着这话,有侍从愤懑不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洛山哪敢来的这些所谓规矩要人遵守?”

    那侍从说着,也将背上的剑拔出了剑鞘,亮在了那弟子的眼前。

    “你们既这般不知尊卑高低,我们便也无须再同你们客气下去。我就不信了,将人从山上绑下来,把刀架在脖子上,还敢不治病不成?”

    “住口。”静了片时的霍则衍却忽而出了声,“将剑收回去,不得如此无礼。”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遵守这里的规矩便是。”他声音平静道。

    见霍则衍下了令,那侍从心中再怎么气愤,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将剑放回了剑鞘里,但还是按捺不住对他道:“陛……主子,难不成,难不成您还当真要……”

    他小声地说着,看着霍则衍的面色,又悄然噤了声。

    那弟子并未再搭理那些侍从,只是看着霍则衍,再度开口道:“我知阁下应是京中养尊处优的贵人,瞧着应也有些脾性和傲骨,若当真忍受不了这个规矩,原也不必勉强自己。”

    “更何况,那可是足足一千石阶,阁下,当真想好了吗?”他又问霍则衍道。

    霍则衍的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须臾后方轻声道:“想好了。”

    “既如此,那阁下便请吧。”那弟子说着,也向他伸开了手。

    上山的石阶上,每一层皆铺满了厚厚的积雪。

    霍则衍每叩过一层石阶,都在覆着堆雪的阶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而柳絮鹅毛般的落雪,仍在不断地下着。

    那些飘落而下的雪花,落在了霍则衍的衣袍上,落在了他的发上,也落在了他的颈间,又很快化作雪水,顺着他的脖颈,冷冰冰地滴了下去。

    朔风掠过,寒意凛冽,风雪漫天。

    就连安静守在山下的几人,也纷纷在这一阵阵刺骨的寒风中,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袍。

    霍则衍跪在山间,额前冰凉湿冷一片,就连身上披着的那件玄色狐裘,也几近被这落雪染成了一层素白。

    可他自己,却偏偏一点也不觉得冷。

    与之相反,他的心,已经很久未再同现下这般暖过。

    恍惚间,他记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年冬天。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也是十二月。

    他也记得,那一年的雀岭山,也同今日的洛山一般,漫天飞雪。

    那时他家中遭人构陷,而他亦从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一夜之间沦为了阶下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那个时候那样落魄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很傻很傻的姑娘,不顾一切地在一片谩骂声中,坚定地走向自己,还那么固执地要陪在他的身边。

    她陪着他一同流放,陪着他历经生死,背着他走出了大雪漫天的雀岭山。

    那样瘦削的身子,竟是硬生生地就这么背着他,迎着漫天的风雪,在覆着积雪的山中,走了那样久的路。

    她背着他在山下四处寻医,为了救他,甚至不惜下跪求人……

    那一年大雪纷飞的冬天,距离今天,好像已经变得极其遥远了,可又仿佛,就在昨天,就在眼前。

    她瘦削单薄的身影,因羞赧而微微泛红的面庞,还有那双盛着盈盈秋水的眼眸,似是也透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遁后陛下火葬场了》 50-60(第9/14页)

    这飘落而下的雪,一点一点地,慢慢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57章 第57章

    落雪纷纷打在睫前,又化作雪水淌下,模糊了霍则衍的视线。

    朦胧间,看着眼前浮现出的那张若隐若现的姣好容颜,他微微有些发怔。

    明明知道只是虚幻,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抚向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就如同意料之中的那般,他发颤的指尖将将触碰到那张如梦似幻的面庞时,那个幻影,便立时穿透了他的手指,消散而去。

    一切就这么重新归于了飘散的纷飞落雪中,再也无迹可寻。

    暮雪苍茫,天色昏沉。

    来时便已至黄昏,深冬里的白日又是格外的短暂,本就因着下雪而有些暗淡的天色,亦很快就在这漫天飞雪中,一点一点彻底昏黑了下来。

    整整一千石阶,上了约莫还不至一半时,霍则衍身上的衣袍,便已被冰冷的雪水打得湿透。

    凉意刺骨的雪水顺着外袍,渗入了里衣,渗进了双膝。

    他的额前也早已被坚硬锋锐的石阶磨出血迹,点点殷红的血陷在这片白皑皑的落雪之中,显得分外刺眼。

    可霍则衍却像是浑然不觉得疼,不觉得冷,也丝毫不感受不到累似的,只是在这暗沉沉的苍茫雪色中,愈发加快了前行的动作。

    还有人在家中等着他,他必须要快一些,再快一些才好。

    又不知上了多少层石阶,眼看着离山上的那座屋宇愈来愈近,他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些许,有了几分慰藉。

    而正是这时,却忽而有人撑着伞,提灯从上头走下了层层石阶。

    “一千石阶,阁下已走过整整八百,余下的这两百阶,就此免去了。”

    听见那人忽然间开了口,似是在和自己说话一般,霍则衍的动作顿了顿,又听见那人道:“我们洛山初设此规矩,原本也只是为了考验来人的求医诚心。”

    “但阁下今日远道而来,又迎着漫天的风雪,一步一叩首走了整整八百阶,其诚心已然可显,余下的这二百阶,就也不必阁下再辛苦了。”

    借着那人手中的残余灯光,霍则衍抬头看了过去。

    原是一位鬓如霜雪的白衣老者,年近古稀,身形较为瘦小,面上的纹路纵横交错,双目深邃,却不显浑浊。

    霍则衍很快,就大致猜到了眼前这位白发老者的身份。

    他站起身,踉跄着站稳了因为寒冷和酸痛而有些发麻的身子,同那老者道了一声谢后,又赶忙问他道:“老先生便是那位洛山神医?”

