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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100(第2页/共2页)

起跑了!”

    太子大怒——原来那伙人还通敌!立刻,秦镇邪一行人在他心中罪加一等。君王的愤怒即刻蔓延,首要的是稽查边关,还要问罪卞家,同时,他要向申国宣战。官兵又报:“有人看见玉三公子好像也跟他们在一块。”

    这下,太子已不仅仅是愤怒了,而是一种为人戏耍的怨愤和自尊受挫的狂暴。他扭身直奔朗轩阁,那是国师目前起居的地方,然而,他在朗轩阁门口被拦下了。虽未登基,可他已经明摆着是连国的新君,却不得不等在朗轩阁外。这让他的脸烧得血红,可惜,往后他必须忍受比这更多的屈辱。

    这算什么?只要他能征服申国,只要他能把那些家伙都抓到,杀了他们

    他终于被请进去了。不过一日,国师竟已经能起坐自如,太子再次为他的神力所惊叹,内心越发坚信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他气愤地告诉国师敌人已经逃跑,要从他那得到帮助的保证。国师神情冷淡地听着太子慷慨激昂地规划蓝图,他要干什么他全都答应,最终太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朗轩阁,而国师进了后院的一间小屋。

    这就是他这一天多来一直呆着的地方。屋里,一张软榻上躺着玉无忧,他面色青白,双眼静阖。这一天一夜无论国师用尽什么办法也无法让这双眼睛再次睁开,玉无忧死了,彻底死了。

    他曾威胁过玉无忧,要是他死去,他也会将他的灵魂找回,这不过是当时的怒言。灵魂之事,最为虚缈,有人死上几十几百年亡魂仍在人世徘徊,有人却在闭眼的瞬间就三魂消散,毫无疑问,玉无忧是后者。

    现在,望着玉无忧冰冷的尸体,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如果要给这种感觉命名的话,他想那应该叫后悔。

    这很奇怪,因为最开始他不过是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找一个嘴巴严实而又易于控制的炼丹炉可最后,他却没按原计划那样让玉无忧炼人丹。国师站在玉无忧床前,直勾勾地望着他,那双微微上翘总含风流的双眼现出一丝迷茫。他伸手拂过玉无忧的脸颊,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死人的温度。

    曾几何时,这样的温度充斥整个天地。那是无比混乱的年代,是连国南下,颠覆山南的年代,无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卷入战祸,战祸带来死亡,死亡带来瘟疫和饥荒,瘟疫和饥荒又带来死亡,在那样的年代,活着成为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人易子相食,已经是史书上温婉的修饰,现实比这更为赤裸和惨烈。

    国师在那样的年代活了下来,靠的是一颗属于畜生的铁石心肠。

    从那时候他就明白,人为了活下去就得背信弃义罔顾伦常抛弃所有,就得满心算计心狠手辣佛口蛇心。两百年来他的皮越发□□风永远笑意吟吟,而他的心则更加坚硬更加冷酷。可是玉无忧成了一个意外,不知何时开始在他的事上他感到了挫败和焦躁,感到了他许久未有的种种陌生的感受。许多次他想杀了他,可他的报复却从来没有祸及玉无忧。

    他只是把这个男人攥在手里,肆无忌惮地折磨他,如此他才能感到扭曲的快意,好似他在这场战斗中也获得了胜利。时至今日,他忽然发现自己一败涂地。玉无忧终于死了,可他没有感到解脱,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慌。

    他抱起玉无忧,走出大门,苍茫的夜空中乌云翻涌,远处的灵山显出一个巨大的阴影,冷漠地眺望着灯火通天的仙宇登极宫。

    下一瞬,国师消失了。

    阎罗刚回府,便有人敲门道:“大王,有事汇报。”

    来人是黑白无常,他二人已经核查完了这十年新入的鬼差,尚未发现可疑之人。黑无常向阎罗请示下一步动作,阎罗道:“十年太少,你们先从七十年前开始查。”黑无常说:“七十太长,请从近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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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罗道:“我怕那位大人对我已经早有怀疑。”

    黑无常道:“从近更好,籍册齐全,查起来快,另,大王频去人间,由来已久,那人告密,却是现在,足见探子,不是老人。”

    白无常愁眉苦脸地哀叫道:“这样查下去什么时候才查得完?宏元大神那边也催着要哩!”

