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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sp; 宋知意便也识趣不问了,默然退出去,心想干脆就煮雪梨燕窝羹好了,太子嗓音沙哑,应当是喉咙也不舒服-

    与此同时,越王府。

    一身着灰色长袍外罩黑色氅衣的花甲老头急步匆匆进了书房,语气是难以掩饰的高兴:“殿下,天大的好消息!”

    越王正因为连着三天三夜投壶酸痛不已的手臂而心情烦躁,闻言眉梢一挑,挥走身侧两个揉捏按摩肩膀的侍婢,问:“什么好消息值得金伯如此开怀?”

    金伯从袖口取出一封信呈给越王:“您看便知。”

    越王接过来,只见信封外书了“父亲亲启”四字,他打开,一目十行地扫下来,果然愁绪一消,大笑道:“果然,太子果然双腿残废又病入膏肓了!”

    但是喜形于色以至扯动臂膀酸痛,令越王又记起教训,警惕问,“这信从何而来?可靠吗?”

    金伯点头:“这是咱们手底下的探子从东宫出来的书信截获的,是太子妃写给娘家的亲笔书信,自然万分可靠。”

    越王这才放下心来,反复又细看了一遍书信,“啧啧”感叹不已,想来上回慎德堂兄弟相聚,太子定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投掷出那三箭。

    太医院是何等精英荟萃之地,皇家又是何等珍稀灵药聚集之所,整整一年都救不回来,可见强弩之末,命不久矣。

    金伯上前一步,意味深长道:“殿下,值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正是上天不忍您满腹才华却屈尊偏远越洲啊。”

    “那是当然!本王一身好本事,何至于守着一个破烂地儿磋磨时光?”越王折起书信豁然起身,将衣襟打理得一丝不苟,“本王要约阿景在满堂春一聚。你再请靖阳侯世子和晋小公爷在隔壁雅座候着,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金伯当即去办。

    夜幕降临,四皇子来到满堂春三楼雅间,越王已斟好美酒备上好菜等候多时。

    “眼看着过了年就要启程回边关,二皇兄不帮着皇嫂准备行囊,反倒是有雅兴请我喝酒。”四皇子拉开交椅坐下,面容不善。

    越王笑了笑,“阿景,为兄还没开口,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呢?难不成还记恨为兄在慎德堂不敬太子?”

    四皇子赵景冷嗤一声,不满地瞪了眼越王。

    越王端起酒杯起身,坐到赵景身边来,拍拍赵景的肩膀说:“我也知道,你自小没了亲娘,幸得皇后与太子照拂,风光无限,自然是感怀他们的爱护之情,太子出这等意外,当属你最着急了。”

    “你说什么?”赵景一把甩开越王的手站起身来,满眼警惕,“三哥出什么意外?”

    “瞧瞧你,还装什么?”越王不徐不疾地放下酒杯,从怀里拿出信来,“太子妃写给娘家的哭诉书信可是都说了,太子战后昏迷不醒地被送回来,双腿残废,药石无灵,如今靠灵药续命,连号称能妙手回春的朱院首都道,无力回天了。”

    赵景惊骇瞪大双目,一把抢过越王手里的书信,慌乱急声道:“胡说!三哥好好的,就是你在外面造谣,小心我回宫禀明父皇,再叫你投壶三天三夜!”

    越王脸色变得难看,不过赵景年纪小不经事,这番慌神说辞已足够佐证太子确实危矣。越王耸耸肩,语气无所谓:“随你吧,既然太子好好的,那开春可要出来打马球。”

    赵景咬唇不语,转头跑出雅间。

    越王也没拦,只跟着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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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来到隔壁雅间,推门就见靖阳侯世子与晋小公爷双双张大嘴,表情震惊不已。

    越王皱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状似忧心地说:“你们都听到了?可切记不要出去宣扬啊。”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不迭点头:“是是,越王殿下只管放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

