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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出城(一)
卞三秋惊讶道:“食人玉面?”
真长生悲愤道:“正是它!两百年前, 山北陈舟郡一月之间忽然失踪了十几名少男少女,因俱是名门郡望之后,太守倾力寻找, 甚至以自己的女儿作为诱饵, 终于抓住了凶手。然而, 那是红煞。他当着太守的面吃掉了那个无辜的少女, 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因那红煞是个俊美的男子,故人称食人玉面。那之后,他肆虐山北十郡, 有儿女者夜不点灯,寐不合眼, 直到他销声匿迹十几年后, 人们才敢确定他已经离开, 谁知这等恶鬼竟藏在宫中,还被奉为国师,真是荒谬至极!”
百病消大惊:“师兄, 你如何确定国师就是食人玉面?”
“我亲眼看见他吃人!那些道士都进了他的肚子,不吃的,便让我炼成丹药!那姓玉的与鬼为伍, 残害无辜, 真真丧尽天良, 污了玉家百年门风!”
君稚急声道:“长老息怒, 这事玉侯并不知情,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真长生仍怒骂不已。君稚便将玉无忧刺杀国师不成反遭威胁,最后愤然决定入宫再次行刺国师的事说了。真长生听明白后沉默了良久, 最终长叹一声,骂道:“那妖孽!”
百病消又问:“那, 师兄你是怎么把信传出来的?”
“那是我刚被囚禁的时候。有个跟在国师身边的老宫人帮我的,可惜,他后来也死了。”
众人默然。半晌,申劲发说:“我认识你们说的那个老道士,他就是今天救了我们的人。”
“什么?”
“他就是今天击败国师的那个人,虽然他头发没白,可他握的是那把剑。那剑是父王从一个白发道士那得来的,他要去北杈子山。父王没有骗连国太子,那剑不是假货!”
秦镇邪问:“令尊何时遇见的他?”
“三十多年前。”
百病消说:“如今是启图十二年,我跟师兄遇见那位道人是在二十七年前。”
“如此说来,他正是去北杈子山取了穹庐峰顶雪,然后才去了金汤关。”申劲发惊叹不已,“北杈子山壁立千仞,陡峭险绝,又终年覆雪,他竟能活着回来。”
“这都是为了求得生生丹。”真长生苦涩不已,“想必此人现在已得永生了。”
“不。”秦镇邪声音黏滞地说,“他没有吃那枚生生丹。”
“你怎么知道?”
百病消忽然拍掌大叫:“那坠子是不是他给你的?我先前还纳闷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那枚生生丹给了你?”
秦镇邪沉默不语。百病消跺足道:“作孽,作孽,他竟然把这等宝贝给了你?唉,唉!”他突然愣住了,问:“你今年几岁?”
“十八。”
“十八!”百病消震怖道,“如此说来,那道士筹措生生丹时,你竟未出生!你何德何能,竟遇上此等机缘?”
卞三秋说:“不仅如此,那坠子上的符咒也是那道士在几十年前请家父画的。”
“莫非他早已料到这些东西为派上用场?莫非那道士就是为你准备的?为何?他如何能知道几十年后会有一个必死之人出世?”百病消忽然一拍脑袋,喊道,“师兄,我晓得师傅的意思了。这是天机,洞悉生死,预知未来,这就是天机,那道士就是天机!可他为何要救你?若你天根未断,尚能理解,可你现在分明已无成仙之望,还罪孽深重,不坠入无间地狱就是万幸,他为何还要救你?”
“你们知道他姓名吗?”
