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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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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玉碗(三)

    夜幕低垂, 合宫大门紧闭,守卫森严。街道尽头响起马车悠远的声音,轱辘——轱辘——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 一辆马车冒出街道尽头, 缓缓驶来, 车上没有马夫,马自己走到了城下,稳稳停住。

    守卫见了十分惊诧, 上前盘问,只听车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吾臧氏女, 来访恩人。”

    守卫大惑不解, 又见马车华美非常, 不敢轻慢,便问:“夫人可有名刺?”

    一只戴着银跳脱的手挑起车帘,递给守卫一枚金饼。守卫大惊, 又听马车中的人说:“贵府近日当有客至,此即吾之恩人。”

    守卫了然,心想原来是找那个道士的!那道人受王爷器重得很, 有人找他, 守卫自然不敢怠慢, 飞速回去通报了。孟琅一听是臧氏女, 脸色大变,马上说:“你去告诉王爷,让他待在屋里, 千万不要出来!”

    他立即出了王宫,看到马车, 他神色一凛,整整衣袖,庄重地走过去。阿块拉住他,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跟殿下打个招呼。”

    阿块立马说:“不行。”

    “我了解殿下的为人。”孟琅拿开阿块的手,“她不会对我突然发难的,即使她动手,也不会伤到我。”

    他朝马车走去,阿块着急地喊道:“道长!”他快步追上去,听见孟琅恭敬地喊了一声:“殿下。”

    阿块握紧拳头,心中很难受。

    车中的女子说:“你知道我是谁?”

    “是。”孟琅恭敬地说,又劝道,“殿下,如今已经是五百年后了。殿下的仇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殿下若要寻仇,杀死的只能是无辜之人”

    “我未曾想过杀死谁。”女子说,“让我进去吧,我想看看我的家。”

    孟琅一愣,沉思片刻,说:“好。”

    “道长!”阿块拉住他,却听孟琅低语道:“我有分寸。”

    他对守卫道:“这位姑娘确实是来找我的,不知我可否带她进宫?”

    守卫笑道:“道长是王爷的贵客,您想带谁进去都行。”说着,好奇地打探:“道长,这该不会是您道侣——”

    “别胡说。”孟琅瞬间冷了脸。守卫慌忙道:“是我唐突了,您请进,请进。”

    因毛僵出没,王宫近日晚上无人敢出门。孟琅带着马车一路走到后花园,到这儿马车就无法行驶了,必须停下。阿块闷闷不乐地跟着后面,把路上的石子踢来踢去。他搞不懂孟琅为什么对这女的这样恭敬,先前他们可差点被这女人困死在墓穴里!他心中顿时窝火,不停地把石头踢到马车上。

    孟琅低声阻止他,阿块全然不闻,倒是玉碗说:“不必计较。”

    阿块更气了,又踢了一块石头。正好玉碗从马车里出来,那石头就砸到了她腿上。孟琅训斥道:“阿块!”

    “没事。”玉碗说,“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仰望着深蓝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环顾着周围的草木,良久,她说:“都变了。”

    “自然变了。”孟琅说,“已经五百年了。”

    “这一路,我都在想是谁找回了父王的尸骨,没有想到竟是你。”玉碗盯着他,问,“孟小郎君,你如今是人是鬼?”

    “我飞升了。”

    “飞升?”玉碗那古井无波般的眉眼终于有了波动,她凝视着孟琅,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镀上一层银光,宛如玉人。半晌,她叹息道:“竟然飞升了。”

    阿块愤愤地叫道:“你什么意思?”

    玉碗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继续问:“你是如何找到父王亡骨的?”

    “这事说来话长。”

    “我不缺少时间。”

    阿块见两人不搭理他,又烦躁,又生气。他突然大步走开,躲到一棵树后了,但他并没有堵住耳朵。

    “这有个亭子。”孟琅说,“殿下,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他们还要坐下慢慢说?阿块猛地扯下一把地上的草,生气地扔到一旁。

    毛僵跟上去了。孟琅说:“王后殿下,你也坐下吧。”

    毛僵畏惧地看向玉碗,她淡淡道:“坐下吧。”又向孟琅解释道:“她还没生出完整的神智,不像你身边那个。”

    “你看出来了?”