    越王暗暗觉着好笑。

    前阵子晋国公勾结吏部正是为晋小公爷这个庸才谋官职,而靖阳侯世子呢,也是个四处浪荡的酒囊饭袋,平素最厌学,也最讨厌被满京都赞誉成为典范君子争相模仿的太子殿下。

    瞧着吧,不出今夜,太子残疾重病的消息就要传遍各大世家贵族。

    ……

    赵景攥着书信跑出满堂春就策马直奔东宫而去。

    暮色渐浓,清晖堂的宁静被疾驰的马蹄声打破。

    赵景怒容满面地冲进门,太子已卧床睡下,宋知意在一旁修剪百合花枝,闻声看过去,蹙眉“嘘”了一声示意赵景小声些。

    焉知赵景直直走到她面前大声逼问道:“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宋知意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事了?”

    “你还装!”赵景怒火三丈,直接去到床前嚷道,“三哥,三哥,大事不妙了。”

    赵珩眠浅,骤然被惊醒,神情有些不好,耐着性子皱眉问:“何事惊慌?”

    赵景坐下拿书信给他看,“这是我从二皇兄那抢来的,是这个女人写的家书!”说着赵景不忘恶狠狠地瞪知意一眼,而后继续道,“里面说了东宫如今是什么境况,偏偏被二皇兄得到了,他一向野心勃勃想篡位,有如此确证,只怕什么都瞒不住了。”

    比起赵景,赵珩的神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早已预料过这一日,也明白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的理,是以真正到了此刻,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滑稽的方式。

    他慢慢看完了书信,抬眸看向宋知意,眸光多了几分探究。

    宋知意简直懵了,更知道太子生性多疑,心思敏感,下意识朝他摇头:“我根本没有给家里写过书信,我也绝不会写这些叫我爹爹娘亲平白为我担心,况且我的字迹殿下见过,仔细辨认就知真假。”

    赵珩当然知道这不是她写的,因为她的任何东西想要送出东宫,必得经过暗卫的手呈给他过目。默了片刻后,他只道:“阿景,你出去吧。”

    赵景哪里甘心,“三哥!你千万不要被她三言两语给骗了,她还说不定是谁派来的奸细,我们大可抓了她的贴身侍婢严刑拷打,再搜屋子,看她还敢不敢狡辩!”

    宋知意一听这话也急了:“你要搜屋大可现在就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唯有一点,不准拷打我身边无辜的婢女!”

    “你就是心里有鬼——”

    “好了。”赵珩冷声打断赵景的的话,脸色阴沉,“孤叫你出去。”

    赵景愤愤不平,扭头就跑了出去。

    屋内霎时寂静下来,赵珩的目光重新落在宋知意身上。他面容难辨喜怒,这么静静不说话时,反而有种威严雷霆的逼人气息,叫人琢磨不透。

    宋知意深知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对于太子而言是多么的要命,她心里也忐忑,毕竟人家那是亲兄弟,而她只是外人,太子大抵是不信她的。她三两步走上前,言辞恳切道:“殿下,我才不是什么奸细。退一万步说,我如今身为太子妃,倘若你出事,不光我没有好日子过,我爹娘兄长也难保不受牵连,我何至于做这种危险的事?”

    “孤知道。”赵珩侧身将信递到烛火上,火蛇肆虐,信纸很快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宋知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向太子,忽有种沉冤昭雪的委屈感,忍不住吸吸鼻子哽咽道:“我方才真的好怕你二话不说就信了四皇子,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的,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赵珩抖落指尖残余的灰烬,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宋知意:“孤是残疾,不是痴傻。”

    这是有人借宋知意做局罢了。

    齐王,越王,宫里每一位皇子和争宠的后宫嫔妃都有可能。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宋知意多少也明白,皇帝虽为一国之主,然压不住臣民的纷议和质疑时,一定会舍弃太子的,毕竟皇帝还有那么多的儿子。

    除非太子立马就能好起来,显然这不可能。

    太子一旦被废,哪还有好日子过?

    不成,得未雨绸缪。

    既然权势地位难保,那金银珠宝总能留点吧?

    想起太子那满满当当的库房,宋知意顿时有了个好主意,眼巴巴看向太子,欲言又止地酝酿措辞。

    赵珩却不知想到什么,冷嗤一声,漠然嘲讽道:“怎么,晌午刚夸孤是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最厉害最无敌的英雄,现在知道孤要被废了,就急着要和离书了?”

