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伤。
好在眼下看着她安然无恙,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放下,却仍旧是有些不安。
但他现下也不及同衔霜过多解释,只是将她护在身后,对方太傅道:“立后一事,是朕亲自定下,太傅心中若有任何不满,也只管来与朕说便是,来找衔霜做什么?”
方太傅拱着手,颤颤巍巍地行礼道:“老臣擅闯宫闱,惊动陛下,甘受责罚。”
“但老臣今日来,并非有意冒犯,而是……”他说着,看向了霍则衍身后的衔霜,须臾后方继续道,“而是为了认回我的女儿。”
霍则衍不明其意,只是皱着眉,问他:“太傅此言何意?”
方太傅指了指桌案上放置的瓷碗,同霍则衍道:“老臣已与皇后娘娘滴血验亲,确认娘娘便是老臣二十多年前,失散的长女方楹无疑。”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霍则衍的目光落在了那碗交融在一起的血水上,神色一变,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方太傅话里的意思。
他有些印象,方家在方馥之前,的确曾有过一个长女,只是出生后不久,就不幸被人抛至江中,尸骨无存。
他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家长女的溺命,始终是方太傅的一块心病。
而关于衔霜的身世,从前在侯府时,他虽从未去留意过,但后来,他有派人去特别打听过。
衔霜无父无母,在进侯府前,只与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婆婆相依为命,这些事情,他亦是知晓的。
只是现下,若要将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他仍是觉得难以置信。
“太傅所言是说,衔霜,是你的女儿?”他顿了顿,问方太傅道。
方太傅颔首,声音悲喜交加:“许是承天之祐,不忍见老臣痛失爱女,这才在二十多年后,让老臣寻回了失散多年的长女。”
霍则衍侧头看向衔霜,见她默然地垂着眼睑,面色发白,轻声问她:“衔霜,你现下还好么?”
“阿楹……”方太傅亦看着她,声音有些发颤道,“你难道,还是不愿意与为父相认吗?”
衔霜只是垂着目,拿起了搁在案上的笔,在纸上写道:【方大人,我名唤衔霜,不叫方楹。】
【我说过,我不敢做方家的女儿,有我这样的一个女儿,当是方家的耻辱才是。】
“阿楹!”
看到衔霜在纸上写下的那两句话时,方太傅唤了她一声,再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只是这次,他口中,竟咳出了一口鲜血。
看着几点殷红落在了那张纸上,很快就在纸上蔓延,将墨迹渲染开来时,衔霜愣了神。
她木着身子,直到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来。
霍则衍看着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宽慰她道:“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太医适才说了,你父……太傅他,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才会如此,休养上几日便好了。”
“朕已经派人送他回去了。”他温声对她道,“今日太傅情绪激动,你亦心情有恙,的确不宜谈论这些事情,待日后再……”
听着霍则衍的话语,衔霜打断了他的声音,对他道:【陛下也先回去吧。】
“衔霜?”霍则衍怔了怔,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衔霜也并未抬眸,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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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比划道:【我现下,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则衍默了少顷,终是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但你心中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朕。”他说,“朕会陪着你。”
听着霍则衍轻轻掩上房门的声音,衔霜慢慢坐了下来。
屋内早就已经安静了下来,但她的心绪,却仍旧是起伏不平。
太可笑了。
衔霜觉得,自己应当是想笑的,可事实上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反倒有一股难言的悲哀涌上了心头。
那个曾当众斥责她德行败坏不堪,心思极其狠毒,有辱家中门楣的人,现下却说自己是他的女儿。
而那个曾冤枉自己偷窃,嘲讽自己攀龙附凤、奴颜媚骨的人,竟成了她的亲妹妹。
甚至,就连那个曾说过绝不可能喜欢她,说她只是个低贱的哑奴,是累赘,是玩物的人,现下却口口声声地说着爱她,说要娶她,还说会陪着她。
何其讽刺?
活了二十二年个年头,上天也无休无止地同她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玩笑,那到底什么是假的,什么,才是真的呢?
