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之后你一定要帮我说好话!”
“看心情。”
屋里传来赵友成的哀嚎:“不行,你必须帮我,否则我……”
他停顿了一瞬去想有没有谢临安的把柄可以供他使用,但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个来。
就在这时,松石汇声,说外面王捕头有要事禀告。
赵友成退了出去,王捕头进来,面色严肃看样子大事不妙。
果然,他行礼之后开口道:“大人,出事了。”
原来那凶手抓到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受害者刘娘子说要见他一见。王捕头心软,便带着人去了,结果俩人三言两语吵了起来,回来后刘娘子就悬梁自尽。
幸而王捕头派人时刻关注着,及时将人救下,才没酿成悲剧。
谢临安放下笔,净手之后亲自去查看。
昨日半夜抓到的凶手,他以为没有危险便摸黑回家,被王捕头抓个正着,连夜押回来,就关在客栈的柴房里。
天色将亮,单薄的柴房们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躺在稻草上的男人连眼睛都没睁,依旧老神自在的睡着。
“喂,孙小棍,起来拜见大人!”王捕头上前拽着他胳膊,叫孙小棍的犯人才懒洋洋的睁开眼,不情不愿的起身。
“谁是大人?”他揉了下眼睛看向屋里几个人。
王捕头他认识,面前也有几个眼熟的,应当都不是。那就是站在最前面的年轻郎君了?
这么年轻?
孙小棍怔愣的功夫,谢临安给了王捕头一个眼神,王捕头点头,一脚踹在孙小棍膝盖窝处。
砰的一声,他跪倒在地。
孙小棍心下惊悚。
他被抓之后以为会被官府的人折磨,但没想到对方只是捆了他双手,还给他地方住。这让住在山里好几日的孙小棍觉得舒适,对官府的人也不再惧怕。
甚至在将被他坑害的刘娘子带来时,他还敢嚣张的说些浑话。
但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柴房里到处都是木屑杂物,他跪下后膝盖处一通,当即嚎叫一声,却被捕快直接捂住嘴。
“唔……”
“我问,你答。”
谢临安负手站在孙小棍面前,身材颀长的郎君投下一片具有压迫性的阴影。
捕快松开捂嘴的首,重获自由的孙小棍却不说话,摆明了是一块滚刀肉,随你如何,就是不认罪。
谢临安突然笑了一下。
“你可知道官府如何审人?”
孙小棍闭口不言。
谢临安也并不是在问他,继续用他清冽的声音道:“一审二刑三画押。”
松石送来一张椅子,用帕子仔细擦拭上面的灰尘,谢临安撩过袍子坐下,坦然自若仿若在自己房里。
孙小棍心里突突。
“不对,人家都说官府不可用刑!”
面容俊美的郎君笑容扩大,孙小棍打了一个激灵。他以前去过寺庙,庙里供奉着笑面佛,看似在笑,实际笑意不达眼底。
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他眼前年轻郎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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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可他怎么敢用刑,难道就不怕他说出去?
“朝廷不让动用私刑,不许言行逼供,”薄唇轻启,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可谁又知道本官用刑了?”
“你就不怕我说……啊……”一句话没说完,得到授意的王捕头动手,直接踢在了孙小棍的腹部。
这等地方肉厚不会轻易留下外伤,就算内脏有损伤外面也看不出来,保管又疼又没痕迹。
孙小棍倒在地上,如同被放在热锅里煎烤的活虾,蜷缩着身体,一脸痛苦。
自此,再也不提用刑之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交代。
两刻钟后。
从柴房里出来的谢临安捏了捏额角,“去见刘娘子。”
她没直接送回村子里,而是被安置镇子里一处私宅,特意将城里衙署的丫鬟带过来侍候。
谢临安到的时候,水秀正在院子里喝茶,瞧见他,水秀眼眸一亮,另外一个丫鬟也上前来行礼。
“她如何?”
这里水秀最大,因此她率先答话道:“大夫开了安神汤药,刘娘子喝完酒睡下了。郎君,要奴进去将她叫醒吗?”