    “对于我们来说,这并不困难吧?”玉碗问,“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爹的尸骨的?”

    “在古战场上,我原本是去那里除鬼的。”

    “战场”玉碗忽然笑了一声,“战场。”

    孟琅没有说仙鹤王被筑进了城墙,只说:“我意外发现一具白骨有六指,就去查了生死簿,确定是大王后,我就带他来鹤城了。”

    “多谢。”玉碗说,“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见到父王的遗骨。这份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

    “殿下言重了,是大王先有恩于我。”

    “两千士兵,又算什么?当时父王正在筹备对连国的战争,并无太多兵马能够借你。”

    “当时大王就准备打仗了?”

    “自从母后失踪后,他就准备讨伐连国了。”

    孟琅一惊:“王后她”

    “怎么了?”玉碗锐利地问。

    “没什么。”孟琅并不愿再戳玉碗伤疤,只问,“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找母后的尸骨,把她和父王合葬。”

    “殿下不准备复仇了?”

    玉碗反问:“你复仇了?”

    孟琅无言。玉碗死时,并不知道他后来下山的事,可她的话却一下子击中了自己的要害。

    “我若真想杀了谁,只能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玉碗说,“我一醒来就知道,那混账最终还是选择了苟且偷生。”

    “殿下恨令弟吗?”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他已经死了,仙鹤,也已经亡了。”

    孟琅掏出那本手记,放在桌上。玉碗微愣:“你进了我的墓?”

    孟琅抱歉道:“我先前不知道那是殿下的墓,多有冒犯,还请殿下原谅。”

    “你怎么出来的?”

    “修墓的工匠修了一条密道。”

    “我没有想过让那些人陪葬,真是罪孽。”玉碗拿起手记,“你把这东西带出来干什么?”

    孟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亡国之后,去了穹庐峰修道,下山之后,仙鹤和连国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当时无心世事,不知道殿下已经去世。所以当我发现那座墓的主人就是殿下时,我很好奇殿下为何去世,又为何会被安葬在那样奇怪的一座墓里。”

    “自然是那家伙心中有鬼。”玉碗冷声道,随意翻着手记。

    “小子不敬,私自翻阅了殿下的手记,还将它带了出来,因为在墓中我没来得及看完。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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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什么。”孟琅说,“但当我回来后,却发现这手记上还有别人留下的字。”

    玉碗手一僵,问:“谁?”

    “令弟。”

    玉碗瞳孔一缩,迅速翻着手记,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愣住了。

    上面,的确是她弟弟臧乐仁的笔迹。

    大约五百年前,玉碗公主死后。

    朝廷上下都知道,玉碗公主死了。她死的那天,阳春三月竟雷声滚滚,宫中谣言纷纷,说是公主在发怒。

    接着,她宫中的宫女开始一个个死去,最初是咳嗽,很快便开始咳血,然后就是死亡。

    宫中陷入了恐慌,人人都说这是公主的冤魂在作祟,当驸马也因咳血而亡时,这种恐慌达到了极致。无数大臣向刚刚即位的臧乐仁上奏,要求迅速平息公主的愤怒。然而公主死前已经留下遗言,要求收复失地,取连君头颅,迎还先王尸骨,这怎么可能做到?