她始终想不明白。
虚掩着的门忽而被人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抱着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朝着她奔了过来。
“娘亲,我今天下午和珠儿姐姐去了一个好漂亮的园子,看到了好多好多的荷花!……”
岁欢凑到了衔霜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午发生过的事情,她手中抱着的那株荷花,看起来比小小的她自己还要大。
“我偷偷地摘了一支回来,送给娘亲!”她把荷花像献宝似的捧给了衔霜,又声音清脆地问道,“娘亲喜不喜欢呀?”
【喜欢。】衔霜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支荷花,点了点头,【谢谢岁欢。】
女儿甜甜软糯的声音,和这支还带着清香的荷花,仿佛就这么将她心中的阴霾慢慢散了去。
她抱住了眼前小小的女儿,心想,夏婆婆虽然早就已经离开她了,但她身边,依旧还是有亲人的。
现如今只有她的女儿,才是和她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出几日,宫中就有消息传出。
听闻那位未来的新后,竟是方家失散多年的长女。
然方太傅竟和自己的女儿“相斗”了这样久,也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至于先前关于新后的那些流言蜚语,也都在这几日里渐渐平息。
宫人们皆知,陛下在宫中彻查了此事,也是在这之后,他们方知这些传遍宫中的流言,竟是从永巷传出。
原是一个从前在明和殿的奉茶宫女,曾与新后之间有过龃龉,后因过错被卸去差事,罚入永巷,一直对新后怀恨于心。
这宫女听闻立后之事后,心中更是嫉恨不已,是以编撰了这些不实的传言,说与其他宫人,企图败坏新后名声。
而永巷也恰有几名宫人,在数年前曾侍奉过新后,只是因侍奉不当,被罚进了永巷。
他们对新后亦是积怨已久,知晓这消息后,便同那个宫女合计,将这传言又好好地添油加醋了一番,散播得更广。
一人传十,十人传百,这些被伪造出的所谓丑闻,几日之内就在宫中不胫而走。
一来二去,竟闹成了后来那般难以控制的局面。
宫中很快就无人再敢议论此事,他们都知道,陛下是如何处置了那些编撰流言刻意散播的人,一个个都担心极了,生怕自己也因为曾传过那个流言而受到处置。
不过宫人们的心惊胆战,很快便也在立后的吉隆之喜中散了去。
虽说立后大典距今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但因着诸多繁琐事宜都需要提早准备,宫中已经弥漫起了盈盈喜气。
唯有兰溪苑,却仿佛并未被这股子喜气笼罩着。
岁欢这日回到兰溪苑,兴高采烈地对衔霜道:“娘亲,我今日听他们说,再过上几日,就是七月初七了!”
“他们告诉我,京城这日晚上会有灯会,可热闹可漂亮了!娘亲和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听着岁欢的声音,衔霜有些恍惚,如今竟已经是七月了么?
在宫中这般浑浑噩噩地一日日过着,她竟是连年月都险些记不清了。
若是日子再这样过下去,很快,就是九月了……
“娘亲!”见衔霜没有理自己,也没有点头,岁欢又伸手戳了戳她,提醒她道,“娘亲上次还答应过我,要带我去街上赶集,买风筝呢!”
“这次娘亲就带我去七夕灯会看看,顺便将风筝也买了,好不好嘛。”岁欢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的袖子,同她撒起了娇。
看着岁欢满是期待的目光,衔霜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若是可以,若是有这个机会,她也想带着岁欢,一同去看乞巧的灯会,在铺子里挑一只最好看的风筝买给她。
然而眼下,她却连自己女儿这个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
岁欢还小,她并不想让她知道,她们如今在这里过的,其实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的日子,可却也不知应当如何同她解释,自己的食言。
见衔霜面露难色,岁欢却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眨巴着眼睛问她:“娘亲不带我去看灯会,是因为那个人吗?”
“是因为那个人不准我们出去,对不对?”
第45章 第45章
似是没有想到岁欢竟会猜出这些,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自己,衔霜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女儿,再度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后,她才摸了摸岁欢的头,对她道:【娘亲向你保证,待到下一回再有这样的灯会的时候,一定带你去看看。】
同岁欢比划完,衔霜怔了一下。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才,是从何处来的底气,竟同岁欢保证了这个。
“好!”岁欢脆生生地应道,又问她,“不过娘亲,下一回灯会,是不是得等到……等到上元节了呀?”
