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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20(第2页/共2页)

山至于做到这地步吗?他女儿也不是我杀的啊?他要杀,杀蛇去,山上蛇那么多,他去杀啊!”

    岑学文吼了一声,蹲在地上哭起来。他儿子跑过来抱住他,喊道:“爹别哭,别哭。”自己却一起哭起来了。

    孟琅走过去,摸摸那孩子的头,拿斫雪剑划破手指,把一滴血按在他眉心。血液一瞬便渗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小痣似的红点。

    孟琅说:“你家的报应到这孩子就完了,只要他以后好好做人,必能长寿安康。不过那女鬼不是寻常鬼祟,你最好先带孩子出去躲一阵。”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我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你!”岑学文又给孟琅磕头,又按着孩子脑袋磕了两个,才牵着儿子离开。他们前脚出去,阿块后脚就进来了。

    “狗咬狗。”他生气地说。阿块在门外听得真切,姓岑的不是好人,姓殷的也不是。这两家冤冤相报,他十分不齿。

    孟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阿块的敏锐很吃惊。

    “何必这样说?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坏人会变好,好人也会变坏,坏人有时也好,好人有时也坏”

    他把斫雪收回剑鞘,手就被阿块抓住了。

    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即将消失。孟琅意外地说:“你鼻子真够灵的,看来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嗯?”

    阿块轻轻按了一下那块血痂,粗糙的指头扫过去,血痂差点被掀起来。

    他闻得出来,道长这滴血和他之前流的不一样。这滴血的气味格外浓郁,它是含了灵气的

    他皱着眉头,心想,不值得,真不值得。

    这个人明明很聪明,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第104章 小鞋

    孝女祠泥塑倒了, 差点砸到训诫女儿亡魂的殷金山。这件事跑得飞快,早在殷金山回村前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因此, 当殷金山找到孟琅, 脸色黑沉, 语气狠厉地问他如何镇压那厉鬼时, 他并不意外。

    “那不是一般的鬼。”孟琅说,“鬼分白黄黑红青五等,你女儿是个黑煞, 还十分谨慎。杀她的方法虽有很多,但最快也最彻底的还是找到她的尸骨。”

    “要怎么才能找到她的尸骨?”

    “令媛还有生前之物遗留在世吗?最好是她常用的。”

    殷金山立刻回家去找, 孟琅同他一起去。到家后殷金山好茶好菜奉上, 让孟琅安安稳稳坐在厦屋里等着。孟琅捡了几颗花生米吃, 阿块听着响,问:“怎么找鬼?”

    “血气相通。人生前常戴常用之物往往会留下这个人的‘气’,循着‘气’就能找到这个人。不过殷家女已经死了七年, 那些遗物上的‘气’或许已经散了。”孟琅瞧见殷白氏端了酒菜来,忙用茶漱口。

    殷白氏将盛有酒菜的小木盘放到桌上,忐忑道:“家中没啥好吃的, 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夫人客气了。”孟琅笑了笑, 问, “县令老爷还没找到令媛的遗物吗?”

    “小女出嫁时家中贫寒, 本就没有留下什么,陪嫁的纸活都是洪家出的”殷白氏紧张道,“道长, 您在罗家住了一阵,我大女儿在那过得怎样?”

    “百日宴很是豪华, 想来罗家对令媛十分疼爱。”

    殷白氏手绞在一起,不安地说:“我听说,您在罗家看见了我小女儿”

    “不错,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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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撞见了她。听说令媛出嫁时尚是稚齿,但我看见的却是个婷婷少女,难道鬼也会长大吗?”

    殷白氏的眼睛潮湿了:“她那时候只有九岁,如今是该十六了。”

    “可惜,可惜。”孟琅大声慨叹,“人死得越冤,变成的鬼就越厉害,像令媛这样凶恶的鬼,贫道这么多年还从未遇见过,想必她被毒蛇咬死时一定充满了委屈吧?但不管怎样,她害了人就得受罚,我找到她后将把她打入无间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

    “刀山火海?”殷白氏惊呼,哀求道,“道长,小女还是个孩子啊!她怎么受得了这些苦?岑家人蛇蝎心肠把她逼死,她报复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逼死?”孟琅问,“令媛不是意外死亡吗?”

