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奇正护送老天师等人的遗体回京。
当今圣上,率领文武百官迎接。
老天师,被藏到了安龙山附近。
安龙山,乃是皇家陵园,玄帝他们都葬在这里。
安帝找了风水师看过,然后在安龙山附近画出一片地,专门作为宁家祖地。
老天师被藏进了宁家祖地,以后受宁家子孙香火。
陈冲夫妇,被埋进了陈家祖地。
葬礼结束后,老天师,陈冲,林英皆被供奉在大玄英雄阁。
等事情结束,已经十多天过去了。
监察司一处。
宁宸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茶盏里浮沉的茶叶随着节奏微微荡漾。窗外雪势渐大,风卷着碎雪拍打窗棂,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他沉默良久,忽然抬眼看向耿京:“青州那个失踪的分身……你有没有查过,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耿京点头:“查了。三日前,青州府衙呈报,城西灵隐观一夜之间被焚为白地,焦木残垣中寻得半枚断剑——剑柄刻有‘柳’字篆纹,与当年柳家祖祠供奉的镇魂剑形制一致。观中道士尽数暴毙,尸身泛青,眉心一点黑斑如墨滴,与柳枫炼魂术所留痕迹完全吻合。”
宁宸眸光骤然一凝,指尖停住,茶水微漾,一圈涟漪无声漫开。
“灵隐观?”他喃喃道,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老天师年轻时清修三年的道场。”
耿京垂首:“正是。观后山有一处寒潭,深不见底,传说连通地脉。老天师曾言,潭底有古碑,碑文非篆非隶,似是上古堪舆遗刻。当年他不敢擅入,只以朱砂封潭口,立‘慎勿启’三字石碑。”
宁宸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望着漫天飞雪,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所以……青州那个分身,不是失踪,是潜进了寒潭。”
耿京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王爷的意思是——他早已知道龙脉所在?”
“不是知道。”宁宸转身,目光如刃,“是回去认祖归宗。”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炭盆里火星噼啪爆裂,映得两人面色忽明忽暗。耿京想起冯奇正那日跪在棺前哭嚎“师父我早该叫您一声师父”,想起老天师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奇正这孩子……嘴硬心软,别让他一个人扛……”当时只当是托孤之语,此刻想来,竟似早已洞悉玄机。
“老天师……是不是早就察觉了什么?”耿京嗓音发紧。
宁宸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佩,递过去。玉佩温润,正面雕云雷纹,背面却是一道浅浅裂痕,裂痕边缘沁出极淡的血色,仿佛干涸已久的旧血。
“这是老天师咽气前,塞进我掌心的。”宁宸声音沙哑,“他说,若见此佩裂而血未涸,便是柳枫最后一道神魂已返本溯源,正在龙脉根脉上扎根。”
耿京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抹血痕,竟觉微温。他怔怔看着,忽想起驿馆审讯时,假驿丞战栗着供述的一句:“柳爷说过……龙脉不是死物,是活的。它认血脉,也认宿主。谁先触到地心炎髓,谁就能把另一道神魂……一口吞掉。”
原来如此。
不是争夺掌控权,而是吞噬。
不是兄弟阋墙,而是同类相食。
宁宸忽然冷笑一声:“柳枫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他千算万算,漏算了老天师这个变数。”
“老天师?”耿京愕然。
“他当年没毁寒潭,也没封死灵隐观,是因为他知道——那寒潭底下,埋着一块‘反噬碑’。”宁宸踱回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疾书几行,“碑文共三百六十五字,每字皆含一道镇魂符印。若有人以柳氏血脉引动龙脉,碑文即刻反向运转,将引动者魂魄倒灌回地脉深处,化作滋养龙脉的养料。”
耿京脊背一凉:“所以……青州那个分身,下去就是送死?”
“未必。”宁宸搁下笔,墨迹未干,“碑文须得阳年阳月阳日出生之人,以纯阳真火点燃三炷‘破妄香’,再诵全篇,方能启动。而老天师……恰好是戊寅年三月初三巳时生人。”
耿京猛地记起——老天师棺椁前,冯奇正哭着念叨的,正是三月初三。
那日清晨,冯奇正偷偷摸摸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三支香,插在老天师棺前,又用火折子点了。香燃得极慢,青烟袅袅盘旋,竟在半空凝成三朵莲花状,久久不散。当时陈木还笑说“冯叔连烧香都这么憨”,谁也没当回事。
可耿京分明看见,那三炷香燃尽时,冯奇正袖口露出半截手腕——腕骨凸起处,一点朱砂痣,鲜红如血。
戊寅年三月初三巳时生人。
老天师亲口说过,那是他收冯奇正为徒那天,用朱砂点在他命门上的“启灵印”。
原来不是玩笑。
是传承。
是伏笔。
是老天师亲手埋下的最后一道锁。
宁宸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如潮水般涌上:“老冯送灵北上,路上必经青州。若他不知情,路过灵隐观旧址,或许只是扫墓祭拜……可若他记得那三炷香、记得那青玉佩、记得师父临终时攥着他手腕的力道……”
耿京呼吸一滞:“他会去潭边。”
“他会跳下去。”宁宸斩钉截铁,“那憨货心里装着师父,比装自己命还重。明知是死路,他也会替师父走完最后一程。”
耿京喉头滚动,半晌才道:“可王爷,冯奇正身上有伤……”
“所以他现在还活着。”宁宸目光灼灼,“正因为伤重难行,车队今日才刚入青州地界。明日午时,方抵灵隐观废墟。”
耿京霍然起身:“卑职即刻带人赶往青州!”
“不必。”宁宸摆手,“你留下。驿站需有人坐镇,防备柳家余党反扑。本王亲自去。”
“王爷不可!”耿京急声道,“青州地形复杂,寒潭凶险,且柳枫分身若真已入潭,必设重重禁制——您孤身前往,太过冒险!”
宁宸却已解下腰间佩刀,轻轻放在案上。刀鞘乌沉,纹路如龙鳞隐现。他盯着那刀,声音沉缓如古井投石:“老耿,你可知这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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