岁欢并未看出衔霜现下心绪沉重,只是见她点头,登时就拍着手笑了起来:“京城里头的上元灯会,肯定比我们镇上的还要热闹!”
虽说去不了几日后的乞巧灯会,让岁欢觉得可惜遗憾极了,但得到了衔霜的“下一回”保证,她又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她蹦蹦跳跳地拿着几块包好的甜糕跑出去时,恰好迎面撞上了正要走进来的霍则衍。
岁欢一看到他,原本还洋溢着笑容的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不等霍则衍反应过来,她拿着甜糕,拔腿就飞快地往院子里跑了过去。
听到他在后头喊自己“站住”时,她也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往后看,见霍则衍并没有跟上来,总算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一屁股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慢慢地打开了用油布包起的甜糕,准备好好享用一番。
闻着甜糕的香甜,她早已有些馋涎欲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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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未将这甜糕放进嘴里,就用余光瞥到了一个明色的身影,在自己身侧坐了下来。
岁欢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甜糕也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怎么一见到朕就跑?”霍则衍看着她的反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问她道,“朕看起来,有那么吓人么?”
怎么就没有!岁欢在心里愤愤地想着。
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搭理他,只是弯着身子,去捡地上的糕点,吹了吹上面沾上的灰尘,就要往嘴里送。
不曾想,手中的糕点竟被那人一把夺了去。
“你干什么!”这回岁欢真的生气了,瞪着大大地眼睛向他摊开了手,“还我甜糕!”
“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谁知那人却只是慢慢悠悠地对她道,“你母亲难道没同你说过吗?”
娘亲同她说过又怎么样?娘亲这会儿不是不在嘛!
岁欢气鼓鼓地朝他哼道:“要你管!”
“谁让你跟着我的!”她越想越生气,“要不是你,我的甜糕也不会掉!”
她本还想再多说几句,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但看着霍则衍身后的福顺,将两个放在石桌上的长木匣的盖子打开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过了几瞬,岁欢才反应过来,有些惊喜地叫道:“我的兔子风筝!”
霍则衍挥了挥手,示意福顺退下。
看着岁欢兴高采烈地将那只兔子风筝展开,他面上也微微展露出了一丝笑意,应声道:“嗯,是你的风筝。”
“可是,我的风筝不是在花园里丢了吗,怎么会跑到了你这里?”
岁欢心中有些奇怪,一边嘟囔着,一边看向了另一只木匣,又惊喜道:“呀,怎么还有一只风筝?”
“这只是朕另送给你的。”霍则衍对她道,“展开看看,可还喜欢吗?”
那是一只鸾凤之形的风筝,由云丝彩绘而就,色若朝霞,奕奕欲生,很是好看。
岁欢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想都没想地答道:“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了,先前和娘亲一起赶集的时候,她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漂亮的风筝呢。
不过话一出口,她很快便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立马又改了口:“不,我不喜欢!”
“赶紧拿走你的风筝,我一点也不喜欢!”
见适才看起来还是欢欢喜喜的小丫头,不过才一两句话的功夫,就又同自己翻了脸。
这让霍则衍不禁感慨,他和衔霜的女儿,这变脸的速度,怎么比翻书还要快。
明明一双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风筝闪闪发光呢,嘴里却硬是说着一点也不喜欢。
这样的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他心中虽觉得有几分好笑,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故意试探她道:“真的不喜欢?那朕可就拿走了?”
眼看着霍则衍要伸手拿走那风筝,岁欢又急了起来,把风筝往自己怀里扯了扯。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是送出去的东西了,居然还要拿回去!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道理!
“将才不是还不想要么?”见岁欢瞪着自己,霍则衍又逗她道,“既然都不想要了,这时候还同朕抢做什么?”