    于是,大臣们迅速提出了第二个方案:镇压公主。

    臧乐仁驳回了大臣的奏章。他以守灵为由,深居宫中,拒绝接见任何大臣,雪片飞来的奏章积压成山,他也置若罔闻。

    流言越发汹涌,当鹤城的一个商户突然吐血而亡后,人们开始自发地祭祀公主。他们在门上挂上玉碗的画像,为她立像,给她上香,消息传到连国后连君勃然大怒,斥责仙鹤竟如此厚待意图刺杀使臣的罪人!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倘若仙鹤不妥善处理此事,他们就不得不怀疑他们议和的诚意了。

    臧乐仁迫不得已地回到了朝廷,下令罢免各种祭祀。这时,他的王后也开始咳血了。

    王后的父亲是宰相。他恳切地告诉新君,如今战争刚刚结束,百业待兴,人心涣散,连国仍虎视眈眈,他必须担起作为君王的责任来,他必须迎合民意,妥善地处理玉碗公主的后事。

    于是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宣称他的姐姐是怨灵,他将平息她的怒火,把她埋葬在桃木钉死的棺材里,压在一座山下。

    可私底下,他给她做了金丝楠木的棺材,他没有用桃木橛子钉住棺材,只是用铁链松松地绑住,他还给她开了一扇门,建了一条密道,把钥匙藏在木偶里,他把这一切写在姐姐的手记里,把这卷薄薄的帛书放在她手边,希望她能逃出这座墓穴。为了这个秘密永不暴露,他杀死了所有修建墓穴的工匠。

    最后,他祈求姐姐的原谅。直到舅舅元公回来,他才知道,当路真的死了。

    他才知道,原来,正是姐姐的计谋杀死了当路。

    一滴泪掉落在昏黄的纸页上,银白的月光下,玉碗双眸潸然。她怔怔地望着纸上熟悉的笔迹,捂住了脸。

    第122章 玉碗(四)

    良久, 玉碗擦干眼泪,将那本手记放进袖子里,郑重地对孟琅说:“谢谢。”

    “殿下多礼了。”

    玉碗摇头:“若非你, 我怕是永远都解不开这个心结了。我要走了, 以后若是有缘, 再相见吧。”

    这家伙要走了?阿块高兴地站起来, 却听孟琅说:“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是关于阿块的。”听到孟琅喊他,阿块不情愿地走出来。玉碗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有些诧异地问:“你叫他阿块?”

    “是。他是我在古战场捡到的鬼魂,我猜想他可能是仙鹤贵族, 不知道殿下是否见过他?”孟琅迟疑地问, “阿块, 你能摘一下面具吗?”

    “不摘。”

    “没见过。”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孟琅有些意外,追问道:“殿下真没见过他?”

    玉碗肯定地说:“他的个头很显眼,如果我见过, 绝不会忘记。”她微微皱眉,“孟小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琅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和玉碗走到一边。玉碗直白地说:“你要小心你捡到的这个鬼, 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就像受到威胁似的”

    “你胡说!”玉碗的话,阿块听得清清楚楚。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毛僵立即过来阻止他。阿块大手一挥, 粗暴地将她推开,手上的碧玺莲花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玉碗一怔愣, 猛地抓住他的手:“这谁给你的?”说着,竟将那条碧玺手串扯了下来!

    “还给我!”阿块大怒,伸手就抢,玉碗闪身躲过。她端详着莲花珠子,颤声道:“是它,真的是它——”

    “咚!”裹挟着汹涌阴煞的拳头雷霆般击来,却被孟琅接住了。他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手颤抖着。“孟小郎君!”玉碗怒道,“你这恶鬼!”她五指暴涨,如风刮至,阿块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等等,先别打!”孟琅忙去握剑,可右手抖得厉害。他刚才硬接阿块一拳,又被煞气冲了灵脉,伤得不浅。这时,毛僵也尖叫着扑了过来!尖利的尸吼令阿块动作一滞,玉碗铁爪劈下,瞬间就将阿块的面具劈开。幸好,阿块及时后退,没有受伤。

    孟琅的法术失效了,狼面具掉在地上,在月光下幽幽地望着玉碗。

    她瞳孔一缩,怒道:“你是黑狼军?”

