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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去了啊,游戏结束之后我们吊老师还沉浸在战意中无法自拔……”

    “言戒。”

    “哎呀,原来江老师对待不在乎的东西都这么认真努力,我都不敢想你哪天要是在乎点什么得是怎样一副光景了。”

    言戒说着,又使着坏故意道:

    “啧啧,或者吊老师其实是习惯了口是心非,那你天天嫌我烦又是怎样,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早已对我情根深种暗恋多年?天啊,原来泊船瓜洲真是真的,要不我们今晚就发微博官宣你看怎样……”

    “好。”

    “?”

    言戒本来还有一肚子欠抽话,却被江南岸轻飘飘一句“好”堵得没得说了。

    他人懵了,看着江南岸,大脑飞速运转,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时何地自己是谁,就又听江南岸道:

    “官宣你的死讯。”

    “。”

    很奇怪,言戒在听见这话的某个瞬间居然有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

    明明是很“江南岸”的回答,按照平时言戒应该立马接句趣话继续逗他,但现在他头脑却有点空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沉默片刻,言戒垂眸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唇角笑意微敛。

    这段空白其实挺短暂,之后言戒很快就找回状态,正想说点什么把刚才的话题接上,张口前,却突然注意到地上江南岸的影子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悄悄侧头打量了他一眼。

    注意到这个细节,言戒一眨眼就冒一个坏心眼,立马压下了唇角准备挂上的笑意,继续安安静静地低头装深沉,并时刻关注地面影子的动向。

    果然,那一眼之后没多久,江南岸又偷看一次。

    而后又一次,再一次,频率越来越高。

    言戒真的快要绷不住了,只好压着笑意抬头看看天。

    他们在训练营待了这么久,季节已然入冬,园区绿化带里的树光秃秃的,叶子掉了个干净,只余枯枝上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

    “言戒。”

    言戒的目光望着天空清冷的月亮,同时,他听见江南岸叫了自己的名字。

    “嗯。”他也装一回冷淡深沉。

    “……刚才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让你死的意思。”

    江南岸素来是口无遮拦的,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语言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跟言戒以前也经常这么怼,但言戒此人向来没正形也不在乎这些口头的冷嘲热讽,这次却不知怎么了,突然沉默这么久。

    这难得让江南岸有点无措。

    这是生气了?那他需要道歉吗?

    可能是言戒本人比较在乎这方面吧。

    江南岸记得齐虹教过他,死不死的说说自己也就算了,对着其他人千万不能说这么不吉祥的话。

    综上所述,江南岸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于是他认真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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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不起。言戒长命百岁,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哦。”

    江南岸接到这声“哦”,略一思索,觉得这个反应安在言戒身上好像还是不对。

    所以绞尽脑汁开始搜刮其他的吉祥话,一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就要出来,却听言戒问:

    “那你倒是说说,不官宣死讯官宣什么?”

    “非要官宣吗?”

    “是。”

    “为什么?”

    “因为你刚答了好,而做人要讲诚信。”

    言戒垂眸看向江南岸。

    可能是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江南岸略一思索,安静间,人被路灯和月光镀上了淡淡一层光。

    言戒眸光一动,下一秒,就见江南岸抬眸望了过来:

    “那就官宣我们赢了吧。”

    “哟。”言戒轻笑一声:

    “不是‘毕竟也没有很在乎’吗?”

    “那是之前。”

    “那现在呢?”

    “现在……”

    江南岸回忆了一下自己坐在赛场看见电脑屏幕弹出“胜利”二字,和那一秒怔神时的心情,又想到后来VS带着战队跟大家告别时的画面。

    最后是草台班子说说笑笑的六个人,是看似不靠谱但每次都能在团战时力挽狂澜的言戒,是永远能稳定输出不让队友担心的inBlue,是时刻关心每个人状态努力保人的姜闪闪,是一直在抗压谨慎小心不给队友压力的北极星,是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都丰富的橙花,是队伍训练和比赛时无论输赢都永远热闹和谐的氛围与画面。

    “现在……”

    江南岸像小动物似的微微歪了下脑袋。

    “好像……有点在乎了吧。”

    第44章 有学到新东西。 等你拿冠军。……

    《燃烧永恒》的剪辑师有着鹰一般的眼睛,他知道观众想看什么,因此把草台班子打Very nice那场比赛里Spring和江南岸的双人共舞给了个大大的高光剪进了正片里。

