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落眉揽抱着那道娇小身影回来,忙打开车门做好准备。
岂料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眼里飞快闪过一道箭矢冷光,直奔落眉二人去,当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幸好落眉反应迅速,拔剑截下那冷箭。
可明珠公主失了庇护,畏惧地抱头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嘶哑的声音不断哭喊着:“救命,救命!不要杀我!”
宋知意听得清清楚楚,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紧,再也忍不住跳下马车,几步过去把那害怕到极致的小姑娘给拉起来。
小姑娘疑是歹徒,浑身颤抖,剧烈挣扎。
宋知意忙说:“你别怕,别怕,我是你嫂嫂,是你哥哥叫来保护你的!”
夜色里有一双空洞绝望的泪眼抬起来,惊恐地望着她。
宋知意呼吸微窒,不敢想象这竟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的眼神!宋知意紧紧拉着她皮包骨似的细细手腕,往马车跑。
落眉与赶来的暗卫们随后掩护。
大雨滂沱,黑夜寂寂。
树林里又一道冷光逼近,明珠公主惶惶扯过宋知意作遮挡,宋知意也下意识护着她,下一瞬,肩膀传来一道被箭矢擦过刺穿皮肉的痛楚,额头冷汗登时冒出来,又被冰冷夜雨冲刷掉。
她几乎没顾得上,先把明珠公主给扶上马车。
明珠公主脸色煞白,抖如筛糠,那模样似乎后怕极了。
宋知意便把她瘦弱伶仃的身子抱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一点温暖。
外边刀剑声由强变弱,终于,赵珩急促打开车门。
宋知意对上他沉定眼神的瞬间,一颗心稳稳落了下来。她轻轻拍拍明珠公主,声音柔和:“不怕了,你看,你哥哥来了。”
明珠公主颤颤巍巍抬起头。
赵珩在再一次看清她的脸庞五官时,眸中希冀和期盼有些暗下来,光影朦胧,疑是看错,他默不作声地摸索出火折子,可手微微抖着,大概也是因为被雨淋湿,再或是他心底不想看得太清楚,竟几次吹不燃半点火光。
明珠公主突然尖声抽泣一下,又急急埋进宋知意怀里。
宋知意拍拍她的后背安抚,也不明白赵珩这到底是什么反应。
凌霄在旁问:“殿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赵珩无力垂下手,火折子掉在地上,他只“嗯”了声,翻身上马。
一行人回到皇宫,已是深夜。
皇帝也得了信,与皇贵妃在东宫等候多时了。
因而明珠公主一被扶下马车,众人便焦急地拥了上去,忙说着先进殿,请太医来看诊。
宋知意透过车门望着这团圆的一幕,想到自己见到大哥哥和二哥哥时的欢喜雀跃,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失而复得,大抵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她撑着车门想起身下马车,哪知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痛楚,差点摔下来。
赵珩出现在眼前抱住她时,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诧异地催促道:“你快去看看你妹妹呀!你才是她在这世上最信赖最能依靠的亲人,她现在最想见的一定是你,我抱着她时,只觉她好瘦,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那你呢?你疼不疼?”赵珩看着宋知意苍白的脸色,深深蹙眉。
她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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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划过他手心,是温热的血。
宋知意后知后觉,摇摇头说:“还好,不是很疼,方才乌漆麻黑的,应该就是擦破点皮——”
“骗子!”赵珩看她额上不断有雨水裹挟冷汗滑落下来,忽然又有点恨她。他也不管她絮絮叨叨说什么,直接叫人拿药来,快步抱回宜春殿。
第74章 074 疼?那放完药亲下。
落眉一时没弄清要拿什么药, 太子那脸色也阴沉得厉害,不敢多问,索性把封太医请来。
赵珩小心把知意放在内殿的美人榻上, 阔步出来, 责怪地睨了落眉一眼。
落眉缩缩脖子,有些胆战。
不过赵珩并未多说什么,直接取过封太医的药箱,从里翻找出两味止血的金疮药,并一些纱布, 再叫封太医去开副止疼安神的汤药,便回了内殿。
宋知意坐立不安地扭头想要看伤口。
“不许乱动。”赵珩语气微沉, 把东西放在一旁的小几, 半蹲下身子去解她的腰带。
宋知意有些难为情, 刚想阻拦, 却被赵珩凶狠地瞪了眼。
她本就强忍着痛,身上没什么力气, 只好老老实实地由着他褪下衣裙。
烛光昏黄黯淡,然而知意肌肤雪白, 通身好似世间最罕见的美玉, 衬托之下, 右边肩膀那道被箭矢穿过留下的伤口就显得触目惊心。
足足有半指长, 深可见到嫩.红的肉,哪怕此刻,鲜血依旧泊泊而出, 在白皙纤薄的背脊上留下一道斑驳血痕。
赵珩本就五味杂陈的心更多了一抹酸涩和痛意。
这哪是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该承受的?