    他话音未落,阎罗殿大门忽然无风自开,一个长眉深目,仪表威严的男人缓缓走入。他头戴高冠,身披金袍,左肩黄龙游走,右肩白凤低吟,胸口则是一只怒目圆睁、鬃须奋张的麒麟。此刻,那双铜黄大眼正直勾勾地盯着阎罗,似要将他的魂魄看穿。

    阎罗心头一惊,忙站起身,低头行礼:“恭迎仙尊。不知仙尊屈临寒舍,所为何事?”

    第085章 内鬼

    宏元仙尊, 掌管羽化岛的上仙之一。在威灵真君、月华仙子与归一真人相继陨落后,他和百川真人便成了羽化岛唯二的上仙。论年岁,他飞升不过五百余年, 可论修为, 羽化岛上却无人能与他匹敌, 恐怕只有传说中隐居劳山的剑仙顾念言可与之一较。然而, 顾念言早已云游海外,已许多年没有音讯了。

    羽化岛的那些神仙鲜少有愿到酆都串门的,宏元也不例外, 不过,自六十多年前那场震惊羽化岛的惨祸之后, 他造访酆都的次数比过去五百年加起来都多。宏元的每次到来都无一例外地让阎罗心惊胆战, 这次也是如此。宏元一言未发, 阎罗已头皮发麻,背起鸡皮。他有一种神奇的预感:宏元这次来是不好应付的。

    果然,宏元一开口语气里便带有责问。

    “你曾经说那青煞魂魄不全, 即使跳入忘川,也无法转生?”

    “是,仙尊。”

    “可我听说那家伙不仅转生了, 还活得好好的。”

    阎罗心头一跳, 忙道:“怎么可能?仙尊大人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他转生了?什么时候?现在在哪?”

    “把生死簿拿来。”宏元沉声道, “查秦镇邪。”

    阎罗脑子里哐啷一声, 刹那间不寒而栗。一种恐惧从脚底瞬间爬到头顶,刺得头皮一块块凸起来。他拿来生死簿,垂手站在一旁, 眼睛瞄着呼啦啦翻过的纸页,瞄着上面的墨点茶渍和打瞌睡时写下的鬼画符。宏元面凝如铁, 白无常心虚地抖着脚,黑无常干脆地问:“仙尊可知那人年岁?”

    “尚未及冠。”

    “卑职斗胆,在这几页。”黑无常将生死簿猛地翻过一半,运指如风,双目如炬,似乎胸有成竹,然而,不过片刻,他便面无表情地宣布道,“仙尊息怒,簿无此名,或是假名,请问籍贯?”

    “山南。”

    “山南太广,可有州郡?”

    宏元不作声了。肩上游龙绕到胸前,冷冷地盯着黑无常。

    黑无常面不改色地说:“无名无籍,无从查起,仙尊海涵。”

    白无常在他背后默默竖了个大拇指,阎罗亦在此刻决定给这个得力下属加薪一等。他忙附和:“仙尊大人,无救说得对,没有名姓,没有籍贯,就算那人从您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您也不知道是他啊!仙尊,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难道您看见那青煞了?在哪?卑职这就派人去抓——”

    “免了。”宏元起身道,“你阎罗殿连这一本烂账都理不清楚,还抓得住他?”

    他抓过生死簿,扬长而去。白无常张大嘴巴看着阎罗殿的大门砰地关上,惊诧道:“他,他,他怎么把生死簿带走了?那是生死簿啊!没那玩意咱们怎么勾人?瞎勾啊!大王,你赶紧去把生死簿要回来啊!”

    阎罗没好气道:“你去要啊。”

    白无常讪讪道:“小人这长舌鬼脸的,怕冲撞仙尊不是?不过,那青煞真还活着啊?那可是忘川咧,他三魂一个都没有,跳进去压根入不了轮回的道,哪能活嘞?”

    阎罗凝重道:“仙尊既然问起他,必然是确定他已经转世了。”

    “那咋办?那可是杀了月华仙子的厉鬼啊!”白无常惨叫道,“完了完了,羽化岛该不会要没了吧?三仙山倒了两座,要是羽化岛也没了——”他突然灵机一动,嘿嘿笑道:“那是不是咱们就能称王了?”