    殷白氏猛然愣住,脸上浮现惊恐之色。她慌慌张张地说:“是,是被蛇咬死的。道长先喝酒,我去看看金山找到东西没有。”说完就走,阿块正要起身,被孟琅按住了。

    “喝酒。”孟琅说。

    阿块皱眉:“她,知道什么。”

    “为难她干什么?要找该找殷金山。”孟琅斟了杯酒,问,“你能喝吗?”

    阿块闻了一口,厌恶地摇摇头。

    “难闻。”

    “看来你没喝过酒。”孟琅小口呷着,评价道,“够烈,好酒。鹤城有名酒不知秋,到那儿了我请你喝。”

    “你,很了解,鹤城?”

    “当然了。我十五岁前就把山南山北周游完了,天下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孟琅又嚼起了花生米,还把碟子递过去劝巨尸吃,说花生米有三好,脆、香、甘,下酒下饭都是一绝。

    阿块半信半疑地拿了一颗,掀起面具喂到嘴里。

    孟琅惊奇地盯着他:“你长出嘴来了?”他伸手把阿块面具全掀了,却再没动作。

    阿块有些不安,要把面具盖回去:“怎么?”

    孟琅坐回椅子上,好一会,说:“你有脸了。”

    阿块愣了一下,立刻摘下面具摸索着自己的脸,摸到眼睛那儿却不动了。孟琅把他手拿开,阿块挣脱他,惊慌地摸着眼眶——那儿是空的。他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我的眼睛眼睛,我的眼睛呢!”

    阿块叫喊着,竟把手指伸进了那两个黑洞。孟琅吓得忙把他手拽出来按住,喊道:“冷静些!你眼睛还在,是个人生下来都有眼睛!”

    “那我的眼睛在哪?”

    “在别处。”孟琅盯着那两个黑洞说,“它们被人挖下来了。”

    神仙断足可用枝叶缝补,鬼没了头也能自己长出。阿块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头,恐怕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给自己造个头。现在他突然长出头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头上竟然没有眼睛。

    灵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吊死鬼长舌,饿死鬼如柴,人死时是什么样鬼魂也就是什么样,阿块长不出双眼说明他那颗失踪的头颅上根本就没有眼睛。他不是个天生的盲人,那双眼睛定是给人挖去的,难怪他能听见能说话却看不到

    究竟是谁挖去了阿块的眼睛?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孟琅百思不得其解,此时,殷家也有一个人同样心烦,那就是殷金山。

    他找遍了家里的所有角落都找不出一件小女儿的东西。就像殷白氏所说,小女儿死时家里一贫如洗,连吃的都没有哪还能留下什么东西。小女儿死时穿的那件破衣烂衫也早就因为不吉利烧掉了。

    殷金山急得嘴角起了火泡,他猛地转身,瞪着立在屋子中央的殷白氏问:“真一件都找不到?”

    殷白氏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的殷厉氏说:“家都给人拆了,哪还能留下什么东西。你让那两人回去吧。”

    殷金山着急道:“要是找不到她的东西,我们就找不到她的尸体,也杀不了她了!她今天差点就杀了我她恨我,她恨我!”

    “她小时候我就知道,这丫头以后会长成个白眼狼。”殷厉氏冷冷地说,“成天上蹿下跳没个姑娘样,女红也不好好学,偷彩凤的鞋穿,还撺掇杰生去看戏不种田!现在,她还来索她老子的命了?桃木橛子都钉不住她,整一个祸害!”

    殷白氏面如刀刮。殷厉氏对小女儿的指责无疑是对她的指责,一开始婆婆就嫌弃她太娇惯这个孩子,可灵犀生下来时那样可爱,白白胖胖的,谁不喜欢?就算后来淘气了点,家里也没人讨厌她。谁知道如今会成为这样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殷厉氏见了,呵斥道:“哭什么哭,都是你没教好她!”

    殷金山绝望地说:“家里就没一件她的东西?”

