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不醒的大公子,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醒了过来。
只是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猩红。
“二弟,你醒了?”
米铺掌柜的微微一怔,二公子为何将大公子叫二弟?
不等他明白过来,却听二公子继续道:“二弟别担心,身为柳家大公子,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
宁宸的目光落到二公子身上,“你是柳家大公子?”
二公子点头,“正是,无名小卒,没想到能被摄政王记住,是我的荣幸!”
而就在这时,他背上的大公子,突然从他后背上......
“老祖……老祖他……”柳昭武喉头涌血,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板,每吐一个字都牵扯着碎裂的脊椎与断裂的肋骨,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在积雪反光下泛着青灰光泽,“他……不在凉州。”
冯奇正脚底一碾,柳昭武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眼球暴突,却硬生生没叫出声——不是不怕,是连惨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在凉州?”冯奇正蹲得更低,鼻尖几乎贴上柳昭武冻得发紫的耳廓,嗓音压得极轻,像毒蛇吐信,“那他在哪儿?别跟我说‘不知道’——你若真不知,早被宋知玄剁了喂狗。柳家十二支,就剩你们这三支还喘气,靠的是什么?靠你这张嘴替他跑腿,还是靠你这条命替他挡灾?”
柳昭武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只喷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
冯奇正忽然松开脚,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净匕首上凝固的黑血,动作从容得像在茶楼点一盏碧螺春。擦完,他将素绢随手一抛,风卷着它掠过山洞口,飘向洞外茫茫雪野,转瞬被风撕成碎片。
“柳昭武,你记不记得十年前,宁宸登基那年冬至?”冯奇正声音陡然一沉,寒意比这朔风更刺骨,“你在金陵城西柳家祠堂,亲手把七岁的小侄女绑上祭坛,用朱砂写她生辰八字,再一刀剜心,埋进地脉眼子底下,说是‘以纯阴之血镇龙气,助老祖夺宁氏国运’。那孩子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喊你‘伯父’。”
柳昭武浑身剧震,枯瘦的手指猛地抠进冻土里,指甲翻裂,血混着泥雪糊了一手。
“你忘了吧?可老子没忘。”冯奇正一脚踩住他手腕,咔嚓一声踩断两根指骨,“那天监察司密档里,白纸黑字写着:柳昭武,擅改星象图谱三十七处,篡改风水堪舆十三卷,伪造地脉走向图二十一幅,只为引宁宸亲赴北邙山断龙台——结果陛下没去,派了我师父去。师父回来时,袖口沾着你祠堂门槛上的朱砂印,还有那孩子腕上褪色的红绳结。”
洞内死寂。火堆余烬噼啪爆裂,火星溅起又熄灭,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柳昭武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眼白翻上,竟真有泪混着血流下来:“你……你怎么会知道……那是绝密……连老祖都……”
“连宋知玄都不知道的事,老子偏知道。”冯奇正俯身,从柳昭武贴身内袋扯出一卷油布包裹的薄册,抖开一看,是半幅墨线勾勒的凉州山势图,山脊走势歪斜如病蛇盘绕,却在祁连山主峰西侧,用朱砂点了个寸许小圈,圈旁批注蝇头小楷:“癸亥年冬至,日影最短,地脉涌动,龙息初现”。
冯奇正指尖摩挲那朱砂点,忽而冷笑:“原来如此……宋知玄不敢亲自来,怕宁宸布的‘九嶷伏羲阵’反噬其身,更怕当年被他毒瞎双眼的钦天监正张怀瑾还在世——那老头儿虽瞎,耳朵能听出地脉颤动毫厘之差。所以他派你们这群废棋来探路,拿命填坑,填完了再让鬼影门收尸,连尸骨都烧成灰混进祁连山雪水里,好让宁宸查无可查。”
柳昭武猛地呛咳,血沫喷在冯奇正靴面上:“你……你怎敢提张怀瑾?他早该死了!三十年前就被……”
“就被宋知玄灌了哑药、剜了双目、剁了十指,扔进钦天监地牢喂老鼠?”冯奇正一脚踹在他断肋上,柳昭武弓成虾米,五脏六腑似要呕出来,“可惜啊,老鼠没吃他。张怀瑾啃着墙皮活了二十七年,去年冬至,亲手把《地脉勘误录》缝进乞丐讨饭的破碗底,托人送到凉州府衙——你猜那乞丐,是谁派去的?”
柳昭武瞳孔骤然失焦,仿佛看见什么极恐怖之物。
冯奇正蹲下,拾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炭枝,在冻土上缓缓划出三个字:“张·怀·瑾”。
炭枝烫进泥土,滋滋冒白烟,字迹却像烙进柳昭武魂魄里。
“他活着。”冯奇正盯着柳昭武溃散的瞳仁,一字一顿,“就在凉州城南的豆腐坊里,每天磨三石黄豆,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昨儿个还托人捎话给老子——说宋知玄寻龙脉,必走三条路:一是祁连山雪线以下暗河,二是黑石峡风蚀洞群,三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洞深处,“你们画的这幅图,缺了最关键的一笔。”
冯奇正起身,走到洞壁前,用匕首刮开一层浮灰,露出底下早已存在的刻痕——竟是半幅更古老的地图,线条苍劲如刀劈斧凿,山形走势与柳昭武那卷图截然不同,而那朱砂小圈的位置,赫然标着两个篆字:“断脊”。
“这才是真正的龙脉锁眼。”冯奇正匕首尖挑起一点朱砂,“你们画错了。宋知玄也错了。龙脉不在祁连山巅,而在山腹——三十年前张怀瑾就勘定,凉州地脉如一条沉睡巨龙,龙首在嘉峪关,龙尾在玉门关,脊骨便是祁连山。而‘断脊’之处,正是龙脉最弱、最痛、最易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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