    另一边,毛僵正要偷袭阿块,却被孟琅孟琅刺中了。它惨叫一声,扭身朝孟琅抓去。这一切都被玉碗看在眼中。她惊愕不已:孟琅为什么帮这恶鬼?以一敌二她没有胜算。她攥着手串,转身便跑,同时叫道:“引开他!”

    阿块立即追过去。孟琅要追,却见毛僵一个纵身,径直往王爷寝宫的方向去了!

    寝宫,王爷与妻子儿女聚在一起,心惊胆战地听着夜空中的声声厉啸。忽然,屋上声如撒豆,紧接着,伴随一声巨响,一个黑影撞开窗户,冲进大殿,抓起王爷,像一阵黑风似的撞开另一扇窗户,孟琅紧随其后。直到他冲去出,王妃才像五脏六腑归位似的发出一声尖叫。

    “来人哪!王爷被妖怪抓走了!”

    孟琅此时心急如焚。他不知道公主怎么突然就动手了,但毫无疑问她认识那串碧玺。眼下他只想快些解决这毛僵但它却抓了王爷当人质!那毛僵一路狂奔,顷刻间便来到了高高的城楼上,它立在高高的阙楼顶上,尖啸一声。

    孟琅立即堵住耳朵,城楼上的士兵却不知道,纷纷捂着头痛叫,摇摇晃晃好似醉酒。王爷亦七窍流血——他离毛僵最近,受伤最重。毛僵将王爷拎出阙楼,厉声咆哮:“别——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得就像被火烧过一样——她的确被火烧过。王爷的两只脚在半空中晃悠,人已经昏死了。孟琅立马停住,手却背在身后暗暗捏着印,毛僵瞪着他,双目欲眦,咬牙切齿地问:“徐风公子为何偏袒连国?”

    “我并未偏袒任何人,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骗人!”毛僵激动地咆哮,“他们根本不无辜!”

    她松开了手!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洁白身影在她身后浮现,恐怖的威压降临。那是一尊巨大的神像,右手扶剑,左手结印,衣袂若飞,但他没有出剑,而是伸手接住了王爷,就如接住一朵坠落的飞花。

    出剑的是孟琅。斫雪剑穿透毛僵胸膛的瞬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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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她不甘地吼叫。

    “不公你不公!”

    他拔出剑,毛僵如断线的纸鸢般坠落,重重地摔在城墙上。法相抬起原本扶在剑上的手,轻轻罩住她,霎时,洁白的灵力覆盖了她,毛僵眼中流出鲜血,她身上的白毛纷纷脱落,风一吹便柳絮般纷飞,露出了焦土般的底色。接着,那焦枯的烂皮扑簌掉落,就像一朵鲜花枯萎凋谢,随风而逝,只剩下一具伶仃的焦骨。

    她死了,回到了她原有的模样。

    寝宫,世子望着城墙上的神像,激动地叫喊道:“仙尊!是仙尊!宏元仙尊显灵了!”

    慈悲的神像微微侧头,翩然湮灭,它双目所注视的,是孟琅提剑离去的身影。

    值得吗?耗费无数灵力召出法相,却只救下一个凡人,杀了一个毛僵。

    值得吗?肉身硬受青煞一拳,周身灵气为阴煞搅乱,连法相都难以支撑。

    值得吗?为故人之情,扶柩千里;为已往之事,沉痛至今;为应唾之鬼,奔走诘问。

    值得吗?

    “你这样值得吗?他们不懂你做的一切,只把你当做罪人!”

    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孟琅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找到玉碗和阿块。

    花园里一片狼藉,树木断折,凉亭倒塌,玉碗倒在地上,被阿块死死掐着脖子,她利爪深深抠进阿块的胳膊,身下百草一寸寸化为焦土,阿块的双手也急速干枯,深青色的煞气不断从他身上涌出,地下的亡骨在骚动,抓挠着大地灰褐色的面皮。土地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阿块!”孟琅赶过去,抓住阿块手的瞬间便感到了烙铁般的疼痛,“放开她!”

    阿块置若罔闻,手上青筋暴起。

    “阿块!”