赵珩用温水拧干了帕子,动作轻轻地擦干净那些骇人的血迹,触碰到伤口周围时, 只见知意颤抖着瑟缩了肩膀。
是疼了。
可这都还没开始放药。
偏偏,她方才说还好,不是很疼。
赵珩又恨,又气,又无可奈何。
他揭开药瓶,将药粉轻轻抖落下来,钻心难言的痛楚直叫知意冒冷汗,隐忍得指甲快要嵌进手心,还是受不住地想要侧身躲开。
赵珩一手握着她左边没受伤的肩膀,有瞬间狠了心,一口气把药粉全抖落下来,冷声问她:“疼吗?”
“疼……”宋知意再也忍不住,咬唇发出一声哽咽的哭腔。
赵珩终于得到这声肯定的答复,可无甚满意,相反,心口跟着钝痛。
他匆匆放下药瓶,转身过来,映入眼帘的即是知意簌簌滑落的眼泪,一颗颗简直像是邦硬的拳头砸在他心尖。
他心疼地捧着她脸颊擦拭掉那些泪珠子,用最柔软的唇去吻她咬得快要滴血的唇瓣。
宋知意的哽咽都被吞入腹中,唇舌交缠带来的酥麻感似乎也带走了伤口的剧烈痛楚。
长长的一吻毕,赵珩放开她,无可奈何地问:“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你怎么总喜欢骗我?”
宋知意垂了眼眸,一时没说话。
赵珩脸色阴沉,不由得再问:“倘若今日问你的,是你两位兄长,是你的爹娘,你还会这么说吗?”
上回在宫苑他就听到了,那时她为他求情跪得膝盖青紫,当着他的面说不疼,结果到了她娘亲PMDUJIA跟前,嚷嚷着好疼好疼!
其实她压根就不是个爱逞强的性子。
偏对他……
“知意,你回答我。”赵珩不许她沉默,语气里隐隐透出几分愠怒。
宋知意又何尝想惹赵珩生气,这才闷闷地说:“你和我爹娘兄长不同,我在他们的疼爱庇护下长大,我当然可以无所顾忌地对他们说任何话。可我认识你不过一年,你的脾气我不是很能琢磨得透,你的为人我也算不上十分了解,我学着察言观色,很多有时候还是不明白哪句话说错了,就惹你大发雷霆,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赵珩身子微僵,无措地半跪在她面前,“抱歉,抱歉,是我不好,我的脾气……那是因为我……我可以克制的!”
他欲言又止,再三停顿,漆黑眸底闪过诸多难言的复杂情绪。
宋知意抬眸看着他,有些看不懂,可高高在上的太子竟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卑微甚至有些惶恐的一面,令她有些不忍,也有些不安,她摇摇头,柔声说:“我不是埋怨的意思。况且今夜情况特殊,我不想让你左右为难,不想耽误你去看你妹妹,我也可以叫落眉扶我回来上药,这样两不误,不是更好么?”