“他只说自己姓贺。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百病消嗟叹不已,室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姓贺。终于知道了那道士的消息,秦镇邪心情却无比沉重。他早已知道那道士所赠之物有多珍稀,但未曾想到他付出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而从真长生和百病消的话中,他窥见了一个之前不曾设想过的可能。即,那道士不是仙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
诚然,能做到这一切的绝不会是个普通的道士,可他也不是神仙。秦镇邪从卞老庄主、从申劲发、从真百二人的话中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道士逐渐衰老的容颜。五十年前他已满头白发,而今日一瞥的幻影却一头青丝。他会衰老,紧接着就是死去。
秦镇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在心里恐慌地默数年岁。五十年前三十多岁,二十七年前已是垂暮,如今那道人该是耄耋了,等他找到他时,他是否还在人世?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这念头刚在他脑子里出现,他就把它死死埋到了地里,不许它发芽、冒尖,不许它动摇他的一丝决心。此刻,秦镇邪想找到那道人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迫急切,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红衣女摇醒,盘问她那道士的去向。他必须活着,他不能设想那道人死亡的结局,一想到这他就手脚发麻,心里发慌。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正如他离开秦家庄那晚所感受到的悲伤一般,他现在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焦灼与渴望。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他非得做点什么不可。这时,君稚轻轻叫了一声。黑暗中传来衣服的沙沙声,然后他又不可思议地惊叫一声。
卞三秋问他怎么了。君稚有点恐慌地说:“那红煞好像变小了。”
卞三秋点亮一张火符,君稚怀中赫然是个年幼的女孩!她约莫八九岁,睡在肥硕的衣裙中,颊上血迹依旧鲜明。
君稚惶然道:“怎么回事?”
没人说得清楚,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百病消发了话。他盯着女孩上琢磨下琢磨,左琢磨右琢磨,一锤定音道:“这是她的真身。”
真身?众人大惊,凶名远扬的红煞的真身居然是个小孩?紧接着,君稚和卞三秋脑袋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是那红煞的真身,那么现在杀了她,她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可下一瞬,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想到刚刚多亏这红煞他们才逃出仙宇登极宫。两人抬头时都看清了对方的眼神,顿感无奈。
卞三秋干脆熄灭火符,眼不见为净。唯有申劲发不知红衣女来历,连连追问百病消,待清楚后,他不着痕迹地往远处挪了挪。百病消说,估计是这女鬼伤的太重,才露出了真身。他这样一说,君稚和卞三秋更下不了手了,两人心中郁闷,一时无言。
尤其是君稚,他哪能想到这恶鬼死的时候还是个小孩?他不免多想,一个女孩怎么会变成红煞?红煞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鬼就能变的呀,那是鬼中至邪,是仅次于青煞的存在。之前他对这女鬼只有愤慨憎恶,现在却忍不住好奇她的来历了。虽然,那好奇非常轻微,只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寂静如死,红衣女也毫无动静。君稚忍不住问:“她该不会死吧?”
“你说啥胡话?”百病消无语地说,“她可是红煞!”
君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卞三秋又说:“那猎户怎么还不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顿生疑虑。申劲发上梯子一摸,说:“出口有东西压着。”众人大感不妙,君稚说:“他该不会去找官兵了吧?”
众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试图打开地窖。秦镇邪爬上梯子,用力一顶,一丝光亮漏了进来。君稚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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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秦镇邪再一发力,压在石板上的柴堆扑扑滚落。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下一瞬,柴堆就被搬开了。那猎户说:“诸位请出来吧,现在外面没有追兵。”
众人有些尴尬地爬出地窖。申劲发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人去查探消息了。”猎户请众人进屋,端来酒食。看到裹在一堆衣服里的女孩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君稚正想解释,他却移开视线,径直讲起了白天查探的情况。现在娄京城东南西北四正门及四侧门都有卫兵把守,对着墙上所贴众人画像仔细稽查行人。
他又仔细看看众人,点评道:“只有这位姑娘的画像不像。”
卞三秋奇怪地问:“你有没有在城门看到一个紫袍男人?”
“没有。”
“国师居然没来亲自抓我们?”君稚不禁惊讶地说。
“看来那位仙人将他伤得挺重。”卞三秋高兴道,“太好了,这样出城就容易多了。”
“必须尽快出城,越往后,连国的搜查就会更严。”申劲发问,“壮士,依你之见,哪座城门防守最弱?”
猎户摇头道:“东西南北俱有重兵把守。”
众人不禁有些气馁。君稚突发奇想道:“少庄主,你能不能用风符把我们送出去?”
“虽然我能用风把你们吹过城墙,但那样一定会引起守卫的注意,就算过了墙,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跑?”