    “神医两个字当不起,当不起!老朽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江湖郎中而已。”

    老者捋着斑白的须发,笑呵呵地开口道:“鄙人姓白,阁下随意怎么称呼都成。”

    看了一眼山中已然黑了下来的天,那位白老郎中对霍则衍道:“今日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雪,老朽的腿脚本就算不得利索,现下更是不好再下山,若是阁下不嫌弃老朽此处简陋破旧,可在此先简单歇上一宿。”

    看着霍则衍被雪水浸湿的衣袍,和额头上被石阶磨破的伤,白老郎中又对他道:“老朽让弟子准备些干净衣物和热水,再为阁下包扎一下伤口,上些创药,待到明日一早,老朽便随阁下一同下山。”

    霍则衍现如今心中焦灼不已,哪还有什么心思歇息。

    他也无暇去管浑身湿透的衣物,和身上的几处创伤,更顾不上换衣沐浴和包扎上药了。

    他只是随手拭了一下额上渗出的血迹,按捺不住声音中的急切,对那白老郎中道:“白老先生,内人重病缠身数月,如今又昏迷不醒了数日,情形很是危急,只怕是一日也耽误不起。”

    “我愿背着白老先生下山,且愿增厚酬金。”他说,“还请白老先生今日便与我下山同行,为内人诊疾治病。”

    “倒也不是什么酬金的事……”白老郎中捋了一把长长的胡须,又叹了一声,“也罢,也罢。到底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早行一日原也无妨。”

    山下的侍从们等候了许久,看到霍则衍全身衣袍湿透,额上负着磨伤,背着一名鬓发苍白的老郎中一步步从山上走了下来时,都惊了一瞬。

    霍则衍却只是将背上的白老郎中慢慢放了下来,望着那些目怔口结看着自己的侍从,淡声吩咐他们道:“去牵马,即刻返京。”

    ……

    待到快马加鞭回到京城时,京中的风雪较起先前,已是小了些许,落雪下下停停,留得满地落白。

    一连已经好几日不曾阖过眼,更不曾歇息过哪怕片刻,霍则衍眼下带着一层重重的乌青,面上却不显出半分疲惫。

    扶着睡了一路,但还是打着呵欠的白老郎中下了马时,霍则衍开口道:“白老先生年事已高,这一路以来却是颠簸劳顿,当真辛苦了。”

    白老郎中困顿不已地点了点头,睁开眼看见金璧辉煌的宫殿时,头脑却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看着宫人们同自己身边的年轻人行礼,恭恭敬敬地称他为“陛下”,白老郎中的身子震了又震。

    跟着霍则衍走进那间绮丽的屋室时,他终是忍不住双腿一软,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霍则衍见状,赶忙将他搀扶了起来:“白老先生这是做什么?”

    白老郎中回想起之前在洛山让霍则衍做的那些事情,只觉得心中很是发虚。

    他搓了搓手,有些小心道:“先前在洛山之时,是草民和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对阁下……不,对陛下多有得罪了,还望陛下莫要怪罪才是。”

    “白老先生言重了。”霍则衍摇头道,“老先生是方外人士,隐居于洛山之中,朕请老先生下山,自是要拿出诚意,按着你们的规矩来。”

    见霍则衍并没有什么要问罪的意思,白老郎中才总算放下了心。

    看着闭眼躺在病榻上的衔霜,他问霍则衍道:“这位姑娘,可就是陛下先前所说的那位病重的妻子吗?”

    听着白老郎中的这一发问,霍则衍微微颔首,但须臾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还不是朕的妻子,也不愿意做朕的妻子。”他不知是在回答白老郎中的这个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只是轻声道,“但在朕心中,早已将她视为此生唯一的妻子了。”

    他说着,意识到自己适才所言过多,又赶忙对白老郎中道:“还请白老先生为她看看,可还有什么法子,能治好她这病。”

    白老郎中点点头,坐在榻前的椅子上,隔着帕子为衔霜把起了脉。

    半晌后,他放下了手,侧过头问霍则衍道:“敢问陛下,这位姑娘是否还患有哑疾?”

    见霍则衍颔首,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叹道:“果不其然,这病是旧疾复发,还复发了不止一次,就连这哑疾,也是由这病牵连所致。”

    看着白老郎中叹气,霍则衍的心又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他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一边攥着手,尽量还算镇定地问白老郎中:“白老先生有着‘再世扁鹊’的神医之称,听闻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