    “死人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家里洒了鸡血狗血糯米,她进不来。明日你叫人也在县衙撒上,再派人四处搜寻”

    一股阴风忽然刮进堂中,几乎把殷厉氏干瘪的脸皮刮到了背后。殷白氏尖叫一声,跑过去紧紧抓着丈夫,殷金山抱头大喊:“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殷厉氏从袖中掏出糯米狠狠摔到地上,瞪着眼睛叫道:“滚——滚出去!”

    风越发大了,糯米咕噜噜打着旋,糊了殷厉氏满脸,门格子框框作响,像有人在用力击打。孟琅冲进堂屋,一剑击在地上,狂风骤然平息,一把倾斜的椅子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哐当倒地。殷白氏和殷金山互相搂抱着跪坐在地上,害怕地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殷厉氏抹下脸上的糯米,气得发抖:“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道、道长。”殷金山哆嗦着站起来,哭丧着脸说,“怎么办?鬼进家门了!”

    “那女鬼如此张狂,想必是不会放过你们了。”孟琅冷静地说,“你们真没有她的遗物?”

    “没有啊!”殷金山崩溃道,“真的一件都没有,一件都没有啊!灵犀,灵犀爹对不起你可爹不是故意的,都是岑家欺压人啊!爹在牢里快被打死了,爹不知道你给蛇咬死了啊!爹给你道歉,给你磕头,求求你放过爹吧!”说着竟真要磕头,殷厉氏吼道:“你敢!”

    “金山!”殷白氏忙奔过来抱住丈夫,“金山别这样,我有我有灵犀的东西!”

    那双鞋被从粪坑里翻出来,带着恶臭送到孟琅面前。

    “这双鞋灵犀只穿过一次。”殷白氏低着头说,“我原本是做了要给她穿上的,但太大了”

    殷厉氏气道:“那你就把这晦气东西留家里了?”

    “我不舍得,我就想有个念想”殷白氏抽泣起来。

    “妇人之仁。”殷金山说了她一句,忙对孟琅道,“道长,这鞋还能用吗?”

    “试试看吧。”孟琅让人把鞋包好,要回罗家。殷金山说天色太晚,留他在家里歇一晚,罗家那边他派人去说。孟琅自然没有异议,殷金山就带人去厢房。

    他们一走,殷厉氏就举起拐杖打在了殷白氏背上。殷白氏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殷厉氏脸颊上垂下的干皮剧烈地颤抖着,好像一层层波浪。她凶狠地瞪着殷白氏,骂道:“没用的东西,你怎么还敢留她的东西!”

    殷白氏趴在地上,只是哭。

    “哭什么哭,你做了就不要后悔!你还留了她的东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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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娘,没有了”

    “没有就好。”殷厉氏拿拐杖捅捅哭成泪人儿的儿媳,训斥道,“赶紧起来,你这样让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她不仁我不义,她能对金山下手你这个做娘凭什么还把她当儿看?从今以后你就把她当妖孽,当鬼,当畜生!”

    殷白氏默默地爬起来,半晌,才低低地答道:“是,娘”

    第105章 殷白氏

    罗银宝收到道长留宿殷家的消息后, 一方面庆幸亲家有了对付那女鬼的方法,一方面又忍不住害怕那女鬼今晚来找自己。虽说道长留了长命锁,可那到底也只是一把锁啊!

    他便让罗成器去殷家找道长再要点什么, 最好能要来十几张黄符, 外门内门都贴上, 省得那女鬼晚上来讨债。

    罗成器不愿走夜路, 怕出事,挨了一顿好骂,他还是不敢出门, 罗银宝恨铁不成钢,只得打发一个长工去。

    罗成器心中愤恨, 回屋一听儿子在哭, 殷彩凤哦哦哦地哄, 心中顿起一阵无名火。他一脚踹向床头,骂道:“哭,哭什么哭!”

    殷彩凤吓得半死:“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说这小子怎么一直哭, 原来是你妹在捣鬼!你妹到底怎么死的?”

    殷彩凤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给,给蛇咬死的呀。”

    “蛇咬死的?”罗成器狞笑道,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那蛇那么知趣, 洪县令儿子刚死它就把你妹咬死了?”