    果不其然,正片放出的当天晚上《燃烧永恒》的热度又爆了,放眼几个高位热搜,“#Spring带坏江南岸#”、“#江南岸被夺舍#”、“#草台班子的中单到底是谁#”……内娱很久没出过这种期期都有出圈爆梗的综艺了,每周末新一期正片解锁都会掀起新一轮狂欢。

    这段时间里,江南岸也打破了先前高岭之花清冷不可触碰的遥远形象。

    因为在节目组和齐虹那边商量过后,在正片制作时剪去了他日常生活中和原本人设反差过大的部分,留下来的片段表现能称得上一句“情商不高说话不是很好听但有点可爱”,不太崩他寡言少语的人设,只添了些自然真实的流露,倒也让粉丝和路人接受良好。

    正片里,江南岸和Spring以及其他队友的互动也深受大家喜欢,于是一时间,CP粉在狂欢,正常唯粉在高兴小山终于有了新朋友,毒唯在狠狠破防,走到哪都热闹。

    但这些事情江南岸一直没怎么关注,正片播到双人齐舞CP粉过年那天,他正在园区的9号摄影棚准备半决赛。

    半决赛两场比赛的对手由抽签决定,结果分别是草台班子对喵喵特工队,和Very nice对节节高。

    从半决赛开始,比赛将变为BO5赛制,这次草台班子发挥稳定,3:0送走了喵喵特工队,而下一场比赛的两支队伍就拉扯得久了些,看着估计是得打满五场的节奏。

    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橙花便给大家点了外卖,一起边吃东西边看比赛。

    如果要让橙花客观地给淘汰赛五支队伍以实力排个序,那Very nice第一,节节高就是第二。

    虽然只是路人玩家,但作为打野,蔡征的实力绝不在职业选手之下。橙花不止一次称赞过蔡征的运营思路,他队伍的人员配置也很稳定合理,这次碰上了同为主打中后期的Very nice,比赛便变得更有看头了。

    “盛老师这手上单玩得不错啊,感觉又进步了。”

    盛豫加是蔡征队里的上单,屏幕中,他刚从对面的包围圈中逃生,言戒瞧着,没忍住夸了一句。

    “嗯。”江南岸手里剥着玉米慢慢吃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瞧他这样子,言戒往他身边挪挪,问:

    “吊老师,大胆分析一下,你觉得哪队能赢?”

    “不知道。”

    言戒便换了个问法:

    “那你希望谁赢啊?”

    “……”这回,江南岸看了他一眼,不过片刻就挪回视线,略一思索,答出的却不是某支队伍,而是一个名字:

    “盛豫加。”

    “行。”言戒点点头:

    “那我也希望盛老师赢。”

    但他们两个的祝愿并没能成真,第五局决胜局,节节高和Very nice拉扯到四十多分钟,最终还是遗憾输掉了比赛。

    半决赛结束后,决赛阵容也随之出炉,草台班子还是打他们的老对手Very nice,时间定在两周后,决赛之夜全程采用直播形式。而今晚的败者组喵喵特工队和节节高全员将遗憾告别赛场。

    当天晚上,江南岸早早回了寝室。

    他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他的书,眼睛却一直望着收拾行李的盛豫加。

    他们两个人在这房间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寝室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盛豫加收得很细致,也很慢。

    江南岸其实想帮他一起整理,一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留给你吧,闲着没事举一举锻炼身体。”

    说着,盛豫加弯腰从床下拎起两个哑铃。

    “太重了不想带走是吗?”江南岸无情拆穿。

    盛豫加轻笑一声:

    “被发现了。太重了,确实不好带,你不需要的话我拿出去扔了算了。”

    “那你放那吧。”

    江南岸合上书下床走到盛豫加身边,看见他行李箱里全是整整齐齐叠成豆腐块的衣裤:

    “需要帮忙吗?”

    “不用。”盛豫加已经换了件睡衣,他随手拿过椅背上搭着的、节节高战队的黑蓝色队服,停顿片刻,把它认真叠一叠放进了行李箱里。

    江南岸看着他的动作,想了想,说:

    “你今天打得很好。”

    “真的?”

    “嗯。”

    “你玩得也挺好,其实我来这节目之前都不知道你还会玩游戏,等这比赛结束了,之后有空可以一起双排。”

    “好。”

    江南岸应了,顿了顿,又问: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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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部戏定了吗?”

    “还没。”盛豫加说着,直起腰活动活动身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唤了江南岸一声:

    “小山?”

    “嗯?”

    “我走了以后谁叫你起床?”

