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朝堂之上!
“陛下,摄政王杀了陈老将军唯一的血脉,此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民怨沸腾,还请陛下即刻召回摄政王做出解释,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个言官出列,跪下高呼。
“陛下,陈老将军满门忠烈,唯一的后人如今身死,莫说民间,就是军中也出现了怨言,要为陈甲衣讨个公道···这件事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陈老将军一家,为我大玄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摄政王杀了他老人家唯一的血脉,如果不给个合理......
静渊山人话音未落,郭攀已率先抬步,可刚迈出三步,忽听“啪”一声脆响,脚下枯枝断裂,他身子一晃,右脚竟陷进一处松软土层之中——那土色泛灰,边缘微润,与四周冻土截然不同。他惊得猛抽腿,泥浆溅起,一股淡淡的、近乎腐草混着铁锈的腥气,猝不及防钻入鼻腔。
静渊山人瞳孔骤缩,手中罗盘指针剧烈震颤,嗡嗡作响,竟不受控地逆时针狂转三圈,继而“咔”一声轻响,铜针自根部崩断,斜插进掌心。
“首座!”郭攀失声低呼,忙伸手去扶。
静渊山人却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别动!退后十步!所有人原地屏息,不准踩踏此地三丈之内!”
众道士面面相觑,不知何故,但见首座额角青筋暴起,额头沁出细密冷汗,便知事态非同寻常。郭攀强忍剧痛,缓缓后撤,靴底离地寸许,唯恐带起一丝尘土。
静渊山人缓缓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小匣,掀开盖子,里头卧着三枚铜钱——皆是前朝“永昌通宝”,钱文斑驳,穿孔处缠着暗红丝线。他咬破舌尖,将一滴血珠弹入匣中。血珠悬空未落,竟如活物般游弋一圈,倏然坠向第三枚铜钱背面。那铜钱猛地一颤,钱背“昌”字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缕缕黑气,凝而不散,形如蜷缩的婴孩脊骨。
“龙脉有眼。”静渊山人嗓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铁锈,“不是沉眠,是睁着的……它在看我们。”
话音未落,山风骤停。林间鸟鸣戛然而止,连虫嘶都断了。整片后山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仿佛天地屏息,只等一声令下。郭攀喉结滚动,手按剑柄,却觉剑鞘冰冷刺骨,似被无形之手攥紧。
就在此时,远处营帐方向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紊乱,分明是有人策马狂奔而来,不顾山道崎岖。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黑马冲破薄雾,马上骑士玄甲覆身,肩头银螭吞口护甲在日光下灼灼生寒——正是袁龙亲卫统领,宁安军“影鳞”七号。
他勒马于三十步外,翻身跃下,单膝点地,抱拳高声道:“禀首座大人!柳郡主有令:即刻封山!所有勘测人等,一个时辰内撤离至山脚大营,不得擅动一草一木!违者,以通敌论处!”
静渊山人缓缓起身,拂去袍角泥痕,神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一丝温煦笑意:“袁将军忠于职守,老夫岂敢不遵?只是……这封山之令,可有宁宸公子手谕?”
影鳞七号腰杆笔直,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不过寸许,绢上墨迹未干,赫然是宁宸亲笔所书“阳州龙脉,暂封勿掘”八字,末尾朱砂印玺清晰如烙——“宁宸之印”,四角微翘,正是他惯用的压印手法。
静渊山人目光扫过,笑意未减,却悄然垂眸。他看见自己袖口沾着一点灰土,正与方才郭攀陷脚处泥土色泽一致;更看见影鳞七号左靴底,嵌着半片枯叶,叶脉纹路与静渊山人方才推演时踩碎的那株“伏龙草”残叶分毫不差。
伏龙草,只生于龙脉初醒之地三丈内,叶脉隐现云纹,触之即化灰。
他不动声色,拱手道:“既蒙宁公子垂训,我等自当奉命。郭攀,传令,收罗盘、掩星图、焚草稿,一炷香内清场。”
郭攀应声而动,心中却疑云翻涌——首座从未如此干脆听令。以往但凡遇险,必先设坛祭星、布阵镇煞,今日竟连香火都未点一支?
队伍列队下山时,静渊山人落在最后。他缓步踱过那处松软土坑,靴尖距坑沿仅半寸,却忽然停步。他俯身,指尖捻起一撮浮土,凑至鼻下轻嗅——腥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丹砂混着蜜蜡的甜香。这味道他认得,太初阁秘藏《玄穹丹经》手抄本第三卷夹页里,曾用此香熏制过一张失传的“九幽引魂符”。
灵阳子,是太初阁丹鼎堂嫡系,师承已故丹尊李烬舟。
静渊山人心头一凛,再抬头时,目光越过山脊,直刺对面山顶——那里,萧颜汐立于营帐辕门之上,玄色披风猎猎,正遥望此处。她身旁雨蝶执一柄素面折扇,扇面半掩唇角,似笑非笑。两人视线隔空相撞,萧颜汐微微颔首,姿态端方;雨蝶却忽将折扇“唰”地合拢,反手一转,扇柄朝天,轻轻点了三下。
三点,如叩门,又似催命鼓。
静渊山人垂眸,掩去眼中寒光,转身迈步。靴底碾过一截枯枝,发出细微碎裂声,像骨头在暗处折断。
山脚大营,灯火如豆。
灵阳子卧在帐中,右腿裹着厚棉,面色苍白,却频频侧耳倾听帐外动静。军医刚走,帐帘掀开一角,谢司羽撑伞而入,伞面漆黑,伞骨竟是九节乌金所铸,末端悬着一枚铜铃,此刻静默无声。
“谢师兄?”灵阳子挣扎欲起。
谢司羽摆手,伞尖轻点地面,铜铃未响,帐内炭盆却“噗”地爆开一朵蓝焰,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不必起来。我来,是替雨蝶问你一句——你摔进坑里时,后脑磕到了什么?”
灵阳子一怔,下意识摸向后颈:“坑底……有块青石,棱角很钝……”
“钝?”谢司羽伞尖微抬,指向他后颈衣领下隐约露出的一道紫痕,“这痕,像被钝器砸的?”
灵阳子低头看去,那紫痕边缘泛着淡淡青灰,形状竟如半枚残缺的云纹印——与静渊山人罗盘崩断铜针上残留的裂纹走势,分毫不差。
灵阳子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抠进褥面。
谢司羽却已转身,伞沿擦过帐帘,铜铃依旧无声。临出门前,他背对着灵阳子,嗓音懒散如旧:“雨蝶说,石头砸人,不会专挑后颈死角下手。真要杀人,该砸天灵盖。可若只想让你晕过去,又怕你醒得太早……那就得选个能让你躺够三天、又查不出致命伤的位置。”
帐帘垂落,隔绝灯火。
灵阳子僵卧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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