    “就是给蛇咬死的呀。”殷彩凤害怕地说, 声音里有了哭腔。

    “你还哄我是吧。”罗成器站起来, 左右巡视。殷彩凤往床角里缩,恐慌地叫道:“别,别, 孩子,孩子还在”

    “谁管这个小畜生!”罗成器脱下袜子堵住女人的嘴, 把她揪下了床。孩子落在地上,哭得越发大声。那尖利的哭声里夹杂着闷响,还有女人微弱的啜泣。

    孟琅拿到了鞋,却并不着急去找殷灵犀。他先是在殷家呆了两天,又住回了罗家。这两天岑家的丧事已经处理完毕,岑学文也离开了栎陵。殷金山和罗银宝数次来催他,却被他以各种理由数次搪塞回去,什么要朱砂啦,要牛羊啦,要桃木啦,气得殷金山说再不找,没准殷灵犀就跑了。

    孟琅从容道:“县令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贫道这叫引虎出山,那女鬼睚眦必报,性情刚烈,她听到风声后定会先下手为强,到时贫道瓮中捉鳖就是。”

    “这么说,你不去找她了?”

    孟琅面露难色:“恕贫道直言,那双鞋实在”

    殷金山了然,哀叹道:“我就知道那鞋没用!都掉进粪坑了还能顶什么用!”

    孟琅亦表示惋惜,末了问:“大人家中,谁与令媛最亲?”

    “道长不用说的这么客气,我没有这样的女儿!要说最亲,当然是她娘。”

    “我能跟尊夫人谈谈吗?”

    “谈什么?”

    “我想问问这女鬼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兴许到时候能帮上忙。”

    “道长怎么不早说?”殷金山立刻把孟琅请回殷家。殷白氏思索半晌,为难道:“那孩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连老鼠都敢捉来玩,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害怕的。”

    殷金山在旁边沉着脸说:“难道就没镇得住她的东西?”

    阿块忽然出去了,过一会,他来叫殷金山:“有人找你。”

    “谁找我?”殷金山眉头紧皱,阿块却说不清楚,只说有人找。殷金山没办法,只得出去,屋里只剩下殷白氏和孟琅,他平静地望着殷白氏,问:“夫人,是谁杀了令媛?”

    殷白氏一惊:“什、什么?”

    “令媛不是被蛇咬死的吧?夫人想必知道真凶。我这人帮忙讲究一个明白,不明不白不如不帮。夫人若是执意隐瞒,贫道也只能袖手旁观。现在贵府全家老小性命就攒在夫人手中,县令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夫人还不肯说,我只能走了。”

    “这,这”殷白氏慌张至极,瞬间乱了方寸。

    孟琅盯着她的眼睛,逼问道:“是令郎吗?”

    殷白氏立刻否认:“不,不是他!杰生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她姐姐?”

    “不,不”

    在外头守门的阿块突然进来了,说:“县令回来了。”

    “那么告辞了。”孟琅决然起身。

    “道、道长!”殷白氏感到一阵眩晕。她摇晃着站起身,抓住孟琅,悲声喊道,“是我!是我,是我杀了她”

    “没人找我啊?”殷金山跨进门,疑惑地对阿块说,“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又劝殷白氏:“你再仔细想想,人怎么可能没有害怕的东西?而且她死的时候就一娃娃,娃娃怕的东西可多了对了,她应该怕蛇吧?她不就是蛇咬死的?哎,你说句话啊?你老低着头干什么?”

    殷金山终于发现了屋内的气氛有些异常。他低头去看殷白氏,吃惊地说:“你,你你哭啥哭?一把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这有什么好哭的?你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嘛。”

    “看来夫人是真想不起来了,县令大人不必着急,贫道还有别的办法除鬼。”孟琅起身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行行,杰生,送送道长!”殷金山边把二人往外送边喊儿子,等把儿子喊出来后就回去看殷白氏,心烦道:“别哭了,丢不丢脸啊?要我说她就怕蛇,铁定怕蛇,明天我就让人去捉十几条蛇来!我说别哭了,别哭了!”