“不好,一点都不好。”赵珩低声说着,头伏在了知意腿上,遮掩下泛红的眼尾。
他该怎么告诉她。
你今夜受的这道伤,实在不值得,你抱在怀里护着的那个人,不是我妹妹。
我妹妹,大概永远也回不来了。
可赵珩也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他还不想太早下定论,只能暗暗敛下所有波动起伏的情绪,抬起头,语气恳求地跟宋知意说:“我脾气的确不是很好,但事出有因,我并不是个随时随地都会……的疯子。”
“你从前说一番好心却被我派人监视着,不被信任着,说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你也想想我的感受好不好?不管受伤还是委屈,哪怕你心里是为我考量,也得告诉我,让我知道,因为我在担心你,我也会有抉择的。”
宋知意眼里浮现一抹惊诧,没想到赵珩会这样推心置腹,她才发觉自己确实如他所言,忽略了他的感受,懊恼得垂下脑袋,沉默的片刻在思忖着,好半响过后,重新抬起头,认真说:“那好,我听你的。”
话音落下,她看到赵珩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五官本就极其出挑,面庞深邃俊美,这一笑,宛若春风化雨,冰雪消融。
宋知意一时竟晃了神。
赵珩已经起身,看了看她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他换了一个黑色的药瓶,“疼你就告诉我,我轻点,放完药再亲你。”
“咳……”宋知意苍白的小脸浮起两抹羞赧的红晕来。
好在这第二回 的药粉不算很疼了,赵珩放完,拿起纱布包扎伤口,动作既娴熟又快,哪怕是一些不可避免的拉扯疼痛也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宋知意揪着手指,问:“你怎么会这些?”
“在塞北攻打戎狄那几年,见过太多重伤以至断手断脚的将士们,军医忙不过来,人命却等不起,我看也看会了,军情不紧急时会帮他们处理。”
赵珩从黄花梨木衣架上拿了套桃粉色的寝衣过来,不想,对上宋知意有些崇拜的眼神。
宋知意由衷地说:“你不光是个心怀天下,忧民生疾苦的好太子,还是个体恤士兵臣下的好将军,站在你身边,与有荣焉。”
赵珩有些许不自然给她穿上寝衣,心却想她昨日才因为卫还明,指着他鼻子骂他昏庸失智。
可也没法子,他不得不承认很喜欢被她认可,被她夸赞,他向来冰冷的手掌触碰到知意的肌肤,竟有些灼人的烫。
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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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也变得不太自然,忙说:“我这里已经无碍了,让梅香她们给我穿便是,你快去看看公主吧?”
赵珩眸光微沉,点点头,待出了宜春殿,脸上的温情彻底淡下来,变成了冷肃和迟疑。
明珠公主被送回了宜秋殿暂住着,赵珩过来时,太医刚看诊完,宫婢们以及皇贵妃陪明珠公主去沐浴了。
赵珩便把候在殿外的凌霄叫到一旁,“你是怎么找到明珠的?”
凌霄:“属下沿着线索一路追查到塞外,乔装进了一个可疑的牧场,发现牛羊之中圈养着十几个小女孩,又经细细辨认过公主耳后的胎记,年龄,五官轮廓,走失时带在身上的玉佩……”
说着,凌霄意识到什么,忽然问:“您觉得属下找错人了是吗?可公主是记得以前的事情的,今夜许是又碰到追杀,受惊过度才对您生疏。”
赵珩默了默,此时内殿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赵珩眉心一蹙,快步进来,见是皇贵妃一脸水花,捂着被挠出一条血痕的手臂出来,他神情又变得漠然,退至一侧。
皇帝愁容满面地扶着皇贵妃坐下,叹气道:“明珠从前最喜欢你这个姨母,如今不光连朕认不得,连你也……唉!”
