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大群的一员，在两只德拉克的注视下走进海洋。
67.一群海嗣走上岸
“啊……别去！”
封清羽试图阻止这位老仆人，却晚了一步。
变成海嗣的西里尔失去最后一点作为人的意识，完全接受了大群的呼唤，大群的意志，抛弃在人类世界生存的念想，对泰拉这片大地毫无留恋。
他发出一阵像是哭泣的呜咽声，变成海嗣的身躯褪去了老年人的衰弱无力，连封清羽都追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他跳入漆黑的海水中，掀起一道道浪花，化作一道虚幻的黑影消失无踪。
除了岸上还残留一点微弱的腥咸味，落在沙地的烟头残余几颗火星，西里尔没有留下任何存在于世的痕迹。
大海将他带走，连同他的存在也彻底抹去。
还没来得及感伤和整理思绪，海边过于喧闹的浪涛声将她们从强烈的混沌感中拉回现实。海面无风自动，像一盆被人摇动的，静止的水。
海水退潮，波涛的运动变得毫无规律和章法，阴凉的风从海面吹向岛屿。之前的燥热感消失无踪，温度突然下降一大截，封清羽的皮肤被凉得冒出鸡皮疙瘩。
“不会吧，这里也有天灾？”
封清羽仔细看过这座岛屿最近一个月的监测报告，相关部门的人确定在最近三个月内都不会有天灾，最近一次也要到深秋。
天上没有标志性的天灾云和闪电，也没有天灾警报，汐斯塔的天灾信使还在游乐园里度假，这一切异常变化都和海洋有关。
当年伊比利亚的大静谧发生期间，全国的灯火都被未知的力量熄灭，无线电波消失，海水暴涨，将灯塔与陆地分隔开，灯塔也都全部瘫痪，连看守人们都找不到问题的所在，也无法进行修复，伊比利亚的海岸线就此陷入黑暗。
史料中没有提到特别多关于温度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提到有人看见温度计像遇到了故障似的，气温从三十度往下暴跌，几乎接近零度。
伊比利亚从来没有像那时那么冷，人们都裹紧衣服和被子，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蜡烛和油灯点了又熄灭，反反复复，连手电筒的光芒也无比微弱。黑暗席卷了这个正处于黄金时代的国度，伊比利亚人认为他们的末日来临，悲鸣不止。
……
历史书上的内容在脑中快速掠过，封清羽才确定这座岛没有发生天灾，或正准备发生。一下发生两次天灾可真够呛的，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天上没有天灾云，应该不是，可能……是海嗣。”
苇草努力保持镇定，握紧手里的长枪，预备随时和海里的东西发生战斗。
白天高强度清理溟痕和海嗣几个小时，她也熟知该怎样对付它们——不要被咬，不要被划伤或被海嗣喷出的液体碰到伤口，不要主动接受所谓大群的意志。
能够做到这些，保证自己始终是个正常的泰拉人，就不会像封清羽的曾祖父那样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故事里的那位前辈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正常，疯子已经是个很克制的词汇。
许多泰拉的国家还没有意识到海嗣问题的严重性，苇草认识一些几十年前曾经在伊比利亚留学的学者，他们是大静谧的亲历者，多次提出要预防海嗣问题，只可惜维多利亚学界并不把他们的提议当回事，还嘲笑他们杞人忧天。
那群短视又自命清高的学者在看到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黑压压的海嗣群和溟痕时，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话音刚落，白天见过的“小黑子”，也就是塑路者分形从海水里走出，身边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深蓝色兽形恐鱼，长得像植物的恐鱼，甚至有长出腿的蛋状物。
