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车厢，安帝，纪明臣等人又震惊又好奇。
因为这里面不是空的，还有一排一排的椅子，两旁还有窗户，玻璃采光很好，里面光线明亮。
“陛下，您先坐！”
林星儿笑着说道。
安帝好奇极了，走过去坐下。
“诸位大人也都坐下吧，别开动的时候摔伤了。”
大家吓了一跳，这岂不是跟皇帝平起平坐？
纪明臣急忙道：“我们站着就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
安帝摆摆手，“行了，星儿让你们坐，自然是有原因的···都坐吧！”
那人裹着厚重的灰褐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风雪扑打在他肩头，却未见半分迟滞。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沉稳如钟，仿佛不是赶路，而是丈量这天地间的寒寂。他尚未靠近驿站大门，便被宁安军拦下。
“站住！何人？”
刀锋出鞘半寸，火枪已抬至齐胸高度。风雪中，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似寻常旅人被惊吓后的慌乱，反倒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他缓缓抬手，掀开兜帽一角，露出半张脸——眉骨高耸，鼻梁笔直，左颊一道浅淡旧疤，自耳根斜贯至下颌，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林星儿。”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清晰入耳。
耿京正立于驿站残破的屋脊之上，听见这个名字，身形骤然一震，几乎失足滑落。他猛地跃下，大步冲至门前，死死盯住来人：“林姑娘？你怎会在此？”
林星儿目光扫过耿京染雪的衣襟、凌乱的发丝、眼底血丝密布的疲惫，又掠过身后塌了半边的屋子、焦黑的窗框、地上尚未融尽的炸痕与斑驳血迹，最后落在耿京胸口——那里衣料微皱，似有硬物轮廓隐约起伏。
她没答耿京的话，只轻轻拍了拍马鞍旁的皮囊，声音冷而沉：“我若再晚半个时辰，你怕是要把九州堪舆图和自己一块儿埋进这雪里。”
耿京瞳孔一缩，下意识按住胸口——图还在，可林星儿怎么知道它在他身上？更诡异的是，她竟似早已料到今晚之事。
“你……”耿京喉结滚动，“你早知柳枫会来？”
林星儿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牵马缓步上前，靴底碾过雪地上的血点，停在耿京三步之外，才终于抬眸：“叶家小姐临终前，将三枚铜铃交予我。一枚在我袖中，一枚在陈木腰间，最后一枚……在老天师棺椁夹层内侧。”
耿京呼吸一滞。
林星儿继续道：“铜铃遇‘玄冥蚀心散’则鸣，无声而震魂。此香无色无味，唯以千年阴沉木为引，混入炭中焚烧，方能成毒。你们吃的饭食无毒，睡的屋子才真要命。”
耿京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原来那炭……不是劣质，也不是受潮。是被人动了手脚。而动手之人，早在他们入住前，便已将阴沉木炭混入柴房，甚至可能亲手码进了驿丞送来的炭盆里。难怪他扔进去便冒烟——那不是烟，是药气蒸腾的幻象！
“老天师……”耿京嗓音干涩，“他临终前，还留了后手？”
“不是他。”林星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是叶明漪。”
耿京怔住。
林星儿垂眸，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铃，铃舌已被削断，只剩空壳。她指尖摩挲铃身，声音低哑：“她说，若她死了，必是因图而亡；若图未现世，必有人借尸还魂，伪作天师遗训，诱你们入彀。所以她让老天师，在下葬前，悄悄将铜铃嵌入棺内衬板夹层——棺椁外层冰块隔绝寒气，内层衬板却始终温润如生，唯有贴身近棺者，才能感知那微不可察的震颤。”
耿京想起昨夜守灵时，自己曾无意伸手扶过棺沿……当时指尖确有一瞬异样酥麻，他只当是冻僵所致，未曾细想。
“那你为何现在才来？”耿京盯着她，“若你早知，为何不提前示警？”
林星儿抬眼，风雪映在她瞳中，竟似燃着两簇幽火：“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柳枫，是不是真敢在宁安军环伺之下，亲自动手。”
耿京心头一凛。
“他若不来，说明图不在你身上，或你已交予他人；他若来了，且用玄冥蚀心散，说明他笃定你必中招，也笃定你身边无人识得此毒。”林星儿顿了顿，目光如刃，“而我能识得此毒，只因二十年前，千机门祖师爷，便是死于此香之下。”
耿京沉默良久，忽然苦笑：“所以你放任他来？”
“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林星儿转身，牵马走向塌屋侧墙，“铜铃震颤三息，你便该醒。你醒了，却仍装睡，反手一击——这一拳，比我想的更狠。柳枫挨得不冤。”
耿京没接话。他盯着林星儿背影，忽然开口：“你既知柳枫会来，可知他重伤之后，会往何处去？”
林星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北十里，鹰愁涧。崖壁第三道裂隙，内藏石室。他三年前便在那里凿通暗道，直通三十里外野狐岭。但……”
她忽而侧首，风掀开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洞悉一切的眼：“他不会走那条路。”
耿京皱眉：“为何？”
“因为今日子时，野狐岭山腹已塌。”林星儿声音平静无波，“我今晨遣人引山泉倒灌溶洞七十二处暗涌，辰时三刻，地脉震颤，岩层崩裂。他若入洞，必被活埋。”
耿京心头剧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林星儿却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他重伤失血，无法久奔。雪地脚印虽深，却越来越慢——你追他的方向没错，只是他不会再往北。他会折返。”
“折返？”耿京脱口而出。
“对。”林星儿勒马回望，风雪中她的身影清瘦如刃，“他要回驿站。”
耿京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方才一幕——柳枫被逼退至后墙，仓皇翻越，脚印凌乱，血迹点点……可那血，为何只在墙外？墙内却干干净净？
除非……
“他根本没逃远！”耿京猛然转身，厉喝：“传令！封锁所有马厩、柴房、水井、地窖！尤其是——灶房！”
话音未落，远处忽起骚动。
“耿紫衣！灶房起火了！”
耿京瞳孔骤缩，拔腿便奔。林星儿策马紧随，马蹄踏雪如飞。
灶房已浓烟滚滚，火舌舔舐梁木，噼啪爆裂。宁安军正提桶泼水，可火势非但不减，反而愈演愈烈——那火是蓝白色的，烧得极静，却不伤柴薪，专噬梁柱缝隙间渗出的黑油！
“退开！”耿京一脚踹开灶房后门，寒风灌入，火势竟猛地一矮，随即暴涨，如活物般扑向门后阴影！
阴影里，一道黑影暴起！
不是柳枫。
是个少年，十三四岁模样，满脸烟灰，双眼赤红如血，手中握着一把淬了黑油的短匕，直刺耿京咽喉！
耿京侧身避让，匕首擦颈而过，带起一道血线。他反手扣住少年手腕，发力一拧——咔嚓脆响，少年腕骨尽断，匕首落地。可那少年竟不惨叫，反而咧嘴一笑，满口牙齿竟泛着幽绿磷光！
“傀儡蛊！”林星儿疾呼，“快捂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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