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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有语重心长的教导。 南南,想说的话,……
“……”
瞧他那样子,胖鱼彻底没话说了,只觉得这一月的天真冷啊,小风一吹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别拿那嫌弃的小眼神儿瞧着我,今儿叫你来不就是讨论这事儿的吗?接受不了我迷上个小男生,那你来,你之前跟你老婆谈恋爱什么感觉啊,来说给我听听反驳我一下,说不定就把我说服了呢。”
言戒把烟头摁进啤酒罐里,边道。
“能有什么感觉?就觉得她天下第一好呗。”
“对啊。”
“想天天跟她在一起,旁边站着谁都不想看,就只愿意看她。”
“那我也是嘛。”
“她想要什么都愿意给,就是说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得给摘来。”
“嗐,都一样的。”
“但你又没喜欢过女人,怎么知道你对着个男人产生的感情跟男女之间的爱情是一样的呢?”
言戒有样学样:
“那你也没喜欢过男人,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感觉跟你喜欢你老婆的感觉不一样呢?”
“……”胖鱼败下阵来。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言戒,丫就是个诡辩大师。
“我看你还是自己个儿冷静一下吧,正好你们这节目录完了,分开之后想通了说不定就发现你这只是见色起意加上天天凑在一起上头了头脑一热就把新鲜感当爱情了。”
胖鱼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好了三十年的兄弟突然弯了这件事,他摇摇头:
“明儿各奔东西对谁都好,自己想想清楚,毕竟这也不是小事儿,来,走一个。”
言戒新开了罐啤酒跟他碰碰,边道:
“我也这么觉得,唉,怎么着,人生大事,是得先冷静冷静。”
“你打算怎么冷静?”
“少缠着他点,保持点距离,瞧瞧这距离产生的究竟是下头还是美呗。”
“冷静多久呢?”
“一个月吧。”
言戒给自己定了个期限,稍微想想却又觉得长达一个月时间不跟吊老师逗乐实在有点难熬,于是改口道:
“算了,半个月吧。”
胖鱼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鄙视”二字。
“啧……”
“半个月”说完还没五秒钟,言戒又不舒坦了。
胖鱼冷哼一声:
“又咋啦?”
“没咋,就是突然想到下周就过年了。”
“嗯哼。”
“俗话说新年新气象,那冷静到过完年就差不多了。”
“你速冻舱啊冷那么快?”
胖鱼真是头疼得很,重重叹了一声:
“算了,随你便,自己看着来吧。反正到时候你爹妈要跟你断绝关系,我可不替你说好话。”-
江南岸第二天一早就从北京飞回了上海。
他刚录完一个长期综艺,期间还生出不少事端,齐虹觉得这段时间他实在辛苦,就没再给他安排工作,只让他安心休息,等着年后进组。
突然从每日热闹忙碌、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集训生活中抽离出来,回到了安静又安逸的家,起先几天,江南岸还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不习惯再也不用睁开眼就坐到电脑前玩游戏,不习惯突然闲下来变成一个人,不习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了自己一个、再也没有耳边那些叽叽喳喳。
草台班子的群聊一开始倒还活跃着,但也仅限决赛后那一两天,毕竟大家只是短暂地被聚在了一起,现在分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都回到了自己的轨道,渐渐地便没多少时间和精力能用来维系已经结束了的队友情。
道理江南岸都懂,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点恍惚,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这种感受有个专业的名称,叫做“戒断反应”。
电视里放着今天的新闻。
后天就是除夕了,连新闻报道里的画面都是全国各地迎接春节的准备工作,这两天大街小巷外放的音乐也喜气洋洋。
