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宁宸不是很担心宋知玄究竟知不知道他看的地图是假的？

    大不了就是算错一步，让冯奇正白跑一趟。

    对于他而言，修复龙脉，比其他的都重要。

    龙脉修复，气运回归，龙灵泽福大玄，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他想要的。

    当然，他也得解决了柳枫的一道道分身。

    彻底将其解决，龙脉恢复，他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些年他就像是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身边的朋友相继故去，他着实是身心疲惫，真的需要休息一阵子了。

    从襄州前往汴州，有个好......

    宁宸搁下手中茶盏，青瓷与紫檀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越微响。他抬眼望向殿外，檐角悬着未化尽的残雪，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冷光。袁龙刚起身，衣甲还沾着跪地时蹭上的浮灰，垂手立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让他们进来。”宁宸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寂静如潭。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窸窣靴声与袍角拖地的窸窣，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入，齐刷刷在丹墀之下俯首叩拜，额头触地，脊背绷成一道道僵直的弧线。为首的襄州刺史周敬之额上沁出细汗，在冬日里竟蒸腾起一缕白气——他官袍袖口内侧，还缝着三日前连夜赶制的素绢边，针脚歪斜，显是仓皇所为。

    “臣等……恭迎摄政王殿下！”声音齐整，却抖得厉害，仿佛怕惊扰了殿中游荡的亡魂。

    宁宸没叫起。他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案几，节奏缓慢，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不重，却像锤子凿在众人耳膜上。有人膝盖一软，险些跪歪；有人喉头发出短促的抽气声，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袖子才没瘫下去。

    “老天师他们，死在襄州城西三十里的青鸾驿。”宁宸终于开口，语调平缓，甚至带点闲话家常的意味，“陈冲断了一臂，胸口被钉穿三寸深的青铜剑，剑柄刻着‘玄冥’二字；老天师道袍烧得只剩半截，尸身蜷在火堆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咽下的茯苓糕；陈夫人左腕金钏碎成七片，每一片都嵌进皮肉里，血冻成黑褐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惨白的脸：“你们知道那枚‘玄冥’剑，是前朝禁军‘玄冥营’的制式兵刃么？知道那茯苓糕，是老天师每月初五必吃的、太医院按古方炮制的安神糕么？知道陈夫人腕上金钏，是太上皇当年亲赐、内壁刻有‘永绥’二字的御物么？”

    没人应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空旷大殿里回荡。

    “本王不是来听你们哭丧的。”宁宸忽然抬手，指向殿角一尊蒙尘的青铜蟠螭香炉，“看见那香炉没？三年前，老天师在此处讲《河洛真经》，炉中焚的是龙脑沉香；去年中秋，陈冲押着三船盐引过境，硬是撬开库房，把最后半匣子贡品桂花蜜分给了城南流民窟的孩子；上个月，陈夫人带着绣娘们在西市设棚，教三十个寡妇织云锦，说一匹卖够二十两，就给她们买宅子。”

    他站起身，玄色蟒袍下摆拂过丹墀边缘，声音陡然沉如寒铁：“可就在你们眼皮底下，有人用玄冥营的剑杀人，用太医院的糕做饵，用御赐的金钏割腕——这襄州的地界，到底是大玄的疆土，还是前朝余孽的祭坛？！”

    “轰”地一声，周敬之率先伏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王爷明鉴！臣……臣确不知青鸾驿有玄冥营余孽！那驿丞刘六……刘六前月便已告病辞官，新任驿丞尚未到任，临时委派的是……是灵州过来的一个文书小吏，名唤柳文远！”

    “柳文远？”宁宸眉峰一跳。

    耿京倏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周敬之：“你说他姓柳？”

    周敬之浑身一颤，忙不迭点头：“是……是！此人原在灵州户曹当差，因……因通晓堪舆星象，被荐至襄州，暂代驿丞之职。可他……可他三日前便失踪了！连同驿站里十七卷驿程簿、三箱旧档，全都不见了！”

    宁宸与耿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凛然寒意。

    “老耿。”宁宸忽道。

    “下官在。”

    “你即刻带人去青鸾驿，把那驿馆地砖一块块掀开，灶膛掏干净，连老鼠洞都给我灌满水——柳枫若真在襄州以龙脉温养神魂，必有隐秘地宫。前朝九州堪舆图上，襄州‘云梦泽’三字旁，有九颗朱砂星点，呈北斗倒悬之形。那便是入口。”

    耿京抱拳：“遵命！”

    “袁龙。”宁宸转向殿中肃立的武将，“调三千宁安军，把襄州九门封死，凡携铜器、玉珏、古籍、帛画者，一律扣下。另遣快马，火速知会占星司，命司正裴守真即刻启程，三日内必须赶到襄州——告诉他，若误了时辰，本王亲自去摘他观星台上的浑天仪。”

    袁龙轰然应诺，甲叶铿锵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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