    玉碗笑了起来,口中流出鲜血,树木的叶子开始卷枯,大地开始皴裂,长出白色的绒毛。

    “阿块!”

    阿块毫无反应,而玉碗马上就要死了!孟琅迫不得已,一剑刺穿了自己的手掌。阿块掌心一痛,不敢置信地看向孟琅。他当然是无法看见孟琅的表情的,但他知道孟琅做了什么,因为他的掌心此刻疼痛刺骨。而玉碗在他松手的瞬间,就抓裂了他原本就空无一物的眼眶。

    “啊啊啊啊!”阿块捂着鲜血淋漓的脸吼叫。痛啊,为何会这样痛!眼泪混杂着鲜血从他眼眶中涌出,像头野兽一般在园子里横冲直撞。他怒吼着跑了出去,那惨痛的吼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孟琅本该去追他,可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情。他看到那裂缝中渗出腥臭的热气,像火焰一般烤焦了周围的一切。

    而玉碗周围已成为不毛之地,皴裂的大地张着漆黑的嘴,绝望地呼号着。玉碗吐出一口鲜血,腹部几乎完全凹陷下去,源源不断的热浪从她身上发出,将空气扭曲。

    “殿下。”孟琅在她身边蹲下,乞求地说,“看在我安葬了大王的份上,让它们回去,不要降下旱灾!”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玉碗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

    她成了魃。

    难怪毛僵听她号令,那可是僵中之王——魃啊!

    “他是黑狼”玉碗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瞪着孟琅,“他是当路的士兵!孟琅,你把我的仇人带来了我面前呕!”

    她又吐出一口鲜血,浑身抽动了一下。

    “殿下!”

    “孟琅。”玉碗望着他,嘴角浮现一丝狞笑,“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连国与我,不共戴天之仇,而今我获得了力量,我要它灭亡。”

    “冤冤相报何时了,殿下之前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复仇——”

    “连国,将陷入大旱。”玉碗抓住他,眼睛闪着奇异的亮光,“这场旱灾,亘古未有,它将葬送连国。”

    “殿下!”孟琅急切地说,“不要降下诅咒!我会替你找回王后的尸骨——”

    “因你的恩情,这场灾难不会来得太早,但也不会太晚。连国,必将灭亡。至于它们”玉碗望着干裂的地面,笑了一声:“这是连国自己造的孽,冤魂,是压不住的,天下,是镇不宁的”

    “但是。”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走过的地方土地开始愈合。她拿出那本手记,帛布开始卷曲,变黑,变脆,玉碗望着那卷薄薄的小册子,眷恋地说,“我感激你做的一切。超度它们,这片土地将得到安宁。安葬我,徐风之地将免为焦土。至于其他”

    她扬手一洒,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纷飞,狂风中,玉碗金扣脱落,长发乱舞,宽大的衣袖好像蝴蝶鼓起的翅膀。她仰天大笑。

    “各凭造化!”

    深青的煞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便将她吞噬。这团阴气狂啸而去,去追随它的主人。而玉碗,她向后倒,正好倒在一棵树上,因而她仍站着。直到最后一刻她都要站着。

    她已经死了,早在孟琅赶来之前,她的力量就几乎为阿块劫夺殆尽。孟琅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这个早该死去的女人,这个可怕的旱魃,她的身体已经破碎,眉目却宛如生前,嘴唇弯起,似乎是好心情。

    孟琅望着她,在这片干枯的土地上。风卷起,枯叶落如雨,林间传来哀啸,地底传来深鸣,孟琅以为自己流下了眼泪,可他的眼眶也干枯了。他手上的鲜血淌过斫雪,在青白的剑身上流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地下的亡灵仍在骚动,他不能一直跪着。