小孙昨天过来还给他带了俩中国结,说是挂在家里显得喜庆,能有点节日气息。虽然江南岸不在乎这些,但还是依言把它俩挂在了家里。
主持人的声音严肃又官方,江南岸听着新闻,窝在沙发角落觉出点困意来。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眼,却不是谁发来的消息,而是猫爪APP推送的系统信息。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哦!就差你了,快来围观吧~】
江南岸手机里的猫爪APP登录的还是之前那个人称“上吊哥”的账号,关注列表的活人也只有Spring,这条推送说的主播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自从节目结束后,这样的推送几乎天天都有,江南岸原本不想理会,但可能是待在家里实在有点无趣,他看着消息预览里那行字,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不过在页面跳转进直播间前他就找回神志退出了APP,再进入时,他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顶着初始默认ID摸进了Spring的直播间。
可能是为了呼应节日氛围,言戒今天穿了一件红毛衣,人没有在节目里时刻有造型师跟着时那样精致,但他顶着那张脸,就是全素颜头发随便上手抓两把也是好看上镜的。
他没在玩游戏,而是在看日本某部评分很高的白月光爱情电影。
“为什么不玩游戏了?我这几个月在那节目里被关着玩得还不够多啊?缓缓吧,过段时间再说。你瞧瞧这,快过年了咱一家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看个电影多温馨有爱?我都感动了。”
言戒晃着电竞椅,边看电影边挑着弹幕互动。
“能不能看点大片,别看这种腻腻歪歪的爱情剧?什么话!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早已不是爱看打打杀杀的毛头小子了,有时候静下心来也该看看清汤寡水柴米油盐,唉,想想我的人生大事。”
“什么人生大事?我人生大事跟你讲啊?”
“实话说是不是爱上谁了铁树开花了……啧。少关心主播私生活啊!”
“节目结束后草台班子还能合体吗?”
话题突然扯到了这里,言戒轻笑一声:
“不清楚,只能说有缘自会相见吧。我跟蓝儿肯定是经常聚啊,但其他几位老师都是大忙人,不一定能约得到,但是能攒我肯定尽量攒哈,喜欢就给你们搞售后,唉,要是别人知道你们粉草台班子也会觉得你们命好……”
听到这里,江南岸默默退出了直播间,打开了微信。
微信里,草台班子群聊最近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群聊往下再一个聊天框就是“言小春”。
江南岸原本给言戒的备注是“言戒Spring(主播)”,但某天被言戒本人看见,十分心痛自己在他这里的备注居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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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于是哭着喊着“小春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愿望”让他改个人情味重一点的备注。
江南岸也不知道怎样的备注算是“有人情味”,就随手给他改了个“言小春”。
江南岸的微信向来没多少信息进入,推送最多的除了微信运动和齐虹小孙就是草台班子小群和言戒本人。
录节目的时候言戒一天恨不得给他发几百条消息,坐一起的时候嘴巴“叭叭”个不停,他一离开视线范围就开始信息轰炸,手机也“叮咚叮咚”响个没完。
但现在看看,言戒上一条消息已经是前天晚上了,问江南岸在干什么,江南岸随手拍了张书桌的照片示意自己在看书,言戒就没再延展这个话题,只留了一句晚安早点睡。
很正常的交流,江南岸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他微微垂下眼,正想关了手机继续看新闻,却听手机“叮咚”一声,消息列表又飘上来一个小红点。
这次,不是系统推送也不是齐虹小孙,更不是草台班子和言戒。
韦映华导演:南南,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听小齐说你最近没有安排,除夕是一个人在家过吗?