    “说啥鬼话?”阎罗呵斥道,“你疯得越来越没个由头了,老黑,你再不管管这小子,他迟早祸从口出!”

    白无常高声叫道:“大王呀小的虽然不才却也是死了七百年的古人了,如今羽化岛上住的那都是诛魔之战留下的一群贪生怕死的怂包软蛋,仗着顾大仙不管事雷大仙脾气好月华姑姑住得远霸占了这块福地——

    不对,这顶多就是从前羽化神山掉在鸿泽里的一块大石头!本来吧仙家没落灵气稀薄这伙神仙一个二个也得衰落,谁知道后来又出了一个宏元一个景懿?那伙神仙如获至宝以为时来运转,小的却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为啥?事情么还得从三千年说起——”

    阎罗打断他:“仙门再怎么没落你我也打不过羽化岛!”

    “没,没,没!”白无常嘿嘿笑道,“酆都干哈想不开要跟羽化岛动手?俺的意思是,别看那位高帽大仙现在威风,其实他心底已经虚啰!他顶真儿怕那青煞。羽化岛那群人把他当皇帝般供着,可俺要说这恐怕就是羽化岛未来的亡国之君呢。”

    阎罗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白无常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本跟宏元拿走的一模一样的生死簿。

    “依俺看,与其帮宏元找那青煞,咱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让那青煞朋友把宏元杀了呢。反正,咱们跟他也算熟人吧?”

    鸿泽之中,烟霞缥缈,羽化岛上,楼阁如画。而在这群巧夺天工的建筑中,梧桐殿无疑是最辉煌灿烂的一笔。宏元喜爱梧桐,不仅给自己起了个叫梧桐子的道号,飞升后也住在羽化岛上一片梧桐林中。在他的精心设计下,这片梧桐树终年保持着秋日的金黄,远远望去好似一片灿烂的流霞。

    突然,一只黑黢黢的乌鸦闯入了这片美丽的梧桐林中,在这如画美景中留下了一抹不和谐的色彩。那乌鸦径直飞入金碧辉煌的梧桐殿中,落在宏元桌前。刹那间,乌鸦猛然抽条,变高变大,很快就从一只鸟变成了一个人。黑衣黑发黑眼珠,白脸白手白布鞋——正是黑无常!

    黑无常从怀中掏出那本真正的生死簿,毕恭毕敬献给宏元。宏元冷笑一声,看着手中的生死簿说:“假的?阎王好大的胆子。”

    “仙尊明鉴。”

    宏元说:“我已查明,他是山南鹤州万年郡嘉禾县秦家庄人。”

    黑无常刷刷翻动生死簿,呈给宏元。宏元接过一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妻田十娘,难产死,享年十九。前一条是她丈夫,姓秦。后一条是田十娘的勾魂年岁,正正好好十八年前。

    “秦家庄中,未勾魂者,只此死婴。”黑无常进一步解释,“死婴者,未生魂已消,因此缘故,簿上无名。”

    “难怪阎罗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他是借了死婴的身体!”宏元冷笑一声,又问,“阎罗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转世了?他频频下凡,总不会真是去抓鬼。他要那样忠于职守,这生死簿也不至于烂得像盐菜!”

    黑无常略一思索,便道:“酆都鬼差,素来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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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下凡,也是常态。然,他与景懿,交情甚好,仙尊怀疑,自是应该。”

    “你觉得这件事与他有没有关系?”

    “那日阎罗,不在酆都,绝无可能,助那二人。”

    宏元不善地说:“那么,那两人是自己想到跳忘川的?”

    “当时追兵,已至酆都,走投无路,或有此计。”

    宏元向后微微坐了些,仔细打量着黑无常,那怀疑的目光仔仔细细勘察过他面无表情的脸。良久,他说:“本尊不信。那青煞的事,他一定插了手。”

    “若他插手,今日之后,必有动静,可借此机,一探究竟。”

    “好。”宏元说,“如果他真的插手了,反倒可以借机找出那青煞,甚至孟琅。”

    他翻阅着生死簿,没一会便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眼睛:“你帮我找个人,叫玉无忧。”

    黑无常迅速翻出那人。宏元说:“把这页撕掉。”

    黑无常怔愣一瞬,立刻把那页撕成粉碎。宏元赏识地说:“把这本生死簿带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了。”

    “是。”

    黑无常又化作乌鸦飞出去。他刚进房间,拿出生死簿,就听到门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你去哪了?”