赵珩劝道:“父皇,夜深了,龙体为重,不妨您先回去歇着,待明珠好些,儿臣自会带她向您问安。”
“也好。”皇帝起身,离去前拍拍赵珩的肩膀,“今夜的刺客,也务必查清楚。”
赵珩应下,待皇帝和皇贵妃一行人走了,他叫太医过来回话。
“公主长期遭受鞭打凌虐,挨饿受冻,瘦弱得厉害,精神也不大好,时不时惶恐惊惧,眼下虽无性命之忧,但只怕得调养个三五年。”
赵珩闻言,长久一默。
直到宫婢们扶着沐浴过后的明珠公主出来。
今夜匆忙,尚未来得及量体裁衣,明珠公主穿着平阳公主的衣裙,平阳公主也算身形纤瘦苗条,但那衣裙套在明珠公主身上,依旧空出一大圈,她整个人黝黑瘦小,眼窝凹陷,神情惶惶,在看到静坐的矜贵男人时,身子有些发抖,哆嗦开口:“兄,兄兄兄兄……兄长。”
赵珩起身,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在算得充盈的烛光下,第三次十分仔细的,确认一遍。
幼妹走失时,是七岁,如今五年过去,该有十二岁了。
常言说女大十八变,何况长期凌虐,挨饿受冻,她的样貌和性情也必会发生巨大改变,如今看来,与印象里的幼妹是有些相似。
但手足血亲之间的羁绊是不会变的。
或许只是时隔太久,感情生疏了吗?
赵珩还是温和地应她:“抱歉,是兄长来迟了,你饿了吗?”
他走过来,想扶她坐下,却敏锐觉察出她的陌生和害怕,他收回手,耐心宽慰,“别怕,兄长不会伤害你。”
明珠公主这才点点头。
宫婢们依次传膳上来,琳琅满目地摆了满桌。
明珠公主黯然瑟缩的眼神有瞬间的发光,但很快又极力遮掩下来,像是不敢。
赵珩给她布菜,“别怕,你饿了就吃,还想吃什么,尽管跟兄长说。”
“嗯。”明珠公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镶金嵌玉价值不菲的筷箸,起初进食僵直背脊,细嚼慢咽。
赵珩明白她不自在,便随意寻了个由头出门。
他静静立在窗外,看着明珠公主把精致小巧的点心推开,直接用手抓起一整条红烧鱼,囫囵吃完再拿大鸡腿,狼吞虎咽。
宫婢们见她吃得满嘴是油渍,习惯性地取出帕子想给她擦擦,岂料明珠公主本能地把吃得快剩下一根骨头的大鸡腿藏进袖子里,动作飞快。
宫婢们面面相觑,明珠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惶恐看看奢华典雅的大殿,鸡腿骨从袖口掉下来。
……
赵珩等她将满桌丰盛席卷而空,才缓步进来,斟酌地问:“这些年,你——”
“啊!”明珠公主忽然抱头尖叫起来,整个人似乎有疯病发狂一般,蜷缩身子躲进桌子底下。
赵珩脸色微变,当下什么也不敢再问,匆忙叫太医熬安神汤进来,明珠公主喝了汤药才总算从恐慌里脱身出来,只是浑浑噩噩,意识不清,只得由宫婢们服侍着梳洗上了榻。
赵珩又静静坐了会,才轻声退出去。
内殿层层叠叠垂下的帐幔里,明珠公主警惕地睁开眼睛-
赵珩命黑鹰带人快马赶往那个牧场,把所有圈养的小女孩都带出来,再次查探口供,随即又命封太医去取明珠公主自生下来到未走失前的医案记录细细翻看一遍。
他沉默地回到宜春殿,已是深夜。
秋雨未歇,几盏昏黄的灯还为他留着。
赵珩遍布阴霾的心仿佛也被点亮一点暖光。
“怎么样?”宋知意还没睡,趴在垫了两张软和锦被的榻上,急切问完,才发现赵珩神情不对,知意眉心跟着蹙起,“是公主不好吗?还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兄长,失落了,会怪我……”
“想什么呢?”赵珩在床边坐下,怜爱地摸摸她的脸颊,“若是你兄长成了婚,往后有一日也为你受伤的嫂嫂有片刻忽略了你,你会怪她?”