韦映华导演:要不要来我这里,咱们一起过年。
韦映华是当年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挑中江南岸的那位导演,各种报道总把她称为江南岸的伯乐,可以说江南岸能走到今天,都得归功于韦映华当年给他的选择和机会。
七年过去,他们的联系不算多,大多是逢年过节的问候,至于一起过节的邀请……这还是头一次。
前几年的江南岸总是被片约堆满,就算除夕有假期,也只是一个人留在酒店里把它当寻常的一天消磨过去。
节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因此江南岸收到这样的邀请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一句“不用了谢谢”打进输入框里,准备按下“发送”时却又迟疑了。
电视里的画面放到一家人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包饺子,停顿片刻,江南岸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句话一字字删除,换成了一句“好”。
韦映华和齐虹似乎一直有联系,因为齐虹很快就得知江南岸今年春节要去韦映华那里。
她很高兴江南岸会答应,欣慰之余还不忘抽空跟江南岸打了一百多分钟的语音通话,细细教他登门做客看望长辈应该注意的礼仪。
江南岸把她说的话记在了心里,除夕一早,他就乘车去了韦映华的老家苏州,到了地方又照齐虹教的买了满手的礼物才往韦映华家里去。
韦映华一心扑在艺术行业里,一辈子未婚未育,为她钟爱的故事与镜头献出了一生。
她家里也没什么亲人,常来往的只有几个远房的小辈、行业里的年轻后生,再就是家里几个照顾她起居的保姆。
她家离市区比较远,虽然远离城市不大方便,但胜在景色和清净。家里是仿苏氏园林的风格,古色古香,走在庭院小径上叫人只觉心旷神怡。
“南南来了?真是好久没见了。”
韦映华已到花甲之年,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看起来很优雅,精气神也很足。
她瞧瞧江南岸和他手上大包小包的礼物,笑得有些无奈:
“人来了就行啦,还带什么东西呢?”
“……”江南岸看看她,有点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像是一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答话的学生,乖乖道:
“虹姐说这样有礼貌。”
韦映华点点头,哭笑不得,忙招呼道:
“小张!麻烦来帮忙把这些东西拿去放了。”
她从江南岸手中接过那些礼品交给保姆,又拍拍他的肩膀:
“外面很冷吧,别站着了,快进去坐。”
江南岸这便摘了围巾脱了大衣,换上拖鞋被韦映华带进了客厅里。
韦映华家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相片,基本都是她作品的开机照或杀青照,江南岸大致扫了一眼,还在其中找见了自己。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让江南岸意外的是,里面在放的居然是《燃烧永恒》不知第几期的正片,他过来时,综艺正好放到一身粉白队服的自己在餐厅跟队友们一起吃早餐的画面。
江南岸有点意外:“您……还看这个?”
“嗯?”韦映华看了眼电视机,笑道:
“你们年轻人的游戏,我也看不懂。但这是你第一次录综艺,我闲了就放着瞧瞧。这段时间玩得开心吗?交了几个不错的小朋友吧。”
江南岸点点头。
“挺好的,之前老听小齐说你除了拍戏就是躲在家里看书,不怎么社交,也不知道你是不喜欢还是不会,我还挺发愁的。现在这样就挺好,瞧你在这里边看着多有鲜活气啊,我看了都高兴。”
听见这话,江南岸垂了垂眼睛。
他捧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韦映华看出他似乎有话想说,于是柔声问:“怎么了,想说什么?”
“没……”江南岸并不擅长跟人聊这些,但对方是韦映华,他又觉得似乎可以试试:
“只是有点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韦映华拢拢身上的披肩,坐在了旁边的单座里,一副准备认真倾听的模样。
“……之前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着,身边一下子多了很多人,有点不适应,等稍微习惯一点了却又要从那种状态中脱离。朋友是什么我好像懂了,但它的保质期好像很短,感觉我还没有彻底弄明白就已经失去了。”
“失去?怎么会失去呢?”韦映华耐心地给他解释:
“你们只是暂时分开了而已,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虽然你们有羁绊,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你们因为这个节目相识,现在节目结束,你们分开,继续去过各自的生活,但你们依旧是朋友,因为曾经一起相处的感情和记忆是真实存在的,大家也没有忘记,不是吗?
“事实上,南南,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永远陪着某个人,人生更像是一场旅程,很多人在生命中来了又去,只是一次次短暂的相遇,那些记忆和感受却构成了最终的你。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只是未来不一定能跟你同行而已。这些正是我们在《春风》中探讨过的,记得吗?”