    善变的女人!想的倒是美!

    第24章 024 他都被废了,她还心思观察一个……

    “和, 和离?”

    宋知意从来没有想过这茬,皇帝赐婚,且是太子的婚事, 想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吧。

    不过既然太子这么说, 是不是说明有这个先例?

    若是能和离回家,哪怕今生再也不嫁,她心里也是极满意的!

    赵珩看她神情由困惑变成暗含欣喜,冷哼一声,无情的语调幽幽说:“你想的倒是美, 可惜这是帝王赐婚,金口玉言, 从无更改。”

    宋知意不由得失落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下, 毕竟她从一开始的想法也不是和离。倒是太子, 莫名其妙提起这个,阴阳怪气的, 弄得她险些忘了要说什么!

    可惜也不等她再口,外边庆嬷嬷扶着陈太傅一瘸一拐地进门来。

    宋知意见状吓一跳, 赶紧上前帮忙, 忧心问:“太傅这是怎么了?”

    陈太傅摆摆手, 表情惭愧, “多谢太子妃,老夫来时太急,上台阶摔了一跤, 方才已请封太医看过了,并无大碍。”说罢还要向太子拱手行礼。

    “你这把老骨头,赶紧坐罢!”赵珩眉宇间拧起一抹愠怒, 嘴上虽毒,可不难看出关切。

    陈太傅勉强笑笑,依言坐下。

    至于他因何急得摔跤,宋知意已明白过来。今夜骤然出了这等大事,陈太傅定要来与太子商讨应对之策的。她不宜再留下,遂要与庆嬷嬷一同告退。

    没想到陈太傅忙又起来说:“烦请太子妃也留下吧。”

    宋知意下意识看看太子,太子不言,她才停步留下,冤枉地对陈太傅说:“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陈太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夫料想也是,那夜与你父亲说话,你父亲说过你是个凡事看得开的孩子,绝不会抱怨眼前困苦。那封信呢,可否给老夫一观?”

    “烧了。”赵珩薄唇轻启。

    陈太傅叹了声,摇摇头,“烧了也好,省得再起是非,把火引到太子妃身上,祸连宋家。只是皇上那,恐怕气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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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要责问啊。”

    宋知意心头一紧,白皙脸颊浮起焦急神色来:“可这件事我怎么解释得清楚,我爹爹晓得了吗?”

    陈太傅慈爱地笑了笑:“太子妃宽心,老夫来时已经给你父亲送了信。明日若是皇上召您去问话,您只管说不晓得,适当时候也可推到殿下身上,您就说殿下脾气不好,连门都不准你出,又怎么送得出信呢?”

    赵珩:“……”

    这个老东西可真会想法子!

    宋知意却觉陈太傅此计实在妙极,毕竟这也确实是太子的行事作风,她点头应下来,立时感受到一道凉飕飕的眼神。她抬头瞄了眼太子,无辜一笑,贴心倒了杯热茶过去。

    赵珩轻哼一声,对此到底没有什么异议,“幕后之人心计歹毒,无非是想扳倒孤好上位。可惜二皇兄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即使孤被废,储君也轮不到他。”

    陈太傅深以为然:“越王好大喜功,傲视群雄,且为庶次子,终归难成大器。只是少不了屡次给您使绊子。您看……”

    “这封信不是还没查出一个幕后主使么?”赵珩凉薄勾唇,眼底一抹阴翳透出杀气,语气却平淡,“此事孤会交由暗卫去办,你回家先养好这条腿。”

    “这哪儿成?”陈太傅语气激动,“今夜过后京都会掀起什么风云尚且不定,明儿早朝一准得因此吵起来,魏国公一众的心已不再向着您,老夫得召集近臣宣扬您的功绩与才德,至少先稳住圣上废储的心思啊!”