“当然不会了。”宋知意摇头,语气肯定,“像我这么善解人意乖巧可爱的妹妹,我的嫂嫂说不准比我哥还要心疼我,我才舍不得因为区区小事怪她。”
“所以,她也不会怪你。”赵珩心想,接回来的这个妹妹,甚至没有一句问起这个贴身保护她的嫂嫂。
现在他还不想和宋知意说这件事,免得她失望,他掀开她衣衫看了看伤口,“还疼吗?”
宋知意看赵珩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下意识想摇头,但想起才答应过他,便乖乖答:“有种形容不出的疼。”
顿了顿,她大概找出一个更具体的对比:“放药之后比初.夜的疼轻那么一点点。”
赵珩不禁愣了愣,片刻后,哑然失笑,可他必须得很严肃地告诉她:“床笫之欢做得多了会越来越舒服贪恋,但被箭矢擦破皮肉不会,我不希望你为任何人损伤自己的身子,哪怕是我。下次你别傻乎乎的。”
“谁,谁傻了?”宋知意红着脸小声辩驳,“我也不想你眼看失而复得又落空呀,这可不算我骗你,即使有下回,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赵珩压着诸多事情以至于沉甸甸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今夜心绪大起大落,喜悲交加,他本该如枯木一般,在书房僵坐一个晚上。
然而因为身边多了这样一个柔软温暖的姑娘,好似不管发生再离奇曲折的变故,他也不再是孑然一身,死气沉沉。
他俯身下来,亲亲宋知意那张既令人恨,又令人爱的小嘴。
第75章 075 她不就是贪吃好玩些,能有什么……
秋夜沉寂, 风冷月高。
长春宫内,皇帝陷入梦魇,眉心紧蹙着不断摇头, 双手也急切地在半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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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而, 皇帝神情狰狞地坐起来,大喊一声:“宁儿!”
皇贵妃惊醒过来,忙起身扶着皇帝,守夜的宫婢听见动静也快步进来点灯。
皇贵妃这才看见皇帝满额冷汗。她细心地捻过一方帕子给皇子擦拭着,柔声问道:“皇上, 您可是又做了堂姐的噩梦?”
宁儿就是先皇后的闺名。
皇帝尚且沉浸在发妻浑身血淋淋,撕心裂肺哭喊着朝他求救的梦境里, 大口喘着粗气, 一时没应声。
皇贵妃温柔抚着皇帝的背, 边叫宫婢倒盏温热的参汤来, 服侍皇帝饮下。皇帝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看眼身旁体贴关切的爱妃, 目光又落在她被明珠公主挠伤的手臂上。
皇贵妃放下为皇帝擦拭冷汗的手,衣袖顺势滑下来, 遮住了伤痕。她把濡湿的帕子搭在一旁, 面色忧愁, 跟着一叹:“皇上, 您不觉得回来的这个明珠,不像以前了吗?虽则面容有几分相似,耳后红痣也有, 然臣妾与她说话相处,总觉着不对劲。”
皇帝默。
皇贵妃便再道:“您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 您命各州县大小官员都留意着,一直杳无音信,怎么今夜突然就找到了?若是珩儿思妹心切,弄错了,真正的明珠却还在外受苦,也是可怜。依臣妾看,不妨明日命太医和专人细细查验一番身世吧?”
皇宫之内,最是严谨,除了有太医事无巨细地记录皇子公主的成长案卷,还有怀揣着绝门独技查验对比的专人。只是今夜匆忙,没来得及。
皇帝闻言,却没说话。
发妻的绝望求助还历历在目,他愧对她、愧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愧对走失的女儿。
同时皇帝心里也明白,举全国之力,找了这么些年都没找到,女儿大抵已经不在人世。
所以今夜回来的……
皇贵妃见皇帝长久不言,不禁提醒:“皇上?”
皇帝蹙眉摆手:“明珠惊慌畏惧成那样,怎么查验?若她就是明珠,此举岂非伤了她的心?”