    “。”

    好问题。

    “我明早把房卡给Spring吧。”盛豫加自然道。

    “别。”江南岸立马拒绝了他的提议:

    “给我吧。我的助理一直跟组,交给他就好。”

    “那也行。”

    盛豫加收拾行李到挺晚,江南岸帮不上忙,就一直在旁边陪着。

    到最后盛豫加合上了最后一个行李箱,随着箱子卡扣“咔哒”一声合上,江南岸看着一下子空了一半的房间,感觉自己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被一起扣了进去。

    可能是回身时注意到江南岸有点空白的表情,盛豫加问:

    “舍不得我吗?”

    “……”江南岸顺着他的话仔细考虑了一下。

    其实来这里之前,知道节目组是双人寝,江南岸心里还有点拒绝。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独居,并不喜欢跟人共享自己的生活环境,就算后来知道了自己的室友是相对熟悉的盛豫加,他心里的抵触也只是消减而并非完全消失。

    但后来,他和盛豫加的相处意外地还挺和谐。

    日常生活里,江南岸和盛豫加平时不怎么交流,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各干各的事。江南岸偶尔晚归,盛豫加会给他留灯,听到有趣的事情,两个人会互相分享,谁遇见困难了也会很自然地开解两句帮一把。这样的日子没有江南岸原本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让他逐渐接受了与人同住的生活。

    现在,盛豫加要离开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因为他终于回到了自己最舒服的独居状态。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不知为何,江南岸突然想到了不久前的某个傍晚,言戒坐在被夕阳染得黄澄澄的大巴车内,笑着跟他说的那一句话——

    “感情原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东西啊。”

    虽然江南岸现在还是没有充分理解这句话,但他的心情一时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合理原因能够解释了。

    所以江南岸点了点头。

    盛豫加可能有点意外他会承认,稍作沉默,才微微叹了口气,道:

    “刚认识的时候感觉你这人很独,虽然跟很多人站在一起,但好像一点也融不进去。现在回想一下,咱们认识这些年,除了那次合作就没跟你说过两句话,也没听你有什么朋友。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感觉这次来这个节目,你学到的应该不止游戏。”

    看江南岸似乎有点茫然,盛豫加轻笑一声:

    “现在这样挺好的。”

    于是江南岸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决赛那天我应该会来看看。”

    盛豫加把他的行李箱推到墙角排排放好,再开口时声音略微沉了一点:

    “加油吧,小山。

    “等你拿冠军。”

    第二天,盛豫加一早就赶飞机走了,临走前给了江南岸最后一次叫醒服务,如他所说把自己的房卡留给了他,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跟着来接人的助理离开了园区。

    而江南岸还是如平常一般训练、复盘、吃饭、睡觉,在他看来这日子和前几个月其实没有太大差别,但队友都能看出来,他明显比之前练得更认真也更拼命了些。

    节目组的录制大楼一次性走了两支队伍,一个多月前还热热闹闹住了三十来个人的楼层里一下子只剩了十个选手,虽然大家每天都在说笑打闹,但气氛比起之前人多时还是显得冷清不少。

    人走得差不多了,节目组便没再管寝室分配,所以室友离开变成单寝的选手自发凑起了新寝室。

    比如姜闪闪就搬去了北极星那里和她一起住,言戒也邀请了江南岸来他和inBlue的寝室挤一挤,但节目组的房间塞不下三张床,他又不能让江南岸委屈,所以给出的方案是让江南岸睡自己的床然后自己打地铺。当然这个提议毫不意外被江南岸一通嘲讽然后严词拒绝。

    从半决赛到决赛,节目组只留了两周备战时间,决赛的两只战队都在紧锣密鼓地训练,连向来态度轻松的橙花和言戒也认真不少。

    决赛前四日的下午,草台班子和Very nice约了一场训练赛,事后橙花复盘,点出队内几个人目前各自的问题,顺便建议江南岸再练练跟队友的配合以及补兵。

    所以那天下午言戒陪着江南岸加练了一会儿,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他总觉得江南岸似乎不在状态。

    于是一把游戏结束之后,言戒没急着开下一把,而是认真瞧瞧邻座的江南岸:

    “怎么了吊老师,怎么感觉今天跟掉线了似的呢?”

    “有吗?”江南岸的脸色好像略微有点苍白,但他肤色原本就比寻常人要白很多,加上他本人的状态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言戒也不好确定,便问:

    “有啊,哪儿难受吗?”