“谁说我不想要了?”岁欢到底年纪小,被他激得说了实话,“我想要,可是娘亲肯定不想我要你的东西。”
听到她这话时,霍则衍的神色敛了敛,收回了手,问她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娘亲不喜欢你呀。”岁欢耸了耸肩,对他道,“就连你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娘亲也都不喜欢,看都不看一眼呢。”
“所以,娘亲都这么不喜欢你了,又怎么可能会希望我要你的东西呢?”她说着,正儿八经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听着岁欢的话语,霍则衍静了良久,久到岁欢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问他:“喂,你怎么啦?”
他回过神,压下了心底适才涌入的怅然,对岁欢道:“你若喜欢这风筝,便拿回去,不同你母亲说是朕送的就好。”
岁欢一听,觉得他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自己不说,娘亲不问,谁知道这风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想着,抱着风筝站了起来,正要高高兴兴地往屋里走,却又被身后那人叫住:“且慢。”
若搁在平时,岁欢一定才不会搭理霍则衍,但现下她看在风筝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停了下来。
霍则衍走了过来,微微蹲下了身子,同她道:“你适才说,你母亲不喜欢那些翠羽明珠,也不喜欢那些锦缎华裳……”
他说着停了停,正色问岁欢道:“那你知道,你母亲会喜欢什么吗?”
岁欢眼珠子一转,张口道:“娘亲喜欢吃糖人!”
“糖人?”
怕霍则衍不相信,岁欢又赶忙道:“对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从前在家的时候,爹爹总是给娘亲买糖人吃,娘亲一看到爹爹买回来的糖人,就笑得可开心啦!”
听着岁欢说出“在家”和“爹爹”这两个字眼时,霍则衍的眸色有些发沉,但到底忍住了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问她:“还有呢?”
“娘亲还喜欢逛灯会。”岁欢想了想,对他道。
“上回上元灯会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来京城,娘亲和我,还有爹爹,我们一家人在镇上看了灯会,灯会上还有人放了烟花,可热闹、可漂亮了!”
“爹爹见娘亲高兴,还跟娘亲说,只要娘亲喜欢,以后每年,都要陪着娘亲和我一起逛灯会,看烟花呢……”
岁欢一说起这些,就有些止不住话头,自然也未留意到霍则衍的神情变化。
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霍则衍终于忍不住攥着拳,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语。
“够了。”他道,“别再说了。”
“不是你刚才让我说的吗?”岁欢气得跳了起来,“现在又来凶我干什么!”
闻言,霍则衍紧紧攥着的拳慢慢松开,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对她道:“朕没有凶你……”
但岁欢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冲霍则衍喊道:“你把娘亲和我关在这里,害得我们看不了过几日的七夕灯会,现在居然还来凶我!”
“难怪娘亲讨厌你!”
她气愤不已地撂下了这句话,抱着两只风筝,一溜烟便没了身影。
霍则衍站起身,看着不远处掩着的木门。
想着坐在屋内的那个人,他在门口立了许久,终究没有提步走进去。
霍则衍再度走进兰溪苑时,是翌日下早朝后。
他拿着一早就命人购置好的东西,走进了那扇房门。
看着走进来的霍则衍,和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时,衔霜不由得有些意外,捧着书册的手也顿了顿。
“这是朕今早让人在城东铺子买来的糖人,听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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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便属他家的糖人做得最好。”
他说着,将手中的糖人递给了她,“你尝尝,若是喜欢,朕以后日日都让人买了送进宫给你。”
衔霜看着那糖人,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蹙了蹙眉,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比划着问霍则衍道:【陛下这是何意?】
“你不是,喜欢糖人么?”他拿着糖人的手僵了僵,看着她轻声道。
岁欢说,衔霜一看到徐文州买回来的糖人,就会笑得很开心。
可是现下,看着他带来的这个糖人,她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是不喜欢这糖人,还是……
第46章 第46章
听着霍则衍的声音,衔霜微拧着眉心,有些不知所以地反问他道:【喜欢什么?】
“岁欢说,你喜欢吃糖人。”霍则衍抿着唇,对她道。
衔霜顿了一下,这才隐约明白了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心下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估摸着,这只怕不是岁欢自己想吃糖人了,才故意在霍则衍面前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也懒得再同霍则衍解释,喜欢吃糖人的其实是岁欢,并不是自己。
她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糖人,将其随手搁放进了桌案上的木筒里。
罢了,岁欢自被带进宫以来,也的确不曾再有机会吃到过宫外的这些东西了。
既然岁欢这般想吃这个糖人,那自己便给她留着吧。
见衔霜收下了那糖人,霍则衍紧紧绷着的心一松,神色也不自觉地舒展了开来。
他想起岁欢昨日说过的话,又问她道:“你想去看乞巧灯会?”