    孟琅站起来,开始舞剑。

    鲜血一滴滴从斫雪身上落下,洁净的灵力逸出,宛如飞雪融入地面,林间微风阵阵,天上阴云奔聚,月光被完全遮住的瞬间,孟琅双手紧握着剑,刺入大地。霎时间,一团团白光自地底闪现,孟琅听到了自地底逸出的无数尖叫,那叫声像钉子一样深深钉进他的脑颅。他用力握着剑,血不断流下,他脸色煞白。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鸣,怒吼的大地终于归于平静。树叶沙沙作响,风吹开了云,皎洁的月光洒下,孟琅松开剑,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突然,他吐出了一口黑血。

    第123章 冲突

    阿块在黑暗中游荡。他脸上的伤很痛, 手上的伤很痛,他紧紧攥着那串碧玺,任凭莲花珠子坚硬的边缘刺进血肉。孟琅的剑在他身上同样留下了痕迹, 而他之前所受的那些伤也全都一起疼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 他对于道长来说, 并不重要。

    当他躲在树后偷听道长和那个所谓公主的谈话时, 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在栎陵道长笑说自己没事时的那种郁闷和无力。他觉得有一条无形的线把自己和道长隔开了,又或者是一堵墙,这让他感到恐惧。

    当道长向他挥剑时, 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奇怪的是比起愤怒, 他更多地感到伤心。他跑开时没有听到道长追上来的脚步声, 他乱逛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那脚步声, 这让他感到了更深的痛苦。阿块愤怒地吼叫着,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古战场上,为黑风和黄沙所包围。

    无意中他跑到了秋山, 这里阴气浓厚,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此时,那些孤魂野鬼都牢牢躲在自己的巢穴里, 唯恐被阿块发现。但阿块的阴气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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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抓捕着它们, 秋山很快漫上一层黑雾, 一种暴虐的情绪涌上阿块心头,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咬着嘴巴。

    不甘心

    我死得好惨啊!

    恨

    “阿块!”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鬼魂消散了,四处奔逸的阴气缩回他的身体。一部分是因为忌惮主契, 一部分是因为畏惧孟琅。

    孟琅此时很不好受。他之前在古战场消耗了很多灵气,这次又硬接阿块一拳,让煞气入了体,体内的灵气受损更甚,加上他立刻召出法相,又大量超度亡魂,灵气骤减,体内的煞气没了压制,一时张狂起来,他受的伤就更重了。

    虽然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他眼下必须压制住阿块,不能让他这样无止境地吞噬亡魂。可孟琅的灵气让阿块十分不适,他甩开孟琅的手,气冲冲地往前走。孟琅脚步一趔趄,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

    阿块不回答。

    孟琅拽住他,阿块一甩胳膊,吼道:“别过来!”

    这一声吼得孟琅脑中一震,他一直压着的阴气顿时沸腾,他哇地吐出一口血,脑袋里闪着白光,脸上冷汗直流。阿块一愣,着急地过来扶他,慌忙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别乱吃东西,可能会失控”

    阿块一下子火了:“什么没事!你受伤了!你在流血!”

    他吼得孟琅更难受了,体内那股阴气横冲直闯。阿块继续愤懑地说:“你是个骗子!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但你却和她聊那么久,这不公平!”

    “你”孟琅浑身发冷,他灵气流失得太多了。他在袖子里去摸阎罗给的仙草。斫雪剑不甘听阿块乱叫,腾起来打他,阿块一把抓住它齐根扎进地里。孟琅气得发抖:“你干什么!”

    阿块悲愤地说:“我连剑都不如!”说着一拳把斫雪捶进了地里,孟琅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他突然暴怒,一把推开阿块,怒吼道:“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杀殿下?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下手不要那么重!”

    “她抢我的珠子!”

    “她认识那珠子!我原本可以问出那珠子是谁的,可现在她死了!她是魃!她能带来旱灾,她诅咒连国将有大旱,多少人要因此饿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冲动,为什么!”

    “是她先抢我的珠子!你为什么偏袒她?就因为她是你的故人?你有一堆故人,你有一堆故事,你脑子里记着一堆东西——”

    “阿块!”