猎户微惊:“您能御风?”
卞三秋摆手道:“雕虫小技罢了。”
“若阁下可以御风,某倒有一计。”
卞三秋大喜:“阁下请讲。”
“北城守是我熟客,我可用虎皮贿之,谎称这位姑娘是我女儿,带她出城。诸位若有不便行动之人,可扮为拙荆和仆妇,女儿家藏在车中,守卫不好近看,大概能遮掩过去,再者,他们绝对料不到这位姑娘竟然变成了小孩。出城前,我们事先约定一处,到时我带马到那等着,你们一过城墙,我们立刻就走。”
“这主意不错!”君稚拍腿道,“你们谁来扮成女的?”
申劲发立刻说:“我身形高大,又是绿眼,恐怕不合适。”
卞三秋说:“秦弟也不合适,他块头太大了。我也不行,我需要送你们出去。”
百病消乐道:“老夫合适,就是年纪大了点,当不成新妇,当个老太倒还凑合。”
君稚傻眼了:“你们要我穿女装?我可有七尺多高!”
卞三秋咳了一声,说:“我和秦弟都是八尺。”
“这,这这”君稚目瞪口呆。
猎户一锤定音:“那就委屈二位了,我这就去租马车。”
第082章 出城(二)
众人计划如下:君稚和百病消乔装打扮后, 先随梁苍出城,秦镇邪三人则趁天黑,溜出城去。梁苍会在北城墙外等他们。
梁苍就是那个猎户, 他本是一个守庙人, 因当地豪族的儿子在庙里的狼神像上尿尿, 怒杀之, 遂避祸娄京。众人听了,颇为感慨,亦生钦佩。申劲发更是倍增赏识, 言语间颇有延引之意,但梁苍一直装聋作哑。
入夜, 卞三秋一行人换好衣服, 悄悄溜出梁苍家。街上阒无一人, 黑如漆麻,不时有官兵踢踏走过。因秦镇邪目力过人,一行人路上倒也有惊无险。北城墙已在夜空中显出朦胧的影子, 墙头上人马倥偬,火把连绵。
约定的时辰是三更,卞三秋将用火符先引开官兵, 然后过城。三人静等更鼓, 心中都有些紧张。
城墙大门紧闭, 官兵巡视不绝。突然, 一阵大力的扣门声惊破黑夜。墙上官兵大声质询:“来者何人?”城外的人扯着嗓子大喊:“中郎将庞兴达!”
庞兴达?三人心头俱是一惊,忙看向城门。只见官兵拉开城门,庞兴达纵马而入, 神采飞扬。他身后跟着一队精兵,还有一个手系绳索、灰头土脸的男人。待看清那人容颜, 三人心头又是一惊。
玉无虞!
正是玉无虞。他穿着短褐草鞋,脸上灰扑扑的,此刻,他正由庞兴达用一根绳子牵着,步履跌蹶地跟在那匹高头大马后面,汪叔不在他身边。
秦镇邪和卞三秋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玉无虞和汪叔准是被发现了。现在只有玉无虞一个人回来,汪叔生死未卜,但秦镇邪和卞三秋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汪叔恐怕凶多吉少。
庞兴达把玉无虞扯到城墙下,说着什么,突然间,玉无虞把他拽下马,两人滚在地上扭打,官兵拉起玉无虞,庞兴达照他脸狠狠打了一下,骑上马,带着人走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刻,卞三秋说:“咱们得救三公子。”
秦镇邪自然赞同,卞三秋正要向申劲发说明缘由,他便道:“玉三公子是个正直之士,又是玉侯之弟,当救。”卞三秋感激道:“王子高义。”三人于是调转方向,悄悄地跟在庞兴达一行人后面。
黑暗中马蹄嘚嘚,庞兴达垂着脑袋,满心怨毒。他听着后面勉勉强强跟着马的玉无虞踉跄的脚步声,盘算着如何把提审他的权力弄到手。他一个个数点着要用的酷刑,憋闷的胸腔总算稍微舒畅了些。
他这股气已经憋了很久了,就在昨天,这股长久以来的抑郁愤懑之气达到了顶峰。那天是同天节,可他竟被派去守城池,不得守卫在太子殿下周围,这让他着实恼火。他想都不用想就肯定这必定是玉无忧那臭婊子搞的鬼,一个大男人竟如此小肚鸡肠,报复的手段也这样见不得光,着实让他恶心不齿。在庞兴达看来,那侯爷的名头戴在玉无忧头上真真委屈,倒不如给他这个中郎将呢。
话说回来,他在中郎将的位置上熬了三年,还不见升,心中已颇不耐烦。中郎将本就是贵族子弟入仕的门道,做上两年就会提拔为近侍或者统领或出宫做高官,可他呢,呆了整整三年,一点变化没有。太子殿下好像压根忘了他这个丞相之子,无数个夜晚庞兴达暗暗衔恨,毫无疑问,这是玉家从中作梗。他玉无忧对付不了他爹,就净给他使绊子,真是个小人!