    殷白氏任他吼,眼泪依旧往下掉。殷金山拿她无法,干脆出去了。他望着山峦间湛蓝的天空,心情格外郁卒。他慢慢踱进厦屋,这间宽敞、明亮的屋子是从岑家拆来的。七年前,他连走进这间屋子都不敢。

    岑家拆了他的屋子,他也把岑家的屋子拆了。说要收回山林,那确实是他有意要整岑家,可岑学文他爸在山上摔了一跤死了,却是他没想到的。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怎么动手,岑家就落败了。他拆岑家房子时,心里竟然有些怅然。

    就这么结束了?他女儿一条命,就这样偿还了?

    他是没见到小女儿最后一面的,洪县令把他从牢里放出来时,棺材已经钉死了。他无论怎么责问妻子,女儿也活不过来了。灵犀死得冤,他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想给她报仇。他逼死了典史,把那老东西的骨灰扬在女儿坟头,又把岑家弄得破了产,心中的气一下子泄掉后,人就没劲了。

    准确的说,小女儿死了后家里的人都没劲了。彩凤天天睡不好,说听见妹妹哭,妻子一天不说一句话,只默默地干活,杰生呢,腿好后就去找洪大人作荐,一心要往官路上爬。他是爬出山了,却一年也不回来几次,年纪老大,也不成婚,结果彩凤反在他前头结婚了。

    彩凤结了婚,生了孩子,家中这股丧气才给冲掉些,谁知道又出这种事?殷金山真想不明白小女儿为什么这么恨自己,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已经变了模样,他由此更加痛恨这个可恶的厉鬼,它毁了自己对女儿的美好回忆,把女儿彻底杀死了。

    殷金山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嘀咕道:“来吧,来吧你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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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家厉害!”

    孟琅想的不错,殷家女不是被蛇咬死的,只是,他没想到动手的居然是殷白氏。

    孟琅早就察觉殷白氏好像知道什么。他特意拖了这么久,还让阿块帮忙支开殷金山,就是为了逼殷白氏说出真凶,可他得到的答案却并不让人满意。路上,殷杰生一直问他要怎么镇压殷灵犀,孟琅不想说,岔开话问:“你手里提着什么?”

    “桃木棒槌,我奶特意给娃娃准备的。”殷杰生晃晃那几个小木棒,回忆道,“我小时候身上也系着这种棒槌,到十岁才摘下来,彩凤也是,只有那家伙不听话,给她系一个没几天就能弄丢没准就是小时候没系棒槌,才成了现在这样。”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拧着眉毛说:“我真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殷公子”孟琅思索片刻,问,“你妹妹死时,你知道吗?”

    “我当时发烧了,睡得跟死猪一样。”殷杰生烦闷道,“要我醒着,肯定不能让她被蛇咬死。可就算大家一时疏忽,不小心让她被蛇咬死了,她也没必要这么对我们啊?”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被蛇咬死的?”

    “醒了就知道了。娘也哭彩凤也哭”殷杰生低着头,半晌才说,“我们那么疼爱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我和彩凤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娘自己没新衣服都要给她做”

    “但她杀了她。”阿块突然说。

    孟琅和殷杰生都愣住了。殷杰生扭头问:“你说什么?”

    “你娘,杀了她。”

    “你胡说!”殷杰生瞪着阿块,一把扯住他衣服叫道,“你从哪听来这种谣言的?”

    孟琅忙把两人拉开:“殷公子你冷静些——”

    “我娘怎么可能对灵犀动手?我娘最疼爱的就是她!她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她!”

    阿块还火上浇油:“她说的。”

    “谁说的?”

    “她——”

    “阿块!”孟琅严厉地喊了一声,阿块扭过头,不说话了。殷杰生凶狠地瞪着他,脸红粗脖子地吼道:“你说啊,你说清楚!”

    孟琅说:“我兄弟藏不住事,不知道在哪听到的就说出来了。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这种话也能乱说?究竟是谁在嚼舌根?”

    “我兄弟看不见,哪知道是谁?”

    殷杰生一愣:“他看不见?”