听到这话时,衔霜心中微动,眸中也总算添了些旁的情绪。
她抬眸看向了霍则衍,并不多加掩饰,也不委婉周旋,只是直截了当地问他道:【我的确想出宫去看,可陛下准吗?】
看见衔霜泛起光亮的晶莹眼眸时,霍则衍心下闪过一丝迟疑,但不过少顷便又被掐灭。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一旦给了她这个出宫的机会,她就定然会借用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即便自己提前做好再多的防备,也保不齐其中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不敢轻易拿这个去赌,更害怕同上回一般的事情再度发生。
“衔霜。”他并未应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说出了自己来前便思量好的措辞。
“乞巧那晚,宫中亦会有灯会。”他说,“你若是想看烟花,朕也会让人准备好……”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衔霜的眸色便已经暗了下来。
她早就该知道的,霍则衍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机会出宫?
【陛下其实不必准备这些的。】她垂下了眼帘,摇了摇头,比划着对他道,【我没这个兴致。】
“衔霜……”
霍则衍动了动唇,但看着她黯然的面色,终是什么话也未说出来。
而衔霜也只是垂着眸,未再看向他一眼。
六月过后,白日开始一日比一日的漫长,天气也愈发炎热了起来。
好在昨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雨,今早起来时,这雨虽停了,却也散去了不少暑气。
霍疏月便是在这日下午,来了兰溪苑。
宫人进来通传此事时,衔霜心中生出了些许讶异。
回宫以后,她也向珠儿,问起过霍疏月如今的境况。
不过关于霍疏月之事,珠儿也并不知晓多少,只道长公主自三年前,搬去了宫外修缮好的府邸后,便极少再进宫。
是以她眼下听到霍疏月进了宫,还要见自己时,心下不由得有几分意外,但她也未做多想,只是让宫人将其请了进来。
说起来,衔霜也已有整整四年之久,不曾见过霍疏月。
再见到霍疏月时,她并不似四年前缠绵病榻的虚弱之态,却也早就没了数年前,那个明媚肆意的霍三小姐的半分影子。
她举止端雅地走进,看见衔霜身后站着的小姑娘时,温声问道:“这就是岁欢吗?”
不及衔霜点头,岁欢便抢先一步出了声,响亮亮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岁欢。”
她在衔霜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霍疏月,很是好奇地问道:“请问这位好看的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霍疏月。”霍疏月弯着唇对岁欢道,“但我不是什么姐姐,而是你的姑母。姑母今日来,为我们岁欢带了一些小礼物。”
她侧过了身,从婢女的手上接过了一个精致的紫木食盒,又对岁欢道:“姑母还不知道岁欢喜欢什么,但听兄长说,岁欢爱吃点心,就为岁欢准备了些糕点,也不知道岁欢喜不喜欢。”
岁欢并不知道,霍疏月口中的“兄长”,就是那个让自己讨厌不已的“坏人”。
她一听到糕点两个字,就立马从衔霜身后跳了出来,仿佛隔着食盒,都闻到了糕点的甜香一般。
“喜欢!”她从霍疏月手中接过了食盒,咧着嘴朝霍疏月笑道,“谢谢姑母!”
霍疏月弯下了身子,爱怜地摸了摸岁欢的脸颊,口中低低道:“一晃眼,四年就这样过去了,竟都长这样大了……”
“长公主……”霍疏月身后的婢女看着她,却忽而出了声,压低声音对她道,“您今日入宫,不是说要与皇后娘娘叙叙旧么?”