他报复的方法就是四处散播流言,外加找玉无虞的茬。可恨那小子虽然比他短三岁,却是个硬茬,打,打不服,骂,骂不过,绕着玉无虞转的人几乎跟绕着他庞兴达转的人一样多,而玉无虞的名声虽跟他一样荒唐,却又比他高上几分。人们提起玉无虞虽然觉得他是个纨绔,但仍把他当成彬彬有礼的贵族公子,毫不轻慢,可他呢,庞兴达知道那些人心底看不起他,还有他爹。
真真可恨!在去城门的路上庞兴达一直想着这些,他越想越气,不禁往地上甩了一鞭子,吓得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这让他心中稍感快意,骑得于是快了些。他扬着脑袋四处逡巡,一路溜达到城门,打算交班。
这时候,他瞥见有两个农夫正在出城,破衣烂衫,肮脏邋遢,手里牵着马,上面捆着行李。庞兴达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只想马屁股还挺圆。他跳下马跟人交班,顺便问些有的没的以欣赏对方紧张畏缩的模样。
期间,他思绪还停在那马上。枣红色,肉厚实,是匹好马。他心生不快。
那俩人已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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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骑上马了。他望过去,心想,真晦气,骑这么好的马,还他妈的跟玉无虞那么像。他瞅着那背影,忽然愣住了——那他妈的不就是玉无虞和他的马!他大喊一声,玉无虞竟抽马飞奔。庞兴达大觉不对,忙上马疾追。堂堂三公子竟乔装出城?肯定有鬼!
马儿狂奔,两人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另一人却是渐渐落到后面了。庞兴达一箭射中那人的背,马更慢了。玉无虞急掉过头,似乎要救那人,那老家伙却掉过马朝庞兴达冲了过来!要不是这一着,他早就抓到了玉无虞,哪至于被他跑进山里,搜罗半天才找到?
他抓到玉无虞的地方离合山很近,盘踞在那的流民早就失了驯服的天性,四处抢劫周围的村庄,打劫商队,城外的流民循着米香源源不断地流入合山,如今已没人说得清聚集在那山窝里的流民到底有多少,因此,庞兴达搜寻玉无虞时不敢大张旗鼓,幸好天干物燥,黄土地上的马蹄印清晰得就像木版画上的凹痕,他最终抓住了玉无虞。
他志得意满地离开那个山窝,路上碰见一个捡柴火的半大小子。看见他惊愕地望着自己,庞兴达高高兴兴地甩了一鞭子,那小子转身就跑,他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在路上他没从玉无虞嘴中问出什么东西,但他料定这小子惹了事,且八成玉无忧摆不平。待看到城墙上贴的通缉令,他心中更有谱了。他问官兵那几个人犯了什么事,官兵说,刺客。刺客?庞兴达把玉无虞拽到城墙前,让他看那些画像,嘲笑道,三公子,你府上什么时候藏了刺客?