回来的是真也好,假也罢,左不过皇宫不是供不起,放在跟前养着,权当对死去的发妻有个宽慰。皇帝不耐烦地道了句“往后再议”,便侧身躺下了。
皇贵妃深深皱眉,到底也不好再劝什么,思来想去,翌日便把以前和明珠公主玩得来的好友召来宫里,再收拾几套新衣裙和首饰头面,交代女儿平阳公主一起去看望妹妹。
可平阳公主以前就看不惯明珠公主得宠,昨夜都没去,尤其听宫婢说明珠回来后又黑又瘦又小,丑陋不堪,她更是不情不愿,直到魏慕甯意味深长地劝说了几句,才领着众人前往东宫。
平阳公主心想,去看看好戏也不是不成。
赵珩上朝前来过一趟宜秋殿,此刻已经离去。
明珠公主刚松口气,坐下用早膳,外边忽然又来了一群衣着华贵、容貌精致的贵女,她吓得蟹黄包掉在地上,下意识想捡,又畏畏缩缩不敢。
平阳看她那黑黢黢的脸,嫌弃不已,也懒得靠太近,命宫婢把衣裙首饰放下,叉腰问:“我是你姐姐,特意带好东西和你昔日的好友来看望你,你竟连一句问安都没有?”
明珠公主这才哆哆嗦嗦起身,僵着身子喊了句:“姐姐。”
平阳更是皱眉,“你流落在外几年,怎么变成这副没规矩的模样?”平阳回身点了一个贵女出来,“你行个问安礼给她瞧瞧。”
这个贵女是昔日明珠公主最好的玩伴,然而几年光阴,物是人非,从前对明珠公主的情意和讨好早已转移到母妃马上要封后的平阳公主身上,当即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平阳挑选了个不近不远的椅子坐下,再催明珠:“你还愣着做什么?”
明珠公主笨拙地学着那贵□□雅大方的姿态,可惜双手比来比去不会放,慌乱间把桌上的羹汤给碰倒了,汤水哗啦啦淋湿了不合身的裙子。
平阳拍案哈哈大笑起来:“真笨!你在民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快说给姐姐听。”
明珠公主狼狈地站在原地,头颅垂得很低,好半响没说出一句话。
平阳身后有个贵女意有所指地说:“您在宫里养尊处优,哪里晓得外边的丑恶。臣女姨母家的三姑姑的管家有个女儿,逃荒时走散了,据说被山里的老汉掳走,夜夜笙歌不嫌腻烦,兴致高昂时还把邻里兄弟叫来,一起……”
这停顿的片刻,平阳琢磨出来了,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明珠瘦小的身形,边问:“后来呢?”
“她承受不起屈辱,几次想逃跑出来,可惜被那群大汉脱光了衣裳吊绑起来,用鞭子抽,用沸水烫……总之穷尽一切您想不到的手段,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好不容易救回来,惹得全家嫌弃,到了说亲年纪,连最低贱的贩夫走卒也不敢娶,最后投湖了结了。”
“哦。”平阳忽然很庆幸,幸好不是自己走丢。
魏慕甯见状,便忧心说了句:“世道艰难黑暗,也不知明珠公主是否也遭受过这些。”
平阳摸摸那上好顺滑的衣料,再瞥一眼闷不吭声的明珠,来了一计,大方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快脱了衣裳,姐姐要给你试试新裙子合不合适。”
明珠公主惶恐抬头,连忙摇头退后,身子抖得厉害。
平阳公主哪能依,当即给随行的宫婢使个眼色,宫婢领命上前,要给明珠公主脱衣裳。
宜秋殿伺候的宫婢下意识上前阻拦,被平阳一个眼风睨过来,“本公主是奉母妃的命令,给妹妹换衣裳也是一片心意,哪个不要命的敢拦?”
两三人顿时不敢,讷讷退后。
平阳的宫婢已经把明珠公主逼到床边,一左一由抓住明珠公主的手,明珠公主尖声大叫起来。
平阳不悦地冷哼:“真是不识好歹!”她迫切想看看明珠的身体是什么样,亲自上前,贵女们见状相视一眼,也跟着上去帮忙。
场面顿时一团糟。
魏慕甯抱着独幽古琴立在一侧,冷眼瞧着,任由平阳公主胡闹着,十分满意地笑了笑。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得让明珠公主彻底颜面尽失,心如死灰,想去投湖轻生,她再上前阻拦宽慰,方能赢回太子的心!