    “没有吧。状态不好,先不打了,你回去吧,我自己练会儿补兵。”江南岸淡淡答。

    瞧他这样子,言戒本想抬手试试他额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大合适,因此只又问一遍:

    “真没事?不舒服了千万别藏着掖着。”

    “嗯。”江南岸语气没什么起伏:

    “放心,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让我的助理第一个给你报丧,但很可惜不是现在。”

    脑子还能转这么快变着花样怼他呢,看来是真没什么大事儿。

    言戒轻笑一声:

    “那行,你还要练啊,那晚上还跑不?”

    “嗯。跑。”

    “那我就先不陪你了,我回楼上一趟,半小时后咱大楼门口集合?”

    “好。”

    言戒这便先回了寝室,打算换身装扮,再把前几天的衣服收拾收拾撂洗衣机里洗了。

    于是半小时后,他穿着一身前几天新买的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秋季运动装,临出门时还给自己随手抓了一下发型,在楼下站得像一棵松柏,等待江南岸大驾光临。

    但他在约定时间过去后又多等了十来分钟,还没见江南岸的人影。

    这可太反常了,毕竟江南岸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基本不会迟到,偶尔几次的误差也不过一两分钟。

    言戒皱皱眉,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江南岸发了条消息,半分钟没人回复,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言戒这回站不住了,他拉开门转身回到楼内,顺着楼梯大步跑到二楼草台班子的训练室,远远隔着门上的玻璃就瞧见江南岸的电脑还亮着。

    再跑近点,就看清他的电脑屏幕还在自定义房间局内,而他本人已经趴在了桌上。

    “江南岸!”

    言戒喊了他一声,人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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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

    言戒的心跳漏了半拍,跑过去晃晃他的肩,再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和额头——

    一片滚烫。

    第45章 有梦中呓语。 所以你为什么要拉我的手……

    那温度烫得言戒心里一惊,他低唤江南岸几声,见人没醒,索性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绕到桌下去捞他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把人抱回自己寝室,房间里的inBlue看见他这揣着个人还风风火火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练补兵把自己练熟了!蓝儿你是不是带体温枪了,拿来滴一下。”

    言戒把江南岸放到自己床上,随手扯了被子给他盖好,自己边翻药边嘱咐inBlue道。

    inBlue忙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把体温枪,对着江南岸的额头按下按键,半秒后,体温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言戒听见这声音立马站起来瞅了眼,看见屏幕里那个大大的“41.8”,他直接把手里的药盒扔了回去:

    “不成,直接去医院吧,蓝儿你帮我联系一下节目组,让他们弄辆车过来。”

    这节目大半热度都是江南岸带起来的,可不能有一点闪失,之前节目组工作疏忽放进来个私生,内疚得恨不得把江南岸当宝贝供着再请几个保镖24小时围着他转。现在听江南岸又出了事,负责人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大半夜的赶紧安排了车子赶过来接人去医院。

    工作人员那边打电话说车到楼下的时候,言戒正给江南岸换退热贴,听见这话二话不说扯了衣架上的大衣把江南岸裹好,确认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风才抱起人来往外走。

    江南岸虽然每天都有锻炼,但他看起来还是清清瘦瘦的,抱起来也轻飘飘。

    言戒的外套码数大,裹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单薄,不知是不是被抱得有点难受,他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言戒身上靠了靠。

    “皱什么眉,现在知道难受了?就你一张嘴死犟,问了几遍是不是不舒服也不吭声,爷的,也就是你留在训练室被我发现了,要是你一个人回寝室没人管,我看你怎么办,你就等着烧成个阿巴阿巴的傻子吧。”

    言戒念念叨叨地把江南岸往怀里抱了抱,之后又觉得自己跟个烧糊涂的病号在这絮叨这么多实在是没意思,于是自嘲地笑着摇摇头,加快了步伐往楼下赶。

    门口,司机、随行工作人员和江南岸的助理小孙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小孙看见他哥是被抱下来的,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赶紧伸手要去接:

    “春哥,我哥没事吧,来交给我……”

    小孙原本的意思是Spring能发现他哥生了病还又帮着照顾又帮忙招呼车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的事再麻烦他也不好所以交给自己就行了,结果Spring一点没有要脱手的意思,直接路过他往车上走,还给他留下一句:

    “谢谢啊,没事儿我来就行了。”

    “?”谁谢谁?

    到底谁是他哥的贴身大助理?