除了那女的和那胖子,其余几个他都认得。他们是跟玉无虞一伙的人!刹那间,玉无虞变了脸色,官兵的表情也十分惊异。庞兴达挖苦道:“难怪三公子要着急忙慌逃出城,原来是府上进了刺客啊!不知道令兄知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玉无虞脸色又一变,庞兴达心中畅快,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待他说到他逃跑也不选个力士跟着,竟带个老头时,玉无虞忽然将他拽下马,用脑袋狠狠往他头上撞去
想到这庞兴达摸了摸鼻子,那儿压根碰不得。他心中更加怨毒,扭身对玉无虞说:“你等着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不信玉无忧还能保住你。”
玉无虞骂道:“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像你怂包软骨!”
庞兴达大怒,停住马:“姓玉的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三公子?你现在是逆贼!”
“逆贼就逆贼,总好过你跟你爹跪在国师脚下要饭!”
庞兴达一鞭子抽倒他,双目暴出,面色赤红。他跳下马,对玉无虞一顿狠抽,且抽且骂。玉无虞一声不叫,回敬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多,从庞兴达老子骂到他老子的老子的老老子。正当庞兴达暴跳如雷之时,街上突然冲出一只火凤,直直朝他们撞来。
众官兵慌忙躲避,这时巷道前后突然跳出一个汉子,劫走了玉无虞。庞兴达忙跳上马去追,可跑出没几步,却被路上拉起的一条绳子绊了马!庞兴达摔了狗啃泥,他刚从地上爬起,便被人踩了一脚,几乎吐血。再要爬起来时,他突然听到耳后传来阵阵惨叫。
庞兴达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手起刀落,直入无人之境,好似两尊杀神。他吓破了胆,爬起就跑。等秦镇邪和申劲发回过头,庞兴达早没踪影了。
“糟了。”申劲发懊恼道,“他没死,我刚刚该给他一刀的。”
他走到马旁,蹲下一看:“腿坏了。”
秦镇邪把两条拧在一起的衣服解开——这就是刚刚的绊马绳,卞三秋背着三公子出现在小巷尽头。申劲发说:“北城墙不能走了,那小子肯定搬了救兵。”
玉无虞嘶哑道:“离北城墙最近的是西北门,走那边。”
四人立即向西北门赶去。身后忽然响起喊声、锣鼓声、各种响声,半边娄京城给火光照得雪亮。喊声越逼越近,火光渐渐蔓延,离西北门还有二里路时,四人撞上了一队官兵,他们虽迅速解决了对方,可也知道消息已经传到西北门了。
秦镇邪爬上高处一看,西北门果然灯火通天,甲影重重,如今往回走已不可能,去其他城门又跑不过官兵,且不知道路上是否还会遇到官兵,几人只得先找个隐蔽处暂时躲起来。四人面面相觑,听得外面人嘈马翻,或愁闷,或忧急。
好一会,玉无虞突然说:“我出去把官兵引开吧。”
第083章 出城(三)
三人立刻否决了。
“三公子别说笑了, 你死了,我们怎么跟侯爷交代?”
玉无虞一愣,问:“我哥他”
众人沉默了, 玉无虞似乎明白了什么, 悲愤地骂了一声。
秦镇邪说:“等下去官兵只会越来越多, 不如现在硬冲出去。”
“不行。”玉无虞说, “要是那样,你还没出城就被乱箭射死了!”
“我们穿着官兵的衣服,他们不会马上注意到我们。”
“只要靠近城门, 咱们早晚会被注意到,到时候怎么跑?咱们又没有马。”
“要马的话, 这附近没准有。”申劲发插嘴道, “西北门离四方馆近, 附近商人很多,马匹不少。”
“就算那样,你怎么能弄到马?”
“我自有办法。”申劲发自信道, “没有人比申国人更了解马了!”他两指凑近嘴唇,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马嘶声。没一会,夜空中就传来了一声马叫。申劲发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说:“不远, 我去把它们带过来。”
卞三秋担忧道:“你一个人去?”
“人多惹眼, 再说你们未必能把那些马弄出来。”
玉无虞疑虑道:“就算有了马, 咱们能冲过去?”