“不必,待她醒来着人告知我。”
“是。”
眼见着谢临安转身要走,水秀小跑着跟了上去。“郎君,奴同您去客栈服侍吧。”
水秀是几个丫鬟里面最貌美的,侯夫人让她们千里迢迢从京城跟来这里,意图显而易见。
可惜,谢临安从来不正眼看她们,更别提近身了。
“穷乡僻壤之处,松石独自照顾郎君恐多有不便,不如奴过去帮忙分担。”
这话说的漂亮,王捕头看了水秀一眼。
样貌不用说,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好,走起路来摆腰扭跨,颇具风情。
“不用。”谢临安脚步不停,淡淡说了一声,水秀还想跟,松石转身伸胳膊拦住。
“水秀,回去照顾刘娘子吧,看住了,可莫要再出差池,郎君会不高兴。”
水秀期期艾艾,只能停下,不甘心的看着谢临安背影。
……
这些事情阿雪本来不该知道的。
但隔日黄昏,谢临安来铺子里找到阿雪,坐在角落里一直等她忙完。
“郎君,天热了,喝酸梅汤解渴吧。”
她方才招呼附近的铺子送来的,倒出来后杯盏外壁立刻沁了层水珠,肉眼可见的凉爽。
每日早晨和黄昏时铺子生意最好,阿雪忙了许久,身上单薄衣裳被汗液浸湿,守在灶膛旁被热气烤的脸颊粉红,脸颊的碎发湿哒哒的贴着。
谢临安静静看她,端过酸梅汤递在她面前。
“是你该解暑才是。”
阿雪笑眼弯弯,俩人坐着说了会话,谢临安讲述来意,阿雪先是吃惊,随后是愤怒,最后是怜悯的叹气。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帮她,郎君,你让她明日就来吧,熟悉一番混个脸熟,到时候别人也没法说什么的。”
原来那个孙小棍和刘娘子私下里互相有好感,但刘家嫌孙小棍没钱不肯嫁女,他私下找刘娘子说要私奔,刘娘子犹犹豫豫不肯走,孙小棍恶从胆边生,这才将人掳走。
人在地窖里,过了几日噩梦般的生活,在孙小棍被捕后,刘娘子还心存幻想,觉得如此对她不是本意。没想到孙小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刘娘子心念崩塌,寻死觅活。
她醒来后,谢临安见了她一面,言简意赅的说了解决办法。最后只扔下一句:“生或死,旁人都无权干涉你,你大可以自己好好想想,若是想活,于今日晌午着人告知,保你名声清白的回家。”
果然,刘娘子还是想活的,说到底就是觉得名声没了。
“名声哪里有命重要。”阿雪嘟囔,“我名声也还没了呢。”
被退婚,闹的全镇人都知道,老家村里人更是将此事当茶余饭后的笑话。
“什么?”谢临安没听清。
阿雪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她低垂着眼睛,显然心情不妙。
谢临安手指敲着桌面,在思忱为何她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快。片刻后,瞧见铺子对面站着一个人,他心中了然。
原来是因为他啊。
对面之人正是严为之。
他看见谢临安所以才没靠近,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他刚站在这,对方就抬眼扫了过来。
那是怎么样一种眼神?
无情无欲,好似能看透人心。
严为之往后退了半步。
谢临安站了起来,阿雪随之而起,冷不防他伸手过来碰了她的耳朵。
“沾着灰。”
谢临安收回手,弹走所谓的灰尘。
落在不远处的严为之眼里,就是二人举止亲密。
甚至谢临安抬眼看过来。
勾唇笑了。
第34章 第34章
刘娘子是被王捕头送来的,当时她低垂着脑袋,恨不得将头扎进衣服里。
阿雪站在铺子门口笑盈盈的看她,待她走近后想要去拉她的手,不想她像是受惊了似的,嗖的一下躲在王捕头身后。
“抱歉卢娘子,她胆子小。”
“没关系的,你是叫刘娘子对吧?来,进来坐会。”阿雪便不再碰她,笑着给她拿了包子和水。
王捕头还有事便先离开,阿雪原本想和刘娘子说会话的,但见她背对着人蜷缩在那,她便打消了念头。
罢了,郎君说她受到惊吓,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害怕?阿雪心细,时刻注意她的动静,待忙碌的早上结束后,她走过来问:“我带你去方便?”