    赵珩深深蹙眉,颇有些头疼,知道这老头子再说下去,又是那一番二十年来夙兴夜寐挣下今日功业不易云云。

    这时,宋知意很识趣地倒了一杯茶给陈太傅,陈太傅到了嘴边的絮叨果然一顿,忙接过谢:“有劳太子妃。”

    赵珩不禁挑眉,眼神探究地看过去,宋知意朝他弯唇一笑,笑容乖巧甜美。

    随后二人商议至子时,夜已深,赵珩念着陈太傅行动不便,遂留他过夜,待明日再着人用软轿送回去。

    宋知意送陈太傅出来,语气感慨又失落:“太傅年岁已高,却还能这般尽心尽力为殿下谋划,而我却什么也帮不上,反而被人利用,实在惭愧。”

    陈太傅摆摆手,十分不赞同:“此言差矣,太子妃已经做了老夫和太医都做不到的事。殿下能有今时的清醒冷静,是您的功劳。”

    宋知意愧不敢当,权当陈太傅哄着她这个小辈罢了,“身为太子妃尽心照料殿下亦是我的份内事。”

    临别前,陈太傅又问了句:“四皇子找来的那位空空大师,可对殿下病情有所助益?”

    宋知意默了默,有些说不清楚。毕竟医腿不是一日两日就见效的。

    如此陈太傅就明白了,短时间内想靠太子恢复以扭转时局,怕是不能。

    翌日早朝也果真如陈太傅所料,文臣武将王孙贵族们议论纷纷,皇帝一来,晋国公便上前询问太子多日不朝,可是塞北一战落了残疾在养病。皇帝一脸疲色,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有晋国公开头,其余党派都站出来献言,倘若太子残疾,不宜再为储君。

    陈太傅自然不能任由这股歪风肆意增长,瘸着腿也得站出来提出异议。

    一来二去,两派就此争论起来,皇帝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索性捂着太阳穴佯装头疾发作,大手一挥,散朝!

    待回到承恩殿,皇帝的头也是当真一阵阵疼起来,就跟被人拿锤子在脑后邦邦敲了两下似的。

    千方百计要瞒住的秘密,竟叫越王拿住一封信给抖落出去了。这事论太子妃的罪过也不是,越王一心盯着东宫,迟早要抓住把柄,可不论太子妃的不是,确也由她而起。

    皇帝扶额,烦躁道:“去清晖堂传太子妃来。”

    身旁内侍领命就要躬身退下。

    殿外急步进来一个侍卫,跪下抱拳禀报道:“圣上,越王着人暗暗送密信到春华宫,形迹可疑。”

    春华宫乃是越王之母慎妃所居的宫殿,皇帝脸色微沉,本要去传话的内侍立马心领神会,下去把密信呈上来。

    其上短短两行字,赫然是“一切按计划行事,还望母妃近日见太子妃一面,坐实太子妃泄密一事。”

    皇帝的脸色阴得厉害,拍案怒道:“计划?他们娘俩难不成计划谋权篡位吗?”

    殿内伺候的内侍宫婢们纷纷跪下:“皇上息怒!”

    “哼,去传越王。这个逆子无情无义,恨不得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他今日敢肖想太子之位,明日就敢觊觎朕的皇位。”皇帝一声令下,内侍即刻去办。

    苟富贵端上一盏静心消火的菊花茶,宽慰道:“圣上正值壮年,大晋山河还要在您手上再创辉煌载入史册呢,您消消气,龙体为重啊。”

    “他们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皇帝不光是气怒今日这出,更是为储君废立而左右为难。

    几个儿子里齐王比太子少了魄力和谋略,治理一个城池尚可,治国差矣。越王不必提,老四莽撞,老五老六年纪小,虽被她们母亲教得嘴皮子功夫厉害,会哄人,功业却少了静心,刚出生的一对双生子更是不必说,那丁点儿的年纪,哪能看出天赋?

    储君系一国安定,需慎之又慎。

    然太子那身子骨……

    苟富贵不禁再似有若无地提道:“您正值壮年啊!”

    皇帝瞥苟富贵一眼,后者笑眯眯的,皇帝摩挲着杯壁,这才回过味来,真是气糊涂了!