    他站住了,片刻,他平静地转过身,直视着站在阴影里的白无常。此刻,他脸上没了戏谑的神色,而是无比严肃无比愤怒又无比悲伤地望着他手中的生死簿。

    “这东西应该在大王屋里。”白无常肯定地说,“你是内鬼,为什么?”

    黑无常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你设了局?”

    “知道大王去人间的鬼差没几个,我也不想怀疑到你头上,可我没想到你真会偷走生死簿!”白无常受伤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大王?”

    “景懿非善,大王帮他,助纣为虐。”

    “放屁!”白无常激动道,“老黑你啥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景懿君不是善类?那羽化岛那个又是什么?菩萨?归一真人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别人都说是景懿君弑师但当时你可在现场,你亲口告诉我,是宏、元、仙、尊杀了他!”

    “我看错了。”

    白无常给了他脸一拳,打第二拳时黑无常才躲。白无常瞪着他:“跟我回去向大王谢罪。”

    “螳臂当车,必将灭亡。”

    “这就是你为虎作伥的理由?”白无常气笑了,掏出哭丧棒,“我怎么不知道你黑无常是如此趋炎附势之辈?我今儿非把你打清醒不可!”

    黑无常解下勾魂索,虽无一句,意思却已经明白了。

    半晌之后,一只乌鸦夺门而出,消失在夜空中。白无常手拿着残缺的生死簿,面如青铁。一张碎纸屑从书页中飘落,他捡起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

    玉无忧。

    第086章 忘了

    离开娄京的第二天, 卞三秋告别了众人。他要回余桐带领家人避难。走之前,他对秦镇邪没有收下指虎颇为遗憾。和好当晚他就决定把指虎还给秦镇邪,但秦镇邪说还是等到他真正愿意把指虎给他的时候再说吧。

    “你真够敏锐的。”卞三秋苦涩地说, “现在, 我真一点都不在乎你是人是鬼了, 可指虎却永远落在娄京了。要是我们还能相见, 我一定还你一套一模一样的。”

    他不会忘记,长寿殿倒塌时是秦镇邪挡在他和百病消上面。

    秦镇邪诚恳地说:“只要你我心无芥蒂,有无指虎, 都不重要。”

    “说得好!”卞三秋拿拳头轻轻撞了秦镇邪一下,叮嘱道, “你多保重。”

    “保重。”

    卞三秋离开后不久, 百病消也走了。他不打算跟秦镇邪他们一起去申国, 而要回思幽谷埋葬真长生。

    他把真长生带出宫时,对方就已经十分虚弱,鬼死为聻, 聻死为希夷。真长生已经没有了形体,只有声音,本就虚弱至极, 远离尸体之后, 更是迅速衰弱下去。对此, 真长生似乎不太在乎。他说, 他就算魂飞魄散也不想再在那个破屋子呆着。

    真长生彻底消散那晚,百病消抱着葫芦和他念叨了挺久。说的什么,秦镇邪不知道, 只知道百病消说着说着没有声了,他回头时就看见他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两颗肿大的眼睛全泡在眼泪里。说到底,他是真长生带大的。百病消临走前告诉秦镇邪,那姓贺的道士往西去了。

    秦家庄在连国东南。

    他去西边做了什么?为什么又到远在万里的连国东南的秦家庄来?秦镇邪有满腹疑问,却无从解答。红煞消失了,他心中的苦闷无以排解,除了苦闷,还有愤怒。他不能原谅自己错失了这个机会,尤其不能原谅在这种时候——他空前了解那个道士想要见到道士的时候,失掉了找到他的机会。

    每日每夜,他为一种焦灼炙烤着。他生怕那道人先他一步死掉,他想见到他的音容笑貌,无数次在浅眠的梦里他看见那惊鸿一剑,可当那青衣道士转过身时却哗然梦碎。他背着那把暗淡的白穗长剑,胸口揣着一袋子碎玉,夜以继日地赶往金汤关。

