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自然是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落到宁宸的人手里还能有好?
况且对方逼逼了这么多,也不见其他人出现,许是只有这一个人。
而此时,在隔壁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个头不高,鬓角霜白的中年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没有丝毫犹豫,从后窗翻了出去,一路来到后院围墙下,翻墙而出。
院子里,卫鹰还在逼逼:“看来你们是不打算投降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鹰爷只能动手了。”
两个黑衣人也不是善茬,相视一眼,然......
“老祖……老祖他……”柳昭武喉头涌上腥甜,断骨刺破内脏,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锈,“他在……在敦煌以西三百里,白骨滩……”
冯奇正脚尖微微一碾,柳昭武脖颈青筋暴凸,眼珠几乎要挣出眶外。
“白骨滩?”冯奇正眯起眼,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叩,“那地方寸草不生,风沙一日三变,连野狼都不留脚印——宋知玄躲那儿干什么?等死?还是……等龙脉翻身?”
柳昭武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黑血,喘息急促:“他……他在等‘地脉潮’……每月朔望之夜,白骨滩底下……有三炷香工夫的地气翻涌……那时……龙脉虚影会浮于沙面三尺……他要……以活人血祭为引,钉住龙脊七穴……再借‘九阴锁龙桩’……镇压……镇压宁宸国运……”
冯奇正瞳孔骤缩。
九阴锁龙桩——前朝禁术,以九名纯阴之体女子,剖心剜目,炼骨为钉,埋于龙脉主穴。钉成之日,千里沃土化焦土,十年无雨,百里婴啼绝声。当年宁宸太祖横扫六合,便是踏碎最后一根锁龙桩,才将前朝国祚彻底碾进黄沙。
“纯阴之体?”冯奇正声音陡然压低,像刀锋贴着耳骨刮过,“你们抓了多少?”
柳昭武嘴唇翕动,却不敢再说。
冯奇正抬腿,木棍尖端火星未熄,轻轻点在他左眼睑上:“说。”
“……七个。”柳昭武闭目,泪水混着血水滑落,“都在白骨滩地下石窟……每日喂食‘凝魄散’,吊着一口气……只等朔望……”
“凝魄散?”冯奇正冷笑,“用乌头、蟾酥、曼陀罗灰三味混炼,加童子尿蒸晒七日——这药不是让人活着,是让魂儿冻在肉里,不散不走,专等着被钉进龙脉当引线!”
柳昭武浑身剧颤,竟忘了疼痛,只是怔怔望着冯奇正:“你……你怎么知道?”
“老子在监察司刑狱档房,翻烂了三十七卷前朝秘录。”冯奇正俯身,一把揪住他花白头发,将他脸强行抬起,“当年太祖亲手烧掉的锁龙桩图谱,老子抄了三份,藏在鞋垫夹层、腰带暗格、还有……我儿子的百家衣里。”
柳昭武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冯奇正松手,起身,一脚踢翻残火堆,火星四溅如星陨:“朔望是哪日?”
“……明日亥时三刻。”
冯奇正沉默三息,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硬如磐石的胡麻饼。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嚼,咽下,喉结滚动。
“老子三天没合眼,啃了七块这种玩意儿。”他吐出一粒胡麻籽,弹在柳昭武额头上,“现在,你得活着,替老子带路。”
柳昭武愕然:“我……废了。”
“废了?”冯奇正弯腰,一把掐住他断裂的右臂,咔嚓一声,硬生生将错位的肘骨推回原位。柳昭武惨叫撕心裂肺,冷汗瞬间浸透黑衣。
“老子给你接骨,再灌你一碗‘续命汤’——那是监察司专治将死之人的方子,喝下去,能拖你七天命。”冯奇正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拔开塞子,浓烈药气混着血腥扑鼻而来,“但有个条件——你得活着走到白骨滩,亲眼看着宋知玄钉不成第一根桩。”
柳昭武剧烈咳嗽,吐出几枚碎牙:“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杀你?”冯奇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杀你,不过是给宁宸省口棺材钱。可让你活着看宋知玄的龙脉大阵崩在眼前,看他耗尽三十年心血,却被一个废人亲眼戳穿所有幻梦……那才叫诛心。”
他直起身,一脚踩住柳昭武胸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压断肋骨,又让他喘不上气:“现在,睁大你的狗眼,记住老子说的话——若你中途咬舌、撞墙、或试图传讯求救……老子不杀你,但会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指甲一根根被拔下来,再泡进盐水里,等长出新甲,再拔。如此反复,直到第七日午时,你咽气前最后一刻,还清醒着。”
柳昭武浑身抖如筛糠,却不敢应声。
冯奇正蹲下,从尸身上解下一条黑巾,蘸着地上未凝的血,在柳昭武左颊画了一道歪斜朱砂符——正是监察司“血契纹”,入纹者魂魄受契,妄动真气即焚经脉。
“这符,保你不死,也锁你命。”他收手,拍了拍柳昭武的脸,“起来,扶墙站着。别装死,老子没耐心。”
柳昭武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右腿软塌塌拖在地上,左臂垂着,骨头虽接上,却已失知觉。他抬头,第一次真正看清冯奇正——不是传说中那个杀人如割草的疯将,而是眼底沉着两簇幽火的人。那火不灼人,却能把人魂魄烤干。
“你……不怕我骗你?”柳昭武嗓音嘶哑。
冯奇正从尸身上抽出一柄短匕,削下柳昭武一缕白发,就着未熄火星点燃:“你骗老子,老子就把这把火,顺着你头发烧进你天灵盖。烧完皮肉,烧脑髓,最后烧你三魂七魄——烧干净了,再把你骨头磨成粉,拌进白骨滩的沙子里,让你永世陪那七个小姑娘,一块儿数龙脉翻身的次数。”
柳昭武终于崩溃,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地上:“我不敢……真不敢……”
“那就走。”冯奇正转身,从洞口拖进一具守夜尸体,扯下其黑袍裹住柳昭武,又撕下袖口,绑住他双腕,“鬼影门的人在外头等着,他会盯着你,也会护着你——你若倒下,他背你;你若想逃,他砍你腿。你若死在路上……他提头来见我。”
话音未落,洞外树梢簌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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