    他如今不过四十有四,龙体康健,不妨先选派好夫子把儿子们一起调.教起来,待过个几年就能辨出真章。再者,自皇后逝去,后宫也许久不添新人了。

    须臾间,皇帝已有了快刀斩乱麻的下下之策。

    等越王赶来,依旧少不得被皇帝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以为太子被废朕就会考虑你?痴心妄想!”

    “立刻给朕滚回越洲,食邑俸禄减半,充做太子治病养伤的灵药钱。”

    越王一腔谋划未得施展,愤懑离去,心里真是连皇帝也痛恨起来。

    ……

    清晖堂。

    宋知意焦灼等待了一上午,连说辞都酝酿得滚瓜烂熟,进来个内侍便怕是皇上派来传话的,却意料之外的无事发生。

    可这样的安宁才是令人不敢放松警惕。

    宋知意左思右想,先回宜春殿清点了库房,又问王嬷嬷,各宫赏赐的宝贝能否带走。

    王嬷嬷稀奇地打量她:“除了金子银钱不认主,其他宝贝到了外头也是没人敢收的,您若是担忧前途,不如去找贵妃娘娘谋个出路为妥。”

    于是宋知意把金银一类单独列出来,边奇怪问:“你上次不是说妤贵妃是皇后的堂妹吗,殿下出事,她一准会向圣上求情的。”

    王嬷嬷一噎,心想太子妃真是冥顽不灵啊!这样笨拙迟钝的心思,就算为贵妃所用恐怕也办不成大事!

    前朝纷争不断,皇帝烦心,后宫自也不敢欢闹,十五便过了个冷淡的元宵佳节。

    却没想到,正月十六,一道废储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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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降下,命赵珩搬去东郊宫苑静心养病。

    那传旨的内侍,正是苟富贵,他向来敬重太子……哦不,前太子,这会子也没什么奚落,宽慰道:“圣上只说废储,大抵想先平定了朝堂风波,不过您的一切待遇如旧,只要养好了身子,圣上还是最属意您的。”

    赵珩一言不发地接了圣旨,看了看身边若有所思的宋知意,表情阴恻恻,用圣旨卷轴的玉柄敲了敲她的肩膀。

    宋知意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说:“先前我一直以为苟内侍是个五六十岁长相阴险狡诈心理阴暗的老太监,没想到瞧着不过二十上下,五官清秀,实在人模狗样。”

    赵珩:“……??”

    他都被废了,她不想着怎么和离,怎么逃之夭夭,反而有心思去观察一个容貌清秀的太监?

    接着赵珩就又听宋知意小声嘀咕道:“幸好我早收拾了金银细软,而且出宫养病,岂不是可以回家!还可以游山玩水!说起来我还没逛过京都的繁华夜市呢。”

    赵珩:“……???”

    他都被废了,连个太监都知道宽慰两句场面话,她非但没有只言片语,还满脑子想回家!想玩!

    她是觉着跟着他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也懒得装模作样了吗?所以此前种种殷切的体贴讨好不过是她的虚情假意吗?

    宋知意又想起一个出宫后不可缺少的存在——小厨房会做各种好吃糕点羹汤佳肴的厨娘!她噔噔噔赶紧跑出去询问。

    赵珩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庆嬷嬷摇头叹气,上前宽慰道:“殿下,其实……”

    “谁在乎!”赵珩冷声打断庆嬷嬷,自己慢慢转着轮椅走了,只留下一个孤傲落寞的背影。

    第25章 025 那我下次随便他们拿刀砍死你好……

    太子被废, 清晖堂上下都透出一种哀怨消沉的气息。

    宋知意来到厨房,更是见着两个婆子并内侍鬼鬼祟祟地往怀里藏东西,四处张望, 正准备跑路, 且见她出现也不带丝毫惧怕,反而一溜烟跑得更快了。

    至于那位御膳房出身手艺极佳的厨娘,哪里还有身影?