一大群掉san的东西肆无忌惮地冲上岸，比白天的塑路者小队还浩浩荡荡。
正如斯卡蒂所言，海嗣们很喜欢在晚上出没。白天的气温太高，天气过于炎热，海底的生物难以适应岸上的环境。
等到气温下降，空气变得凉爽，它们才会倾巢出动，向落地播撒海洋的种子。
“今晚来的不少，大部分我都在凯尔希的图鉴里看过照片，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品种，可能是新进化出来的产物。”
封清羽躲避掉扑上来的恐鱼，用剑把它捅穿。灰蓝色的血液随恐鱼的惨叫声溅落沙地，留下一片丑陋的污渍。
苇草的枪一次刺穿几只，被刺穿的恐鱼被火焰法术焚烧，迅速成为一堆焦炭，像极了在炭火上烤焦的肉串。
尽管两人很努力地抵挡海嗣，争取守住防线。
海嗣数量不止几百，到了成千上万的恐怖数量，两个人疲于应对，挡不住从防守间隙里冲过的敌方目标。
就好比一群怪冲家，防守干员只有两个，都还是挡一干员，就算挡四挡五也拦不住那么多，清屏法术构建需要时间，也没有所谓的卡轴一说。
出怪路线也不只有两三条，而是无数条。
继续抵挡也是做无用功，应该尽快通知游乐园的工作人员让游客在最短时间内撤离，再联络汐斯塔城市治安局应对紧急事态。
岛屿估计是要不了了，被海嗣蹂躏过的陆地十有八//九保不住，汐斯塔必须做出选择。
“走吧，先去通知他们撤离。”
“嗯。”
苇草赶路时顺便联络了其他罗德岛干员，再让他们分头通知岛上的相关人员，组织撤离。两个人的力量很弱小，多几个人就不同，消息扩散得更快些。
处于欢乐气氛中的度假岛屿一下子变成一锅随时会泼下来的沸水，在旅行途中遇到海嗣入侵，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这么小的概率，偏偏就让这群运气不好的家伙遇到了。
听到岛上海嗣大量入侵，游客们只当成岛上的整蛊活动。
整蛊游客，让工作人员扮成各种怪物是常有的事，比如泥岩巨像和巫术巨像。能够猜出是整蛊活动的游客能得到免单机会，所以这次的海嗣入侵也被当成是同类型的活动。
灾难没降临之前，没人相信所谓的末日。
维勒奈岛的面积比先前搁浅的卡塔赫纳岛面积大，岛屿面积虽大，却不像维多利亚的最外围，有坚固的金属城墙和能够轰散一切的城防炮。
这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海嗣入侵岛屿如入无人之境，毫无悬念。
成千上万的恐鱼，密密麻麻，从海底爬向沙滩，越过树林，进入人类一手建设的完美世界。岛屿的狂欢夜加入一群样貌怪异，形态扭曲的怪物，它们带来一种长得很像菌毯，发出蓝色荧光的粘稠物，蓝色的粘稠物一下子就占据正在举办篝火晚会的营地，接着是沙滩。
“那些是什么？太恶心了。”
“这里怎么会……怎么会出现怪物？”
“安保的人在哪？”
……
游客们终于意识到那不是岛上营运部门的整蛊活动，被恐鱼追逐的人或被划伤，或被咬伤，遭到袭击的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
接触溟痕的人当即受到严重的精神损伤，陷入古怪的幻觉，双眼上翻，口吐白沫，旁边的人怎么摇晃都恢复不了正常。岛上的危机不是世界末日，杀伤力和却跟末日相差无几。
封清羽和苇草事先搭乘观光电梯来到高处，还击杀了一些尾随而来的海嗣。正常人是海嗣眼中鲜美异常的食物，它们需要不断捕猎和给养，完成大群的生命循环，争取同化陆地上的每一个人。
下方的广场已经变成溟痕的海洋，溟痕增殖的速度堪称恐怖，岛上又没有像样的喷火设施，也没有精通火焰法术的人。那些恐慌的人甚至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因为没人见过。
“还好我们撤离得快，不然要交代在下面。”
“谁也想不到海嗣的速度那么快。我第一次触及伊比利亚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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