江南岸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点点头。
“我大概知道令你不习惯的是什么。是不是节目结束后跟朋友们的交流互动少了很多,让你不适应了?”
“……好像是。”
在队里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江南岸听队友们闲聊玩笑,他自己很少参与,一直在他身边坚持缠着他逗他说话的,也只有言戒而已。
但就像韦映华说的,他们之间的牵绊没有了,所以言戒来了又走了。
他原本也该走的,但不知为何,一时半会儿竟然回不去了。
“那你试过主动去找他吗?”韦映华观察着他的表情。
“主动?”江南岸有点茫然。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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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需要维系的,这其中当然不能只有一个人出力。如果得不到回应、感受不到心意,那再多热情也会被耗光,加上几个人不在一起了,关系也就自然而然地淡了。你要向前走,去认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但同时也要维持住你觉得珍贵的感情和记忆,还有人。想一个人的时候就主动问候一句,这样才能创造下一次交集,按你的话,这样才能让‘保质期’再长一点。”
“……”江南岸略一思索:
“那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啊。”韦映华被他逗乐了:
“今天是除夕,说一句‘新年快乐’就很合适。如果是平时,今天天气好、闹了什么乌龙、路上遇见了有趣的事……都可以用来分享,自然而然地找话题聊下去。”
“可这些话好像没有意义。”
“让两个人为彼此的琐碎倾注感情和时间,这就是意义。我愿意和你分享零碎的小事,这种分享欲其实就是一句含蓄的‘我想你了’。”
韦映华顿了顿,弯起眼睛笑了:
“南南,想说的话,表达有千万种方法,大胆去试就好了,亲密的人之间不用衡量这么多东西,也不用纠结说的话有没有意义,毕竟,只要对方愿意听,就不会在乎你的开场白是不是严谨又华丽。”
第52章 有歪打正着的直球。 南南是不是有喜欢……
韦映华对于江南岸来说,就像一位温柔年长的导师,总是有很多很多的耐心可以用来教他遇到事该怎样想怎样做。
《春风》刚开机的时候江南岸还不太会演戏,也是韦映华一点一点地引导他,告诉他该怎样表现自己、诠释故事。
网络上常说韦映华是江南岸的伯乐,是他命中的贵人,虽然这其中有吹捧夸张的成分,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能连江南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韦映华有种特别的信任和依赖,所以他才会接受她的邀请、试着和她拉近距离来到她的家里、才会跟她聊起这些,认真地听着她希望传达给他的一切。
江南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韦映华耐心地等着他自己消化这些,片刻,她抬手推了推眼镜,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声开口道:
“其实我觉得……”
“嗯?”听出了韦映华的欲言又止,江南岸抬眸看向她,就见她含笑道:
“南南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江南岸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了这里,人有点茫然。
他顺着韦映华的目光看向电视,见屏幕里正好放到了他和姜闪闪。
“这女孩我知道,戏不错,人好看,节目里性格也挺好,大大方方的,爱笑爱闹,瞧着跟你真般配。听说她还是你下部戏的女主角?”