    想来树倒猢狲散,各凭本事谋出路了。

    宋知意本欲回主屋陪太子说说话……哦不,如今是三皇子, 却见双门窗户皆紧闭,只好心情复杂地回到自个儿屋子, 梅香和冬青两个正忙着收拾衣食住行所需的物件。

    此去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也不知东郊宫苑是何等模样, 二人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至于宜春殿伺候的其他下人,知意也没指望能跟着出宫去。

    却没料到, 王嬷嬷竟主动提出誓死追随,还说:“老奴看您面相就知心怀慈悲, 是福运无穷之兆, 来日定当否极泰来, 荣登宝座。”

    这番恭维真是叫宋知意不敢当, 不过转念一想,她顿时有了主意,亲昵挽住王嬷嬷, 问:“嬷嬷可会做糕饼羹汤?”

    王嬷嬷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迟疑点头,“当年分配各宫时, 老奴也是差点进御膳房的。只不过这些年掌事后手艺渐渐生疏了。”

    “无妨无妨。”宋知意满意一笑,眼下也不管以后什么样,先满口允诺道,“今借嬷嬷吉言,来日我若飞黄腾达,你便是首功!”

    王嬷嬷附和一笑,扯动的嘴皮子却闪过几许不为人知的思量来。

    随后两日,行囊等大物件陆续先由侍卫们送往宫苑安置,宋知意一行人离宫,则是在正月十九。

    这日天朗气清,无雪也无风,赵珩身子骨弱,天气好些也能减少车马奔波劳顿对身体带来的消耗。

    外边马车安排妥当后,庆嬷嬷推着轮椅上病恹恹的赵珩出来,宋知意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糕饼小食,眉眼含笑,跑到他面前。

    谁料话还没出口,赵珩眼神冷幽幽地瞪过来,阴阳怪气道:“这会子还假惺惺的做给谁看?”

    宋知意觉得好莫名其妙,不知道自个儿又怎么惹他恼火了!

    庆嬷嬷叹气,暗暗朝知意摇头,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宋知意自然也不是爱记仇的小性儿,忽略那个冷眼行在赵珩身边说道:“殿下,我听说从皇城去东郊要三个时辰功夫,我特意准备了吃食,话本,还有叶子牌,待会我跟你同乘一车好不好?”

    赵珩冷哼一声:“你爱玩,便自个儿玩去,少来烦孤——”

    脱口而出的称谓令他倏地一顿,寂静半响,薄唇紧抿,脸色骤然变得阴翳。

    宋知意感受他身上冷沉可怕的气息,不由得跟着抿唇不敢说话了。

    几人默然行至院门,有几道台阶,侍卫上前抬动轮椅,一路将赵珩送到了马车上。

    宋知意落后几步,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把先前准备好的软垫转交给庆嬷嬷,自个儿与冬青梅香等人坐上后一辆马车。

    此行虽已运送了大半行李,不过今日队伍还是浩浩荡荡四五车,前有二十个佩刀侍卫开路,后头二十个侍卫垫后,几个粗使宫婢与内侍行在马车旁,随着赵珩一声令下,便出宫去了。

    城楼之上,皇帝负手而立,注视着车队缓缓前行,叹息一声接一声。

    妤贵妃将手腕的鹤氅给皇帝披上,柔声劝道:“皇上,您既放心不下,怎么不下去同太子说说话,送送他,也好叫他心里有个宽慰啊。”

    皇帝却肃色道:“妤儿慎言,他如今已是朕的三皇子。”

    妤贵妃垂首不语,神情露出几分哀伤与忧虑。

    皇帝又叹一声。

    他不是不想下去送,而是怕瞧见儿子失望埋怨的眼神,也怕这个儿子嘴上放肆逾矩,再提先皇后,再提明珠,胆大妄为地指责他为夫不忠,为父不仁。

    他废储,实则也是为了他好!