    孟琅点点头,说:“他戴面具就是因为这个。虽然看不见,可他耳朵灵,行走都没有问题,所以别人也看不出来。”

    阿块突然从孟琅旁边挤过去,大步上前走了。殷杰生狐疑道:“他这样哪像个瞎子?”

    “他记得路。”孟琅忙追上去,低声道,“你干什么?”

    巨尸不说话,闷头向前走。孟琅叹了口气,说:“这事咱们没法解决。”

    “为什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那孩子不死,没准他们全家都会死。利弊权衡下,自然”孟琅苦笑一声,说,“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阿块愤怒道:“你,不管?”

    孟琅说:“怎么管?是杀了岑学文,还是杀了她娘,又或者去杀洪县令?典史已经死了,岑家也已败落,殷灵犀成了厉鬼,杀了人,要不是咱们碰巧路过,殷罗二家怕是早遭不测——还有岑学文。现在想来,你还不明白她当初是故意把我们引到岑家,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吗?此等恶鬼,你说,我杀不杀她?”

    第106章 殷金山

    阿块沉默了, 半晌,他愤恨地说:“不杀。”

    孟琅断然道:“那不可能,她是恶鬼, 就算有冤屈, 也无法抹除她杀人的事实。我不能让她再杀人。”

    阿块便再不理孟琅了。他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大, 孟琅也没有再来追他, 只是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两人闷头直走,倒苦了殷杰生一路小跑跟上。一到罗家,阿块就径直回屋, 门关得山响。罗银宝惊诧道:“怎么回事?”

    “发脾气呢,您别在意。”孟琅说完也进去了。

    殷杰生气喘吁吁地进来, 罗银宝大惊:“杰生, 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娃他娘, 快给杰生倒水!”

    “不用不用。”殷杰生一边揩汗一边说,“我去看看彩凤。”匆匆便进去了。

    屋子里昏沉沉的,罗成器采买红绸去了, 不在家,娃娃在床上号,声音都嘶了, 殷彩凤抱着娃, 木坐在一片阴影里, 不喂奶也不哄孩子。殷杰生气道:“你干嘛呢?娃娃都哭成这样了, 是饿了还是拉了?”

    殷彩凤这才低头看孩子,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殷杰生把棒槌放在床头,说:“阿奶做的, 让你给娃娃系上。”

    殷彩凤仍没有动作,刺耳的哭叫声在屋子里一遍遍回荡, 吵得人心烦。

    殷杰生头疼地说:“给他系上!这娃娃这么爱哭,准是沾了鬼气!都是灵犀作祟你说说她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她就这么恨我们?对了,你知道我今天听见什么荒唐话?那道士的兄弟说,灵犀是娘杀死的!简直胡扯!”

    殷彩凤猛地打了个激灵,抬头问:“什么?”

    这一抬头,殷杰生就瞧见了她额头上一块乌青。他立刻问:“你脑袋怎么回事?”

    “哦夜起时磕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坐月子,要格外注意才是。”

    “那个,哥,你说娘”

    “那事!你说说,这像话吗?虎毒还不食子呢,我娘能对小妹动手?小妹死时你醒着吧,她是不是给蛇咬死的?是不是?”

    “当然”殷彩凤恐慌地问,“这,这谁说的?”

    “不知道!我看是有些人眼红了,故意往咱家脸上抹脏!”殷杰生气愤地叫道,“这帮势利眼,我爹当官了他们一个二个能把咱家门槛踩烂,现在出事了就在背后乱嚼舌根,等我做了大官,看他们谁还敢乱说!这娃娃怎么还哭啊?你快把棒槌给他系上!”

    “哦,哦。”殷彩凤慢慢解开裹着娃娃的布,把棒槌系到孩子腰上。殷杰生盯着她,眉头拱起老高:“你咋手也弄伤了?”

    殷彩凤缩了下手,低声道:“不小心。”

    “是不是又是做绣活弄的?罗家就是做布的你还弄这些干什么?把身子养好最重要。”殷杰生气鼓鼓地坐下,又站起来嚷道,“也不知道那道士打的什么鬼主意,拖了这么久都不去找小妹,他该不会打退堂鼓吧?不过这几天小妹也没再作妖,难道她也怕了?她要怕了也好,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多难堪!”