综艺剪辑一般都会有自己的故事线和剧本,用来引导话题增加热度。江南岸算是这节目的摇钱树,身上热梗和话题不断,节目组给他的故事线自然也不少。
常规积分赛的四队与Fire成长冲突线不必再提,后来他进了草台班子,除了五人友情的群像,节目组还着重卖了他那两对CP,一对“泊船瓜洲”一对“江姜好”,互动素材加点慢镜头再加点粉红泡泡,是友情还是暧昧全靠观众解读,主打的就是一个BL粉.BG粉友情粉都不放过。
“是她,但是……”江南岸不知道该怎么跟韦映华解释:
“我没那么想,我弄不太懂那些。”
“没关系。”
韦映华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南南,不要老想着自己不好,你要知道,别人拥有的你也都值得拥有。就像这些事情……现在不懂也没关系,总会有人来教你的,不必太抵触。”
这个话题过去,韦映华又跟江南岸聊了一些琐碎的日常,比如家里的大猫下了崽,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败,还问他下部戏什么时候进组,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闲聊过后,她邀请江南岸和自己一起贴窗花和对联,再晚点,窗外天色暗了下去,家里的年夜饭也做好了,热气腾腾地摆了一大桌。
韦映华家虽然大,但里面除了她和几个日常照顾的保姆就没其他人了。保姆们都是年长的女性,基本都是无牵无挂在外漂泊的状态,再就是老家太远不愿来回奔波,便留在家里陪韦映华一起过年。
韦映华平时就把他们当亲人看待,家里人氛围温馨又融洽,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年夜饭,又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会儿春晚。韦映华年纪大了不能熬太晚,早早就回屋休息了,江南岸见状,便也回了自己的客房。
江南岸还是不大习惯跟人这样相处,就算那人是韦映华,大半天这么密集地交流互动下来,他也还是会感到疲惫,更别提今天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崭新的体验,他找不见案例去模仿,所有的状态和回应都只能顺其自然自己判断。
时间很晚了,窗外的天抹了一片黑,偶尔能听见烟花爆炸的声音,但也听不太真切。
江南岸进浴室洗了澡,吹干头发回到床边时发现手机震个不停,按开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草台班子的小群在分享各自的年夜饭。
最先带起这个话题的是姜闪闪,她的照片里只有一盒外卖和一盘速冻饺子,配文是“555是哪个可怜人除夕夜只能吃外卖看史书下饭呢”。
很快可怜人二号北极星就出现了,她连外卖都没得吃,还在加班录不知哪个电视台的录播晚会。
橙花inBlue和言戒三个人就一点也不当人了,照片里的年夜饭一家比一家丰盛,最后,群里另外五个人依次@了没有冒泡的江南岸,意思是让他也发张照片来看看。
江南岸点开自己的相册,在图片里找见了韦映华发给他的照片。
里面有他俩一起贴窗花、有餐桌前的合照,还有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想了想,江南岸勾选了那张年夜饭的照片,发进了群聊中。
姜闪闪和北极星又开始发“555”,之后他们聊了两句别的话题,用一个表情包收尾之后,小群便没有人再回复了。
江南岸这便退出了聊天界面,关了手机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红书》充当睡前读物,但还没等他翻开书,手机先“叮咚”一声进了一条新消息。
姜闪闪(演员):江老师你现在有空吗?
江南岸:有。
姜闪闪(演员):[图片]
姜闪闪发来的图片拍的是江南岸在之前借给她的那套《宣史》里写下的某段简评。
姜闪闪(演员):这里我没太懂,你为什么觉得诸葛问云一党的败落是历史必然呢?他支持的太子应沨应该是当时众皇子里最有威望也最有真才实学的一位吧,前期参政时提出的很多概念都很超前,身边还有诸葛问云的支持,如果不是当时朝局混乱被人暗害,他应该是皇位的最佳人选吧?
