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两口子对视一眼,这就说明叶听晚还活着,而且有人重金悬赏,那代表着灭了叶家之人也没能拿到前朝九州堪舆图。
也就是说,找到叶听晚,就能找到九州堪舆图。
“你们可有叶听晚的消息?”
林英厉声问道。
中年男子摇头。
“所以说,你们只是来找人的?”
“是!”
陈冲却是冷哼一声,手里的刀一用力,割破了对方的脖子,鲜血顺着刀锋流到刀尖,然后滴落在地。
“信口雌黄,你当我是傻子吗?既然只是来找人的,为何要暗中偷袭,招......
葛洪亮浑身一僵,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巷子两侧高墙投下浓重阴影,像两把巨钳夹住他,连风都凝滞了。他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领口——金衣陈冲?监察司四大金衣之一,专司内廷禁军稽查,三年前亲手斩了三个勾结北狄的羽林卫副统领,刀未出鞘,血已溅满紫宸殿阶前三丈青砖。
他猛地后撤半步,靴底碾碎一片枯叶,声音却竭力稳住:“陈大人说笑了,卑职刚从宫里轮值回来,怎会惊动金衣大驾?”
陈冲没答话。月光终于撕开云层,斜斜切过巷口,照亮他半张脸:左眉一道旧疤斜贯至颧骨,右眼瞳仁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灰。他缓缓抬手,不是拔刀,而是解下腰间一枚铜牌——牌面刻着“监察司·金衣·陈”五字,背面浮雕一只衔剑朱雀,翅尖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葛洪亮瞳孔骤缩。那血渍他认得,是秦府管家柳文忠袖口蹭上的——方才在书房门口,老管家被耿京踹飞时撞翻了笔架,墨汁泼洒,而那抹红,分明是刚溅上去的活血。
他脑中电光石火:耿京在秦府动手时,陈冲已在巷口候着;老管家倒飞撞墙的震颤,这巷子离秦府后门不过三百步,震动传至此处,陈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此人早已算准时间、角度、甚至耿京出脚的力道。
“你早知道。”葛洪亮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知道耿京今夜必去秦府,知道我会走这条巷子……”
陈冲终于开口,声如钝刀刮铁:“三日前,你往冯尚书药渣里添的‘断魂散’,剂量差了三分。太医署验方时,多熬了一盏茶工夫。”他顿了顿,灰眸锁住葛洪亮骤然收缩的瞳孔,“冯尚书咳血不止,却死不了。太医署主簿昨夜递了折子,说冯尚书脉象里有股滞涩之气,似毒非毒,似淤非淤——像极了二十年前,柳家旁系给先帝宠妃下过的‘缠丝露’。”
葛洪亮膝盖一软,几乎跪倒。缠丝露!那是柳家秘药,无色无味,混入汤药可使服药者日渐衰微,偏又不致命,只让人昏沉嗜睡、神思恍惚,恰如冯高杰眼下症状——他原以为天衣无缝,竟不知监察司早将柳家三十年来的用药谱子全抄在密档里!
“你……你们何时盯上柳家?”他嘶声问。
陈冲忽而侧身,让出身后巷子深处。葛洪亮这才看见,月光下静静立着个穿靛青布衣的老妇,手里拎着只竹篮,篮中堆着几把青翠水芹。她抬头朝葛洪亮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如菊,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篮沿——那动作,与秦府老管家柳文忠每次掏怀中纸包时,小指习惯性蜷起的弧度,分毫不差。
葛洪亮如遭雷击。这老妇他见过!半月前在西市药铺抓“安神散”时,她就在隔壁摊子卖野山参,还曾笑着夸他“将军气度不凡”。原来那摊子就在秦府后巷斜对面,三丈开外,正对着后门!
“柳家蜉蝣,水下蛰伏数年。”陈冲声音冷得像冰裂,“可监察司的线,埋得比你们更深——从你们第一代先祖,在先帝东宫当扫地太监开始,我们就记下了名字。”
葛洪亮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砖墙。他忽然想起今晨进宫时,御花园假山后闪过一道靛青身影;想起昨夜送林泉入宫前,守门侍卫多看了他两眼;想起三日前冯尚书病榻前,太医署那位新调来的年轻判官,袖口绣着极细的朱雀暗纹……
全是局。
他猛地拔刀,寒光劈开夜色!刀锋直取陈冲咽喉——禁军葛洪亮,十七岁便以单刀破北狄狼骑阵,这一刀快若惊雷!
陈冲没动。
刀尖距他喉结三寸时,葛洪亮手腕突然剧痛,整条右臂如遭千斤铁锤砸中,刀“哐当”落地。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腕骨诡异地反向弯折,青筋暴凸如蚯蚓蠕动——竟是被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绞断了筋脉!银线另一端,悬在老妇指尖,随夜风微微震颤。
“柳家‘牵丝术’,练到第七重,能隔空断骨。”陈冲俯身拾刀,刀鞘轻点葛洪亮心口,“可惜你们只教了蜉蝣们怎么钻营,没教他们——监察司的朱雀,专啄蛇蝎七寸。”
葛洪亮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好!好一个监察司!可你们知不知道……林泉那贱奴,根本不是失控!”他咳着血沫,眼睛死死盯着陈冲,“他唱的是《长生殿》里杨贵妃醉酒的段子,用的是摄政王幼年失散胞弟的胎记位置……你们真以为,他只是个井底之蛙?”
陈冲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老妇提着水芹篮子缓步上前,掀开篮盖——底下压着的不是菜蔬,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绢。她抖开最上面一张,月光下,墨迹清晰如新:“……癸卯年冬,摄政王赴北境犒军,于雪谷遇袭,随行七十二人尽殁。唯王独存,左肩灼伤成蝶形,其时年十五。后寻得遗孤一名,乳名阿砚,左足踝有赤痣如豆……”
葛洪亮盯着绢上文字,嘴角淌血狞笑:“阿砚,就是林泉。他进宫前,我们割开了他左足袜子——痣还在。摄政王当年抱回的‘遗孤’,根本是替身!真正的阿砚,被柳家藏在象姑馆养了十八年……现在,他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陈冲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然转身,袖中滑出一面青铜镜——镜面幽黑,映不出人影,只有一道血线蜿蜒而上,直指镜心。此刻,血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发亮,像一条苏醒的毒蛇,疯狂噬咬镜面!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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