“三公子,你别小看这位公子的本领啊。”申劲发咧嘴一笑,“我活了这么大, 还是头一次看见火鸟呢。这要是那些士兵看了,岂不是会吓个半死?在这躲着咱们肯定得死, 还不如冲出去搏一把生路。”
“不错。”秦镇邪赞同道,“有了马,我们能很快冲出去。”
“我尽量多带些马回来。”申劲发丢下这一句话,便走了。
北城门,庞兴达心急如焚。他已令七个士兵分路传达消息,可还是唯恐那几人已经溜走。他心悸犹存,因而越发恼怒,简直恨不得将那两个汉子的脑袋割下来垫床脚。他骑着马——那不是他原来那匹漂亮的大马,而是他从一个士兵手里抢来的短脖子黄马,溜达来,溜达去,不住地四处张望。
突然,西北门那边锣鼓大作,一片火光烧红了黑缎子似的夜空。庞兴达忙吆喝人手带马赶过去,可他转念一想,便直接冲出了北城门。果然,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只火凤正在西北门下翱翔,庞兴达急奔过去,六里路转瞬即逝,他看到了四匹马宛如流星奔驰在原野上——这群家伙哪来的马!
秦镇邪也看到了从西边来的追兵,不是几个,而是成百,并且很快就会上千。他大声告诉其他人这个消息,大家不约而同地催马疾奔。原野上,无数小点向一个方向聚拢,渐渐成为一个扇形,而扇尖对着的便是黑漆漆的树林。只要冲进林子就没事了,秦镇邪四个都这样想。绝不能让他们跑进林子,庞兴达和所有追兵都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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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呼啸而来,申劲发大喊:“趴下!”众人齐刷刷趴下,卞三秋的马最先中箭,然后是秦镇邪,他拽着卞三秋向前跑时玉无虞也从马上滚了下来。离林子还有几百米,卞三秋扔出数张风符,申劲发调转马头来接他们。原上刮起一阵狂风,流矢纷纷歪斜,可追兵却不会因风停下脚步,他们越来越近了。
“跑!”秦镇邪把玉无虞扔上申劲发的马背,追兵还有二百米。
火凤冲向追兵,随着一阵大风张开火翅,扫倒了最前头的追兵。
“没火符了!”卞三秋绝望道。
二人向前狂奔,可人腿哪里跑得过马腿?若是地形崎岖还好说,可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追兵还有一百米。
突然,迎面冲来两人。他们一人伸出一只手,把秦镇邪和卞三秋拉了上去!两人正是君稚和梁苍!二人大喜,君稚顶着一头布巾,穿着粉裳儿,召出无敌剑,登时数十道寒光闪过,齐刷刷射向追兵。众官兵见状大骇,庞兴达怒吼道:“追!退者杀!”
离树林还有一百米。
官兵还有二十米。
秦镇邪几乎能看清为首的庞兴达狂怒的脸。一排排弓箭抬起,突然,一个官兵被石头砸倒。下一瞬,几十块石头从土地里冒了出来。那是人。几十根火把倏忽亮起,成百个声音齐声呐喊,莽莽山林中冲出几千条汉子,提棍拿棒,赤条条的胸膛爆发出雷霆般的吼叫。官军中响起一声惊呼:“合山贼!”
合山的流民怎么会在这儿?庞兴达尚来不及思索,那伙悍匪已经冲了过来。火把划过夜空,射向官兵,卞三秋不失时机地送了把大风,顿时火势燎原,庞兴达坠下马,摔断了腿。满山满野的喊声传来,颤动大地的脚步声震碎了这几百号官兵的胆子,从天而降的火雨更犹如天灾。官兵纷纷调转马头,朝娄京城逃去。
庞兴达从慌乱的人群中爬起,可腿还没站起来就被人踩下去。无数只脚从他背上腿上踩过,他的脸深深压进了黄土里,直到他猛地被一个流民从地里拔起,跟其他十几个官兵一齐被绳子绑成一串,让那群蓬头污面的难民拿着棍子抵着背大声吆喝着送进山里。
那群匪徒敢放火是有原因的,合山脚下的草全给他们砍光了。他们盘踞在合山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山里有口泉。庞兴达想不通这伙山贼为什么要拦官家的人,直到他看到了自己挥鞭吓唬的那个半大小子。那臭小子正站在玉无虞旁边,激动地说着什么,一看到他,那兔崽子就投以愤恨的目光。
紧接着,他被押到了一个大汉前。那汉子凸脸颊凸鼻子凸额头,一双虎目凶光闪烁,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问:“你就是庞兴达?”