刘娘子先是缩了缩脖子,随后慢慢转过身,一双眼睛忍不住朝着门口看。如今天热了,铺子的门窗都是大敞四开,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阿雪发现她的顾虑,笑着道:“可以从后院出去。”
大抵是俩人年岁相仿阿雪又善良热情,没过多久,刘娘子就愿意开口同她说话了。
“谢谢。”她声音很小,忙碌的阿雪回过头,扬起一张笑脸道:“不客气的。”
郎君的意思是让刘娘子在她这混个脸熟,到时候就对外说来此做工,过几日让她家人来接她回去,保住她的名声不叫外人议论她,此事就算了解。
阿雪不知道她被囚那几日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这模样,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阿雪不会探究她的悲惨过往,只心疼她小小年纪就经历如此祸事,等过了晌午客人不多了,阿雪坐下吃饭。
“你怎么没动?”
她怕刘娘子饿,先给她拿了吃食。早上从家里带的小菜,熬了粥,加上阿雪做的菜包子和肉包子,一顿丰富的餐食。
“刘娘子,来,肉包子趁热吃才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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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去给对方递筷子,刘娘子道了谢,俩人吃完饭,阿雪便开始做下午的包子,和面包馅一气呵成,做事麻利有条理,看的刘娘子暗暗称奇。
好厉害的小娘子。
在他们村子里,像是这个年岁的小娘子基本都许了人家,就等着嫁人了,从未听说过谁家给女儿出钱开铺子,就算有,也只是过去帮忙,不分钱的。
刘家去年多买了几块地,刘娘子跟着早出晚归的干活,秋季收成时,她一分钱都没分到。
她娘说兄弟今年都要成婚,家里处处都要钱,还说不是不给她钱,都是为了给她攒嫁妆。
刘娘子一直深信不疑。
后来有一天,她偷听到父母对话,说是要给她找一门彩礼钱丰厚的婚事,对方年岁大点也没关系,年纪大会疼人。
刘娘子不大乐意,那时候她和孙小棍好上了,他说会攒钱成婚。刘娘子觉得孙小棍对她挺好的,会给她抓鱼吃,两条鱼都给她吃。
不像是家里,让阿兄和弟弟吃,她每次只能留着鱼刺,放在火里烤脆了当零嘴。
那时候她是真喜欢孙小棍的。
后来呢?
后来,有个鳏夫来家里提亲,给了银锭子和一头驴,家里同意了。
刘娘子不想嫁给鳏夫,家里当然不同意,她便说嫁人也成,但给的彩礼钱要加到嫁妆里。
其实,她只是听从孙小棍的,试一试家里。
但没想到父母脸色大变,阿兄对她拳脚相加,她向弟弟求助,弟弟冷眼旁观。
再后来,她就不提了,老实等着嫁人。都是亲人,怎么会害她呢?
孙小棍一直约她出去,她也不见他,老实呆在家里等着年底成婚。后来,她就被孙小棍带走了。
谁可以相信呢?刘娘子睡不着的时候这样思考过,发现谁都不可以相信。
这世上没有人在乎她,她也没有相信之人。
活着有什么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刘娘子?”
