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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71章 他被抛弃了(第1页/共2页)

    “宁宸,你准备好了吗?”

    柳枫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宁宸的狂喜。

    他微微点头,“前辈,我准备好了!”

    柳枫笑容温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袖袍。

    宁宸只觉得身子往后倒飞了出去,就像是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吸了进去,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疼痛涌遍全身。

    能感受到真实而钻心的疼痛感,宁宸知道自己神魂和肉身重合了。

    睁开眼,一片漆黑。

    宁宸知道自己跟祭坛一起沉到了地底。

    “头顶三寸,头顶三寸······”

    他......

    “师父?”

    柳屿川喉结缓缓一动,那声呼唤像一把钝刀,不快,却沉沉地剐过耳膜。他没回头,只将手中半截断剑垂下三寸,剑尖悬在宁宸颈侧半分处,寒芒微颤。

    老天师站在通道尽头,身影佝偻如枯枝,衣袍沾满泥浆与青苔碎屑,左袖口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擦伤——那是滑坠时被嶙峋山石豁开的。他背上包袱鼓胀,酒壶在布囊里轻轻晃荡,发出沉闷水声;右手紧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藤条,指节泛白,掌心血痂叠着新裂口,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旧符纸。

    他没应声。

    只是抬步,一步,两步,靴底碾过潮湿岩屑,发出细碎刺耳的刮擦声。每走一步,腰背便更低一分,仿佛那口井、那百年守望、那被篡改的师训、那被钉死在“大义”二字上的徒孙性命,全都压成了他脊梁上无形的玄铁枷锁。

    柳屿川终于转过身。

    火把插在岩壁凹槽中,焰苗被地下阴风舔得忽明忽暗。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左额一道新愈的淡红疤痕——那是宁宸用碎瓷片划的,没深,却倔强地横在那里,像一句未写完的判词。

    “您怎么……下来了?”他声音竟很轻,甚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像久未启封的竹简被强行掀开一页。

    老天师在距他三步之处停住。目光掠过柳屿川肩头,落在宁宸身上——少年仰躺在冰冷石地上,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着,面色灰败如蒙尘的旧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瞳仁深处烧着两簇幽火,是痛出来的,也是熬出来的。

    “宁小子。”老天师唤了一声,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能睁眼,就还有口气。”

    宁宸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幼兽濒死前最后的呜鸣。他想点头,可颈椎传来钻心剧痛,只能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师……父……”

    柳屿川忽然笑了。不是狞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带着悲悯的笑。他蹲下身,指尖竟轻轻拂过宁宸汗湿的额角,动作熟稔得如同二十年前那个在神游观后山教他辨认药草的青年师父。

    “瞧,他还记得您。”柳屿川说,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场春日茶会,“可您知道么?他昨儿夜里,把‘诛师’两个字,用指甲刻在自己大腿骨上了。”

    宁宸猛地抽搐一下,喉间迸出压抑的呛咳,血沫溅上唇角。

    老天师身形未动,但那只攥着藤条的手,五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皮肉里,渗出血珠,沿着藤条纹路蜿蜒而下,滴在宁宸散乱的发丝间,殷红一点,像雪地里初绽的梅。

    “刻得深吗?”老天师问。

    柳屿川点头:“深。深到我替他敷药时,指尖能摸到骨头的棱角。”

    老天师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背上包袱,打开——油纸包着的酱牛肉、蒸得绵软的粟米饭、一小罐蜜渍山楂、还有一只青釉酒壶。他取出酒壶,拔掉塞子,一股清冽醇香霎时弥漫开来,冲淡了地下空间里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土气息。

    “奉天殿三十年陈的松醪酒。”老天师将酒壶递向柳屿川,“你小时候,偷喝过半壶,醉倒在丹炉旁,抱着炉鼎喊娘。”

    柳屿川盯着那酒壶,眼睫微微一颤。他没接,却也没躲。

    老天师收回手,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淌下,在灰白胡须上凝成晶莹酒珠。他抹了把嘴,将酒壶凑近宁宸唇边:“张嘴。”

    宁宸艰难地启唇,酒液温热滑入喉咙,灼烧感直冲天灵,竟激得他眼前一阵清明。他贪婪地吞咽着,泪水混着酒水滑入鬓角。

    “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老天师说,掰开一块酱牛肉,撕成细丝,亲手喂进宁宸嘴里。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仿佛喂的不是重伤垂死的徒孙,而是当年那个摔破膝盖哭唧唧、非要他吹一吹才肯起身的小娃娃。

    柳屿川静静看着,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冻了百年的寒潭。

    “您不该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下去,“这口井,不是师徒叙旧的地方。”

    “哦?”老天师将最后一块肉喂完,用干净布巾仔细擦净宁宸嘴角,“那是什么地方?”

    “埋骨之地。”柳屿川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老天师苍老的脸,“您若执意要来,就该想到——今日之后,世上再无‘老天师’,只有井底一具枯骨,连名字都配不上刻进神游观碑林。”

    老天师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膝盖在打颤。他解下腰间那柄古旧铜鞘长剑——剑鞘斑驳,铜绿如泪痕,鞘首镶嵌的墨玉早已黯淡无光。他一手按住鞘口,一手握住剑柄,没有拔剑,只是将剑鞘平举至胸前,剑尖朝向柳屿川眉心。

    “此剑名‘承渊’。”老天师声音陡然拔高,如裂云雷鸣,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取‘承师道于深渊,不堕一念’之意。当年你入门第三日,为试你心性,老夫令你独守此剑三昼夜。你跪在承渊殿外青石阶上,暴雨倾盆,你浑身湿透,膝盖溃烂流脓,却始终未让一滴雨水溅上剑鞘。”

    柳屿川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你跪的是剑,不是人。”老天师一字一顿,字字如锤,“如今,老夫以承渊剑鞘指你——你敢不敢接?”

    死寂。

    唯有火把噼啪爆响,与宁宸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交织。

    柳屿川没动。他盯着那柄承渊剑鞘,盯着鞘首那枚早已失色的墨玉,盯着老天师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背。良久,他忽然抬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缓缓抬起右臂,将袖口一寸寸卷至小臂——那里,赫然烙着一枚赤红篆印:【承渊】。

    是火漆,是秘药,是当年老天师亲手所烙。印痕边缘已泛出淡金,仿佛熔化的金汁渗入皮肉深处。

    “师父。”柳屿川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砾在铁锅里翻炒,“您烙的印,弟子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老天师浑身一震,握着剑鞘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铜鞘嗡嗡震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浑浊老泪无声滑落,砸在剑鞘铜绿上,洇开深色水痕。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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