    小孙陷入了茫然,一时没转过弯来,就那么愣愣地看着Spring把他哥抱上了车,等人影都在车门后消失了,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往车上钻。

    上车后他还回头瞧了一眼,就见Spring跟他哥一起坐到了后排,他哥还枕在Spring腿上,而Spring正用手背贴着他哥的脸颊,估计是在试温度。

    小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也没空细想,只赶紧问一句:

    “春哥,我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烧成这样?我下午那会儿看他还好好的呢。”

    “不知道,最近太累了吧,快决赛了压力大也有可能。对了他平时身体怎么样啊?”

    “挺好的,一年到头连小感冒都没有,所以我听他发烧了还吓一跳嘞。”

    “嗐,平时不生病的人一病确实吓人……他有没有对什么药过敏,一会儿医生问起来我得知道怎么答。”

    “青霉素和头孢都过敏。”

    “行。”

    节目组所在的影视园区在临云郊区,离医院还有段距离,等到一群人慌里慌张赶到急诊办好手续,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毕竟江南岸身份特殊,出现在人堆里被路人拍到发到网上影响也不好,言戒就开了间隐私性较高的单人病房先给他躺着。

    之后言戒一个人忙前忙后地挂号缴费,一同跟来的工作人员和小孙压根插不上手,跟在他身边都怕他嫌自己碍事,只好留在病房里帮忙照顾江南岸。

    一通奔波忙碌下来,等血常规做完、医生开好药、护士端着药水进了病房,言戒才终于得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小孙一直在病房里待着,见言戒把自己的活儿都干了个干净,一时闲得有点内心不安,于是问他:

    “春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你训练一天也怪累的,哥这儿我看着就行了。”

    “没事儿,我待着,你回去睡觉去吧,大晚上跟着跑来跑去的多累得慌。”

    言戒一双眼睛都在江南岸身上,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孙争取失败,只好又道:“好吧,今晚春哥也辛苦了,想吃什么,我给你点点东西吃?”

    “不用……嘶……要不你看能不能搞碗热粥之类的,最好包装能保温那种,我看他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一会儿醒了别饿着,好歹有点热的能喝两口。”言戒用目光示意江南岸。

    “哦哦,行……”

    小孙终于得了活儿,赶紧跑出去找粥店了,跟来的工作人员也被言戒打发回了园区,病房里一时就剩了他和江南岸两个人。

    点滴瓶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落,江南岸还没醒,他躺在枕头上,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眉心微微皱着,垂下的眼睫纤长,瞧着怪招人怜。

    言戒抬手理了理他的发丝,顺手又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还是很烫。

    高烧烧到四十多度就算是成年人也实在危险,虽然药水已经挂上了,但言戒还是不放心,因此找护士问了物理降温的方法,自己搞了点冷水和酒精来给他吊老师伺候着。

    他把毛巾用冷水打湿贴住江南岸的脸颊和脖颈,又弄了点酒精在他手心慢慢揉搓。

    江南岸的手很好看,白皙细瘦,骨节修长,由于体温过高,贴上去的温度热热烫烫。

    言戒帮他在手心擦上点酒精,揉搓的时候,偶然发现他手上居然有很多细小的伤痕。

    那些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细碎地布在手中各处,因为年头久远所以颜色浅淡,以至于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言戒边帮他揉手心边观察着那些伤痕,自己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没为这些伤找见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是怎么弄的?

    言戒原本还想凑近仔细瞧瞧,但才刚低下头,那人便突然蜷起五指,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被滚烫的触感和温柔的力道包裹,言戒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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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岸醒了,抬眸看一眼,却发现那人还睡着,只是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也不知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病房里,冷调的灯光映亮每个角落,安静得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在这种安静里,言戒听见江南岸好像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只是那声音太轻,言戒没能听清。

    所以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点,微微俯身看着病床上的人,轻声问:

    “你说什么?”

    “我……对……”

    病中呓语咬字不大清晰,言戒认真听了很久,才拼凑出一个词——

    “对不起……”

    三个模糊的字音落地,言戒被他用力握紧-

    江南岸做了个遥远的、迷茫的、不切实际的梦。

    梦里的阳光滚热刺眼,晒得人打心底发烫。

    江南岸好像奔跑在空旷的田野上,风扑在人身上,难得让人感受到一丝自由和清凉。

    他穿过金黄的田地,穿过齐腰高的草丛,一路跑上蓝天下的小山坡,和坡顶一棵榆树面对面站着。

    那棵树很粗壮,树干粗糙,长得又高又大,树冠绿油油的,站在树下抬头望去都看不到天,只能看到它茂盛的枝叶。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有人在风里轻缓地念着诗,江南岸循声回头望去,可自己身边的阳光与颜色光怪陆离,除了那棵老榆树便再没有其他人或物。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榆树枝叶随风摇晃“沙沙”响,和诗句叠在了一起。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下一秒,所有画面如潮水般远去,江南岸心里漫上浓重的失重感,整个人仿佛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同时,念诗的那道声音也离他越来越远,最终被拖成了空灵渺茫的音色:

    “从不依靠……”

    “从不寻找。”

    眼前的光愈发刺眼,最后一字话音落地,江南岸挣扎着醒了过来,睁眼时,先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冷白色的灯光。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瞧瞧四周布置,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像是医院的病房。

    空白两秒钟,他撑着身子想起身,但动作间,他突然感受到有人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江南岸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去,才瞧见言戒趴在他床边,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握着他。

    估计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言戒立马坐起身。

    他刚惊醒,眼睛还红红的满是迷茫困意,下巴上一片泛青的胡茬,脸颊还留着衣褶压出来的痕迹:

    “哎呦我的祖宗,你总算是醒了。再不醒我真得冲医生办公室逼问他发高烧会不会变成植物人了。”

    说着,言戒赶紧抬手摸向江南岸的额头。

    江南岸没来得及躲,就这么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还行,好多了,一会儿再让护士给你测个体温。”

    江南岸看看他,又看看墙上的钟表。

    早上六点半。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江南岸还有点没明白状况。

    “你说呢?”言戒一点没好气:

    “昨儿晚上咱说好在楼下碰头一起夜跑你还记得吗?结果我在楼下左等右等没人来,想着你不是一声不吭放人鸽子的人,那就上去瞧瞧吧,结果你猜怎么着?嘿,您老人家已经趴桌上奄奄一息生死难料了!一测,嗬!四十一度八!我赶紧薅人起来把你送医院,忙活着吊了一晚上水儿,好歹是把温度退下去了。”

    “……哦。”江南岸顺着言戒的话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记忆确实断在了昨夜的训练室。

    那时候他好像在练补兵,但状态好像不太好,具体怎样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眼睛里的小兵叠着无数道重影怎么也看不清。

    原来是这样。

    他点点头,诚心说了一句:

    “谢谢你。”

    “别,我可当不起你一句谢。江南岸,我说你这人可太过分了,我昨晚在训练室问你几次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为什么不说?啊?非要晕那儿再让我发现是吧?”

    言戒担心是真担心,生气也是真生气。反正人现在已经没大事了,得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没有。”江南岸自觉理亏,乖乖解释:

    “是因为真的没觉得不舒服。”

    “?”烧到快四十二度没觉得不舒服?

    这话说来哄鬼吗?

    “来,那你跟我形容一下当时是什么感觉?”言戒好脾气地问。

    “……冷。”

    “嗯。”

    “晕。”

    “嗯。”

    “头疼。”

    “还有呢?”

    “困。”

    “综合这五个字对你来说还称不上一句‘难受’?”

    江南岸点头。

    言戒都快被逗笑了:

    “那你觉得你是怎么了?”

    江南岸想了想,可能代入了一下当时的心境,然后沉重地答出四个字:

    “该睡觉了。”

    言戒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可能是觉得震撼吧,他长长叹了口气,尽显无奈与心酸。

    江南岸看看他,沉默片刻,视线往下挪挪,把话又说回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拉我的手?”

    “……”

    他不说言戒都忘了自己还牵着他。

    但言戒现在不想好好答,因此冷酷地嗤笑一声:

    “为什么?你昨儿晚上烧糊涂了,女鬼似的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你是一只火鸟,我一定是那火苗,如果今天在这烧死了也一定要拉我一起下地狱,死活不松手,说馋我身子要把我抓到你窝里当压窝夫人给你下蛋,生一堆四十一度八的小火鸟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缠着我叫我妈妈,拉住我的手就是我们修得共枕眠的誓言,怎么样呢夫君?”

    第46章 有不为人知的印记。 看我干什么?真被……

    言戒编瞎话那可是信手拈来有鼻子有眼,但江南岸一个字都没信。

    听完那番话,他只望了言戒几秒,而后就挪开视线,淡淡道:

    “不可能。”

    “哦?”言戒微一挑眉:

    “何出此言?”

    江南岸上下打量他两眼,微微叹了口气:

    “雄鸟不会下蛋。我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拖你一起下地狱那句倒还有可能。”

    “哎……”言戒朝他做作地抛了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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