一旁的珠儿见状,很快便意识过来霍疏月有话要同衔霜,忙福了福身,“奴婢先带公主下去吃糕点。”
见珠儿带着岁欢离开,衔霜拿过纸笔,用笔尖沾了墨,提笔问她:【长公主的身子可好些了?】
霍疏月怔了须臾方反应过来,笑着同她温言道:“早就已经好了,难为衔霜姑娘还记着这个。”
“衔霜姑娘那时赠与我的佛经,我也很是喜欢。”她道,“三年前离宫时,我亦带着此物,至今还在寝屋里头挂着。”
霍疏月仍是称呼她一句“衔霜姑娘”,这让衔霜略微有些许恍惚。
她过去在侯府为奴时,虽受过霍疏月不少恩惠,但那个时候她到底也只是个奴婢,和府里的千金小姐并不相熟。
两人唯一算得上有交集的一回,也还是四年前霍疏月在病中时,自己去长迎宫看望她的那一次。
不过那时因着有方馥在,两人也未说上几句话,她便借故匆匆告辞离去了。
她知道,霍疏月和自己,应当也没多少旧可以叙。
更遑论霍疏月今日特地进宫,总不可能就是为了同自己叙上这么几句旧。
在几句简单的寒暄后,衔霜有些按捺不住,握着笔在纸上写着问她:【长公主今日进宫,应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衔霜姑娘。”霍疏月绽开了一抹浅笑,对她道,“我今日入宫见你,的确是受人所托。”
【是陛下,让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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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见我的吗?】衔霜下意识地问她道。
霍疏月并未明言,只是道:“关于衔霜姑娘身世一事,我亦有所耳闻,心中很是感慨。当年贼人作恶,累得姑娘与家中失散多年,与血亲骨肉分离,当真是可恨极了。”
她说着,停顿了少顷,又同衔霜道:“阿馥知晓衔霜姑娘便是她姐姐后,自责难过了许久,但她那个性子,姑娘也知道。”
“她知道姑娘肯定不会愿意见她,也不敢再来,说是自己无颜见你,这才托我来当这个说客,劝和劝和姑娘。”她道。
“阿馥说,只望姑娘能够念在手足至亲的份上,放下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原谅她这个妹妹。”
原是因为方馥。
见霍疏月说完,衔霜轻轻地笑了笑,提着笔道:【方二小姐既托长公主传话,那我也烦请长公主帮忙,将我的话带回给方二小姐。】
【我亲缘浅薄,抚育我长大的婆婆已逝,现下除了岁欢,再无任何亲人。】她写道,【我并无兄弟姊妹,更不敢与方二小姐以姐妹相称。】
“我便知道。”看着衔霜写下那几行字时,霍疏月抿了口温茶,开口道,“阿馥从前做得的确太过了些,也不怨衔霜姑娘一时还不愿认她这个妹妹。”
望着衔霜的面色,她又轻声道:“我知道,衔霜姑娘如今不愿原谅阿馥,不愿与方太傅父女相认,也不愿接纳兄长。”
“我不知道衔霜姑娘与兄长之间,当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年兄长从江南回到京城时,仿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险些,就认不出他了。”
“在我印象中,从未见到过兄长那般委顿痛苦的样子。”霍疏月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刚从江南回来的那一阵子,他整宿整宿地将自己关在明和殿里,不吃不喝,也不肯见任何人,就连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根本就劝不动他。”
“这样的情况,直到后来才稍微好些。”她说,“那个时候我听闻,兄长正在四处寻觅姑娘的消息……”
“姑娘了无音讯的这几年里,兄长的性子愈发阴晴不定,也愈发少言寡语。我看着他那样没日没夜地扑在政务上,都担心他早晚会熬坏了身子。”
“若非衔霜姑娘回来得还算早,只怕兄长这么下去,是撑不住多久的……”
听着霍疏月的话语,衔霜总算慢慢反应了过来——
霍疏月今日来兰溪苑,哪里是当方馥的说客,分明是以此为由头,当霍则衍的说客才是。
但她眼下面对着霍疏月,到底也不好像先前对方馥那样,干脆直接地打断她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听她把话慢慢说完。
好不容易等霍疏月停下,衔霜握笔写道:【长公主今日同我说这些话,是何意?】
霍疏月并未应答,只是轻声道:“前一阵子,因着立后一事,宫里宫外闹出了不少流言蜚语,衔霜姑娘知道,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兄长是如何顶着朝臣反对的压力,将此事定下的吗?”