    否则这病恹恹的身子却坐拥储君之位,只会引得其他嫔妃皇子甚至朝臣不服,争相挑事,最后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

    随着马车驶出被巍峨宫墙圈住的四四方方的皇宫,京都开阔繁华的街景渐渐映入眼帘。

    尽管选的是一条相对僻静少人的出城线路,然不乏贩夫走卒挑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叫卖,有糖葫芦,炸年糕,炒栗子。

    宋知意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街头巷尾那热闹鲜活的气息顷刻间挥散了她积郁心头的愁闷。

    就连梅香也忍不住小声说:“宫里处处是规矩,动不动就要行礼问安,跪下请罪,待久了叫人心闷。”

    宋知意深以为然。不过今日显然不是合适时机,她想起赵珩那冷冰冰的脸色,什么闲杂心思都通通收起来。

    出城门后,马车停了一下。

    宋知意探窗看到由仆人掺扶着出来给赵珩送行的陈太傅。

    几日不见,陈太傅满头华发,面容沧桑,拱手垂头,愧道:“殿下,请恕老夫无能,不能力挽逛澜,救大厦之将倾。望殿下此去保重身体,老夫会守着京都,盼您风光回来。”

    话落许久,赵珩并未应声,连车帘也未挑开,直接吩咐内侍赶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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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意于心不忍,也不明白赵珩怎就这么冷硬心肠,她朝陈太傅挥挥手,“您老人家也要多多保重身体,我会照顾好殿下的。”

    陈太傅点点头,马蹄扬起的风沙模糊了他苍老的面容,他俯身剧烈咳起来。

    宋知意叹了声,默默放下车帘,喃喃道:“皇上没有来送殿下,昔日瞧着为人和善好相与的妤贵妃,齐王都没来,还有四皇子,他不是一向最护着他这个三哥么,如今竟也人影全无。”

    世态炎凉大抵如此,从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想必去哪都是众星拱月的。

    城外的道路不比城内宽敞好走,赶马内侍怕颠簸到病重的主子,慢慢缓下速度,行入城外林子就停下休憩片刻。

    宋知意抱着话本子和吃食下车来,轻轻敲了敲赵珩所乘的马车的车壁。

    里头没有回应。

    她柔声问:“殿下,我待得好无趣,想过来和你说说话,可以么?”

    还是没有回应。

    不过她也大概摸清赵珩的性子了,他不应声就是默认。她小心翼翼爬上马车,打开车门一角,里面男人果然半倚软枕,握着卷书在看,那沉寂的模样好似天上下凡的神君,孤傲冷清,难以靠近。

    宋知意钻了进来,在赵珩身边坐下,然后瞄了眼他正在看的书,却惊讶发现她送他的那张小像还夹在中间,似乎被当做书签了。

    “……噫?”宋知意表情好奇地打量赵珩。她原本以为,这些他看不上眼的小玩意儿早丢掉了,何况要搬到郊外宫苑养病,她自己收拾东西时都嫌累赘,好些没用的索性懒得带。

    “噫什么噫?”赵珩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册,一双如古井无波的凤眸淡淡扫过来。

    宋知意眼睛弯弯,乖巧摇头。

    赵珩低嗤着别开脸:“你来干什么?”

    宋知意当然是想来陪陪他,不然他遭逢如此落差,一个人孤零零的,心里该多难受。可是她并没有这样说,环顾宽敞舒适的车内看到小几上摆了棋局,便好奇地问:“殿下,你可以教我下棋么?”

    赵珩眸光略带怀疑地看了眼宋知意,再看棋局,漫不经心地说:“此棋太过高深,不适宜你。”

    宋知意轻哼一声,言下之意不就是嫌她太笨咯!

    她坐过去摆弄黑白两方棋子,很快摆出一个形状来,用手戳戳假寐的男人。

    赵珩慵懒掀起眼皮,见到棋局上被她摆出一个瘪嘴哭脸,不禁一愣,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被逗乐的轻笑。

    宋知意微微歪头眨着明亮的眼睛,软声撒娇:“你就教教我嘛!”

    赵珩这才勉为其难地抬手执棋,谁知外边树叶忽地婆娑抖动,他似有所觉,眉心一紧,立刻揽住宋知意侧开身。

    在宋知意愣神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只穿云箭已经破开车壁横在眼前。

    下一瞬,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马车被当空利刃破开,四下分裂。

    二人滚落草地上,尖叫声与利刃出鞘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有刺客!”

    “速速布阵保护殿下!”

