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灵阳子得意的神色,萧颜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灵阳子毕竟是太初阁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学艺不精,只怕灵阳子面子挂不住。
然而,她不说有人说。
静渊山人抱拳俯身,“启禀王爷,龙脉并未恢复。”
灵阳子的笑容倏地一下僵在了脸上,他怒视着静渊山人,沉声道:“胡说八道,九个困龙坑一个不少,全部填埋,镇龙钉拔出,龙脉恢复,你少在这里为了抢功信口雌黄。”
静渊山人却是淡然一笑,“此时老夫早就跟王爷禀报......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青檀香燃至三分之二,一缕灰白烟气盘旋而上,似有若无地缠绕在龙椅扶手上那对鎏金蟠螭纹之间。安帝指尖轻轻叩击案面,节奏极缓,一下,两下,第三下尚未落下,窗外忽起朔风,卷着雪粒噼啪敲打窗纸,像无数细针扎在紧绷的鼓面上。
她没抬头,只将手中朱笔搁于砚池边沿,墨珠沿着笔尖缓缓垂落,在奏折空白处洇开一小片乌青,形如未愈的旧伤。
“冯大人中毒三日,太医院轮值七人,鬼影门密探十六具解毒方子,孟坚白焚了十二张,余下四张……”她顿了顿,嗓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宫人脊背发僵,“连药引子都认不出。”
传旨太监额头抵地,不敢喘重气:“是……奴才已按陛下吩咐,将四张方子分别交予京兆府、钦天监、司天监与鸿胪寺四路暗桩,今晨寅时三刻,鸿胪寺那位老仵作回禀,说其中一味‘寒髓草’,三十年前曾现于西凉边军军医手札,彼时用以麻痹敌将痛觉,令其溃烂不觉——可此草早已绝迹,连西凉国库名录里都无存档。”
安帝终于抬眸。
那一眼掠过烛光,清冷如霜刃出鞘。
“绝迹?”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柳家九道神魂,一道未死,八道散于九州;冯高杰替宁宸守青州十年,查的是北境军械走私,断的是柳氏铁矿脉络——他倒下的时候,手里攥着半截铜牌,刻着‘云州’二字,背面是半枚柳叶印。”
殿角铜漏滴答声骤然清晰。
传旨太监喉结滚动,额上沁出细汗。
安帝起身,玄色常服袖口垂落,金线绣的云龙隐在暗纹里,随步轻动,似欲腾空。“耿京那边,可有动静?”
“回陛下,耿将军已布下三道明哨、五处暗桩,盯死了葛洪亮归家必经的三条巷子。今早他去了一趟南市,买了一包陈年桂花糕,又去了永济坊找老裁缝补袜子——袜底针脚细密,是宫中尚衣局独有的‘双捻回环针’,说明他昨夜确曾入宫,且接触过内廷之人。”
“不是陈嬷嬷。”安帝负手立于殿门侧,目光投向窗外纷扬大雪,“陈嬷嬷五年前就该死了。她左耳后有一颗黑痣,指甲盖大小,形如蝌蚪——可今晨暗卫验尸,那痣是画的,颜料遇汗即融,底下皮肤平滑如初。”
传旨太监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安帝却已转身,拾起案上一封未拆的密信——火漆印是宁宸亲封的赤蛟纹,封口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渍,像是写完便急急封缄,连拭都不曾拭。
她指尖一挑,火漆崩裂,信纸展开,字迹遒劲沉稳,墨色浓而不滞:
> **颜汐已遣星儿赴青州,带三副新铸‘震山弩’图纸及宁家工坊密钥。冯高杰所中之毒,疑为‘幽萤散’,此毒需以青州古井寒泉调和‘蜃楼藤’汁液方可显效。毒源或不在宫中,而在青州。**
>
> **另:柳枫残魂未灭,其分身多寄于旧器旧物——青州郡守府后园那口枯井,井壁砖纹暗合柳氏祭坛图腾。若冯高杰真中此毒,下毒者必借井水取道入药。**
>
> **勿惊动朝臣,勿泄于民间。朕自会亲赴青州,三日内启程。**
信末未落款,只有一枚指印,鲜红如血,边缘微微泛紫——那是宁宸运足内力点下的“赤焰印”,寻常人沾之灼肤,三日不退。
传旨太监跪得更深,额头触地:“陛下……摄政王他……”
“他知道冯高杰活不过七日。”安帝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雪落松枝,轻而决绝,“所以他没等御医断症,就先写了这封信。他不信太医院,不信鬼影门,甚至不信孟坚白——他只信自己推演出来的毒理,只信青州那口井。”
她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封入信封,指尖拂过赤蛟纹火漆,忽而一笑:“柳枫以为,拖住宁宸,就能赢?他错了。宁宸从来不怕被人拖住,他只怕自己慢了一步。”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禁军校尉撞开殿门,甲胄铿锵,单膝跪地,铠甲缝隙间还嵌着未化的雪粒:“陛下!芙蓉宫……出事了!”
安帝眉峰微蹙:“何事?”
“林泉……暴毙于寝殿。齐越声称,昨夜林泉独侍陛下至丑时三刻,回房后饮了一盏热梨汤,半个时辰后口吐黑血,浑身抽搐,当场毙命。尸身已送至尚食局验毒,尚食监掌事亲验,汤盏残留汁液含‘幽萤散’余毒,剂量不足致死,但……”
校尉顿了顿,声音发紧:“但林泉腹中尚存半碗未咽下的梨汤,汤底沉着一粒朱砂丸——此丸非宫中制式,乃柳氏秘传‘续命丹’,专解幽萤散之烈性。林泉若服下,本可续命两个时辰,撑到御医赶来。”
安帝静了三息。
然后缓缓问:“齐越人在何处?”
“已被软禁于尚衣局浣衣房,由耿京亲自看守。”
“传朕旨意。”她踱至殿中央,足下金砖映出清瘦身影,“擢齐越为尚衣局奉御,赐紫袍,准其戴罪立功——明日辰时,随朕启程赴青州。另,将林泉尸首火化,骨灰盛于锦匣,供于养心殿偏阁。朕要日日看着——看他这张脸,如何从‘像’变成‘不像’。”
校尉领命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唯余烛火噼啪轻爆。
安帝解下腰间玉珏,轻轻置于龙案一角——那玉珏通体墨绿,内里却浮着一缕游丝般的淡金,似活物般缓缓流转。她凝视良久,忽将玉珏翻转,背面赫然刻着四个蝇头小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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