庞兴达在屈服和顽抗间犹豫了两秒,举起笑脸道:“大哥,你放了我,我给你钱。”
那汉子“啪”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寒声道:“拿刀来!”
庞兴达慌了:“大哥,你拿刀干啥?有事咱们还可以商量,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我爹很有钱,非常有钱!”眼看寒光闪闪的刀近了,他大喊道:“我是丞相庞贵之子,你杀了我,官军一定会来打你们!到时候你们这伙人一个都活不了!”
此言一出,林子里人有些动摇了,劝道:“舒大哥,你再想想?”
“想个屁!”舒大举刀对那汉子骂道,“你肚子里还有玉公子的米,要劝我你先把那米吐出来!那群抢米的难民就是这姓庞的撺掇的,他害死了我一个儿子,害死了你们的妻子、儿女、父亲和母亲,逼得我们和合山贼抢地盘,你们埋在山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是他害死的!他爹是庞贵,是下令把咱们赶出城拦在城外的大奸臣,是让咱们乐州父老乡亲背井离乡的罪魁祸首,俺们今天抓住他那是老天有眼,兄弟们要贪生怕死要留他命,举起手!俺给你们粮食,你们现在就走!”
林子里一片静默,人们的情绪显然已为舒大的话所煽动,双目仇恨地盯着庞兴达。初三怒吼道:“砍了他!给廿七还有父老乡亲报仇!”
树林中顿时响起一片喊声。
“砍!砍死他!”
“砍狗日的!”
庞兴达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吓成一滩软泥。这喊叫令他想起小时父亲宰猪时猪可怕的嚎叫声,如今他也像那猪一样给揪着脑袋压在土上,跟猪一样从眼睛里淌出水呜呜嗷嗷地叫喊双腿乱瞪乱弹。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生许多杂乱的片段,印象最分明的竟然是他爹给的偷割下来的一段猪尾巴。那是尾巴墩子,肉顶多,油顶厚,他这辈子都没再吃过那么好的东西,油滋滋亮晶晶热乎乎软糯糯,一滑就溜进了胃里。他跟爹感慨要以后能天天吃猪尾巴就好了
手起刀落。庞兴达人头落了地,给高高的挂在树上。那十几个官兵陪着他吹风。
舒大处决完庞兴达才来跟玉无虞叙旧。
自从他们第一次被抢米后,来抢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合山那伙流民听说他们这有米,倾巢出动,舒大以高瞻远瞩的目光看到了这场战斗的重要意义,不惜一切代价打赢了这伙流民,杀死了他们的头头,占据了合山。他的果决和冷酷令四周的流民纷纷胆寒,而他的慷慨和仁义又令他们心悦诚服,没几天他就在合山聚拢了一大拨人马。大儿子初三在外头放哨时看见了玉无虞,因此他们才得以相助。
玉无虞对此表以深深的感谢,并直言相告他们惹上了大麻烦。当舒大知道秦镇邪等人进宫干了什么时,他非但不害怕反而盛赞这是一场义举。正好,眼下合山聚集的人马太多,那口小小的泉水已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他决心带众人迁移。但他不准备往山南走,那儿人富庶,人富庶便不愿生乱,因此他要朝北朝东,乐州的土地已经干瘪,可官府富户的土地依然肥沃,他知道如何找到生路。
几人寒暄之后就此别过,舒大好心地把官兵侥幸活下来的马给了他们。全部聚拢后他们立刻去接落单的百病消和红衣女,可到那儿时,他们只看见了百病消一个人。
那红煞不见了。
第084章 地魂
出城后, 梁苍按原计划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但他很快就察觉北城门出事了。他迅速返回去找君稚去救人,两人离开后百病消一个人躲在林子里十分无聊, 摸了根草开始玩, 玩着玩着, 躺他旁边的红煞突然坐了起来。大黑天的, 地里突然直挺挺给他立起个人来,瞪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看着他,百病消真是魂都快给吓飞了!
