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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7章 谣言猛于虎(第1页/共2页)

    “他娘的,这孙子这么不经折腾,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

    大清早,宁宸刚出门,就听到冯奇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跟在冯奇正身后的两个宁安军士兵相视一眼,心说这还叫不经折腾?您折腾了那柳家二公子一晚上,都看不出是个人了,不死才怪。

    “老冯,大清早就这么大火气?”

    宁宸笑着走过去问道。

    “参见王爷!”

    两个士兵急忙行礼。

    宁宸摆摆手,然后看向冯奇正,“那柳家二公子死了?”

    冯奇正点头,旋即满脸担忧,“这孙子跟......

    巡逻队一拥而上,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郭攀嘴被布条死死勒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按在砧板上的困兽。静渊山人站在原地,袍袖微扬,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记耳光震出的余颤,呼吸却稳如古井——他不是没动过手,只是从未在人前显露。占星司首座的名号太重,压住了所有锋芒;世人只知他掐算星轨、推演山川,却忘了太祖皇帝当年亲赐他“玄机剑谱”三卷,命其执掌钦天监武库十年,为的就是防备占星司被权臣架空、沦为傀儡。那十年里,他亲手埋了七具叛官尸骨于观星台地窖之下,连血迹都用朱砂混着星图墨抹平,无人知晓。

    萧颜汐与雨蝶正对灯核验龙脉图,烛火噼啪一跳,帐帘忽被掀开,袁龙沉声禀报:“郡主,静渊山人押着郭攀来了,说此人是奸细,偷袭灵阳子一事,极可能与他有关。”

    雨蝶指尖一顿,笔尖悬在纸上半寸,墨珠将坠未坠。她抬眸看向萧颜汐,后者已霍然起身,目光如刀劈开帐中暖光:“带进来!”

    郭攀被推搡着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一响。静渊山人立于帐门阴影里,背脊挺直如松,声音却冷得刮骨:“老夫本不想揭穿,可这狗东西竟敢对老夫下杀手——若非今日撞破他放飞信鸽,再过三日,他怕是要把龙脉修复图全数誊抄,连同两位郡主营帐布防、宁安军粮草调度,一并送出去。”

    萧颜汐眉峰骤聚:“谁指使你?”

    郭攀喉咙里咯咯作响,布条被袁龙粗暴扯下。他舔了舔裂开的嘴角,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板:“指使?呵……郡主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铜铸的?王爷在京中病着,朝堂上那几位大人,夜里做梦都想着怎么把北境军权拆了分了——您以为龙脉是镇山的?不,那是撬动天下的楔子!谁攥着修复之法,谁就能让王爷的诏令慢三日、让宁安军的箭矢锈三寸、让太初阁的秘药断三批!”

    雨蝶缓缓搁下笔,烛光映得她眼底幽深如潭:“所以,你不是为钱,是为某位大人铺路。”

    “柳郡主聪明。”郭攀吐出口血沫,“我郭攀穷了一辈子,可我儿子……去年冬,冻死在户部衙门外头,手里攥着一张盖了红印的‘赈粮拨付单’,等了七天,等来的是一具裹草席的尸首。”他猛地抬头,眼白迸出血丝,“他们说户部没钱,可您知道吗?静渊大人上月刚从户部领走三千两‘堪舆专款’,修观星台塌了的飞檐——可那飞檐,十年前就塌了,至今还在漏雨!”

    静渊山人面色骤白,身形微晃,却未辩解。

    雨蝶却忽然开口:“郭攀,你放飞的鸽子,落点在何处?”

    郭攀一怔,随即嗤笑:“柳郡主连这个都要问?真当我是傻子?”

    “不是问你鸽子落哪儿,”雨蝶语声轻缓,却字字如钉,“是问你——为何选今晚放鸽?龙脉既已勘定,修复明日即启,消息再快,也赶不上今夜营中密议。你若只为通风报信,早该在静渊山人确认主坑那日便动手。偏要等到他回营、验图、面见郡主之后……你是在等一个时机。”

    帐内霎时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滞。

    郭攀瞳孔猛地收缩。

    雨蝶站起身,缓步踱至他面前,裙裾扫过地面浮尘:“你在等静渊山人亲自向我们呈报龙脉图——那图上,有他亲手标注的九处困龙坑方位,更有他以朱砂圈出的‘气眼’位置。而你放飞的鸽子,根本不是送信,是催命符。你怕静渊山人明日修复时,因心怀忠义,将龙脉真穴如实标注……所以,你必须让他‘失手’。”

    萧颜汐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他要在修复过程中出错?”

    “不。”雨蝶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龙脉图,“他不会出错。但他会‘恰巧’在关键时辰,被一支流箭射中左臂——那支箭,会从西侧哨塔射来,角度刁钻,力道恰好震散他握笔的手腕。而射箭之人,此刻正在哨塔值夜,腰间别着一柄新淬的匕首,刀鞘上刻着‘工部督造’四字。”

    袁龙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冲出帐外。

    “不必去了。”雨蝶抬手止住他,“那人已被谢司羽盯了两个时辰。谢师兄说,他擦箭镞的动作,比擦自己脸还勤快。”

    萧颜汐豁然转身,厉喝:“静渊山人!”

    静渊山人垂眸,喉结滚动,良久才哑声道:“老夫……确实不知郭攀暗通外敌。但龙脉图上,气眼标注无误。”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赫然横着一道新鲜刀痕,皮肉翻卷,血珠正缓缓渗出,“老夫方才回帐,取朱砂时割的。郡主若不信,可唤军医来验——此伤,绝非搏斗所致,亦非自残,而是……试笔。”

    雨蝶静静望着那道血痕,忽而笑了:“试笔?”

    “嗯。”静渊山人点头,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老夫修龙脉,向来不用朱砂。用的是自己心头血,混着辰时露水、寅时霜,再加一味‘镇魄香’。此香燃尽,气眼方位若偏移半分,香灰必成黑蛇状盘绕。可今晨燃香……灰是白的。”

    萧颜汐一怔:“那你为何还用朱砂标注?”

    “因为……”静渊山人抬眼,目光掠过郭攀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雨蝶沉静的眸子里,“因为郭攀昨夜潜入我帐中,调换了香料。他换上的,是掺了‘幻心散’的假香。此香燃后,灰烬纯白如雪,可焚者神思恍惚,所绘图样,看似精准,实则气眼偏移三寸——足够让修复后的龙脉,在三年内反噬,致北境大旱三年,流民百万。”

    帐中死寂。唯有烛火爆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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