阿雪见她坐在那愣神,小声叫她。
“你再多吃点。”才吃了一碗粥而已,胃口太小了。
刘娘子摇头,依然很谨慎的坐在那,好像和阿雪之间有一层屏障似的。
阿雪没逼她,反正郎君说了,就让她坐在这就成。
黄昏时候,王捕头来接人。大抵是因为第一个冲进地窖之人是他,所以刘娘子对他格外信任。
有刘娘子在,阿雪更不能让严为之来了,问石头进度可跟上了,卢石头连连点头,说不用麻烦严夫子开小灶了。
阿雪也觉得老麻烦人家不太好,于是这天严夫子来的时候就提了此事。
严为之的表情复杂,诧异、难过……
“谢谢夫子的照顾,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夫子笑纳。”
阿雪特意去买了一块砚台,还挺贵的,阿雪和掌柜讲价,最后对方赠送了一块劣质的,阿雪打算留着自己练字时候用。
严为之拿着砚台一步三回头,回到家里,对着砚台长吁短叹,怅然若失。
……
两天之后,阿雪才知道刘娘子叫刘采白,两个人的话也越来越多,有时候阿雪忙不过来,她还会主动过来帮忙,但只限于帮忙捡包子,递给阿雪,再让阿雪递给客人。
今日不知怎么生意好,还不到黄昏时候就全都卖完了。
阿雪收拾灶台,道:“刘娘子,今天结束了,可以先回去。”
铺子里老是蒸汽缭绕,热的很,俩人俱是一身汗。阿雪想着让她回去洗洗休息,总好过呆在这。
刘采白站着没动,想了想,拿起抹布过来帮忙。
“没事,我来就成,你可以先走的。”
“卢娘子,我……我能不能多在你这呆一会?”
阿雪抬头看她,刘娘子似是不好意思,脸色发红道:“我……我想多和你呆一会。”
回去之后倒是有人,可那个叫水秀的娘子着实不好相处,刘娘子有点怕她。相反,阿雪就格外的平易近人,是个爽朗爱笑的笑的小娘子,她喜欢和阿雪相处。
阿雪没多想:“那有什么,想呆着就呆,正好我收拾铺子,你能帮我就太好了!”
刘娘子眼神一亮,立刻帮忙。
俩人都是能干的小娘子,没一会就收拾干净,净手之后阿雪道:“天色晚了,你快回去吧。”
刘娘子依依不舍的看阿雪。
原本分别时候还好好的,翌日早晨,刘娘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雪寻思着,难道是又想起糟糕的经历了?趁着没人,阿雪让她吃了豆馅包子垫肚子,然后开解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往前看才是。”
刘采白不言语。
“其实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不想回忆的事情,我也有的。”阿雪真情流露,“我跟你说,有一阵子我特别难过,所有人都对我有异样的眼光,都在背后小声蛐蛐,那阵子我低头走路,觉得没脸见人。”
刘采白抬头看她。
“卢娘子……”
阿雪拍她的手,学着焦红杏安慰她的样子,语重心长道:“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打那些嚼舌根人的脸。我跟你说,自己日子过好了,旁人就会愈发嫉妒你,但那又怎么样?我们享受自己的小日子,管他们做什么,又不是他们的爹。”
刘采白没忍住噗嗤笑了,阿雪称赞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就要多笑笑。”
刘采白点头。
铺子外,谢临安勾了勾唇,松石道:“郎君,不进去吗?”
“不,先去办公事。”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明媚的笑容绽放在小娘子的脸上,她还在同刘采白说着什么,没一会俩人都笑了。
她太不一样了。
刚开始谢临安只是觉得她有趣,后来她身上那股鲜活劲深深吸引他。就好像平淡无趣的水面落下了一颗石子,激荡起令人振奋的水花。
再到现在。
他发现,她不止是看起来鲜活,实际上如同蒲苇一般,内里还带着一股韧劲。劝解别人三言两语,便让人破涕为笑。
秘诀便是真诚。
真诚的、明媚的、清澈的人。
“越来越有趣了。”
……
等刘采白冷静下来,阿雪才知道为何她心情低落。原来明日一早,那个叫孙小棍的凶手就要被羁押回城里衙署判刑。
刘采白的心情复杂极了,阿雪劝解她许久,总算让她走了出来。阿雪道:“明日我陪你去看,要亲眼看着他被绳之于法。”
“谢谢卢娘子。”
翌日天不亮,阿雪和刘采白边已经等在路边了。知道消息的百姓不多,因此路上没什么人。
双手双脚被捆绑的孙小棍,被人像是麻袋似的扔在马背上,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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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着,偏过头时瞧见纤细的人影。
刘采白被他看见后往后退了一步,阿雪默不作声握住她的手,温暖她冰凉的双手,就好像给了她力量似的,她鼓足勇气,看向孙小棍。
曾经也是喜欢的,但现在只剩下复杂的恨意。
孙小棍似乎想说什么,被王捕头眼疾手快,直接捂住嘴,索性用破布把脑袋也蒙上了。
那些人越走越远,刘采白忽地泪流满面。
“重新开始。”旁边的阿雪轻声道。
天边的日头升起,渐渐有温暖的光亮照在两个小娘子身上,驱散阴霾,自此之后,前路光明坦荡。
……
“所以,你也要走了?”