    为了在官兵之前赶到金汤关,他们几乎不停下来休息。君稚累得在马上都能睡着,即便这样秦镇邪仍无时无刻不为痛苦侵袭。在赶路的某个瞬间他会忽然想一头撞到树上,因为郁结在胸中的种种情感已经如此激烈,他快承受不住了。

    坠子碎了,各种鬼怪也纷至沓来。白天秦镇邪对它们视而不见,晚上他便去主动找上门。他已隐隐约约清楚自己身体的境况,当他体内阴气短缺时他就会在饥饿的驱使下梦游,或者说,捕食,当他吃够了他就会安安静静地睡着。这种与鬼怪无异的情况没有引起他的恐慌,这已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他还开始感到寒冷。那是吃多少鬼也无法排解的入骨严寒,像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紧紧依附在他的皮肉里。那寒冷已经到君稚碰到他的手就会惊叫的程度。与寒冷同来的是时不时的失明,他眼前会突然坠入一片黑暗,十分短暂,但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恶兆。他的身体越来越奇怪了。

    在这种时候,秦镇邪又做了一个梦。还是一片漆黑,还是阴冷潮湿,可他的手紧紧被人攥着。他知道那是谁。他在梦里拼命想睁开眼看一看他,可眼前却还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抓着他的手那么紧那么紧,几乎要把五根指头嵌进他的肉里,然而,那只手还是被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拽开了。他的手指里一片虚空,阴冷的水涌进来,将他席卷、淹没、消解。

    他醒了,眼角两道泪痕。

    一个阴影笼罩着他,是红衣女。

    她已经变成了少女模样,一袭血衣鲜红潋滟。她对秦镇邪说:“别出声,跟我来。”

    红衣女决定报复秦镇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已经明白无误地说明了一切。道长是个心善的人,而这家伙是个恶鬼。虽然她也是鬼,可鬼和鬼之间是不一样的,她遇到这家伙的时候就知道他身上的罪孽远比她深重,和他交手后他的残暴无情更让她确信了这一点。即使他现在披上了一张人皮,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野兽般的恶鬼。

    道长的死绝对和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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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不了干系,于是,她满腔的怒火便倾泻到他身上。

    她先是一掌将秦镇邪打翻在地,然后把地魂丢到他身上。那一团朦胧的黄晕急不可待地钻进秦镇邪的身体,刹那间,无数黑气从他身上涌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充盈感充满了他全身,既温暖又强大。

    秦镇邪愣愣地问:“这是什么?”

    “你的地魂。”

    “你从哪里拿到我的地魂的?难道是”秦镇邪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你去找那位道人了?求求你告诉他是谁吧!我已经知道他姓贺——”

    “姓贺?”红衣女冷冷地嗤笑一声。秦镇邪愣住了,恐慌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姓贺?你到底知道什么?”

    红衣女矜傲地说:“那位大人是我的恩人,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这句话无疑如一声惊雷,震得秦镇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是真的:“你认识他!他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红衣女盯着他说,“我遇见他已经是六十九年前的事情了。”

    这盆冷水猝不及防浇在秦镇邪头上,他几乎绝望了。

    “你不知道?”他声音干涩紧绷,像快断掉的琴弦。他张着嘴,皱着脸,一副快哭的表情。红衣女恶劣地说:“但我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秦镇邪的心又被从谷底猛地吊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双拳紧握着,像要抓住什么,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红衣女,像是嵌在她脸上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红衣女冷漠地说,再一次把秦镇邪砸进谷底,“你以前对我可不算好。”

    “那是因为你差点杀了卞道长!”

    “好哇!卞道长!不知道贺道长知道你所作所为后该作何感想?你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轻易抛洒性命——他苦苦救下的你的命!”红衣女怒骂,“那坠子——那么多灵气!你以为灵气是水能从地里蹦出来?那是他全部的灵气!那一剑——坠子呢?把坠子给我!”

    “不给!”

    红衣女打了他一拳,秦镇邪躲开了,这一躲他就露出了挂在腰后的长剑。红衣女尖叫道:“道长的剑!你居然拿着道长的剑!把它给我!”