    “哥,娘的事,你要不再问问道长,总得弄清楚是谁说的”

    “没错。”殷杰生越想越不对劲,“那道士明显知道些什么,他是故意拦住他弟兄不说的。这贼道人!不行,我非得找他问个清楚!”起身要走,殷彩凤赶紧叫住他,说:“哥,等,等会吧,你要现在问,万一闹翻了,他,他不抓鬼了怎么办?”

    “也是。那我得叮他一句,叫他别乱说。”殷杰生扭身走了。殷彩凤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娃娃有气无力地干号着,伸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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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抓着母亲的衣襟,殷彩凤却根本没有察觉,只呆愣愣地望着地面。

    殷杰生在孟琅屋子里泡了一下午,说尽好话歹话就是想问出究竟是谁告诉阿块殷白氏杀了殷灵犀。孟琅仍旧坚持之前的说辞,中途罗成器来送红绸,殷杰生再捱不下去,只得气冲冲地走了。他生气,阿块也生气,闷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孟琅心想他还两头不是人了,殷杰生回去肯定要去问殷金山,殷白氏的日子恐怕要难熬了。他叹了口气,对阿块说:“你这下可把殷夫人害惨了。”

    “活该。”阿块说。

    “你当她真想杀她女儿吗?那她干嘛把那双鞋藏了七年?”孟琅有些懊丧,坐在床上说,“我原先以为是殷杰生,毕竟殷金山在牢里唉。”

    阿块突然说:“有人来了。”

    孟琅立刻不说话了。没一会,罗银宝就进来了,问究竟何时去找那女鬼。孟琅说后天,罗银宝大喜过望,赶紧回去向老婆儿子儿媳报告这个好消息。

    罗成器听了这消息心情大好,晚上厮缠了殷彩凤一回,好声好气地给她道歉,而后倒在床上酣睡。殷彩凤却睁着干枯的眼,一丝睡意都没有。

    她看见了灵犀。

    她看见了灵犀的死。

    那天晚上也很黑,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哥哥烧得人事不知,她则饿得睡不着觉。可除了睡觉,也没有任何事能干。

    房子都拆了,风呼呼地刮,彩凤蜷缩在屋角,尽可能地把自己裹到破破烂烂的衣服里。灵犀就依偎在她身边,她一低头,就能看见妹妹大大的、空洞的眼睛,她挖了墙角的土在嘴里吃,肚子鼓胀,四肢却瘦得像竹竿。

    妹妹吃土的声音让她更饿了。彩凤打掉妹妹手里的土,说:“别吃了,吵得我睡不着。”

    “我饿”

    “那就去别处吃去。”彩凤厌烦地说,推了妹妹一把。她翻过身,使劲按着自己的肚子,把身体折得更紧,简直要把膝盖喂进肚子里。背后的热源爬远了。彩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此后的无数个夜晚,她都后悔自己这晚推开了灵犀。就是这一推,把妹妹推向了死亡。

    风呼呼地吹,夜越来越黑,彩凤浑浑噩噩地睡着。一声短促的尖叫惊醒了她。

    她慢慢欠起身,迟缓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地上弹动着两道棍子似的黑影,黑影末端趴伏着一个更高大的黑影,像怪物一样吞噬了灵犀的头。灵犀的腿像旱地里的鱼一样蹦跶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那黑影直起身,露出了被挡住的另一个人。黑夜里,那人的眼睛像狼一样闪着光。

    那是她阿奶殷厉氏。

    此后的七年,彩凤再不能入睡。那声尖叫永远钉在了她的骨头里,成了永不磨灭的标记。每当她闭上眼就看到捂死妹妹的母亲,和在一旁旁观的阿奶。时光一天天流逝,那天夜里的场景却越发清晰,以至于她竟能清楚地看见妹妹垂死的脸庞,看见她惨白的脸,大张的嘴,凸出的眼。

