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只觉得头皮发麻。难以想象,那些在大静谧中活下来的人到底经历了多残酷的事。老实说,跟着你总能遇到一些……特别有意思的事。”
苇草用湿巾擦拭脸颊跟额头,手心黏腻不堪。
握住长枪不断挥舞,加上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长时间被心惊肉跳的画面刺激, 冷汗一层又一层,单薄的黑色罗德岛干员制服T恤早就湿透,每乇一个毛孔都往外冒汗。
和姐姐爱布拉娜面对面时也不过如此,虽然她不该拿那些丑陋的怪物和样貌出众的姐姐相提并论。
“抱歉,在溟痕侵蚀的土地上到处乱跑算不上有趣,早知道就不让你跟来。要是你没跟来,早就搭上离开这座岛的船到安全区域了。”
封清羽还是有那么点自责的。
晚间巡逻任务名单里没有苇草,她下午在清杂队伍里大显神通,烧掉面积多达几百平方公里的溟痕,为清理工作带来显著成果,一个人能顶几十套乃至上百套小帮手家政工具。
罗德岛从不亏待有能力的人,尤其是苇草这样厉害的干员。办事处负责人火铳让她今晚好好休息,第二天下午再开工,封清羽就顺手把人拉去散步,顺便巡逻。
她把麻烦带给了苇草。
但苇草不这么想,抬手制止她继续说。
“不是这样。事情是我先起头,我让你和我一起调查萨卡兹的海上补给线,结果原本的目的一再偏离。要追究责任我们俩都有,一人一次刚好扯平。我的能力能帮到你和其他干员,撤离不是我的风格。小心——”
电梯刚到游乐园办公大楼的最高层,电梯门开,几只海嗣迫不及待地想冲进电梯间。黑色长枪即刻脱手,苇草把它投掷出去,枪头燃烧的烈火将海嗣逼退,不敢靠近。
等走出电梯间,封清羽拔刀击杀,和苇草配合得亲密无间。
身体逐渐习惯战斗的感觉,已经不会再顾虑了。
办公大楼内也是一团乱,和外面比也没有更安全。海嗣无孔不入,从门窗的缝隙渗透这座建筑,走廊的地板已经生成部分溟痕。越来越多恐鱼从溟痕里诞生,生生不息。
一些恐鱼扑向角落,用尖锐的啮齿疯狂啃食“猎物”。猎物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生前想必是个体面人。
“连大楼也沦陷了,难顶。”
她们绕开海嗣集中的地方,用余光寻找大楼的广播室。刚才开始就没听到紧急避难的广播,也许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封清羽记得很清楚,她第一时间就联络了广播室的广播员,让他向全岛的游客和居民播报海嗣入侵的消息,并通知码头的工作人员安排游客和居民逃难。
广播员的声音也没有什么不对劲,还满口答应会马上付诸行动。
游乐园广播室在走廊末尾倒数第二间,封清羽一脚把门踹开,门锁受力损坏,被一根摇摇欲坠的螺丝挂在半空。
广播室里哪还有什么广播员的身影?
一只体型庞大的接潮斥亡体站在广播室中间啃食人类的尸体,场面非常血腥,是打了马赛克也不方便看的画面。
被啃的人已经面目全非,看不清长相,从体格和身材判断是位高大的男性,身上穿安保人员制服,身份肯定是这栋大楼的安保。
接潮斥亡体长得很像螳螂,有四条腿,一对前肢已经化为锋利的镰,身上的颜色以白,灰和深蓝为主,头部很小,有两根蓝色的长触须。
这只接潮斥亡体很可能是广播员变的,或者,广播员已经逃跑或遇害。
广播室里的设备已经被怪物的镰彻底破坏,没有一台能使用,继续呆在这简直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离开。
大楼基本沦陷,她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走。到大楼的顶层载具库搭乘飞行器离开,要么联系罗德岛办事处派出支援。
第二条路不现实,办事处的干员们肯定也慌得一批,忙着逃跑和撤离,执行疏散游客的任务,抽不出身帮身在漩涡中心的她们离开。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走,到顶层看看。”
封清羽拉着苇草往上狂奔,苇草在后面清除障碍。
然而顶层的载具库已经空空如也,一辆飞行器也不剩下,早就被嗅到危机的人开走,不知所踪。
68.全景露天特等席
“不出所料呢……”
封清羽不太惊讶,岛上出问题到现在也快过了一小时,感觉得到风吹草动的人早就走了,其他人的性命也没那么重要。
战略性撤退的精髓,是保证自己绝对安全,舍弃一些不必要的事物,比如别人的性命。
游乐园的管理者不怎么有责任心,当然,也不能强求别人一昧地舍己为人,大难临头各自逃命才是一般规律,愿意冒着危险去救别人的反而少见。
没有飞行器,就地起飞离开难度有亿点高,往下走也不方便,迟早被汹涌而来的海嗣淹没。火焰能烧,但一直烧也不是办法,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她们就两个人,顶不住高强度的消耗战。就怕万一体力耗光,连撤退的余力都挤不出,最后淹死在溟痕里。
苇草构筑的火墙暂时封锁住通往顶楼的最后一段阶梯,她们要在法术效果彻底消散之前找到离开的办法。
“这个位置太微妙,离码头太远,离地面太高,假如能去前面的环岛列车站,我们还有办法回汐斯塔市区,现在无线电和其他电子设备用不了,和罗德岛办事处接头有点悬。”
封清羽先站在顶楼边缘观察一圈,想找一个新的突破口。
办公大楼变成海嗣的老巢,刚才还遇到一只接潮斥亡体,它的本体,身为人的部分并不在周围,不能同时击倒本体和分身,海嗣形态的分身就会一直复活个没停,没有人知道它总共能复活几次。
接潮斥亡体虽不像泥岩巨像那么耐打,耐不住复活速度快,一对沉重的大镰破坏力极强。幸好它没追上,否则她们不可能那么悠闲地在屋顶思考逃脱策略。
“隔壁的屋顶离得近,我们要不要来一场顶楼跑酷?从这里往下跳,从高处向车站移动,尽可能靠近码头。假如,我是说假如,停在码头的载具还在,也没有被破坏,咱们就能回去了。”
两栋楼之间的垂直高度只有几米,除了间距有点大之外,是一处很理想的移动平台。这点间距难不倒受过专业训练的罗德岛干员,助跑距离足够,再加上出色的体能和跳跃能力,更远的距离都如履平地。
“怎么样,要试试吗?”
“必须要。”
在变成海嗣和高楼跳跃之间选择一项,苇草必然选后者。
贪生怕死那就不是德拉克,没有一只德拉克被教育要畏惧死亡,遇到困难立马退缩。而且……这点距离也不算高。
罗德岛有干员能徒手攀爬四十米高的大楼,从天而降,用链锯切开近卫局半座大楼,她们只不过是完成一次跳跃,没那么难。
“你先,我接着。”
苇草用法术甩出一道火墙,裹住门口。海嗣拍打门板的“咚咚”声近在耳边,第一道防线已被突破,现在是第二道。
体力要留给更重要的任务,能省则省。
封清羽退到最后方,进行助跑,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刺。从所在的顶楼跳到另一个顶楼,近卫局常见训练项目,区别是训练的警员身上有安全缆绳,下方也有安全气垫,身上穿有全套防护。
随着训练内容难度增加,身上的护具一样样减少,到最后连安全缆绳也去掉,唯一的保障就是下方的安全气垫。
她是近卫局那一届少有不用反复考核的警员,一次通过。
今晚的撤离就当做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日常训练,保持平稳的呼吸和心态。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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