    秦镇邪紧紧抓住剑:“你先告诉我他的名字。”

    红衣女气愤地喊道:“别碰它!”她扑上去,双方赤手空拳地混战,秦镇邪脸上多了几道指甲印,红衣女的袖子断了半截,露出了雪白的胳膊。她骂道:“流氓!”

    秦镇邪回敬:“泼妇!”

    他们仇恨地瞪着彼此。秦镇邪恨她竟拿道长作弄自己,红衣女恨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把道长的东西占为己有。六十九年前她就看不惯这家伙,六十九年后他们还是一样水火不容好似冤家。忽然,红衣女脸上出现了一丝狞笑。她整理袖子,平静地说:“贺琅。”

    “什么?”

    “道长的名字,贺琅。恭贺之贺,美石之琅。”

    秦镇邪呆住了。他没想到红衣女竟这样轻易地告诉了他这个珍贵的名字,但下一刻,红衣女就给出了相应的报复。

    “你还是那么讨人嫌。”她充满嫌恶地说。

    “什么?”

    她提高声调:“我说你还是那么讨人嫌,一点礼貌都没有,跟六、十、九、年前一模一样。”

    轰隆一声巨响,秦镇邪彻底呆住了。像一张大鼓在他脑中敲响,像一支利箭射穿他的心脏,像雪亮的刀刃砍下,像从马上翻倒狠跌在地,他完完全全愣住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因为他的思绪无法运转,他无法理解那个数字——六十九年。

    六十九年前。

    这是他迄今为止知道的最大最远的数字。在一路追寻中他不断经过这些数字,五十,二十七,三十多,每一个数字都离他十分遥远,是横亘在他和他之前无法跨越的时间洪流。而今,他听到的最遥远的一个数字却奇妙地和自己联系起来。

    他木愣愣的眼珠忽然动了一下,下一瞬他抓住红衣女大喊:“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见过我?你见过我?”

    红衣女一把掀开他,骂道:“老娘的胳膊快断了!”

    秦镇邪可怖地盯着她,黑气不稳定地从他身上涌出。红衣女忽然感到了一丝害怕,这副模样和她六十九年前见到的那个人出奇的相似。她不由得收敛了戏弄的心思,答道:“我见过你,只是你忘了,你什么都忘了。”

    第087章 出关

    红衣女拒绝透露更多消息。“我跟道长也是萍水相逢, 他帮了我什么是我的事,我不想说;他跟你发生了什么是你的事,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他叫贺琅, 他后来去哪儿了你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一概不知。”她这样宣称, 某种意义上,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当秦镇邪再无法从红衣女嘴里挖出一丝消息时, 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他一直坚信自己没有见过那位道人,正因为他从未见过他才会这样想见他,才会不辞千里义无反顾地追寻他。这一路上, 秦镇邪有时会忍不住怨恨自己遇见那道人时太过年幼懵懂;有时他又后悔自己太早离开了秦家庄,没能从秦地主口中问出什么消息;有时他又懊丧自己太晚知道那坠子上刻了符咒, 没能早些踏上寻找那位道人的旅程。

    然而, 若真能回到过去, 一无所知的他根本不会关心那位道人的事。

    可是,原来他并非一无所知,原来他曾经见过他!他怎么能忘记呢?他怎么可能忘呢?如果忘了, 又是何时忘的?为什么会忘?他分明记得在秦家庄的每一个日子,记得日复一日升起落下的夕阳与山月,记得田间的小道和行人, 记得杜二家的杂言碎语, 如果他真见过那位道人,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他想起了那些奇怪的梦境, 好似从未有过,又仿佛那么熟悉,他曾经深信不疑的记忆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迅速崩塌。刹那间,他觉得过往的十八年好像一场骗局。红煞鬼的话一字一句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击了他,一个或许早就埋下种子却迟迟没有明确的问题终于发了芽——他,真的是秦镇邪吗?