焉知这时,魏慕甯忽然被一道强健的身子狠狠撞开,古琴都掉到了地上,琴弦断裂发出“铮”一声。
魏慕甯反应过来,只见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疯女人,竟敢粗鲁地拖拽平阳公主!
别提魏慕甯,平阳都懵了,震惊回身瞪着落眉:“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奴婢是奉太子妃的命令!”落眉撸起袖子,一手一个把撕扯明珠公主衣裳的贵女给甩出去。
贵女们害怕得纷纷抱住平阳公主。
平阳落了面子,瞪圆眼睛,怒道:“来人,来人!”
随侍平阳公主的四五个宫婢立即上前想拖走落眉,岂料根本不是落眉对手。
宋知意肩膀上有伤,得到消息只好叫落眉先来看看,免得出什么事,待她急匆匆赶到时,只见众人扭打在一起的混乱场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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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公主衣衫凌乱,抱着脑袋蜷缩在床边,她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厉害,连忙跑过去把明珠公主揽进怀里。
明珠公主得到庇护,死死攥着宋知意的手,眼泪簌簌而下。
不多会功夫,落眉已经麻利地把平阳公主那几个宫婢给丢到一旁。
众人见状哪里还敢上前,平阳公主心里也是怕了,愤愤指着宋知意说:“你少摆太子妃的架子!本公主都是为了明珠妹妹好!”
宋知意生气质问道:“你为了她好,就强行脱她的衣裳吗?现在我也是为了你好,落眉,快把平阳公主的衣裳脱了!”
“是!”落眉当即上前一步。
“你敢!!”平阳不敢置信地捂着衣裙连连后退,“本公主这就向母妃,向父皇告状!”
说罢,平阳愤而转身出门,一众贵女如墙头草一般,慌忙跟着。
宋知意抱着抖如筛糠的明珠公主,咽不下这口气,立马要叫落眉把人拦下。
谁知,平阳一行人气势汹汹刚出殿门,不过一瞬,就被逼得战战兢兢退后。
宋知意抬眸便看到了面庞冷肃的赵珩。
她心中一喜,当即“呜呜”几声,委屈不已地嚷道:“殿下,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赵珩扫向平阳等人的眼神骤然一冷,如刀锋般凌厉。
平阳精心弄了一个时辰的妆容发髻在扭打间早已乱成鸡窝,愤愤心想你委屈个什么劲儿!但是当着太子的面,气势不足地退到桌案旁,声音弱了下来,想解释:“太子哥哥——”
“孤为有你这种粗鄙无礼的妹妹感到耻辱。”赵珩冷声打断她,“去外头跪着。”
“啊?”平阳惶惶愣在原地。
赵珩:“怎么,你既唤孤一声哥哥,为兄无权责罚你?”
数位贵女都在场眼睁睁看着,平阳最要面子,心有不甘,毕竟连父皇都没有罚跪过她!可太子身上逼人的威严如雷霆降下来,迫使她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
平阳公主灰溜溜地去殿外跪着了。
剩下一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的贵女。
赵珩冰冷的眼神一一掠过,“诸位,孤都记下了,回家自行告知父兄长辈,孤明日会在慎德堂等他们。”
众人脸色一垮,坏了,得罪太子了!
魏慕甯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双手把断了一根弦的独幽呈上,向来端庄优雅如她,此刻说话也不免打结:“殿下,臣女本想将此琴还给明珠公主,没想到……臣女惭愧,不能及时阻拦平阳公主……”
有位贵女眼看魏国公嫡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忍不住站出来控诉:“方才我可亲眼瞧见了,你站在一旁看好戏,压根没拦平阳公主!而且早上平阳公主本不想来的,是你劝说平阳公主!你,你还添油加醋诋毁明珠公主!”