    “可我只有这珠子!”阿块恶狠狠地说,“这不公平,不公平!道长你偏心,你是个虚伪的小人!”

    ——你个伪君子!

    ——只有我们会死,你们这些家伙活得好好的你们比长明人还坏!!

    ——你为什么要降!因为你我全家都死了——

    ——连你也抛弃了我!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无数回忆浮现,孟琅猛地推开阿块,冲他大吼:“我没有!我没有我想救你,我想救你们全部啊,啊啊啊”

    孟琅头疼欲裂,他抹了把脸,却忘记了手里有血。他在一片血红中趔趔趄趄地走到斫雪剑前,试图把它拔出来。可他的手使不上劲,他异乎寻常的沉默让阿块有些慌了,他想过来帮忙,却被推开了。

    “走开。”

    “道长,对不起。”阿块无措而恐慌地说,“我刚刚不是故意要那么说你的,你是个好人,你一点都不虚伪。”

    “走开。”孟琅用手刨挖着剑周围的泥土,头也不抬。鲜血从他掌心不断流下,因体内的阴煞作祟,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道长。”阿块说,“我错了,我很感激你我帮你把剑拔出来。”

    他说着抓住剑柄,却被孟琅推开。

    “滚。”他吼道,“滚——滚!”

    阿块被震住了,他呆坐在那,听孟琅气喘吁吁地拔剑。他用袖子把斫雪重新擦拭干净,掉头便走。阿块惶恐地跟上去,听着他一重一轻的脚步。这不是孟琅受伤最严重的一次,可他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他向前走着,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好像当初他逃出丰州时那样。

    他就是,突然累了。

    他想起玉碗的话:“竟然飞升了。”

    是啊,他竟然飞升了。倒在地上的时候,孟琅想,他为什么会飞升?为什么?

    阿块听到前面传来咚的一声时,彻底慌了。他冲过去抱起孟琅,发觉他浑身冰凉。他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整个人像被打了当头一棒,突然他察觉到了孟琅体内有熟悉的气息,阿块震惊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煞气。他慌忙把它赶出来,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有感受到疼痛。

    这煞气一定伤到了道长,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反应。

    阿块怔愣了一瞬,立即抱着孟琅跑起来。得回城,他想,得找大夫!他的手碰到孟琅冰冷的脸庞,那么冷那么冷,好像一个死人。回去时城门紧闭,阿块捶打着城门,大叫道:“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有人要死了!”

    没人回应,于是他暴烈地捶着门,那太平太久的老城门在他的拳头下不堪一击。他闯进去后一边喊着有大夫吗有大夫吗一边在街上狂奔,压根没听到士兵的追喊。实际上,他们很快就跟不上他了。他抱着孟琅茫然地走在寂寥的街道,伤心地大哭起来。

    “对不起,道长,对不起”他大声地哭喊道,“我不该气你的,对不起”

    “有病啊谁半夜哭丧!”旁边一间院子开了,一个汉子气势汹汹地走出来,看到阿块又马上掉脚回去了,关门落栓。铁匠惴惴地从屋里踱出来,问:“儿啊,怎么了?”

    “不晓得。”那汉子心惊胆战地低声说,“外头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该不会是妖怪?听说合宫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今天晚上王宫那边闹哄哄的,只怕妖怪又来了!”

    一个女子却突然奔出屋,铁匠叫道:“丫头,你干什么?”

    “外面是道长!”莲花精急急喊了一声,拔开门栓冲出去。铁匠也急忙跟出去,看到阿块和他抱着的孟琅,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天啊!”他儿子追出来,问:“怎么了?爹,你认识他们?”

    “这是我恩人!”铁匠忙去拉阿块,“你快进来,进来,道长怎么成这样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夫。”阿块一个劲地说,“找大夫,快找大夫!”