    今天,她又在夜里看见了她,她就躺在她床前的地上,睁着那双大大的、空洞的眼睛望着自己。

    她知道,灵犀会来找她、会来找她们的。她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如今它来了。灵犀是特意选择百日宴这个日子的,她知道。在静默的黑暗中她体察到她的愤怒,她的怨恨,它们像瘟疫一样在这个房间里扩散,警告她别妄想逃离惩罚。

    殷彩凤望着空空的地,月光将那方寸照得雪白,好似盖在妹妹脸上的白布。灵犀消失了。她闭上眼,背对着丈夫蜷缩成一团,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则埋入膝盖中。

    她还会再来的,殷彩凤知道。她从来,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殷家,殷白氏枯坐在床前,同样默默望着漆黑的房间。床上只有一只枕头,殷金山从她嘴中撬出真相后就搬到了另一间屋。门响了,杰生隔着门说:“娘,你睡吧。”

    殷白氏不语,像木雕一样坐在那。杰生说:“我不怪你,这都怪天,他怎么就给了灵犀那个八字,怎么就”

    他在门外站了会,不知何时离开了。殷白氏仍坐在那,一直到天光亮起。那光刺得她流出一股泪,泪流过的地方都是刀割一般的疼。

    天一亮,殷厉氏便睁开眼。床前,媳妇已经打来了洗脸水。老太太穿好几乎终年不换的那套土布黑袍,擦干净脸,把头发严严实实盘好,拄着拐杖敲响了儿子的房门。儿子睡眼惺忪,一脸浮肿,见到她,惊讶地问:“娘,你来干什么?”

    “把被子抱回去。”

    “娘!”

    “你别在这耍横,要耍去洪县令面前耍,是他要儿媳妇的。”

    “那,那也不能”

    “不杀她,你哪能出来?杰生哪来的药?当时她已经快饿死了,下一个就是彩凤,难不成让全家都饿死吗?”殷厉氏严酷地说,“你把娃他娘和杰生都叫来,这件事必须打碎了咽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埋怨娃他娘,你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殷金山把被褥搬了回去,然后就去了罗家,顺便探望大女儿。见到彩凤时,他几乎快认不出她了。她干枯暗淡的眼睛和殷白氏如出一辙,生命的光焰在她身上已经微乎其微。父亲来了,她甚至连头发都不拾掇,就呆呆地望着孩子。那个永远都在哭的孩子。

    殷金山已经无心责备女儿的邋遢,他坐下来,问:“你娘的事,你知不知道?”

    女儿哆嗦了一下,殷金山于是知道了答案。他哀切地望着女儿,好一会,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胸腔中逸出。

    “我对不起你们啊!”

    殷彩凤又哆嗦了一下,把孩子抱得更紧。殷金山默默地看了她一会,离开了。

    他没有回殷家,而是去了孟琅那,并且给孟琅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要求。

    他想见殷灵犀。

    第107章 殷厉氏

    殷金山要见殷灵犀, 是想最后一次劝阻女儿,让她离开。

    孟琅同意偷偷带殷金山进山。傍晚,他跟阿块溜出罗家, 殷金山早已等候在约定的位置。孟琅掏出洗干净的鞋, 往地上一抛, 鞋就自己走了起来。殷金山惊诧地问:“这鞋不是不能用吗?”

    “现在能用了。”孟琅随着鞋往山里走, 殷金山跟在他后面,阿块殿后。

    那双鞋一路往山上爬去,孟琅问:“令媛若不愿离开, 怎么办?”

    “那就请道长动手贺道长,那天你来找娃他娘时, 恐怕已经有所怀疑了吧?”殷金山自嘲地说, “道长才来了两天, 就察觉了不对,我却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世间之事,多得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县令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能怎么处理?说到底都是我没用。还望道长不要对他人提起这事, 否则我殷家真是在栎陵颜面扫地,无以为人了。我现在就想好好送走灵犀”

    一道阴风突然刮过,树木齐刷刷倒向一侧。鞋子被吹下山, 滚不见了。

    殷金山惊恐地张望:“她来了?儿啊, 爹是来给你道歉的!爹知道你怎么死的了, 爹知道你心里有冤, 你要恨恨你爹吧!你娘也是没有办法。儿啊,别再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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