江南原本略显懒散地窝在沙发里,看见姜闪闪发来的这个问题,他不自觉正了正身子,低头在输入框里敲着字。
写了两句,又觉得这事一两句还说不清楚。
江南岸:方便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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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闪闪估计有点意外,过了一会儿才答“方便的”。
江南岸看书时喜欢在段落旁边随时写下自己的解读和观点,但以前那些东西都是写给他自己看的,倒难得有人愿意跟他讨论,因此一聊起来就有些停不住。
两个人从大宣历代皇帝的遗留问题聊到诸葛问云一党的败局,顺带还分析了一下沉月公主在正史野史中不同版本的死因到底哪条最可信,前前后后居然也聊了将近四十分钟,等到挂了电话、听见窗外烟花爆开的声音,江南岸才恍然发现时间居然已经过了零点。
厚厚的红皮书还躺在腿上没有被翻开,江南岸垂眸用指腹蹭了蹭其上的烫金书名,莫名想到了韦映华今天和他说的话。
感情不能只靠一个人来维系,如果不习惯一段关系从亲近变得冷漠,那完全可以试着主动去联系。
江南岸以前没想过这些,他不喜欢社交,也从来不会主动去靠近谁。
但今天韦映华说的话让他觉得有理。
所以他准备立即实践。
他重新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在消息列表里找见了“言小春”。
而后点开输入框,慢慢在里面按下“新年快乐”四个字。
但就在他点击“发送”的那一秒,手机接进了一通电话——
正巧来自言戒。
江南岸没想到他会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有点意外,但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滑了接通。
“喂?”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言戒就很少给他发信息了,现在为什么突然打来一通电话?
“吊老师。”
电话听筒里传来言戒含笑的声音:
“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
“是吗?”江南岸又往沙发里缩了缩,无意识地蜷起了手指。
“是啊。”言戒嗓音略显沙哑,语调有些懒散:
“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老说在通话中,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你拉黑了。大过年的,跟谁这么能煲啊?”
“闪闪老师。”江南岸如实答。
“闪闪?”言戒对这个答案显然十分意外,停顿片刻,却也没多问。
“怎么了,着急找我有事?”江南岸实在没弄懂言戒这通零点二七分的电话是什么意思,就为了听他声音?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过年了吗,问候我们吊老师一声。”言戒还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片刻话锋一转,另问:
“你在上海吗?”
“不在。”
“哦?那在哪儿?”
“苏州。”顿了顿,江南岸补充道:
“韦导家里。”
言戒在脑海中迅速检索出这个名称:
“哦,春风的导演,韦映华老师是吗?”
“嗯。”
“真想不到。”言戒轻笑一声。
“什么?”
“想不到,你还会跑那么远跟别人一起过年。”
“……”
江南岸垂了垂眼,没有应这句话。
很快,言戒又问:
“打算待几天,什么时候回上海?”
“明天……过零点了,今天,今天下午就回。”
“哦——”言戒拖长了尾音。
“怎么?”
“没什么,下午几点到家?我给你拜年去。”
“?”江南岸愣住,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来上海?”
“是啊,高不高兴欢不欢迎?新年的第一天,小春先来一通电话给您送一份热腾腾的祝福,下午再给您送个热腾腾的人,哎呀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吊老师了,想想就激动。”
江南岸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他垂下眼,道:
“别激动,我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你来了只能站在我家阳台张嘴喝东南风。”
“为什么不是西北风?”
“因为房子是东南朝向。”
“嗬,东南朝向采光好啊!”
这话说完,言戒自己先笑了:
“行了,不用你招待,我自带口粮。哎……”
话说到一半,言戒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东西,“哎”一声之后停顿了两秒,笑着问:
“才瞧见,吊老师还祝我新年快乐呢?”
“嗯。”
“这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言戒自然而然以为这是一句走流程的官方群发消息,便也没多在意,只学着林妹妹的台词逗弄一句。
但他没想到的是,江南岸给他的回答却是:
“不是。”
这两个字砸到言戒头上,让他有点懵。
“……啊?”好在电子设备通讯的距离感很好地帮他掩饰了那一瞬间的空白:
“只给我发了?”
“嗯。”
“为什么?”
“韦导教的,想联络感情的时候可以用这种方式开始一段交流,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反正意思都是一样的。”江南岸认真解释,言戒却没跟上他的思路:
“意思?什么意思?”
“就是,”
江南岸语气淡淡,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今天的菜单,出口的却是一句:
“我好像想你了。是这个意思。”
第53章 有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意思是我也想……
“……”
言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之久。
没等到他的回应,江南岸微一挑眉:“怎么了?”
“……没怎么。”
言戒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下胸膛中如擂鼓的心跳:
“江南岸。”
“嗯?”