    宋知意简直傻眼了,就这刹那功夫居然发生如此巨变!她几乎想也没想,立马从赵珩胸膛里起来,一个转身便挡在他前面,警惕看着四周不断靠拢过来的蒙面黑衣人,不忘稳住发颤的嗓音跟他说:“殿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赵珩紧绷的身体因此狠狠一怔,看着身前娇小的身影,露出个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来。

    四周全是到处逃窜保命的宫婢内侍,她不忙着逃命,竟反而挡到他面前,说,她?保护他?

    她这娇娇弱弱的小身板够刺客砍几刀!

    然而不等赵珩拽宋知意回来,宋知意已经爬过去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长剑握在腕间,她因为惧怕而发白的小脸已经冒冷汗,可提剑迎上突然刺过来的砍刀时又是那么坚韧挺拔。

    来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子不仅能提得动剑,迎挡姿势还真有那么几分练家子,他抱着玩一玩的心,阴笑着讽刺道:“哟,堂堂太子殿下竟沦落到需要一个娇娇女护在身前,真该叫天下人都来瞧瞧!”

    “你蒙面行此龌蹉勾当又算什么好汉!”宋知意气骂,倏地收剑转腕往他手臂刺去。

    滋啦一下便刺破衣衫溅了血。

    那人始料不及,咬紧后槽牙骂道:“你这个臭娘们!”

    他握着砍刀便猛地朝宋知意砍下来,宋知意抬剑去挡,可惜不敌恶汉那刀之重压,眼看气息不稳,步步后退,锋利的刀锋就要逼近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她眼前浮现爹娘的面容来。

    呜呜呜呜要是今儿真被劈成两半——

    说时迟那时快,忽有一只袖箭从她身后射出,正中恶汉眉心。

    恶汉睚眦目裂,直直往后倒躺下去,大砍刀也哐当一下掉地。

    宋知意吓得连连闪躲开,惊讶回头,却见赵珩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不知不觉间外围打斗声由强变弱,很快有另一波人防护在他们周围,直到蒙面刺客眼看再无胜算,四处逃窜。

    侍卫长即刻过来请示:“殿下,还要追吗?”

    赵珩寒声:“取一活口便是。”

    于是侍卫长带手下追去,留下十余人收拾残局。

    宋知意后怕地看着遍地血淋淋的尸体,连忙丢下剑,回去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赵珩有没有受伤。

    赵珩漆眸深不见底地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宋知意愣住,竟莫名有些害怕他这样严厉冰寒的诘问语气。

    赵珩无可奈何地瘫坐在地上 ,收了箭筒,指着里里外外几十号武功高强的侍卫,再反问她:“他们是死的吗?我需要你保护吗?”

    宋知意完全被他这副阴沉骇人的模样吓住了,很小声说:“我担心你,而且我跟着哥哥练过的……”

    “哥哥?”赵珩好笑地打断她,“是教你伤疤是男人功勋的情哥哥吗?”

    “你,你……”宋知意煞白的脸色顿时涌上一抹羞赧的红晕来,愤愤起身,气恼道,“那是我亲哥!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这人脾气好生古怪,难道救你也有错吗?那我下次随便他们拿刀砍死你好了!”

    赵珩攥紧双拳,扯唇笑笑,心头发涩闪过一抹异样,语气却是没所谓:“好啊。谁要你救。”

    第26章 026 原来她谁都夸,宁愿请教个外男……

    宋知意快被气死了, 重重朝赵珩哼一声,转身就跑开,去找冬青和梅香。

    赵珩手掌撑着地, 眼看她越跑越远, 再也忍不住地俯身咳嗽起来,每咳一下,便是一口浓稠的鲜血喷洒,这时节万物枯寂,顷刻间, 草地上便盛开出一朵朵被血珠侵染的妖冶花苞。他因为愠怒而泛红的面容跟着一寸寸褪下血色,苍白如玉, 羸弱不堪。

    庆嬷嬷大惊失色, 连忙扶起赵珩虚弱无力的身子, 心疼道:“殿下, 您这又是何苦啊?”

    赵珩咳了半响才缓下来,抬起手背拭去嘴角血渍, 额头已满是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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