那红煞就站起来扭头就走, 百病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喊她, 可那红煞根本不应。
“要是个普通女娃, 老夫一把就捞过来了, 可那娃娃是红煞啊!”百病消指着一个方向,“她往那儿一钻,忽地一下就不见了, 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上那偷偷看了,也没人!”
秦镇邪立马钻进了那林子里,众人跟进去搜索一阵, 果然没人。君稚几乎不敢看他脸色, 最终, 还是秦镇邪先开口了。
“走吧。”他硬梆梆地说, 黑暗中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众人纷纷察觉到了他身上沉重的气息。他手把缰绳捏得死紧,声音像干涩的铁,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先走。”
叫醒红衣女的是阎罗。
她睁开眼,看见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在脸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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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黄澄澄的大眼悬在自己头上。她立刻坐了起来,那猫转身就走,她便跟了上去。鬼行路不比常人,转眼间他们已飘忽至一个大沟中,浓烈的尸臭从沟底飘出,浑浊的阴气缓缓流动,红衣女舒畅地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问:“你死哪儿去了?”
“有些事绊住了。”阎罗沉声道,“我察觉到封印碎了。”
红衣女骂道:“那都是多少天前的事了?你怎么才来?”
“我说了有事,现在我也是偷溜出来的。长话短说,怎么回事?”
红衣女捕捉到了偷溜这个词,她皱眉道:“怎么回事?你酆都天子出来玩还得偷偷摸摸的?”
“酆都天子?”阎罗嘲讽地说,“人间总以为阎罗就是鬼界之王,却忘了阎罗也是鬼。”
“羽化岛找你麻烦了?”
“先告诉我秦镇邪在哪,没了封印,他很危险。”
“的确危险,他现在四处找阴气吃呢。你那封印压根镇不住他,要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的三魂找齐。”
“我本也不指望那东西能撑太久。”黑猫伸出猫爪,一团黄灿灿的东西冒出来,温温地发着光。红衣女问:“这是什么?”
“他的地魂。”
“地魂?他的地魂居然没散?就算没散,这玩意怎么会在你手里?”
“说来话长,我在这不能久留,只能托你把这东西给他,否则鬼气一旦冲散命魂,他就会彻底变成鬼。”
“等等。”红衣女说,“你先告诉我那位大人的下落。”
阎罗反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要确定你足够可信。”
“你都要把那家伙的地魂给我了还问我这些?”
“这是两回事。”阎罗谨慎道,“我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红衣女见他神色严肃,又想这家伙既然有那小子的地魂,必定跟道长关系匪浅,便耐着性子将她结识道长的经过简短地说了。阎罗听着听着,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待红衣女讲完,他不禁感慨道:“原来如此。”
红衣女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儿了吧?”
阎罗沉痛地说:“他死了。”
“怎么可能?”红衣女无比震惊,紧接着,她大怒道,“是姓秦的害了道长?我就知道那邪物不是什么好东西!”
“并非如此。”阎罗急声道,“总之,既然他对你有恩,你就应当帮他完成遗愿。把地魂给秦镇邪,帮我盯着他,别让他死掉。”
“凭什么?道长死了,那小子却好端端的!”
阎罗严厉道:“他自然有他的安排,若不是我被人盯着,也不会来求你!你帮还是不帮?”
红衣女瞪着他,抢过地魂,高声道:“这件事完了,我要去祭拜道长!”
“行。”黑猫再三叮嘱,“记住,他决不能死。”
它身子一软,又变成了那只病恹恹的老猫。红衣女瞪着它,突然猛地跺了下脚,发狠地骂道:“该死的家伙!”话音刚落,她就跳下了这座尸渊。
这可是阎罗特意送她的福地,她自然不会客气。
一匹快马飞奔至仙宇登极宫,官兵下马,亮牌,直奔东宫。
“殿下,那几个刺客从西北门跑了!”
“什么?”太子震怒,那官兵又报:“申国二王子也跟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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