“你下次或许可以对我直白一点,不用说‘新年快乐’,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我了。”
言戒这通电话忍了九天,这九天里,他每次想跟江南岸说说话、想听听他的声音,都得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行,说好了冷静到年后,人生大事,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可这对他来说哪里是冷静?说一句“折磨”也不为过。
这几天,言戒吃不香睡不好,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盼望过过年。
他实在太想江南岸了,想得抓心挠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就打开置顶聊天问一句“干嘛呢”,得到回复后无论多想把话题进行下去也得硬生生逼自己结束,实在忍不住就去打电话跟胖鱼哭,哭自己已经几天没跟吊老师说话了真的不行了实在活不下去了。
胖鱼对此持鄙夷态度,同时咬牙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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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好像真弯着坠入爱河了”的事实。
言戒也彻底摊平了摆烂了不挣扎了。
他就是着道了爱上了,没有江南岸他就是没法快乐地活下去了。
但他得遵守对自己的承诺,因此硬是硬着头皮挺到了除夕夜,这不一过零点就给江南岸打电话,恨不得今晚就飞到上海上人家家里诉衷肠。
天知道他刚才打不通电话只能一遍遍听着“正在通话中”的那二十几分钟是怎么过的。
也只有天知道他听江南岸说刚才在跟闪闪打电话时是什么心情。
那可是江南岸,江南岸!他连微信都像个假号,还会跟人煲电话粥煲半小时?对方还是人美声甜业务能力强性格又好的女明星??
言戒好像被人一脚从云朵上踹进了阴沟里,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江南岸一句“想你了”,又立马让他放弃阴暗爬行插上翅膀从阴沟飞上高空和太阳肩并肩。
言戒觉得自己真是要完蛋了。
“不太好。”
江南岸却不认可他的建议。
“为什么?”言戒耐心地问。
“听起来像调情。”
“哟,还懂调情呢?”
“‘指在求偶过程中所进行的、旨在导致交.配的行为’,这是什么很深奥难懂的名词吗?”
“不难懂不难懂。”言戒轻笑一声。
他只是没想到江南岸一个连友情和喜欢都弄不太懂的人还分得清这些。
他换了个话题:
“干什么呢?”
“看书。”
“还在看宣史?”
“不是,荣格的《红书》。”
“学挺杂啊老师,这玩意可催眠。”
“你看过?”
“嗯,这书挺小众,但我学心理的,比较对口,以前闲了翻过两页,但还是看不了,看了直困。”
“你学过心理学?”
“嗯啊,学得不精,但好歹混了个硕士。”
“哇。”
“哇什么啊?”言戒失笑。
“很厉害。”
江南岸对言戒肃然起敬。
他真诚夸赞一句,又问:“哪个大学?”
“曼彻斯特。”
“在哪?”
“英国。”
“哦。”
“你呢?”江南岸这反应怪可爱的,言戒没忍住笑着问:
“你哪个学校的啊,上戏?”
“不是,”江南岸翻了两页书,没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只另问:
“所以读书也是你的‘副本’吗?通关了电竞世界冠军,又转换赛道,出国读书了?”
“差不多吧。十八岁那阵头脑热,过了一年沉淀下来了还是觉得这人吧得多读点书,正好那会儿决定退役还不知道未来干啥,那就找个学上一上呗。”
听他这样说,江南岸垂了垂眼,轻轻点点头。
后来又意识到言戒在电话那头看不见,正想再应一声,窗外却突然炸开烟花,他下意识抬眸看去,就被烟花的光彩映亮了眼睛。
“怎么了?”言戒在那边等着他的回应,没等到,就温声询问一句。
“没,外面在放烟花。”江南岸无意识地用指腹卷起了书角。
“好看吗?”
“还行。”
“那就好。”言戒顿了顿,又道:
“时间也挺晚了,就不打扰吊老师看书了。早点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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