    这个名字是那个道士给他的,为何在那么多名字中,他偏偏给了他这个名字?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六十九年前“那个人”的名字。

    那么,他是谁?顶着这个名字的他是谁?活了这十八年的他是谁?秦镇邪难以接受自己可能是另一个人。将近七十年的岁月像一条鸿沟般横亘在他和那道人之间。他无数次地追问红衣女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但那红煞一句话也不说。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们,好像专要折磨他似的,他看见她就觉得痛苦,好像一个快渴死的人看见一口没有绳子的水井。

    她分明知道些什么,但他一句话都问不出。

    带给他安慰和新的痛苦的人是君稚。当他从他口中得知那个名字后,突然有一天大喊道:“我知道他!”

    他知道他,在归村村长家的木桌上,有张年代久远的通缉令。君稚的记性不算好,但这通缉令上的人犯下的罪行并不一般,所以他记住了他的名字:贺琅。他顺带还记住了些别的东西,比如,他二十多岁,比如,他近八尺高,又比如,那是天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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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的通缉令,正好六十九年前。

    秦镇邪追悔莫及,他曾经离他那么近,只要他再往前走两步他就能看见他的模样,可他却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几乎一瞬间就算出那道士现在的年纪,那是一个高到可怕的数字,他不敢想象他能否再见到他,因为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很快地消瘦下去,一部分因为没日没夜的赶路,更多的是因为心中的煎熬苦楚。他整天不说一句话,那样子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终于,君稚忍不住去找红衣女了。他说她不能这样残忍,且怀疑她完全是在诓老秦,因她生来就喜欢戏耍人。红衣女冷笑一声,把嘴巴闭得更紧。君稚改变策略,开始违心地向红衣女献殷勤。那红煞不为所动。最后打动她的还是秦镇邪,他熬不下去了,跪在她面前求她。看到他这样红衣女勃然大怒。

    “起来!”她怒喝,“你这膝盖是能随便乱跪的吗?别给大人丢脸!”

    他站起来,她开了口,但仍旧吝啬。她明显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往,有关自己的事一概跳过,于是秦镇邪得到的只有一个总的印象:道长是个好人,青衣乌发,俊逸潇洒,很爱笑,也很善良。而他——红衣女一撇嘴,用这个动作回答了全部。显然,他不是什么好货色,她不喜欢他。

    秦镇邪突然想起百病消的谶语,心头忽地一凉。

    他们成功地赶在朝廷的传令使之前出了关,那之后,一只白乌鸦送来了消息,去南杈子山,越快越好。

    黑无常叛逃后,阎罗就消失了。宏元随即宣告,六十九年前作乱羽化岛,杀害月华仙子的青煞已经复活,阎罗正是他的帮凶。月华仙子的高徒流星子第一个站出来要求下凡追捕厉鬼,其他神仙立即推波助澜掀起一片叫好,热切地欢送流星子启程。紧接着,他们就开始商议如何加强羽化岛的防守——比起追捕青煞,他们更愿意窝成一团以逸待劳。

    有人建议尝试联系一下剑仙顾念言,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一片抱怨声淹没:那个性格孤僻自私自利的家伙?他要是愿意帮忙六十九年前就该露面了!如今魑魅横行,鬼怪当道,他作为唯一还活着的十枢时代的仙长却躲在劳山,甚至干脆消失!兴许他早就身死道消了,有人趁机说出了这样恶毒的话。

    接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神仙提醒大家,诛魔之战后顾念言就已声明不问世事,否则管事的就不是三上仙而是四上仙了。如今的青煞难道还能比当年的魔神厉害吗?于是,关于请顾念言出山的事到此打住。

    有人又提出,应当尽快将这件事告知正在满世界寻找杀弟仇人的百川真人,以便让他尽快复仇,一慰归一真人的在天之灵。这件事应该马上交给黑山君去办,至于其他在这群神仙众口不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时候,宏元宣布闭关了。

    这在羽化岛激起了新一轮波澜,神仙们想起,自从宏元被景懿君一剑刺穿了心脏后神格便受了损,三天两头就得闭关修炼。仙尊大人可是现在唯一能和那青煞相抗的人了。他们不禁愤恨地咒骂起助纣为虐的景懿君,谁也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会跟青煞混在一起,甚至还做出了弑师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要不是魔渊已被镇压,魔神已被杀死,他们真会怀疑这家伙入魔了

