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莾州通判姓吉,单名一个瑜字。
在他快要瘫倒在地前,拎住他的肩膀,将他提溜起来,压低声音道:“吉大人,本王来这里办点事,身上没带银子,把你的钱袋给我。”
吉瑜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没听清,只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他哭丧着脸,“王爷饶命,王爷恕罪,下官真的只是第一次来,以后再也······”
“闭嘴···钱袋给我,然后去帮本王办件事,办好了从轻处罚,办不好诛你三族。”
因为不知道吉瑜可不可信,所以先把丑......
柳昭武双臂一震,闷哼如雷,脚下积雪炸开三尺,整个人倒滑七步,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沟,右臂袖口寸寸崩裂,露出青紫交加的小臂——皮肉下骨头未断,却已震得经脉翻涌、气血逆冲。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腥气,眼底惊骇翻涌:三年前冯奇正不过刚入上品,如今这腿劲之沉、气机之凝、出手之准,竟已隐隐压过自己半筹!
洞内火光噼啪爆裂,映得四壁影子狂舞如鬼。
冯奇正没追,只把右手缓缓抬起,拇指蹭过左腕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永昌三年,柳家死士围杀宁宸于汴水渡口时,他替宁宸挡下的第三支淬毒袖箭留下的。疤不长,三寸,却像一条蜷缩的蜈蚣,伏在腕骨之上,静默如誓。
“柳昭武。”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你记不记得,当年你在礼部当差,管着天下匠籍,亲手批过一份文书?”
柳昭武瞳孔骤缩。
“文书上写,腾云山南麓三十里,有古矿脉废洞十七处,皆因龙气躁动、地脉不稳,致矿工暴毙百人,遂封山禁入——落款是永昌元年冬,你亲笔朱批:‘龙气异动,非人力可勘,宜立碑为界,永绝人迹’。”
柳昭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可你昨儿个,却带着人在腾云山西坡,用罗盘量山脊、以纸笔绘龙纹、拿龟甲卜吉凶……”冯奇正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碎一块松动石子,咔哒轻响,在死寂山洞里宛如惊雷,“你批的封山令,是你自己撕的;你写的‘永绝人迹’,是你自己踩出来的脚印。”
“你放屁!”柳昭武嘶声低吼,左手悄悄探入怀中,“老祖亲授《玄穹龙髓图》,此乃天授秘法!你宁安军擅闯禁地,形同谋逆!”
“谋逆?”冯奇正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铁锈味,“宁宸准你柳家在凉州开三十六座铁坊、铸七十二口军刀、养私兵三千——可你柳家报他的,是挖他大周龙脉的根,还是往他酒里下‘醉龙散’、往陛下枕边塞‘软骨姬’?”
话音未落,柳昭武左手猛地扬起——不是暗器,而是一把细若游丝的银线,线头系着三枚青铜铃铛,叮铃一声脆响,声波竟在洞壁间层层叠叠反弹,嗡鸣刺耳,直钻耳膜!
冯奇正眉心一跳,身形未动,右手却闪电般抄起地上一根烧得通红的柴火,反手一甩!
赤红火棍破空如枪,精准撞上三枚铜铃中央那根银线——嗤啦!火星迸溅,银线瞬间熔断,铜铃失衡坠地,叮当乱响,余音戛然而止。
柳昭武脸色煞白。
那不是寻常银线,是浸过百年阴槐汁、缠过七条毒蛇蜕皮、再以子时寒泉淬炼过的“断魂引”,专破内家真气,寻常上品高手沾之即晕。可冯奇正连气都不喘一口,就把它烧成了灰。
“你……你怎会识得此物?”
“你忘了?”冯奇正抹了把脸上溅到的火星灰,“三年前汴水渡口,你那弟弟柳昭文,就是用这玩意儿勒我脖子——结果被我掰断三根手指,吞下去的血,比你今天流的还多。”
柳昭武喉结滚动,忽而狞笑:“好!好!冯奇正,你不该来!你来了,就别想活着出这山洞!”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双手结印,血雾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符箓,嗡然一震——
轰隆!
山洞顶部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坍塌,而是整块岩层如被无形巨手撕开,簌簌落下碎石的同时,一股浓烈腥气扑面而来!那不是尸臭,也不是兽臊,而是陈年血浆混着腐烂草药蒸腾出的甜腻恶臭,仿佛打开了一口埋了二十年的棺材。
洞口外,鬼影门探子浑身一僵,惊骇抬头——只见头顶山崖裂开一道黑缝,缝隙里,密密麻麻垂下数十条暗红色藤蔓,每一条都粗如儿臂,表面鼓胀着紫黑色肉瘤,瘤体微微搏动,像一颗颗将死的心脏。
“血藤傀儡?!”鬼影门人失声低呼,倒退三步,差点从树杈上栽下去。
山洞内,冯奇正瞳孔紧缩。
血藤傀儡,出自北狄萨满秘术,需以活人精血浇灌十年血藤,再以怨魂饲喂,方能成形。此物惧光畏火,最擅缠绞吞噬,一旦被缚,三息断骨,五息化浆——可此刻正值隆冬,冰封千里,哪来的血藤?哪来的活人精血?!
答案只有一个:柳昭武早就在腾云山设了血池。
冯奇正目光如电,扫过山洞角落——那里堆着几只蒙着黑布的竹筐,布下隐约透出暗红湿痕,还有一股极淡的铁锈味,混在血腥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弧度:“原来如此……你们不是来勘龙脉的,是来养蛊的。”
柳昭武狞笑更盛:“不错!龙脉未成,先养‘龙饵’!这五百宁安军藏在谷中,呼吸吐纳、气血运行,皆与地脉共振,日久自成活引!等他们血气耗尽、神魂枯槁,龙脉感应‘饵熟’,自会浮出地表——那时,老祖只需一剑劈开山腹,龙气如瀑,尽归我柳家所有!”
冯奇正沉默了一瞬。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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