    “快去找大夫!”铁匠嘱托儿子,“这是你娘你爹的大恩人,快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先、先带他进去吧。”儿子有些慌乱,“小声些,别吓着客人。我马上就去喊大夫。”铁匠点头,忙带人进去了。儿子出了门,门上挂着块牌子:隆盛客栈。

    “天啊,怎么这么多血。”铁匠着急忙慌地给孟琅擦脸上的血,莲花精端来热水白布。铁匠擦完后才发现孟琅脸上没有伤口,而那个大块头看起来伤得更重,他的脸就像耕过的地,被抓伤的地方皮全翻起来了,更渗人的是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就像两口黑幽幽的空井。

    铁匠畏惧地捏着湿布巾过来,阿块推开他,问:“道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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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忘前尘》 120-140(第5/29页)

    “就手上有伤,已经处理干净了。”铁匠打算包扎孟琅的手,莲花精赶紧把油灯端过来,铁匠“咦”了一声,“道长手上怎么有东西?”

    “什么东西?”阿块立刻过来了。

    “像是个字,弯弯绕绕的”铁匠眯着眼,“不管了,先包扎吧。”

    莲花精小声对阿块说:“大人,您也擦擦脸吧。血味太重了,道长闻着也难受。”

    阿块就拿过毛巾往脸上搓,那手法粗糙得铁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忙站起来抢过布巾:“你咋能这样擦?皮都给你搓起来了!老天啊你脸上全是血,丫头,再打一盆热水来!”

    莲花精赶紧去了。铁匠把阿块脸擦干净后,手边那盆热水已经红透了。突然,他叫了一声,惊讶地说:“你头上怎么也有个印?”

    “什么印?”

    “就你额头上,有个跟道长手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时,莲花精端着水进来了,叫道:“大夫来了!”

    铁匠儿子紧跟着掀开门帘进来,身后跟着个气喘如牛的老汉。

    “我敲了三家大夫的门才请来一个,先生你快看看。”铁匠儿子擦着汗喘着气,那大夫也呼呼地喘气,一边拿袖子擦脸上的汗一边往床边走。铁匠父子阿块莲花精四个人围在他后头,大夫被他们挤得喘不过气,就把四人都赶走了。

    阿块就在门外站着,任铁匠父子和莲花精怎么劝,他也不走,也不去处理手上的伤口。站在门外的时候他心里满是后悔,拼命祈求道长千万不要有事——他好像完全忘了孟琅是神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终于出来了。

    “他没大事。”大夫说,“就是气虚,兴许平时他想太多,太劳累了。”

    第124章 突然离去

    次日, 孟琅没有醒。阿块捱到中午,孟琅仍没有醒。他不可避免地陷入恐慌之中,请求铁匠陪他再去找找昨天那个大夫。那大夫门前摆着辆板车, 正在给人看病, 好一会, 病人才被背出来放到板车上, 由他家人拖走了。

    大夫见到他们,很是惊讶。

    “二位有何贵干啊?”

    “道长还没醒。”

    “他气血亏损太多,自然是要多睡会的。”

    “可他都睡了快一天了!”

    “哎, 有时候人劳累了也能睡上一天,小伙子, 你得有耐心。”大夫满不在乎地说, “他没事, 没大病,但他心里的事要不解开,就要伤了根本了。”

    “大夫。”铁匠请求道, “你给开点药吧。”

    大夫就开了一个方子。抓药的路上,铁匠安慰阿块:“你别担心,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 道长肯定能醒。不过, 你们咋弄成现在这样了?”

    “我把他气着了。”阿块悔恨地说。

    铁匠大惊:“你把他气着了?你做什么了?”

    “我骂他。”

    “你咋能骂道长呢?道长对你不差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和下人一块吃饭的主子呢。”

    铁匠误会了, 可阿块也无心辩驳。他又沮丧, 又委屈地说:“因为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咱们这样的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人这心里啊就像个房子,有的门能开有的门不能, 谁没点不想说的事呢。”铁匠叹了口气,“我媳妇死后, 我就把她的事全关在一个屋子里了,浑浑噩噩地过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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