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
秋棠赶紧上前叩拜。
晴王听到声音,抬眸看来,不由得一惊,急忙从软榻上下来,快步上前,“臣,参见陛下!”
其他人跪了一地。
女帝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谢陛下!”
武星澄扫了一眼,打趣道:“晴王在忙啊?”
晴王急忙道:“不知道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女帝摆摆手,“不知者不罪,朕在宫中待的烦闷,临时起意来你府上坐坐。”
晴王急忙吩咐秋棠,“把他们全部带出去!”
宁宸话音刚落,帐外忽有疾风掠过,帐帘无风自动,猎猎翻卷。林星儿刚咬了半块奶疙瘩,闻言一愣,小嘴还沾着碎屑,眼珠滴溜一转,正欲开口,却见宁宸眉心微蹙,目光已越过她肩头,投向帐门方向——那里,一道青灰身影悄然立定,袍角垂落如墨,袖口绣着半截隐没于云雾的青铜圭表,纹路细密,泛着冷铁般的幽光。
“静渊山人。”宁宸声音平缓,却让帐内空气骤然一沉。
林星儿下意识咽下嘴里的奶疙瘩,指尖悄悄捏紧图纸一角,那张画满齿轮与传动轴的草图边缘微微卷起。她没出声,只把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一双乌亮的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静渊山人来得蹊跷,比观虚子早,比宋知玄更静,连脚步声都似被山风削去三分。
静渊山人未行大礼,只略颔首,嗓音如古井汲水,低沉而稳:“王爷不必动问,老朽是来认错的。”
宁宸不置可否,踱步至案前,亲手提起铜壶,斟了两盏热茶,一盏推至案边,一盏自己执在手中,白气氤氲里,他眸光如刃,静静落在对方脸上:“认什么错?”
“认灵阳子之错。”静渊山人终于抬眼,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他确凿寻错了主坑。不是因学识不足,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宁宸指尖轻叩茶盏边缘,一声轻响,在帐中荡开微澜:“谁动的手?”
“柳枫。”静渊山人吐出二字,如掷寒冰,“他残魂尚存,且不止一道。昨夜子时,老朽于观星台设九星引阵,以血为媒,逆溯龙脉异动之源——那困龙坑周围三里之内,地气紊乱,非天然所成,乃‘蚀骨钉’余韵。此钉,出自柳氏秘传《九阴钉谱》,专破堪舆真眼,钉入地脉则幻象自生,假龙首可乱真龙首,伪龙脊能掩真龙脊。灵阳子所见,正是蚀骨钉催发之幻影。”
宁宸茶盏悬停半寸,热气拂过他下颌线,轮廓愈发冷硬:“你既早知,为何不早言?”
静渊山人垂目,袖中枯瘦手指缓缓捻动一枚铜钱大小的黑石片,石面布满蛛网裂痕:“因老朽须验明真假。王爷不信风水,信龙灵;老朽不信旁人,只信星轨。若贸然指证,灵阳子不服,观虚子不服,宋知玄亦未必全信——三方争执,徒耗时日。唯有待灵阳子填坑之后,龙灵不现,幻影反盛,方可断其为虚。今晨寅时,龙脉深处传来三声滞涩龙吟,尾音断续如噎,正是蚀骨钉扰灵之证。”
宁宸默然片刻,忽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等他填完,才来认错?”
“是。”静渊山人坦然,“错不在灵阳子,而在设局之人。老朽若早言,王爷恐疑我占星司藏私;若不言,又恐误事。唯以实证为凭,方能服众,亦不负王爷所托。”
帐内一时寂静。炭盆里银丝炭噼啪轻爆,火星跃动如萤。
林星儿悄悄把图纸翻过一面,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其中一行墨迹浓重:“蚀骨钉——见《柳氏禁术辑录》卷七,钉成必以童女血淬,钉毁则血返其主,主不死,钉不灭。”她抬眼,见宁宸神色未变,却将茶盏缓缓搁回案上,杯底与青砖相触,发出清越一声。
“蚀骨钉既出,钉主必近。”宁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他在哪?”
静渊山人摇头:“不在营中,不在山内,亦不在百里之内。”他顿了顿,枯指指向帐外东南方向,“但在青州。”
宁宸眸光骤凛。
“青州?”林星儿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眼睛睁得圆润,“那不是……萧姐姐的老家?”
静渊山人点头:“萧颜汐祖宅,百年未修,地窖深逾十丈,原为避乱所建。柳枫残魂之一,正蛰伏 therein。他不现身,不施术,只以蚀骨钉遥控困龙坑幻象,便是为引王爷赴青州——青州龙脉早被他暗中抽空三成,若王爷亲临,必遭反噬。而此处,他要的只是拖延。”
宁宸指尖在案上划出一道极细的墨线,似描山势,又似勾刀锋:“所以他一边在青州布饵,一边在此处下钉?”
“正是。”静渊山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龟甲,置于案上,“此乃昨夜星轨所显:蚀骨钉主钉,钉于青州萧氏祖宅地心;副钉九枚,分镇九处困龙坑。灵阳子所填者,乃副钉之一。钉毁则幻散,然钉主未除,七日内,新幻自生。”
宁宸凝视龟甲上蜿蜒血纹,忽道:“你既知钉主所在,为何不取?”
静渊山人苦笑:“王爷可知,萧氏祖宅地窖之下,埋着一具‘活尸’?”
林星儿倒吸一口凉气:“活尸?”
“非死非生,介乎阴阳之间,乃柳枫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精魂炼成的‘守墓傀’。”静渊山人声音压得更低,“傀身即钉鞘,钉鞘即地脉锁。若强行破窖,傀身崩解,地脉锁瞬时绞杀千里地气——宿州龙脉恢复之功,一日尽毁。届时山崩、河逆、百里赤地,非人力可挽。”
宁宸沉默良久,忽而起身,负手踱至帐门,掀帘望向远处起伏山峦。朔风卷雪扑面而来,他睫毛微颤,却不闭眼。
“所以,要么留钉,任其惑人,拖慢龙脉恢复;要么拔钉,毁龙脉,祸及数州百姓。”他声音平静,却教人脊背发寒,“柳枫算得精准,拿百姓性命作筹码,逼本王二选一。”
静渊山人垂首:“正是如此。”
林星儿忽将图纸往桌上一拍,脆声道:“那便不选!”
二人皆是一怔。
她跳下椅子,踮脚从宁宸案头抓过朱砂笔,在地图青州位置狠狠画了个叉,又沿着叉痕两侧,迅速勾出两条平行线:“萧姐姐说过的!祖宅后山有条暗河,水脉直通东海,当年建宅时特意引水绕宅三匝,谓之‘玉带缠腰’。若从暗河入,顺流潜行,可达地窖侧壁——那里有通风孔,仅容幼童匍匐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