阿雪难掩失望。“是啊,我怎么忘了,案子解决了,凶手被抓刘采白送回家,你的事情结束就得回城里衙署了。”
俩人在客栈谢临安的房里,谢临安端坐在椅子上,阿雪则是毫无形状趴在桌子上,瘪着嘴难过极了。
早知道他要离开,她今日就早点过来,俩人还能多相处一会,哪像现在,慌里慌张,恋恋不舍。
耳朵突然有了热度,阿雪抬眼,是谢临安的长指伸过来,将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可以晚走一个时辰。”
“真的!”阿雪激动的起身,像是久旱逢甘露的嫩芽,立刻生长绽放出花儿。
不过,她又很快蔫巴巴。
“可也只是一个时辰而已,我还在期待初十那天呢。”
五月初十,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谢临安道:“回衙署之后还要去周边县走一趟。”
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时间。
松石没忍住插话道:“郎君,公事要紧。”
孙小棍的案子要处置,眼看着农忙时节,附近县镇要走一趟,合计今年税赋事宜。还有衙门里的杂事……
脱不开身的。
松石急的不行,“郎君,您是第一年上任,三思啊。”
年底要述职等事宜,本来京城那些人就在看热闹,若是出了差池……松石不敢继续往下想。
“没关系的,不能回来就算了。”阿雪虽失望,但也不想让他为难,“东西收拾好了吗?我可以帮你收拾的。”
阿雪作势就要起身挽袖子干活,腕子突然一紧,一股拉力将她拽了回来,脚下没站稳,晕头转向之际,感觉碰触到硬物。
“唔。”
阿雪胳膊肘杵在谢临安的胸膛上,俊美郎君难得皱眉。
“郎君!”松石惊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她手摸上来,来回抚过,谢临安如玉的面孔逐渐变红。
“哪里疼?这里吗?完了,肯定是这里,硬邦邦的,肿了!”
第35章 第35章
赵友成以为自己宿醉还未醒,否则怎么会看见卢娘子在对谢临安上下其手?
站在门口的赵友成揉了揉眼睛,使劲看过去。那个温润如玉斯斯文文的谢临安,不仅任由她摸,还耳根子发红?
完蛋,他开始梦游了。
“啪”赵友成给了自己一嘴巴。
这一生脆响让阿雪停了动作,侧头朝着门口看过来。“赵郎君,你打自己嘴巴做什么?”
“太疼了,不是梦。”赵友成捂着发红的脸,谢临安已经低头整理好衣襟了。
他不紧不慢道:“不愧是武将世家,打自己也丝毫不手软。”
怎么回事,感觉谢临安在阴阳怪气。
屋里人多起来,说话也不方便了,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他们准备启程离开。赵友成识趣先上了马车,松石忙着搬东西,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临安拉着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她纤细的腕子,他还用拇指去蹭了蹭她的手心。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喝了蜜糖一般,一路从嗓子甜到心里。
真奇怪,方才她明明只喝了茶水啊。
感觉奇怪的不止她一个,谢临安也浑身不自在。但瞬间就变成了贪念,像是一张网似的,将他包裹。
他张开五指,将人拽在自己胸前,俩人十指相握,他用另一只手去揽她的背,将人抱在怀里。
腾的一股火,烧的阿雪脑子发昏。
熟悉的清冽的香气萦绕,因为他的体温更加好闻,阿雪脸越来越烫,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奇怪起来。
交颈的俩人能清晰嗅到彼此的气味,谢临安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随之进入他的身体,将整个胸腔溢满。
“我答应你。”他说。
迷糊的阿雪没反应过来。“郎君,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初十回来见你。”
不是为了初十回来,是为了见你。
……
谢临安走后,阿雪变得茶饭不思。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总会不受控制的想起他。
阿雪没读过书,她觉得他长的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在她心里,谢临安简直就是完美的人,无一处不讨人喜欢。
忙碌时候还好,闲暇时间,她就会用手撑着脸,另外一只手掰着指头算日子。
快了,快回来了。
“阿姐,身体不舒服吗?”