    护送申劲发回到申国后,梁苍便告辞了。尽管申劲发竭力挽留,他仍坚持要回到连国。他报尽申劲发的赏识之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申劲发回来的当天,申国的士兵便穿上了盔甲,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不久后一场大战就要来临。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将再次改变诸国的命运和整个大陆的格局。虽然,当时他们无一人知道这件事。

    申劲发安排了一位向导带秦镇邪几人去南杈子山,他们甚至没留下来吃一顿饭就上路了。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看到了棉絮般的层云下露出闪闪发亮的白尖时,那就是南杈子山,一条横卧在西地的苍苍巨龙,裸露的铁灰色山脊是它的骨骼,终年不化的积雪是它的鳞片,大起大落的峡谷是它强健的腿脚,牢牢抓着大地的山根是它孔武有力的爪子,山脚下夹杂着碎玉汩汩流淌的梦厝河是它美丽的尾巴,而它的头顶,那无比闪耀、映照着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和傍晚的最后一抹月光的雪白山尖是它的冕旒,那是南杈子山的顶峰,当地人管它叫尖崩子。

    与尖崩子遥遥相对的,便是千里外的北杈子山的穹庐峰。这南北两条巨龙几乎平行地蜿蜒在广袤的大地上,一个转向东北,一个撇向东南,申国便缀在北杈子山的龙尾巴上,那是一片险峻又富庶的土地。

    南北杈子山间是荒漠、戈壁、峡谷,这里没有国家,只有游荡的民族。当秦镇邪一行人到达南杈子山脚时,他们再次失去了方向。那白乌鸦没有再来,他们决定在山脚下满是石头疙瘩的荒野上歇息一晚。毕竟,他们已经没日没夜、东躲西藏地走了很久了。

    是红衣女说,不要在开阔的地方行走,也是她看见了那只白乌鸦便化身红雀飞去,丝毫不顾向导惊诧的眼神。她一回来,神情便与之前完全不同,那严肃的样子让君稚为之一惊——他真没想到这恶鬼还能有这么正经的样子。她开诚布公地说,他们正在被追杀,追兵并非人类,而是神仙。

    神仙!君稚吓得几乎跳起来,秦镇邪却只是在短暂怔愣后便平静地问:“我以前究竟是什么?”

    “跟我一样,不,比我更厉害。”红衣女轻飘飘地又扔下一声惊雷。君稚看看她,又看看秦镇邪,艰难地问:“老秦前世是鬼?”

    前世,这是由君稚最先猜到的。这些天他一直围在红衣女身边胡搅蛮缠,试图弄清楚她那些未尽之言。按理说秦镇邪才十八,压根不可能在六十九年前见过那个道士,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也能说明那道士为何煞费苦心要保住他兄弟的命了——前因造就后果嘛!

    红衣女对此不置可否,于是君稚知道自己猜对了,否则她早就大声嘲讽他了。就像此刻一样: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嗤笑道:“你才知道?”

    那只白乌鸦自然也是鬼,且来头更大。君稚知道那白鸦是白无常时已近乎麻木,当他又知道那被他拜了跨物种把子的猫兄弟是阎罗王时,更是心如死灰。红衣女不管他在那里念叨完了完了自己必定短寿,而是对异乎寻常平静的秦镇邪说:“阎罗知道一切,而他要你去南杈子山。你必须去那。”

    “我知道。”秦镇邪说,“我知道。”

    第088章 逃窜

    一轮明月静静地悬在山间, 轻柔的灰云似一条条绸带在矮矮的天空中荡漾,红衣女独自坐在一旁,陷入了回忆之中。

    距她第一次见到道长已经过了快七十年了, 然而, 他和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大块头给她的印象还是如此明晰。到最后她也不明白道长为什么会和那家伙混在一起, 那个狼头人身、连话都不会讲的怪物。

    她轻轻按着皮肤下凸起的肋骨, 这其中的六根曾被一个陷入狂怒的家伙一拳摧毁,那罪魁祸首现在就坐在离她不到一丈远的地方。真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跟那家伙坐在一起。

    之前她为道长死亡的悲愤遮蔽了双眼,可后来她意识到即使道长的死跟那家伙脱不了干系, 动手的人也绝不可能是他。白无常带来的消息无意中向她透露了一个重要讯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方向。

    羽化岛。

    若是那样就说得通了。那群神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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