魏慕甯脸色一白,惶惶抬头看向太子,眼含泪光,试图用柔弱换取太子同情,“臣女没有……”
然而太子讥讽一笑,甚至一字话都没搭理她,她瞬间有种被看透的窘迫,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赵珩不耐烦地把这群人赶了出去,快步扶宋知意起来,再探究地看眼明珠公主。
昨夜刚要问她这几年的事情,她就受惊过度以至于发疯晕倒,今日被这么欺负,却冷静得反常。
明珠公主根本不敢对上赵珩的眼神,一骨碌钻进了床榻,用被子蒙住自己,被面亦能看出瑟瑟发抖的痕迹。
宋知意不忍心,想上前宽慰一二,却被赵珩拉住。
赵珩只说:“她这是想一个人待会,叫太医来看看便是。你伤口裂开又出血了,先跟我回去。”
宋知意后知后觉地扭头看看,果然一片鲜红染湿衣裙,她点头应下来,一路上越想越奇怪,总觉得赵珩待这个妹妹有种说不出的冷淡。而明珠公主看起来对唯一亲近可信赖的兄长也太过生疏。
难不成,这是个假公主?
宋知意被这念头吓一跳,不敢再深想。
一想,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有点……也不是有点,是很心疼赵珩。
赵珩几次被知意欲言又止的温柔眼神弄得莫名意乱,给她包扎好了伤口,正想亲一亲她,外边来人通禀凌霄求见。
赵珩有些烦,但还是出去见了。
凌霄是来回禀昨日太子交代的要事:“魏国公派出行刺太子妃的要犯已逮住写了供词,人证物证具在,您看是接下来要属下如何做?”
“先在京都世家里散些消息出去吧,旁的孤会亲自来。”赵珩说罢,欲挥退凌霄回去。
凌霄心有忧虑,急急地道:“殿下!属下离京时,记得您曾说,太子妃惯会装模作样,迟早得除掉,否则后患无穷,怎么如今您反而……”
凌霄刚回来没几日就明显察觉出异常了,太子竟把太子妃看得比明珠公主还要重要!他怕是太子被蛊惑,不得不冒着僭越的风险问一句。
然而赵珩似乎有些诧异,“孤说过这话?”
凌霄大惊失色,殿下竟连当初的话都忘了!
赵珩思忖片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多虑了,往后做好分内事便是。”
“她不就是贪吃好玩些,没心没肺些,喜欢些金银珠宝,能有什么后患?”
第76章 076 哥哥,我来找你和母后了。……
凌霄是赵珩幼年时便培养起的心腹, 忠诚可靠,赵珩提点一二,不欲再多言, 转身之际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急声。
“殿下, 皇贵妃娘娘来了,要带平阳公主回去呢!”
这传话的宫婢也是方才给宋知意报信求助的,人很机灵。
赵珩脸色微沉,当即阔步往宜秋殿去。
皇贵妃心疼地扶着女儿出到殿门,迎面碰上面容冷肃的太子。
那凌厉逼人的气势, 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威严。
平阳跪得膝盖发痛,下意识挽紧了母妃的衣袖, 人也缩到母妃身后。
皇贵妃安抚地拍拍女儿, 看向太子, 无奈地摇摇头:“珩儿, 平阳年纪小,不懂事, 本宫吩咐她来,本是一番好意看望明珠, 谁曾想被别有用心之人挑唆, 她已经知错了, 再者, 你罚跪也罚了,作为兄长理应宽容善待幼妹才是——”
赵珩冷幽幽地一笑,质问的语气打断皇贵妃:“幼妹?孤的幼妹刚受了欺负还在里头躺着呢。现在宽容平阳, 待会孤进去,怎么给明珠一个交代?”
皇贵妃微微一顿,埋怨的眼神看了眼女儿——真想给明珠难堪, 大可借旁人的手,偏她蠢笨,非得自个儿动手。
今日这事拿到皇上跟前,也是平阳不占理,再观皇上昨夜那态度……皇贵妃退一步道:“那便叫平阳好好给明珠赔个不是,今日这事,往后断不会再有,你放心便是。”
赵珩没说话。
于是皇贵妃带着女儿转身回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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