下学回来的卢石头看见她趴在桌子上,还当她哪里不适,大步流星的过来,放下书袋撸起袖子就要背她。
“哎哎,放我下来,我没事。”
卢石头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把阿雪放下,高大的少年挠头,憨厚一笑。
“是累了吧?阿姐,不如明日我帮你看店,你回家歇着。”
石头每天都会过来帮忙,确实分担不少。
“明日学堂休沐?”
卢石头不情不愿道:“不是。”
阿雪嗔怪:“那你看什么铺子,好好读书才是,行了,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娘说今日有客人来家里。”
回去路上,卢石头小声和阿雪说不想读书的事情,被阿雪训斥一顿不敢说话了。
到家之后,卢大富从厨房里端菜,招呼姐弟快点洗手进厨房帮忙。
卢大富是前天回来的,在家里甚至只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杀回村子里,第二日晚上才回来,瓮声瓮气告诉焦红杏,往后族里那些人不敢再胡来了。
有卢大富这个顶梁柱在家,所有人夜里睡觉都安生了。
“爹,今天到底是谁来啊?”
卢石头进屋看了一眼,都六个菜了,有鱼有肉,快和他们家年夜饭一样奢侈了。
卢大富:“你娘没告诉你?是严夫子。”
“啊?!”卢石头大惊,手里的菜盘子差点没端稳。
天老爷,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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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时间喘息吗?怎么哪哪都能看见严夫子!
烦人!
阿雪也惊讶:“怎么突然请他吃饭了?哦,我知道了,是为了感谢给石头补进度吧。”
卢大富眼神有点闪烁,没敢看向自家闺女,含糊其辞的应了。
倒数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严为之来了,手里拎着一坛子酒。
“听闻伯父喜酒,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严为之说话文绉绉的,卢大富这等粗人其实不太愿意和文人打交道,说半天话也说不到点子上。不过既然对方有可能是未来女婿,卢大富就笑呵呵的应了,招呼他进屋上桌。
俩人落座,焦红杏和阿雪还在厨房忙碌,卢石头站在门口不进来,叫他过来坐,他哼哼两声,步履沉重的进来,在距离严为之最远的地方坐下。
可是家里是圆桌,最后变成了和严为之面对面。
俩人面面相觑。
严为之笑笑,卢石头皮笑肉不笑。
“菜来了,汤也好了。”母女端来东西,卢石头赶忙起身去接,卢大富也走过来接过阿雪手中的汤盆。
只有严为之,一动不动。
君子远庖厨。
他从来不会做这些,且他爹娘也不许。而且在他家中,都是他母亲做这些家务活计,严为之不认为一个男人该帮忙。
所以当看见此情景,略显诧异,不过很快压了下去,开始聊天吃饭。
席间,卢大富倒了酒和严为之推杯换盏,表达谢意。严为之道:“石头是学堂的一员,看顾他是某分内之事。”
焦红杏看他们一杯接一杯,便悄悄踩卢大富一下。
“那个,严夫子,你家中父母何时回来啊?”
严为之道:“大概农忙结束就能回来,约莫六月份吧。”
六月,也成。
焦红杏给严为之夹菜,越看越满意,问了不少关于他家里的事情,严为之一一作答。
他到了这个年岁,自然洞悉焦红杏的意图,不免欣喜。可一抬头,瞧见阿雪埋头吃饭,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严为之如浇冷水。
是啊,她那时候与一个郎君举止亲密,恐怕不喜欢他。
再然后,严为之就没那么热络了,焦红杏也没多想,宴席结束,宾主尽欢。
晚上卢大富熟睡,被焦红杏叫起来。
“大富,你先别着急睡,你帮我分析分析俩孩子的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怎么感觉阿雪对严为之……没那么热络呢?