见衔霜抬目看向了自己,她又道:“我也是后来才偶然得知,那时方太傅尚不知姑娘身份,听信了流言,携剑进宫,请求兄长处置姑娘。”
“可兄长他,到头来竟是拿着那把剑,捅向了自己。”
听霍疏月提及方太傅携剑入宫一事,衔霜便也有了些许印象。
她忽而想起了那日夜里,自己在霍则衍寝衣上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那一抹殷红血迹,不由得有些发怔。
原来那个时候,竟不是自己看错了么?
见衔霜静默了下来,霍疏月松开了手中握着的杯盏,对她道:“今日的这些话,并非是兄长让我说与衔霜姑娘听,兄长甚至不知,我今日会入宫见姑娘。”
“但我却想,有些事情,即便兄长自己不愿说与你听,可也总得让你知道。”
“我知道,衔霜姑娘从前倾心于兄长,若非是兄长当年做了什么,伤了姑娘的心,你们二人,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局面。”
霍疏月温声对衔霜道:“我今日同衔霜姑娘说这些,也并非是想劝姑娘宽宥兄长,只是想劝姑娘,尝试着接纳他,给他一次悔过弥补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兄长他,是真心喜欢于你,若说他从前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这么些年,也算作是他当年伤你的报应。”
“衔霜姑娘,你如今留在宫里,虽说是身不由己,但今后的日子到底也还长,你又何必一直将自己困在过去里,不肯重新开始呢?”
“更何况,你和兄长之间,还有岁欢。”末了,霍疏月同她道。
岁欢……
听着霍疏月提起岁欢,衔霜的眸色变得有些迷惘。
是啊,她和霍则衍之间,还有岁欢这个女儿的牵绊。
她隐约知道,近来岁欢和霍则衍之间,似乎也开始逐渐变得亲近了起来。
岁欢虽并未告诉自己,但她看着岁欢遮遮掩掩的态度,也能大致猜得出来,岁欢房中悬着的那只精美的风筝,应当便是霍则衍送来的。
除却糖人外,乞巧灯会的事情,想来也是岁欢告诉霍则衍的。
或许岁欢与霍则衍之间的联络,远比她想得还要多。
她当然不会责怪岁欢什么,毕竟岁欢和霍则衍本就是父女,亲近一些,也并非是异事。
只是……
她要为了岁欢,来试着接受这个困住她的囚笼,来试着接纳霍则衍吗?
看着天真灿烂的女儿,她的心在不断地徘徊,却始终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眼下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让衔霜较为头疼的问题。
自那日她收下了霍则衍送来的糖人后,一连四日,霍则衍每日早朝过后,都会给她带来各式各样的糖人。
终于,在第五日,看着霍则衍递给自己的糖人时,衔霜忍不住比划着对他道:“陛下今后,不必再日日送糖人来兰溪苑了。”
“为什么?”霍则衍静了一下,问她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能日日都给岁欢吃那么多甜食啊。
岁欢吃到糖人是高兴了,但她想着她的乳牙,却不免有些发愁。
“好。”
衔霜还未作答,霍则衍就已经轻声开了口:“若是这么做你不喜欢,朕今后,便不再送了。”
看着面前拿着糖人,罕见的显得有几分局促的霍则衍,衔霜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视线。
饶是再迟钝的人,也不难看出,他这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她欢心。
更何况,她本就不算是一个迟钝的人。
衔霜想起霍疏月先前说过的话,心中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感慨。
是啊,若是在当初,霍则衍也能同今日这般待她,不,哪怕只有今日这般的一半,他们二人,又何至于此?
霍则衍看着她的面色,知道她并不想看见自己,勉强扯了扯唇角,对她道:“那……朕就不在这儿打搅你了。”
他话虽这么说着,身子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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