半睡半醒的卢大富搂过妻子,含糊道:“别想了,快点睡,明天再说。”
气的焦红杏捶了他一下,不痛不痒,卢大富没一会就开始打鼾。
……
卢大富觉得闺女年岁不算大,可以多留一年,焦红杏则是着急,生怕好的让旁人家定下了。
“又不是抢菜,先到先得。”
卢大富不忧愁阿雪,现在最担心儿子卢石头。“一早起来去学堂又是不情不愿,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也这样吗?”
“嗯,不过他就是念叨几句,该去还是去的。”
“昨天我送严夫子的时候问了一嘴,他说咱们石头比旁人入学晚,虽然能跟上,但效果没那么好。”
严为之说话委婉,没说卢石头倒数第一。
每隔几天就会有小考,每次卢石头的卷子都不尽人意,严为之比他本人还要忧愁。
焦红杏叹气:“昨夜石头又读书到半夜,我起夜时候去他房里,叫他赶紧熄灯睡觉。”
卢石头揉着眼睛躺下就睡着了,焦红杏坐在他床边,心疼的看了他好一会。
当天,学堂又有小考,因着人少,没多久就出结果,不出意外,卢石头又是一个丁等。
甲乙丙丁,他甚至连丙都没拿过。
晚上回去,卢大富将人训斥一顿,卢石头不服,梗着脖子道:“我都说了我不适合读书,非要我去读!”
一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人家鸡和狗还不用劳累,他呢?天天学什么之乎者也,酸啾啾的东西,有什么用?
不如进山打猎打两只山鸡来的实在。
“混账!”
卢大富是个脾气急的,“家里都盼着你好,不惜花重金送你去读书,你还委屈上了?”
卢石头不服气,爷俩对上了,阿雪早就去铺子,家里只有焦红杏,但她哪里能拦住人啊,卢石头被他爹抓住,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打,打的哭天喊地。
“能不能好好读书!”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卢大富的鞋底子。
卢石头屁股都要被打开花了,依然死鸭子嘴硬。
“我不会读书!我只会打猎!”
“我让你打猎,我先打你。”
啪啪又是几下。
焦红杏心疼孩子,两只手去拦卢大富,堪堪将人拽住。“大富,大富你别打,再打下去要受伤的,我们有事好好说。”
在妻子温声细语之下,卢大富冷静下来,松开禁锢的手,气喘吁吁跌坐在凳子上。
卢石头提着裤子,头也不回的冲出家门,饶是焦红杏在后面喊,他也没回头。
“小兔崽子,让他跑,看他能跑哪去。”
“行了,这事不全怪石头,也怪我们没早点送他去启蒙,如今都十三岁了才读书,照着其他人落下一大截,都比不过人家八九岁的孩子,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岂止是不舒服,简直是抬不起头。
卢石头以前总跟卢大富进山,玩伴不多,脑子直想的简单。但读书之后,他便懂得不少道理,越念书越觉得自己不适合这条路,既浪费钱又没用。
但卢家人坚持,阿雪听闻此事后去找了严为之,希望他能开导开导石头。
“你莫要担忧,今日我就找他聊上一聊,兴许心胸开阔之后思绪有所转变。”
可惜,卢石头真如其名,一块硬石头,谁都说不通。
“阿姐,其实我甚至都不想去学堂了,但这个月束脩刚交完,咬牙也得过去念。”
这天回去路上,卢石头对着亲姐吐露心声,他被打的不轻,两天过去依旧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阿雪不忍心了。
“石头,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就不想念书?”
第36章 第36章
“你为什么不想读书?”
这个问题已经有不下十个人问他了。
爹娘和阿姐,莲花姐,严夫子,附近邻居们,所有人都觉得能出钱供他读书是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就如此不懂事,不珍惜还离经叛道。
卢石头瘪着嘴,露出委屈的神色。
“阿姐,连你也说我。”
阿雪伸手去摸了摸弟弟的头,眼看着个头就要超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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